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二章 :喜事

關燈
程靜見魏敏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趕緊笑道:“大喜的日子,念我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做什麽?快些看看,有什麽是我能幫得上忙的,我總不能在這裏幹坐著。”

魏敏笑道:“哪用得著你費心?你就同我說話就好了。”

柳竹當即接話道:“行了,這裏有我在就成了,你們回去喝茶吃點心去。”

魏敏拉著程靜回了自己的屋子裏,只有兩個人也不需要避諱什麽,魏敏繼續說道:“徐寧又刁難你了嗎?真是過分,怎麽全是些有理跋扈的人,只恨我沒什麽本事,不能幫你解決這件煩心事。”

程靜猶豫片刻,還是說道:“敏姐兒,我與你說件事,我其實找到法子了,只是還沒有決定下來而已。”

魏敏見她神色凝重,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說道:“是什麽法子?程靜,你可要想清楚,自己的一輩子,你要是真不願意,他們不能拿你怎麽樣的,但是你要是自己害自己,這樣沒人能救得了你。你快和我說說,千萬別糊塗。”

程靜咬牙說道:“你可知道王爺手下有個不要命的將軍?他是大公主的兒子,只是公主過世之後他們家有些敗落,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國公府好歹還是有所忌憚的。外人都說他脾氣陰晴不定,下手又狠辣,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娶親。別家的姑娘瞧不上他,若是我能……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想要嫁過去純屬高攀。那天我在鋪子裏,他給他的妹妹買首飾,說了兩句話。之後也有來往幾次,瞧得出來,他還不算厭惡我,所以我想……若是真不成了,我就嫁給他,我什麽都不求,我只想能守著這個鋪子過我安穩的日子。至於什麽男女之情,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魏敏拉著她的手,一臉認真地說:“我不同意,你明知道他脾氣不好,還撞上去做什麽?這不是從一個大坑跳到另一個大坑嗎?如果他要是對你動手,這可該怎麽辦?你再好好的想想,我拿你當我的親姐妹,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我舍不得看你受苦。這樣好了,你再等等,等我和蘭庭成親之後,我讓他拜托王爺,給你尋一門差不多的親事。我想你外祖母和舅舅顧著王爺的面子,也不敢太過為難你吧?”

程靜笑了笑,她很感激魏敏的好意,心裏或多或少還是有些動心的。琴瑟和鳴,安安穩穩地過屬於他們的小日子,自己能盼到這樣的一天嗎?紅著眼眶說道:“你對我這麽好,我該怎麽感謝你才好?說是來向你道喜,幫你做事的,到最後卻讓你因為我的事情而煩心,我真是對不住你。”

魏敏笑著瞪了她一眼:“咱們姐妹還需要說這些見外的客套話嗎?只要我有的,我不會吝嗇。我比誰都盼著你能過得開心些。”

程靜平覆了一陣思緒,喝了一盞茶,想到什麽,還是說出口:“這兩天我還見到梁雪了,不像以前那般有朝氣了,白著一張臉,好像最近的日子很不好。我聽說他們家裏給她定了人家,如今和藺知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魏敏嘆了口氣,這件事她也是偶然間聽到的,當初兩人雖然鬧得很不愉快,但是她看得出來梁雪是真的很喜歡藺知的,只可惜,這世上的情事時常有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事情發生。彼此之間沒有那個緣分,如今他們更是各自婚嫁,不見了也就不必痛苦了吧。

程靜繼續說道:“你和蘭庭的婚事傳的滿城皆知沒多久,藺家也傳出二少爺定親的事情。我想著,他大抵還是存著一點希望的,如今徹底斷了念想,這才不得已聽從家中的安排的。其實他也是個很好的人,只是太固執了。”

魏敏低頭看著茶杯裏冒出來的熱氣,良久才說了一句:“我們還是不說他了,每個人的心思不同,有時候只要不點破那一層紙,或許還能做朋友,只可惜,他也不是個能體諒別人的人。我也沒道理為了他委屈自己,所以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也很遺憾。只希望他能早些想明白的好,那位小姐是個玲瓏嬌俏的人兒,看得出來是很喜歡他的,他不要辜負了人家才好。對了,給你看祖母給我備的嫁衣,我瞧著也挺喜歡的,真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和他成親了。”

程靜跟著她走到掛著嫁衣的衣架前,十分精致的刺繡花紋,魏家有的是錢,定做的自然是最好的,這等榮耀,天下間的女子都會羨慕。她雖然也是如此,但心裏更多的是高興,魏敏是個很好的朋友,這麽多年對她多有幫助,如今能與喜歡的人成親,讓她忍不住對未來能與自己過一輩子的那個人生出期待。

程靜在天黑下來離開了魏家,魏敏要留她過夜,她卻無奈地說:“鋪子裏還有點事兒,我得回去處理。誰讓我是個笨拙的,沒你那麽聰明,不下功夫怎麽能行?”

魏敏見她不願意留,也不好再勸了,一直將人送到門口,這才戀戀不舍地回去。

程靜坐上馬車,掀起簾子看著掛在天空中的圓月長長地嘆了口氣,其實她在最艱難的時候不是沒想過到要追著爹娘一起去。可是想到當初娘的囑咐,她只能長長的嘆息,就算再難,也這麽過下去吧,興許什麽時候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呢?

這陣子她都是住在鋪子裏的,一想到國公府的人在門口等著,她就不想回家,反正就她和自己的丫頭,隨便對付一下一天就過去了。每天就這樣重覆著做事情,別人看來無聊,她卻覺得十分的有趣,畢竟這個時候的自己是很充實的,不用想太多無關緊要的事情。

當初柳雲開鋪子來搶生意,她是真的感覺到壓力了,畢竟魏敏將一切全都交給自己打理,她怎麽能辜負魏敏的信任?所以拼了老命的想法子保住生意,只是她的道行終究不夠,雖然沒有賠本,但是進項還是少了些。只是最後不知道柳雲突然收斂了許多,讓鋪子的生意慢慢恢覆起來,知道是魏敏想了法子去教訓她,心裏既高興又有點難過。她終究是不如魏敏,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她一直知道魏敏是照顧她。

睡一晚上很多讓人頹敗的事情就過去了,等第二天又是好好忙碌的一天,不管多難,她都得咬牙撐下去。

時間過得飛快,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就到了魏敏出嫁的日子,只是前一天晚上下了厚厚的一層雪,將整個世界裝點的十分幹凈結白。喜慶的紅色在這個時候變得尤為耀眼,就算天很冷,但是也沒能擋住魏家人的喜悅。

魏敏從天還是蒙蒙浪的時候就開始起來準備了,她昨兒太過緊張,到後半夜才睡著,這會兒困得有些睜不卡眼,喜婆在她耳邊絮絮叨叨說個沒完,她壓根一句也沒聽進去。已經成為人婦的紅藥從外面進來,看到小姐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一聲讓魏敏清醒了很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別笑了,我這不是緊張的。我實在困得厲害,我先瞇一會兒。”

紅藥還想說什麽,小姐已經閉上眼睛了,她無奈地彎了彎唇角,她已經算得上是過來人了,在一旁幫忙張羅著。緊緊張張地一番準備,天已經大亮了,紅藥叫醒還在打盹兒的小姐,該上妝的時候了,可得打起精神來才行。

挽發描眉的丫頭都是手巧的,今兒又是喜日子,自然更是精心,紅藥在一旁看著,讚嘆道:“咱們小姐本來就是美人兒,如今這麽細細裝扮過,更是和天上的仙女兒似的,如果我要是個男人,定會不知死活的往前湊一湊,套套近乎。”

若初真是哭笑不得:“你已經是成了親的人了,怎麽半點不見穩重,反而變得這般沒羞沒臊的,也難為人家成和,竟是被你這妮子給騙過去了。”

紅藥沖著魏敏說道:“瞧瞧若初,真是不解風情的,我是在誇讚咱們小姐美若天仙,再說這會兒又沒外人。我在成和面前肯定得收斂一點,怎麽能這般放肆?我可不想被他當成怪物。”

魏敏笑道:“你們兩個啊,我在這兒緊張地厲害,你們倒是好。”

紅藥趕忙笑道:“我的好小姐,這是喜事有什麽好緊張的呢?再說您和咱們姑爺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又成天地在一起,早就是一家人了,還有什麽好害羞的。倒是今兒怕是得受一陣累,一會兒奴婢給拿您準備點吃食,餓得厲害了也好墊補一點。”

魏敏只知道古代的規矩十分的覆雜卻也不知道覆雜至此,從天還沒亮一直到現在才穿好嫁衣,沒多久,祖母他們全都過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當即紅了眼眶,眼睛裏裝著滿滿的淚珠子。

魏老夫人也跟著紅了眼,哽咽地說道:“瞧瞧咱們敏姐兒今兒多漂亮?快別哭,要是花了妝容多不好看?真是不得不承認,時間過的太快了,轉眼的功夫,你從一個連哭聲都不響亮的孩子長到要出嫁了,我這心裏說不難受是假的,但是更多的是高興。那些庸醫說什麽鬼話,虧得當初沒聽他們的。”

魏亭然在一旁心裏也是五味陳雜,現在才知道女兒對自己來說是多麽的重要,她嫁到別人家裏去,自己句不能天天見到她了,難過地抓著柳竹的手,可是臉上卻帶著笑,勸道:“娘,敏姐兒嫁過去之後沒幾天就回來了,您別不舍。”

柳竹在一旁看得心裏直發酸,可是又覺得這個男人竟是分外的可愛,明明自己難受的要命,卻還要去安慰老夫人,怪不容易的。她這會兒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給他無聲的安慰和支撐。

魏老夫人卻是真的沒忍住,掉起眼淚珠子來,難過地說:“說的輕巧,以前小的時候還經常和我睡在一起,天天祖母長祖母短的,乍一眼這院子裏就空下來了,我這心裏怎麽能好受得了?嫁過去了也別委屈自己,如果蘭庭要是敢讓你難過,你直接回來就是了。別人總說什麽勸著孩子忍,我就不這樣,忍什麽忍?我自己的姑娘,捧在手心裏疼愛大的,哪兒輪得到他們來數落?不管對方是什麽身份,我都不會退讓半步。”

魏敏原本想哭,這會兒卻一直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反過來安慰道:“您放心,您也知道我是個不吃虧的性子,蘭庭也不敢對我不好。他要是敢和我大聲說話,我不會饒了他。過兩天我就回來了,我不在,您也要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趙嬤嬤趕緊在一旁勸道:“您快別哭了,今兒是小姐的好日子,應該開開心心的。老夫人笑一笑,別讓小姐擔心。”

一家人坐在一起,滿臉濃濃地不舍,分明住在一起很多年,可是卻依舊有許多說不完的話,正說到一半,外面傳來一聲響亮的“姑爺來迎新娘子咯!”更讓眾人的情緒變得悲傷起來,雖然是辦喜事,但是魏敏此後就不能在家中長久地待著了,往後要經歷那種喜來不喜走的感覺,與魏老夫人何嘗不是折磨。

就算再怎麽不舍得,也不能誤了吉時,旁邊的喜婆和若初趕緊給魏敏蓋上紅蓋頭,不多會兒新郎就進來了,一身吉福的蔣蘭庭此時正是春風得意,臉上帶著舒心的笑,隱隱中還藏著激動,進來之後面對的是魏家的眾位長輩,稍稍收斂了點,恭敬地向眾位長輩見禮。

魏老夫人看著這個也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說道:“你和敏姐兒能走到這一步我也是樂見其成的,只是我還是有些話要叮囑你,都說老生常談,瞌睡我這個老人家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孩子,所以不得不重新說。她是在我手掌心裏嬌慣長大的,我希望你能一直待她如寶,不讓她受委屈。當初你砸我面前所做的承諾我全都記在心上,如果你但凡有半點不得體的地方,到時候可別怪我這個老婆子仗著年紀大,上門給你不好看。”

蘭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說道:“祖母放心,蘭庭所做的承諾這輩子都不會變卦,若是有變,蘭庭必定親自上門來賠罪。您的苦心,蘭庭都懂,蘭庭能有今天,都是您的一心栽培。”

魏老夫人看向魏亭然:“你是他的岳父,可有什麽話要交待?”

魏亭然點了點頭,抿緊唇說道:“敏姐兒打小就懂事,是我這個做爹的不稱職,讓她跟著我受了那麽多的委屈,我對不起她。既然是一家人了,那就是我們兩家的緣分,我只希望你能多花點心思照顧她,有什麽難過的事情說出來,別一個人壓在心裏自己想解決的辦法。”

蔣蘭庭全都記下來,這才能帶著新娘子叩拜長輩,出門的時候,他抓著魏敏地手,手掌心裏滿是汗水,其實他比任何人都緊張。與魏敏的等待相比,他的每一天都被害怕所包圍,只不過他是個男人,所以不敢將最脆弱的表情表現臉上,但是心裏沒有一天是安穩的。一直等到回來,見她還在等待,這顆心才放松,到現在他都覺得自己像是再做夢一樣。

魏敏被他掌心裏的溫度燙了一下,不過感覺到一層汗意,心裏也有些高興,原來他和自己是一樣的。此時她的腦海裏只有他一個人,外面的熱鬧和紛雜,早已經打擾不到她了。

蘭庭親自攙扶著魏敏上了花轎,掀起簾子地時候,他壓低聲音快速地說道:“我們終於是夫妻了,我心裏真是歡喜非常。”

雖然有紅蓋頭遮擋,但是魏敏的臉還是紅了,心裏升起一陣甜滋滋地滋味,這樣就足夠了,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過一輩子,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這裏就是她的福地,雖然給予了她可怕的對手,但是也讓她擁有很多一起往前走的親人,一路行走從不孤單。

蘭庭坐在高頭大馬上,從口中噴出一陣濃濃的白霧,他沖著魏亭然抱拳示意,而後夾著馬腹往前走。

魏敏坐在轎子了胡思亂想,突然轎子晃了晃,她趕緊問:“可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若初和紅藥對視一眼,若初說道:“沒什麽事情,小姐坐穩當了,一會兒要饒城走的。”

他們自動將方才生出的亂子給抹了過去,其實是有人上門來鬧,不過想來姑爺早有預料,所以很快就將這些人給制服了,加上人多,只當是有些人不小心擠撞了而已。

魏敏不疑有他,嘴角噙著淡淡地笑,外面吹吹打打的好不熱鬧,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轎子突然停下來,她的心又重新吊起來,她知道這是到王府了,想起那個很嚴肅的公公,她的心裏越發的緊張。

蔣蘭庭半點未讓人插手,他親自拉著她,護著她往前走,只想一直生生世世的走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