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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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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神跡》

“你們想要當英雄?想要去拯救這些愚蠢的人類?”沫沫冷道,“簡直癡心妄想,我會讓你們知道,死在這裏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黑霧翻滾,瞬間又擴大了一倍,沫沫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黑霧中,只有一雙赤紅如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何嘉和舒回舟,聲音淒厲無比:“你們兩個,永遠都在破壞我的好事兒,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葬身黑暗吧!”

話音剛落,黑霧就纏繞住了何嘉和舒回舟,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再沒有光芒照進來。

兩人一眼前一片黑暗,耳邊程華和丁永超呼喊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最後,何嘉感覺自己像是被丟垃圾一般被黑暗吐出來,明亮的光讓他一時有點不適應,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變大了。

或者說,是他變小了,伸出雙手一看,明明是個小孩的模樣。

何嘉左右一望,蒼天的大樹,大樹下坐著幾位下棋的大爺,林蔭小道上,散步的人,溜貓貓狗狗的人絡繹不絕,寧靜的小湖泊上帶來清爽的風,吹拂著他的短發。

有些眼熟,但是他想不起來這是哪個公園。

何嘉心中一動,朝著假石群後走去。奇石突起,他小小的身形很靈活,七繞八繞便遠離了人群,只有鳥語花香。

一處巨石後,隱隱約約傳來爭吵聲。

何嘉站在巨石後,手掌忍不住扶住石頭,探出去半個腦袋。

這個動作讓他十分驚奇,仿佛他原本就該這裏,原本就該是這個偷聽的動作。

“啊,這裏沒人了,快打他,就是他說我姐姐和姐夫的壞話,我姐姐才會堅決不想結婚的!”

“對對,打他,我媽說他是喪門星烏鴉嘴,只會說別人的壞話!我叔叔的婚事就是被他攪和的!”

“就是,別讓他再開口亂說話!一起上!”

“住手!”何嘉抑制不住,從巨石後面走出來。

在他面前,有三位站著的小孩,地上還坐著一位,雙手抱著頭,衣服上都是腳印子。

“你是誰?少管閑事!”較大的那位小孩看著有十四五歲,面龐浮腫,滿臉青春痘。

“哪裏來的小屁孩。”另外一位胖墩指著何嘉咒罵,“你爹媽沒教過你,不要偷聽別人說話嗎?”

“真是沒教養!”另外一位幹瘦的男生啐道。

何嘉一晃神,內心湧起了怒氣,他恍惚想起了這一幕。

“你們要是打人,我就報警。”何嘉聽見自己說道,聲音很稚嫩,但是並不害怕。

“喲,還報警啊,你知道我是誰嗎?晉城臨苑區交警三隊大隊長是我爹!”滿臉青春痘的男生傲氣擡起下巴,“還報警?小屁孩,還不如叫你爹把你領回去,不然連著你一起打!”

“哥,和他費什麽話呢,看他那小身板,一起解決了。”小胖子等不及了,摩拳擦掌。

“你們惹到我了。”何嘉擡起頭看向他們,這三個小孩都比他高出了一個頭,就連那最瘦弱的男生都看起來比他更有力氣。

“這哪裏來的鄉下野小子,真是不識好歹,一起上!”

何嘉正瞅著自己一肚子火氣沒處發,打架他可不是吃素的,從小上樹摸魚放牛練出來的身板可比這些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們堅實多了。

三下五除二,他就怕三人放倒了,假山下一片哀嚎。

“啊啊,我的手,肯定骨折了!我爸知道了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的!”

“我的腿啊,好痛!還流血了!”

“手手手,我指甲蓋翻開了!”

假山後動靜終於瞞不住了,有人朝著這邊來了。

何嘉想再回到自己藏身的地方,忽然從地上竄出來一個白色人影,抓著他就往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不一會兒,何嘉就聽到身後救護車的鳴笛聲。

“好了,跑不動了。”何嘉一把甩開前面人的手,其實他這幾步跑下來,大氣都沒喘一下,倒是面前這人,彎著腰直咳嗽。

也太弱不禁風了。

何嘉拍了怕他的後背,“你沒事吧。”

那小孩兒轉過身來,一身大號白衣,臉色蒼白,熟悉的五官一下子撞進何嘉的眼中。

兩個人都楞住了。

舒回舟?

“謝謝你幫我。”小版的舒回舟最先回過神,虛弱地笑笑,這狂奔的一小段,已經讓他快要脫力了。

何嘉急切地想要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現在的身體不受他控制,他只聽到自己不鹹不淡的聲音:“你好弱。”

小舒回舟無奈笑笑:“久病在家,今日是我偷偷溜出來的。”

“哦。”小何嘉對他並沒有多大的興趣,轉身便要走。

“等等。”小舒回舟拉住他,“我還沒有感謝你今天幫了我。”

小何嘉甩開他,“不用感謝我,你自己趕緊回家吧,不然你暈了我可拖不動你。”

小舒回舟失笑,就剛剛打架的狠樣子怎麽可能拖不動他,這是在想趕他走。

“你叫什麽?家住哪兒呀?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小何嘉一皺眉:“你哪兒來這麽多問題。”

“我只是……”小舒回舟斟酌了一下,決定還是說出來,“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比如姻親蔔卦之術。”

何嘉撇他一眼:“你發病了?說人話。”

“我能算命。”

“?”

“準確來說,是算姻緣。”

“……”

小舒回舟見著小何嘉不說話,急道:“我真的不是胡說,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能看到每個人的姻緣線。”

“剛剛那三個就是因為這個要打你?”小何嘉問道。

小舒回舟:“……是的。”

“給他們算出來的姻緣不好?”

“……嗯。”

小何嘉一頓,語氣不善:“那你還給我算?恩將仇報呢?”

“不是不是。”小舒回舟急忙撇清,“我不是恩將仇報,我只是想要提醒你還有你的家人。”

小何嘉臉色一沈,轉身就走。

小舒回舟不知道自己那句話刺激到他了,只知道他很生氣,一下子便慌亂了,急忙跟上去,語速飛快解釋:“我是真的可以看到別人的姻緣線,但是我卻看不見你的,你的姻緣線在你十八歲的時候就斷了!”

小何嘉腳步一頓,小舒回舟沒剎住車,直直就撞上到他的肩膀,腦袋瓜子嗡嗡的。

小何嘉回過頭,盯著他:“你這話什麽意思,咒我孤獨終老呢?”

“不是的!”小舒回舟下意識回應,“孤獨終老之人即便是沒有姻緣線在我眼裏也應當是白茫茫的一片,而不是像你,是一片空白,就像是……就像是……”

小何嘉小臉一黑:“你還不如咒我孤獨終老。”

什麽白茫茫的,什麽一片空白,那意思不就是說他十八歲就要死了嗎?

小舒回舟真的急得想哭了,想解釋這一切,正待開口,忽然天邊幾聲炸雷,就像是炸在小舒回舟和小何嘉頭頂上。

兩人頓時心頭忌悸,鴉雀無聲。

小何嘉:“……要不你還是別說了。”

“不,我一定要解釋清楚!”

轟隆隆隆!

小何嘉驚恐:“不!你不用!你什麽都不要解釋了!”

“你願意相信我了?”小舒回舟眨巴眨巴眼睛。

“相信相信,能不敢相信嗎?”這都快被雷劈了,小何嘉良心發現,提醒他,“你以後也別到處逢人都說這種事情,玄乎得緊。”

小舒回舟先是很高興他願意相信,但聽他後面半句話又想起之前的經歷,他原是好心提醒那些人,可是換來的都是拳腳打踢。

“哎,你也別太失落。”小何嘉找了個石頭坐下,“有這個能力也是一件好事,你或許能幫到很多人。”

小舒回舟仔細回憶了一下,“我好像還從未幫助到過別人。”

小何嘉看了他一眼:“如果是一段不美滿的姻緣,早早斬斷也蠻好,不要去拖累雙方家庭,更不要生出來一個累贅小孩兒。”

小舒回舟沈默了一會兒,“我感覺到你現在又很不開心了。”

“對,你說得對。”小何嘉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就是很不開心,但是我沒有人可以說,因為他們覺得我應該開心。”

小舒回舟:“你可以和你的爸爸媽媽說。”

小何嘉不說話,捏起拳頭又緩緩松開,仿佛洩了氣的皮球,又好像收起爪子的可憐小狗。

小舒回舟很想安慰他,可手擡到半路上,就被小何嘉一眼瞪回來,“我不需要人安慰。”

“因為你是陌生人,以後我們也不會再有交集了,所以我才會跟你說了這麽多。”小何嘉重新露出自己的爪子,絕情又拒人千裏,“既然沒什麽事兒了,我就先走了。”

“等等。”

“幹嘛。”

“我有點害怕,你送我回去好嗎?”

“他們都被我打進醫院了,你怕什麽怕?”

“不止他們,還有其他人。”

“你真煩。”

“就只有幾步路。”

小舒回舟對著小何嘉期待地眨眼睛,小何嘉發現自己對他這張臉真的毫無抵抗性。

小何嘉在內心吐糟了一句,板著臉說:“帶路。”

小舒回舟高高興興在前面帶路,小何嘉冷不丁地又說道:“等你回家,就忘記這片假山石吧。”

小舒回舟一下子頓住了,下意識道:“為什麽?”

“你還想回味挨打的滋味不成?”小何嘉反問。

“當然不是,我只是……”

“別管這麽多了,趕緊走,送你回去。”

“那你是會忘記這些嗎?”小舒回舟問道。

“不知道,或許會吧。”小何嘉道。

“為什麽?”

“不為什麽,走不走啊,走就閉嘴。”

小舒回舟手動閉麥。

不一會兒,兩個小孩來到別墅區。

“就送你到這了。”小何嘉轉身就走,毫不脫泥帶水。

小舒回舟還在琢磨著怎麽把人請進家裏坐坐,還沒回過神來,一輛黑色車子就駛過來。

從上面下來一位貌美的年輕婦女,抱著自己的“救命恩人”就哭。

小舒回舟怔了片刻,那婦女就淚眼婆娑地抱著恩人回到車上,頃刻便駛走了。

“舟舟,你跑哪兒去了?可回來了,媽媽擔心死了!”年輕的媽媽從家裏跑出來,抱著自己的寶貝兒子上看看下看看,“傷到哪兒了?怎麽弄得這麽臟?”

小舒回舟:“媽媽,我沒事,是和朋友出去玩兒了。”

媽媽:“朋友?那位朋友?叫什麽?也住在這邊嗎?”

小舒回舟:“我忘了問他姓名。”

媽媽:“?”

小舒回舟:“沒關系,他很特別,我能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他來。”

……

明媚的陽光被黑暗再次取代,何嘉的意識從小何嘉身上回歸,塵封在腦海中的記憶一點點被喚醒。

他想起來自己十歲那年剛剛被媽媽接進沈家老宅,他很不適應那裏的生活,便賭氣離家出走。

也不知道自己走出去多遠,到了一處花園,尋了個安靜點的假石想要睡覺,便撞見了以多欺少的事兒。

他本不是愛管閑事的,可他心情就是不好,就打了那幾個男生出氣。

記憶中對於自己順手救下來的小舒回舟沒什麽印象了。倒是還記得幾天後,那三個男生紗布和石膏都沒來得及拆下來,就被爸媽拎著雞崽子一般拎到沈家老宅給他磕頭道歉。

頭自然是沒磕成,只是接連著送了六個月的昂貴補品,以安慰何嘉的“小心靈”。

自此之後,何嘉也算是明白了沈家在整個晉城的地位。

只不過,何嘉確實沒想到,原來自己這麽早就遇到過了舒回舟。

這段記憶被回溯得這麽清晰,應該不是自己的,難道是舒回舟的?

何嘉轉念一想,當年舒回舟確實說對了,要不是有故事系統,他確實活不過十八歲。

只不過讓他感到奇怪的是,舒回舟之後怎麽就沒有和他再提過什麽十八歲的事情了,高中一個學校的,雖然不常打照面,卻也是偶遇過幾次,他倒是沒有拉著自己再神神叨叨。

不過幾年沒見,樣貌也沒什麽變化吧,或者說舒回舟自己也不太記得了。

“沫沫,你到底想要做什麽?舒回舟在哪兒?”何嘉朝著黑暗大喊。

“嘻嘻嘻,別急~還有呢……”

黑暗悄慢散去,何嘉再次跌入一個熟悉的地方——氿齊高中。

氿齊高中,全國排名前十的高中,以育人成德為校訓,是百年老校了。

校園裏十幾年樹齡的蒼穹大樹隨處可見,整潔明亮,充滿著青春的朝氣。

何嘉順著記憶中的路,來到了教學樓年級光榮榜,舒回舟的照片常年霸占中心位。

照片上的他,白玉無瑕,臉上還帶著幾分稚嫩,頭發稍長,五官俊秀,眼眸清澈有神,嘴角微勾,仿若在看著你微笑。

“何嘉!你怎麽在這兒,都上課了還不回教室啊?”

一個人影從樓上沖下來,程華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好兄弟,“盯著張照片看做什麽?”

何嘉仔細打量三年前的程華,嗯,在大學被李初靜餵胖了,下巴都沒現在尖了。

“發什麽呆啊,你不是說不喜歡他,不想和他說話來著的嗎?現在看著舒回舟的照片幹什麽?”

何嘉:“?”

“我什麽時候說過?”

“幹嘛,才過了一個禮拜,你自己在廁所門口說的啊,最討厭學習成績好的自大狂。”

何嘉怔了一下,有這回事兒嗎,仔細想想,他似乎是說過這話,當時是什麽情況來著的?

“你這腦袋,除了睡覺就不記事兒嗎?”程華拉著何嘉往教室走,“就3班那個年級第三,在廁所堵著你說要和你做朋友那個,你說說他是不是腦子有坑,算了,我已經把他揍一頓了,那些話你聽聽就好了,別往心裏去。”

何嘉默了默,你倒是把那個誰的名字給說出來啊,他還真沒往心裏去,都記不清了。

不過很快,何嘉就明白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因為當事人給他送來了“挑釁書”。

“挑釁書”是用粉色的紙封裝著的,就夾在他的課本裏面。

打開來,是張牙舞爪的行書。

何嘉勉強辨認。

“何嘉,我詛咒你這輩子都交不到真心朋友。呵呵,你以為你沈家孫子的身份高貴到哪兒去,不過是你媽會找人,你更會順著桿子往上爬,否則還不知道在哪個鄉下旮旯裏搓泥巴。向天晁好心好意想要結交你,你見他沒有一次好臉色,不要說什麽欲擒故縱,分明最初就是你巴結上來的,現在裝什麽清高,你和你媽一個德行,在沈家的日子不好過吧,結交他們這些學習好、家世又好的人,就能鞏固你沈家大孫的地位了是吧。你比你媽心思更加骯臟,你只是利用他們罷了!”

落款人並不是信中的向天晁,而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估計是哪個愛打抱不平的家夥。

何嘉面色不改,將信揉吧揉吧,扔進垃圾桶了。

程華瞧著他的臉色尚好,頓時松了一口氣,“你別生氣,我把那龜孫子打一頓去。”

“算了,回頭你爸媽又要混合雙打了,我懶得馱你去醫院。”何嘉揮揮手不在意。

“何嘉,你別聽他們亂說,我從來不覺得你接近我是有所企圖。”

程華知道,雖然自己的好兄弟什麽都不說,但是心裏還是堵得慌。

誰特麽的交個朋友還要被人說三說四的,說什麽何嘉家裏從商,就讓何嘉專門巴結自己,就為了有事的時候可以求他那當官的爹。

“這些人一張口就噴糞。”程華氣不過,“何阿姨嫁給沈叔叔是兩情相悅,哪有那麽些心思,你對我就更加冷酷無情了,要不是我初中巴結你三年,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說著,程華還委屈了,誰懂啊,到底誰巴結誰啊!

何嘉拍拍他的肩膀,權當順毛,他從不怕麻煩,也不懼謠言,從小到大,他交朋友的那道坎兒就很高。

要認可一個人,不看一朝一夕的好處,而是長久的相知相識,一旦有一點他不喜歡或者看不慣的,他就會冷血的關閉朋友通道。

而且如果拒絕交朋友能杜絕很多麻煩問題的話,那麽他寧願冷著臉冷著心,尋一處清凈。

何嘉:“其實,要不是你死纏爛打,我也不會把你當兄弟的。”

程華大聲嚷嚷:“紮心了啊,真是的,從你嘴裏說出來一句兄弟可真不容易。他們成績比我好又怎麽樣,還能架著你和他們一起玩兒嗎?又不是三歲小孩了,玩兒不到一起還到處造謠,就像你說的,看不慣他們的為人,就算是年級第一的舒回舟,你也看不上!”

“咳!”何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想起來自己為什麽高中老看舒回舟不順眼了。

剛上高中那會兒,他因為沈家還有好成績,再加上一點點顏值,很多人來找他。

他一時辨別不出真情假意,幹脆就都拒絕了,為此得罪了一些人。

那會兒舒回舟又天天高冷的不成樣子,他自然也把他劃分成敵對的“學霸”一派。

恰在這時,下課鈴響了,老師對於何嘉和程華的遲到和早退從不在意,但是這次,老師卻單獨將他們叫到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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