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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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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不經常打掃何嘉的房間,一般都是他自己收拾,只是前幾天因為沈清夏住院的事情,已經很久沒有收拾了。

沙發上堆滿了他的臟衣服和草稿紙。

“咳。”何嘉忍不住解釋,“我平時挺愛幹凈的。”

舒回舟彎腰撿起腳邊揉成一團的草稿紙,慢慢打開,仔細去辨認上面的字跡,然後隨口問道:“沒關系,我方便坐哪兒?”

何嘉四處看了一下,沙發上是沒辦法坐了,也不能讓客人坐地上吧,頭腦一熱就說道:“你就坐在我床上吧。”

舒回舟明顯楞了一下,視線從廢紙上擡起來看了何嘉一眼,然後生怕他會反悔一般,幾步就走到床腳坐下來了。

床單也很久沒有換了,有何嘉□□的褶皺,被子被淩亂地堆在枕頭處。

這是何嘉的習慣,早上起來就愛把東西一股腦全部堆在床頭。

等舒回舟坐下來之後,何嘉心頭猛然一跳,整整齊齊的舒回舟和淩亂的床鋪……打住,可不能再深想了。

“平時程華來了也會坐在這裏嗎?”舒回舟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怎麽可能,他只夠格門口坐著。”何嘉飛速解釋,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快解釋。

舒回舟嘴角一勾,拍拍身邊皺巴巴的床單,“一起坐會兒吧。”

何嘉的耳朵忽然一熱,這明明是自己的房間啊,怎麽自己還拘謹起來了!

何嘉一咬牙,挨著舒回舟坐下來。

這剛一坐下來,何嘉就後悔了,特別想挪一下屁股。

密閉的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床上滿滿都是他自己的味道,舒回舟身上的氣息正在慢慢地侵染自己的味道,而他毫不設防全然無知覺,又或者說是縱容而不在乎。

何嘉覺得自己快要受不住了,喉結滑動,口舌幹燥。

早時,他的少年心從未悸動,也不知怎麽為什麽此刻有點控制不住,偏偏對方卻沒有這方面細思,拉著他說正經事。

“這是《消失的神跡》的手稿?”

“嗯,廢棄的一部分。”何嘉心不在焉道。

何嘉怏怏的聲音讓舒回舟一下子聽出來了,便問他:“副本讓你很苦惱嗎?”

苦惱的不是副本,是你啊。

何嘉蹭的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就像是屁股上有一團火,在舒回舟詫異的眼神中,火急火燎地沖進廁所。

一把冷水拍在臉上,何嘉迅速冷靜下來。

對著鏡子哭笑不得。

這可真是……

自控力還是太差了。

舒回舟從來沒有說過這方面的話,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要做自己的朋友,那麽自己這樣熾烈的感情只會傷到雙方。

況且……

何嘉眼神微暗,自己值的嗎?這段感情又會持續多久?

得到後又要失去?

他承受不住。

倒不如就不開始。

剎那之間,這些天縈繞在他心頭的悸動都被凍結。

所有的酸酸甜甜,所有的心情泡泡都在這一刻被無情的戳破了。

理智告訴他,到此為止吧。

在大家都還沒有深陷的時候,及時抽出。

臥室裏,舒回舟捏著紙團,視線一直黏在衛生間,心中忽然十分忐忑,焦躁不已。

難道自己逼得有點太急了?

不一會兒,何嘉收拾好心情從廁所出來,臉上依舊掛著友好的笑容。

這一刻,舒回舟卻沒由來的心中一慌,面上沒有表現出來,手中的紙團卻已經被他戳出來一個洞。

何嘉卻輕松了很多,熟稔地給他介紹自己創作的一些靈感。

也帶著他逛逛自己的臥室。

旖旎氛圍一消而散,舒回舟暗自嘆了一口氣,有些可惜不已,只能再次打起精神,創造下一次機會。

兩人在臥室裏磨蹭了好一會兒,便到了晚飯的時間。

“好了,嘉嘉,快和回舟一起下樓吃晚飯。”沈鳴澤親自上樓來叫他們,“回舟今天就留下來吃飯吧,我已經讓你們家的叔叔將車開回去了,也和你爸爸媽媽聯系過了,今天晚上就在我們家住吧。我看你下棋很厲害啊,吃晚飯陪我下下棋。”

舒回舟微微一笑,“嗯。”

晚飯桌上全是何嘉愛吃的菜,沈爸和何媽招呼起舒回舟來也不含糊。

沈清夏和沈清葉很自覺,小大人一般將自己面前哥哥愛吃的菜全部都夾到哥哥碗裏,填的滿滿當當。

舒回舟則是坐在何清麗和沈鳴澤中間,碗裏也全是兩位長輩“愛意”。

一片其樂融融。

何嘉還幫舒回舟連著加了好幾塊紅燒排骨,看著他左右為難,吃不下的模樣還幸災樂禍的笑出聲了。

晚飯後,沈鳴澤就把人給拉到書房去切磋棋藝了。

何嘉則是去拯救被沈清夏和沈清葉折磨快要瘋掉的喬喬姐妹倆。

從兩個小調皮蛋手中逃出來的時候,音箱的四個角都被磕壞了,通風口上還粘上了可疑的口水,喬喬還能回應何嘉,但是沫沫已經被折磨的不想說話了,何止一個慘字可以形容。

何嘉略微心虛了一下,將她們兩個送回浮生島修養了。

這要是一下子被玩兒壞了,以後他從哪兒找這麽好的帶娃神器。

哄完姐弟倆,讓她們自己在客廳玩兒。何嘉覺得有些困了,回到房間就大字癱在床上,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忽然一股陌生的氣息闖入他的鼻尖,他躺著的地方好像是舒回舟坐過的地方……

何嘉瞬間就睡不著了,一想到原本屬於自己氣味的房間裏曾經闖進來過其他的氣息,另外一種情緒一下湧起來了。

何嘉左想右想,越想要壓下去,那情緒就越是上頭,他一咬牙,起身去浴室沖了一個冷水澡。

大概一個小時後,何嘉帶著一身的寒氣從浴室中出來,隱隱約約聽到了走廊上的聲音。

他走到門口,從虛掩著的房門口看到了何清麗和沈鳴澤上來了。

何清麗先是帶著沈清夏和沈清葉回他們的房間,沈鳴澤則是帶著舒回舟到了走廊的另外一頭。

他們的談話聲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回舟啊,這邊的客房我們經常打掃的,平日程華來做客也是住在這裏,你別嫌棄哈,今天累著了吧,早點休息哦。”

“嗯,叔叔你們也早點休息。”

這時候何清麗也送完姐弟倆,拉著沈鳴澤往他們的主臥過去,“嗯嗯,我們明天還要開早會,我們先去睡覺啦。”

舒回舟目送他們回到房間,手指搭上了客房門的把手,視線則是移到了另外一頭的房間。

走廊裏再次陷入安靜,感應燈撲簌簌全滅了,走廊盡頭的門縫中透出一條纖細的光亮,在走廊的地毯上拉成長長的一條,剛好延伸到舒回舟的腳下,像是無聲又致命的邀請。

舒回舟眼神一暗,手指純純欲動。

吱嘎一聲,何嘉推開了門。

暖黃的光亮一下子將舒回舟照亮了。

何嘉逆著光芒,抱著手臂依靠在門框邊,浴袍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頭發濕噠噠滴著寒氣。

他不耐煩地捋了一把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天神一般的面容。

“今天早點休息,明天早上孟叔送完沈清夏和沈清葉,然後再送我們去學校。”

舒回舟輕輕點頭。

“還有,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把窗戶關上,那邊風大,夜間容易冷。順便把窗簾也拉上,不然早上會很刺眼,床單被罩什麽的都是新的。地上的毛毯赤腳踩上去有點癢,可以穿拖鞋踩上去,洗漱用品在洗手臺的右上第二個櫃子裏,都是新的,廁所地板有點滑,你小心點。”

舒回舟楞了一下,問道:“程華在這裏住過,所以你記下來這些了?”

“啊?”何嘉也楞了一下,“不是啊,是我自己住過一段時間,所以知道,怎麽了?”

舒回舟真心實意地綻放笑容:“嗯,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何嘉也笑了一下,“嗯,那晚安。”

“晚安。”

房門再次被關上,這一次是真的關上了。

只有一絲絲暖光透出來。

不一會兒,房間裏的燈被人摁滅了,走廊裏的燈也一個接著一個滅了,別墅裏黑暗又安靜,只有路口的燈□□著照亮一方小世界,不屈不撓的鉆進窗戶,圍繞在舒回舟的身邊……他的眼神徹底深邃下來,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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