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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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醫院的寧靜，沈家大宅卻開始刮起颶風，分家的分家，算賬的算賬，除名的除名……
一個晚上，晉城最大的家族沈家就此分道揚鑣，老虎不發威，發威來沒有人能夠承受。
何清麗和沈鳴澤護起犢子來，就是老太爺在世也不敢上去觸黴頭，一番雷厲風行，從此和沈族劃清界限。
家中所有親戚饋贈的字畫珍寶也全部丟出去。
沈家人再也別想踏入沈家別墅一步。
晉城的商業板塊瘋狂變化，鳴清集團的股份出售、轉讓……不斷的清洗。
一個晚上，所有的股民都在心驚膽戰，這是幹啥啊！咋就這麽大變動。
第二天一大早，鳴清集團就開始發出各種公告，公告內容又是一大震動。
沈家內部竟然開始搞割裂了。
集團倒不至於倒閉，但是也元氣大傷，好在何清麗和沈鳴澤雷厲風行，穩住了局面，才沒有讓股價一而再跌下去。
中午的時候，何清麗和沈鳴澤再次回到醫院，滿臉憔悴，衣服也還是昨天離開的那套，折了些褶子，一看就是一晚上沒睡。
何嘉也一晚上沒睡，眼底有些青絲，身邊坐著舒回舟。
淩晨的時候，他將程華他們打發回去了，舒回舟說什麽也不走，就留了下來。
何嘉扶著他們坐下來，“你們別擔心，醫生說很快就可以醒過來了。”
“那你們快回去休息吧。”何清麗看向兒子和舒回舟，“一晚上沒睡吧，回去休息，這裏有我們。”
“我不累。”何嘉說道。
“我也不累，阿姨。”舒回舟說道。
“媽，沈清葉在哪兒，我想見見他。”
一提到他，何清麗和沈鳴澤的臉色就不太好。
“被關在一樓的病房裏了。”
何嘉點點頭，尋位護士姐姐，下樓去了。
這一次舒回舟沒有立刻跟上去，他知道，他們兄弟倆需要時間獨處。
“舒回舟，謝謝你啊。”沈鳴澤拍拍他的肩膀，“費心了，嘉嘉在學校也不少麻煩你吧。”
“沒有，他很好。”
何清麗：“我都聽程華提起過了，你對他照顧良多，嘉嘉這孩子，從小就不太愛和別人玩兒，有事情又會憋在心裏，這次清夏出事……他心裏必定十分自責內疚，還不想讓我們知道擔心。”
“哎，他不想我們擔心，我們便裝作不知道不去問他，但是我們也希望有一個人可以勸勸他，這次清夏出事和他沒有關系，希望他不要什麽都往自己的身上攬。”沈鳴澤絮絮叨叨地說著。
“我明白了，叔叔阿姨。”舒回舟站起身來，眼神堅定又溫暖，朝著他們兩人鞠躬，然後也下樓去了。
何清麗和沈鳴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是他嗎？之前在醫院的時候，悄悄來看嘉嘉的。”
“應該就是他吧，背影很眼熟。”
“你說……”
……
一樓病房門口，兩位黑衣保安看見何嘉來了，這才解開房門口的鎖。
何嘉一進去就是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破碎的玻璃，撕裂的床單，染血的枕頭，簡直就是滿地狼藉。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墻角沖過來抱住何嘉的腿。
扯著又幹又啞的嗓子喊著：“哥哥，嗚嗚嗚……我錯了，我想要去看姐姐……”
沈清葉面色蒼白，眼淚都流幹了，再哭也只能幹嚎。
何嘉將他抱起來，放在床上坐著，瞧見了他臉上的傷口，還有手上，腳上，全是玻璃劃拉出來的。
明明已經處理好了，但是又被沈清葉自己給扯開了，血還在流，無法完全結痂。
“哥哥，你別不說話啊，姐姐還好嗎？她醒了嗎？我真的不是故事的，嗚嗚嗚……我真的錯了。”
沈清葉用滿是血的手揉眼睛，可憐又無助。
何嘉鼻子一酸，將他抱在懷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沈清葉哭聲一頓，立刻又止不住的哭嚎起來。
“我真的不是故事的……姐姐和我搶玩具，我氣不過，和她吵架……就推了她一下，沒想到她倒踩到碎片上，就摔下去了……嗚嗚嗚，我真的錯了，再也不會了……”
何嘉抱著他又哄了好一會兒，沈清葉才停下哭聲，打著哭嗝，一個勁兒的問姐姐現在怎麽樣。
“再過會兒，就會醒了。”
“那我可以去看她嗎？”沈清葉眼睛一亮，但一會兒又熄滅了，“爸爸媽媽肯定恨死我了吧，姐姐也不會原諒我……哥哥你現在也很討厭我吧……”
說著說著，又像是要哭起來了。
何嘉嘆了一口氣：“我何時說過討厭你了。”
沈清葉擡起腦袋，他雖然年紀小，但是在家裏卻可以感受到，家裏所有人都喜歡哥哥，什麽都是哥哥第一位，而他是……最後一位。
姑姑嬸嬸叔叔伯伯們都說，是哥哥搶走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爸爸媽媽的愛護、姐姐的喜愛……
可是……
他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給自己塗消毒水的哥哥，他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哥哥，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聽他們的話，你是我哥哥，我不應該嫉妒你的。”
何嘉的動作一頓，沈默了一會兒又繼續給他處理傷口。
“姐姐那時和我爭論，張口閉口都是哥哥，我氣急了，陶瓷雕塑明明是送給我的，姐姐卻說我不應該拿，因為那些送東西的人罵哥哥了。”
“那時，我真的生氣，明明是給我的，卻因為你不能拿，從小到大，什麽好東西都是你的，我什麽都沒有……直到姐姐出事了……我才知道是我錯了。”
“哥哥，媽媽說得對，我們才是一家人……不應該聽別人亂說。”
沈清葉環住何嘉的脖子，輕聲抽泣著。
“清葉，你嫉妒我沒有錯。”
沈清葉顫抖的身子一頓，何嘉便拍拍他的背：“從小爸爸媽媽確實對我更好，你想要更多的愛，有什麽錯呢。”
“這是應該的，這是你的權利。”
“你可以和爸爸媽媽哭訴，你也可以耍小脾氣。”
“但是你不應該控制不了自己的力氣傷害家人，你知道嗎？”
沈清葉擡起頭來，兩雙及其相似的眼睛相望。
何嘉：“你的雙手，是用來保護家人的，不是用來傷害他們的。”
“我錯了……哥哥。”
“乖，現在和我上去給爸爸媽媽和姐姐道歉去。”
“嗯嗯。”
何嘉將他抱起來，沈清葉便蹭著他的脖子，輕聲說著：“哥哥，不止爸爸媽媽和姐姐，我也要和你說聲對不起。”
沈清葉看著何嘉的眼睛，很認真很小大人的誠懇道歉：“哥哥，對不起，你願意原諒我嗎？”
何嘉腳步一頓，微風從窗口吹進來，撫起了他的發絲。
過了良久，沈清葉才聽到了宛若救贖般的聲音：“嗯，原諒你這個小調皮蛋了，下不為例。”
回到樓上，沈清葉抱著何清麗和沈鳴澤又哭做一團。
既心疼又可氣。
心疼孩子，又氣自己沒防住外人挑唆。
何嘉拍拍舒回舟的肩膀，“出去陪我透透氣吧。”
舒回舟看了一眼抱做一團的三人，又看看何嘉，最後看了一眼玻璃裏的沈清夏，主動拉起何嘉朝著醫院天臺走去。
“這邊天臺最近，也最安靜。”
何嘉看著手腕上抓著的手，想了想，並沒有甩掉。
“就你看到的，我家不是普通家庭。”
“我知道，如果不方便說，可以不用告訴我。”
舒回舟拉著他走到一個木椅旁，野菊花開的正盛，潔白無瑕。
“也沒什麽不方便的。”何嘉靠在木椅上，放松上半身，支著長腿，望著遠處的高樓大廈。
“十歲那年，我媽帶著我嫁給我了我爸，後來生下來他們姐弟倆。”
何嘉只一句話就道出來，舒回舟卻知道這句話後面有多少隱秘和心酸。
“你在同情我嗎？”何嘉看向他。
舒回舟搖頭：“你不需要同情。”
“那倒是，我爸有錢，就算是我一輩子不工作躺平，也能過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舒回舟眉頭一皺：“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何嘉搶過他的話頭，微微一笑，十分灑脫，“只是大部分人都是這樣認為的罷了。”
“別人的看法並不重要。”
“嗯，那倒是，只是我悟到這個道理的時候有點晚了，還曾經為此煩惱過很多年。”
那些指指點點的惡毒言語，曾經就像是一顆顆釘子要將他定在恥辱柱上，嫁入豪門……拜金……搶家產……
如今，他什麽都不在乎了，心中輕快了許多。
何嘉朝著舒回舟伸出右手，“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們正式成為朋友吧。”
舒回舟看著他白凈的手掌中還留著幾道紅痕，楞了一下。
何嘉以為他是不願意，作勢要將手收回來，卻又被立刻拉住了。
“？”
“不想做朋友。”
“啊？”
“但是現在還是先從做朋友開始吧。”舒回舟回握過去，有力又堅定，“你好，何嘉，以後請多多指教。”
“好說好說。以前覺得你這人挺討厭的，如今相處下來，是我偏執了，你還是仗義的。”
舒回舟猶豫了一下：“我以前很討厭？”
確實，程華說過，何嘉對學霸一向敬而遠之。
“嗯，趾高氣揚的，仿佛自己天下無敵。”
舒回舟仔細回想一下，自己好像也沒有那樣吧。
何嘉又想了想補充：“嗯，就是那種任何人站在你身邊都是高攀，像我這種人，別人就會說，哇塞，看啊，老鼠的孩子生來會打洞，這就開始巴結優秀的人了。”
何嘉雖然是打趣，但是舒回舟卻覺得心頭悶悶的，“所以，高中的時候你才會只理程華？”
“哦，那傻子啊，我為了擋住我媽的借口。”何嘉撇撇嘴，“我媽總擔心我沒朋友，加上程華死纏爛打，我就收了這個小弟。”
舒回舟下意識說道：“若是我那時也……”
何嘉一臉驚恐：“可別！那也太嚇人了吧！程華他一個混不吝，胡來就算了，要是你的話，老師和家長們能用唾沫星子淹死我！承受不住的！”
“現在做朋友也不遲，捫心自問，我待朋友都不錯的。”何嘉拍拍他的後背，聊表安慰。
他是真心想要交這個朋友，舒回舟也不像傳聞中高冷不近人情，相反外冷內熱，對自己的關心是實打實的，而且大家有緣分，大學再次相遇，副本裏面也是默契的好隊友。
交個朋友也不虧。
舒回舟張了張嘴，猶豫了好一會兒，眼神變化莫測的，何嘉實在看不懂。
“算了。”好半會兒，舒回舟像是說服了自己什麽，這才開口，“既然是朋友了，那你也別和我見外，如果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就和我說。”
何嘉笑起來，露出小酒窩，“我能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有你們陪著我……”
舒回舟便盯著他的臉看，何嘉後續的聲音也低下來，“好吧，確實有點事情……”
“什麽事情？”舒回舟示意他可以說出來。
“你剛剛為什麽抱我這麽緊啊。”
“……”
舒回舟：“我們還是先回去看看沈清夏吧。”
“誒？別走啊！你回答我啊，你是不是在害怕什麽？和我說說呀，那會兒你全身都在發抖誒。”
“閉嘴。”
“你說的，我們是朋友，可以相互吐露心聲的，怎麽還害羞上了，是不是特別擔心我啊。”
“別貧了。”
“誒嘿，不否認就是承認了哈哈哈，說說，什麽時候折服於我的魅力的。”
“……”
好好的氣氛，就這麽在一張嘴裏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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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麗和沈鳴澤護起犢子來，就是老太爺在世也不敢上去觸黴頭，一番雷厲風行，從此和沈族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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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人再也別想踏入沈家別墅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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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晚上，所有的股民都在心驚膽戰，這是幹啥啊！咋就這麽大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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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何清麗和沈鳴澤再次回到醫院，滿臉憔悴，衣服也還是昨天離開的那套，折了些褶子，一看就是一晚上沒睡。
何嘉也一晚上沒睡，眼底有些青絲，身邊坐著舒回舟。
淩晨的時候，他將程華他們打發回去了，舒回舟說什麽也不走，就留了下來。
何嘉扶著他們坐下來，“你們別擔心，醫生說很快就可以醒過來了。”
“那你們快回去休息吧。”何清麗看向兒子和舒回舟，“一晚上沒睡吧，回去休息，這裏有我們。”
“我不累。”何嘉說道。
“我也不累，阿姨。”舒回舟說道。
“媽，沈清葉在哪兒，我想見見他。”
一提到他，何清麗和沈鳴澤的臉色就不太好。
“被關在一樓的病房裏了。”
何嘉點點頭，尋位護士姐姐，下樓去了。
這一次舒回舟沒有立刻跟上去，他知道，他們兄弟倆需要時間獨處。
“舒回舟，謝謝你啊。”沈鳴澤拍拍他的肩膀，“費心了，嘉嘉在學校也不少麻煩你吧。”
“沒有，他很好。”
何清麗：“我都聽程華提起過了，你對他照顧良多，嘉嘉這孩子，從小就不太愛和別人玩兒，有事情又會憋在心裏，這次清夏出事……他心裏必定十分自責內疚，還不想讓我們知道擔心。”
“哎，他不想我們擔心，我們便裝作不知道不去問他，但是我們也希望有一個人可以勸勸他，這次清夏出事和他沒有關系，希望他不要什麽都往自己的身上攬。”沈鳴澤絮絮叨叨地說著。
“我明白了，叔叔阿姨。”舒回舟站起身來，眼神堅定又溫暖，朝著他們兩人鞠躬，然後也下樓去了。
何清麗和沈鳴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是他嗎？之前在醫院的時候，悄悄來看嘉嘉的。”
“應該就是他吧，背影很眼熟。”
“你說……”
……
一樓病房門口，兩位黑衣保安看見何嘉來了，這才解開房門口的鎖。
何嘉一進去就是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破碎的玻璃，撕裂的床單，染血的枕頭，簡直就是滿地狼藉。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墻角沖過來抱住何嘉的腿。
扯著又幹又啞的嗓子喊著：“哥哥，嗚嗚嗚……我錯了，我想要去看姐姐……”
沈清葉面色蒼白，眼淚都流幹了，再哭也只能幹嚎。
何嘉將他抱起來，放在床上坐著，瞧見了他臉上的傷口，還有手上，腳上，全是玻璃劃拉出來的。
明明已經處理好了，但是又被沈清葉自己給扯開了，血還在流，無法完全結痂。
“哥哥，你別不說話啊，姐姐還好嗎？她醒了嗎？我真的不是故事的，嗚嗚嗚……我真的錯了。”
沈清葉用滿是血的手揉眼睛，可憐又無助。
何嘉鼻子一酸，將他抱在懷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沈清葉哭聲一頓，立刻又止不住的哭嚎起來。
“我真的不是故事的……姐姐和我搶玩具，我氣不過，和她吵架……就推了她一下，沒想到她倒踩到碎片上，就摔下去了……嗚嗚嗚，我真的錯了，再也不會了……”
何嘉抱著他又哄了好一會兒，沈清葉才停下哭聲，打著哭嗝，一個勁兒的問姐姐現在怎麽樣。
“再過會兒，就會醒了。”
“那我可以去看她嗎？”沈清葉眼睛一亮，但一會兒又熄滅了，“爸爸媽媽肯定恨死我了吧，姐姐也不會原諒我……哥哥你現在也很討厭我吧……”
說著說著，又像是要哭起來了。
何嘉嘆了一口氣：“我何時說過討厭你了。”
沈清葉擡起腦袋，他雖然年紀小，但是在家裏卻可以感受到，家裏所有人都喜歡哥哥，什麽都是哥哥第一位，而他是……最後一位。
姑姑嬸嬸叔叔伯伯們都說，是哥哥搶走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爸爸媽媽的愛護、姐姐的喜愛……
可是……
他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給自己塗消毒水的哥哥，他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哥哥，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聽他們的話，你是我哥哥，我不應該嫉妒你的。”
何嘉的動作一頓，沈默了一會兒又繼續給他處理傷口。
“姐姐那時和我爭論，張口閉口都是哥哥，我氣急了，陶瓷雕塑明明是送給我的，姐姐卻說我不應該拿，因為那些送東西的人罵哥哥了。”
“那時，我真的生氣，明明是給我的，卻因為你不能拿，從小到大，什麽好東西都是你的，我什麽都沒有……直到姐姐出事了……我才知道是我錯了。”
“哥哥，媽媽說得對，我們才是一家人……不應該聽別人亂說。”
沈清葉環住何嘉的脖子，輕聲抽泣著。
“清葉，你嫉妒我沒有錯。”
沈清葉顫抖的身子一頓，何嘉便拍拍他的背：“從小爸爸媽媽確實對我更好，你想要更多的愛，有什麽錯呢。”
“這是應該的，這是你的權利。”
“你可以和爸爸媽媽哭訴，你也可以耍小脾氣。”
“但是你不應該控制不了自己的力氣傷害家人，你知道嗎？”
沈清葉擡起頭來，兩雙及其相似的眼睛相望。
何嘉：“你的雙手，是用來保護家人的，不是用來傷害他們的。”
“我錯了……哥哥。”
“乖，現在和我上去給爸爸媽媽和姐姐道歉去。”
“嗯嗯。”
何嘉將他抱起來，沈清葉便蹭著他的脖子，輕聲說著：“哥哥，不止爸爸媽媽和姐姐，我也要和你說聲對不起。”
沈清葉看著何嘉的眼睛，很認真很小大人的誠懇道歉：“哥哥，對不起，你願意原諒我嗎？”
何嘉腳步一頓，微風從窗口吹進來，撫起了他的發絲。
過了良久，沈清葉才聽到了宛若救贖般的聲音：“嗯，原諒你這個小調皮蛋了，下不為例。”
回到樓上，沈清葉抱著何清麗和沈鳴澤又哭做一團。
既心疼又可氣。
心疼孩子，又氣自己沒防住外人挑唆。
何嘉拍拍舒回舟的肩膀，“出去陪我透透氣吧。”
舒回舟看了一眼抱做一團的三人，又看看何嘉，最後看了一眼玻璃裏的沈清夏，主動拉起何嘉朝著醫院天臺走去。
“這邊天臺最近，也最安靜。”
何嘉看著手腕上抓著的手，想了想，並沒有甩掉。
“就你看到的，我家不是普通家庭。”
“我知道，如果不方便說，可以不用告訴我。”
舒回舟拉著他走到一個木椅旁，野菊花開的正盛，潔白無瑕。
“也沒什麽不方便的。”何嘉靠在木椅上，放松上半身，支著長腿，望著遠處的高樓大廈。
“十歲那年，我媽帶著我嫁給我了我爸，後來生下來他們姐弟倆。”
何嘉只一句話就道出來，舒回舟卻知道這句話後面有多少隱秘和心酸。
“你在同情我嗎？”何嘉看向他。
舒回舟搖頭：“你不需要同情。”
“那倒是，我爸有錢，就算是我一輩子不工作躺平，也能過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舒回舟眉頭一皺：“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何嘉搶過他的話頭，微微一笑，十分灑脫，“只是大部分人都是這樣認為的罷了。”
“別人的看法並不重要。”
“嗯，那倒是，只是我悟到這個道理的時候有點晚了，還曾經為此煩惱過很多年。”
那些指指點點的惡毒言語，曾經就像是一顆顆釘子要將他定在恥辱柱上，嫁入豪門……拜金……搶家產……
如今，他什麽都不在乎了，心中輕快了許多。
何嘉朝著舒回舟伸出右手，“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們正式成為朋友吧。”
舒回舟看著他白凈的手掌中還留著幾道紅痕，楞了一下。
何嘉以為他是不願意，作勢要將手收回來，卻又被立刻拉住了。
“？”
“不想做朋友。”
“啊？”
“但是現在還是先從做朋友開始吧。”舒回舟回握過去，有力又堅定，“你好，何嘉，以後請多多指教。”
“好說好說。以前覺得你這人挺討厭的，如今相處下來，是我偏執了，你還是仗義的。”
舒回舟猶豫了一下：“我以前很討厭？”
確實，程華說過，何嘉對學霸一向敬而遠之。
“嗯，趾高氣揚的，仿佛自己天下無敵。”
舒回舟仔細回想一下，自己好像也沒有那樣吧。
何嘉又想了想補充：“嗯，就是那種任何人站在你身邊都是高攀，像我這種人，別人就會說，哇塞，看啊，老鼠的孩子生來會打洞，這就開始巴結優秀的人了。”
何嘉雖然是打趣，但是舒回舟卻覺得心頭悶悶的，“所以，高中的時候你才會只理程華？”
“哦，那傻子啊，我為了擋住我媽的借口。”何嘉撇撇嘴，“我媽總擔心我沒朋友，加上程華死纏爛打，我就收了這個小弟。”
舒回舟下意識說道：“若是我那時也……”
何嘉一臉驚恐：“可別！那也太嚇人了吧！程華他一個混不吝，胡來就算了，要是你的話，老師和家長們能用唾沫星子淹死我！承受不住的！”
“現在做朋友也不遲，捫心自問，我待朋友都不錯的。”何嘉拍拍他的後背，聊表安慰。
他是真心想要交這個朋友，舒回舟也不像傳聞中高冷不近人情，相反外冷內熱，對自己的關心是實打實的，而且大家有緣分，大學再次相遇，副本裏面也是默契的好隊友。
交個朋友也不虧。
舒回舟張了張嘴，猶豫了好一會兒，眼神變化莫測的，何嘉實在看不懂。
“算了。”好半會兒，舒回舟像是說服了自己什麽，這才開口，“既然是朋友了，那你也別和我見外，如果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就和我說。”
何嘉笑起來，露出小酒窩，“我能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有你們陪著我……”
舒回舟便盯著他的臉看，何嘉後續的聲音也低下來，“好吧，確實有點事情……”
“什麽事情？”舒回舟示意他可以說出來。
“你剛剛為什麽抱我這麽緊啊。”
“……”
舒回舟：“我們還是先回去看看沈清夏吧。”
“誒？別走啊！你回答我啊，你是不是在害怕什麽？和我說說呀，那會兒你全身都在發抖誒。”
“閉嘴。”
“你說的，我們是朋友，可以相互吐露心聲的，怎麽還害羞上了，是不是特別擔心我啊。”
“別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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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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