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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回到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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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庭滿足地發出一聲喟嘆:“我就知道,我的敏姐兒與別人不一樣,你放心,若真有那天,便讓老天收了我的命來償還可好?”

兩人磨蹭了好一陣才起,紅藥從外面端了水進來,臉色難看的厲害,方才卓青在外面討好,都被她給痛罵了一頓。男人果真沒個好東西,張口閉口說喜歡的,誰知道卻是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半點都不顧會為小姐造成什麽樣的影響。虧得這個船上都是自己人,要不然小姐的名聲怕是保不住了。這算哪門子愛?

卓青站在外面楞了一會兒,這才端著少爺的衣裳進去伺候了,這位漂亮的姐姐真是不知道怎麽了,脾氣怎麽就這麽暴躁?將來只怕是不好嫁出去的。

魏敏和蘭庭已經洗過臉,一層隔間,蘭庭在外面穿衣裳,魏敏在裏面由紅藥給梳頭,從鏡子裏看到紅藥的臉色十分的難看,忍不住笑道:“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繃著個臉,可是我不小心得罪你了?”

紅藥不滿道:“以前我瞧著蘭庭少爺是個好人,這會兒可算是看清了,也是只顧自己的自私之人,與小姐最重要的就是名聲,他怎麽能這樣?”

魏敏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輕聲說道:“自打我與他一起離開京城便不一樣了,那些虛名有何可在意的?說句難聽的話,若是真心喜愛我之人,斷不會因為這些便疏遠了。”

紅藥只覺得小姐糊塗了,這世上的人哪有這般的寬容?就算那位公子不在意,但是未來的婆母呢?所有人都將這張臉面看得分外的緊,稍有瑕疵便將女子批判到一無是處,想那些為愛私奔反被拋棄重新回到家的女子們哪個有好結果?好點的給人當了小妾,有的出家當了姑子,更有的受不了別人指指點點而用繩子套了脖子的也不少。

“那也該克制著些,這次幸好沒人看到,要是船上有外人,小姐的名聲怎麽辦?老夫人讓紅藥陪著小姐,紅藥就得給小姐把好這道關,不能讓他占了便宜去。”

魏敏見她一臉義憤填膺,也不好再說什麽,若是自己幫蘭庭說話,只怕紅藥會更不喜歡蘭庭了。

兩人坐在一起吃早飯的時候,紅藥出去了,魏敏小聲對蘭庭說:“讓你胡鬧,現在紅藥可是對你有意見了,她是祖母派到我身邊來的,要是鬧到祖母那裏,我看你還有什麽臉面進魏家的門。”

蘭庭十分喜歡昨天兩人相擁而眠的感覺,正想今晚上再去蹭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十分的好聞,他貪戀著,聽到這樣的話當即臉色大變,不悅道:“我與你又不做越界的事兒,更何況你本就是我的人,我們做什麽與外人有何幹系?莫不是你想攆我?”

他的眼尾稍稍上揚,疑惑中又帶著魅惑人的魔力,魏敏覺得自己碰上這個人可真是遭到了劫難,無論如何都逃不過了,低頭喝粥稍稍平覆自己的心情,而後開口說:“別胡思亂想,沒有的事情,不過你最好避著些,也別讓我太為難。”

蘭庭停下筷子,攢眉看著她,眼睛裏閃過一抹微冷,霸道地說:“我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偷偷摸摸做什麽?敏姐兒,你信我就是。”

魏敏看著眼前的人,眼底的獨占欲讓她覺得一陣暖,笑道:“那隨你就是了。”說實話,她也很喜歡靠在他身上時那種心安和溫暖的感覺,從此以後她再也不用擔心有誰會再來害她了,兩個人一起面對,不管多難的坎都能挺過去。

紅藥其實沒走遠,她剛才確實有點擔心,所以給小姐說的嚴重了些,誰知道在外面聽到小姐說隨著蘭庭少爺的話,抽了抽嘴角,她總算是明白了,小姐怕是掉進坑裏出不來了,她就是再心急,也總不能太過分了,誰讓自己是個丫頭。越想心情越低落,站在外面,一直等裏面的人用完了,她才安靜地進去收拾。

魏敏本想和她說什麽,卻被蘭庭給制止了,他徑自將紅藥叫到外面去,也不知道說了什麽,等再回來的時候紅藥臉上的表情也好看了很多,再不像剛才那樣低落又難過了。魏敏雖然好奇,但是也沒有說什麽,這事說到底還是一件讓人尷尬的事情。

到了晚上,蘭庭照舊出現在她的床上,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了,等到外面的人都回去睡覺後才進來,偷偷摸摸好似做賊一般。

而船上的人就算看出什麽也不敢多言,這兩位畢竟是他們的主子,只當做什麽都沒看到,該做什麽做什麽。

在水上行駛了半個月的船終於靠岸,正值炎炎中午,不遠處依舊熱鬧聲不決,這裏並不比京城的繁華差。魏敏被蘭庭拉上岸,有些不適應眼前的情景,站再那裏緩了一陣才笑著說:“我們今兒要住哪兒?”

魏敏想蘭庭和蔣家的人和仇人差不多,怎麽還會願意去和他們湊熱鬧?只是沒想到的是她想錯了,蘭庭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嘲諷:“到了自己家,怎麽還有住在外面的道理?我讓人備了馬車,直接去蔣家。”

魏敏聽說過他的外公過的很不好,有些擔心地問:“不先去看看你的外公嗎?”

蘭庭的臉上出現了一抹危險的笑,他的情緒在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就已經不再克制,像是一場狂風,要翻天覆地將這時的平靜給打亂:“我已經讓人去打點了,現在還是去見見我爹他們的好,這麽多年我第一次回來,不去見他們實在說不過去。”

魏敏看了他一眼,見他這副模樣分明是找人尋仇了,哪是什麽去敘舊情?不過如果換成她自己,想來也沒什麽好脾氣,該是恨不得將那座府邸給拆了才痛快。

蔣家的下人正靠在門邊打盹,大中午的沒人來,所以就是偷瞇一陣也不會被逮到,誰知道剛閉上眼就聽到馬車噠噠的聲音傳來,在蔣家門前停下來,這才不得不起身迎上去,一臉不耐地問:“你們是什麽人?”

蔣蘭庭從馬車裏出來,雙目狹長卻滿含冬日寒霜,只一眼便將人嚇了一跳,聲音更是不怒自威:“回你家老爺去,就說蔣蘭庭上門來探望他了。”

那下人一聽是那位不知什麽原因離家出走的少爺,臉上先是一僵,而後趕緊回去傳話了。

蔣蘭庭將魏敏從馬車上扶下來,步伐慢悠悠地走進去:“我自小在這裏長大,這幾年倒是沒什麽變化,瞧著還是那副樣子。”

魏敏打量了一陣,雖然看得出是富貴人家,但是與魏家相比差遠了,不過院中假山流水,綠意郁蔥十分有江南園林的特色,看著倒也賞心悅目。

沒一會兒那個下人匆匆出來,在蘭庭跟前行了個禮,頗為為難地說:“大少爺,老爺身體不舒服,今兒就不招待你了,等有機會他擺一桌好好的和您喝兩盅。”

蘭庭早已預料到,他輕笑一聲,徑直往自己的院子裏走,他本就是個倔強的人,自己的一切被別人侵占心裏如何能好受,不過是臉上不願顯露出來罷了,果不其然,他離開的這幾年院子早已經重新收拾過了,蔣家那個新的小少爺霸占了他的院子,沒來由的心頭一陣恨。

魏敏看到蘭庭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頓時明白過來,手環著他的胳膊,用力捏了捏,蘭庭將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抿嘴笑道:“無事。”再看向身後的下人時,一臉清冷:“去讓當初在這裏伺候的人來,原先是什麽樣就給我收拾成什麽樣。”

在屋子裏練字的小少爺聽到這話,跑出來大聲道:“這是我的院子,憑什麽?你要是敢隨便亂動,可別怪本少爺讓人將你攆出去。”

蔣蘭庭俊朗的面頰上是一片雲淡風輕,輕蔑地看著眼前這個被保護的很好的孩子,真是像極了那個所謂的爹,五官幾乎一模一樣,讓人看了只覺得厭惡無比。

不過蘭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下人已經回稟了蔣家的男女主人,兩人匆匆而來。蔣老爺那張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的臉上在看到他時有一抹不自然一閃而過,宛如見了鬼一般,而那位新夫人也是一樣的表情,看起來滑稽無比。

蔣玉橫怎麽都沒想到這個被自己弄出去的兒子會重新回來,還以為他早死在外面了,臉上驚愕地表情一閃而過,很快恢覆平靜,只當是沒事人一樣,訓斥小兒子道:“蘭舟,胡鬧什麽,這是你哥哥,快叫人。”

蔣蘭舟不願意,可是對上母親瞪著他的眼睛,只得低下頭服輸:“哥。”

蔣玉橫笑著看了一眼蔣蘭庭身邊的女孩子,生得十分纖細漂亮,身上氣質不凡,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蘭庭攀上這樣的人家,若真是個厲害的,只怕蔣家往後的日子不好過。想來也不用往後了,看蘭庭的模樣,想來也是不打算善罷甘休了。

“這裏已經給蘭舟住了,你當哥哥的還要和個孩子計較嗎?今年過年新收拾出來個院子,你就住到那裏去罷,說來還未見過你祖母吧?我陪著你過去。夫人就帶著這位小姐先去安頓,一路勞累,可不敢怠慢了人家。”

新蔣夫人趁人不備的時候狠狠瞪了一眼蔣玉橫,瞧他那見著漂亮姑娘走不動路的死德性,這幾年要不是她壓著,家裏只怕早住不下了,就算如此,他照樣在外面偷吃,才這點年紀就將自己作的身體作踐成這個樣子,她又氣又恨,剛想出去收拾一通外面的狐媚子,誰知道蔣蘭庭回來了。

先前從北邊送貨的人回來說在路上遇到大少爺了,說這陣子要回來,他們沒放在心上,心想沒在外面丟了性命真是便宜他了,誰成想居然是今兒這般能耐。

魏敏看了眼蔣蘭庭,蘭庭不同意,她卻是笑了笑,俏皮說道:“都說江南富戶,多是通情達理,和善之人,在你自己家中,你還擔心什麽?難不成蔣夫人還能將我給賣了?夫人您說是嗎?”

蔣蘭庭向來拿她沒辦法,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道:“我很快就回來。”

兩人分開,魏敏跟在蔣夫人身後,雙眼直視前方,其實她倒是想去蘭庭住的院子裏看看的,想到裏面早已經變了模樣,又覺得沒什麽意思。

蔣夫人走在她身側,細細打量魏敏一陣,小心地問:“小姐是京城人?家中可是做什麽的?怎會與蘭庭相識?”

魏敏嘴角勾著淡淡的笑,這位夫人真是太沈不住氣了,倒也沒瞞著,柔聲說道:“正是京城人士,那年我與祖母去寺廟還願,正巧遇上蘭庭,他那時受人欺負,我們看不過去便幫了他一把,誰知道一問,竟是我祖母的遠方親戚,我該喚聲表哥的。夫人,我問句不該問的話,表哥好好的,怎麽會一人到了京城?我瞧你們家也是富貴人家,怎麽這麽多年也不見你們找找他?”

蔣夫人尷尬地笑了笑,卻是繼續問:“我不曾聽說蔣家在京城有什麽遠方親戚,你們莫不是認錯人了吧?”

魏敏在心裏一陣冷笑,卻是捂嘴輕笑:“聽說您是新夫人,也不怨您不知道,我們祖母與蘭庭的母親是姨甥女的關系,雖說中間隔了很遠,但總歸是親人不是,我祖母瞧著表哥可憐,便將他帶在身邊教養,他倒是爭氣,現在外面的人都誇他有出息。”

蔣夫人臉上的笑頓時變得不自然起來,幹笑著說:“他能成才,我和他爹都是高興的,說真的,這幾年多虧有你們照顧,蘭庭才能安然無恙,我們派出去多少人都沒有找到他,他爹一直以為他被人給害了。不知小姐是京城哪戶人家的小姐,有機會我們也得去拜訪一趟,好謝過你們的大恩。”

魏敏勾了勾唇角,徐徐說道:“不過是戶做生意的人家,姓魏。”

要說京城裏姓魏的人家多了去,有平民百姓,更有達官貴人,但是做生意的唯有那一家,宮中更有位太妃娘娘,無人敢輕視。便是在這江南水鄉,魏家的口碑也響亮的很,蔣蘭庭那個兔崽子居然有這等好運氣,聽著真讓人不痛快。

“原來魏家小姐,早就聽說您祖母是咱們女子中少有的本事人,若是有機會倒是很想見見真人。”

魏敏但笑不語,倒不是不可,只要蘭庭有耐心能幫他們實現這個心願才成。跟著走近一處院子,雖然打理的十分規整,但也看得出是個招待客人的院落。

“咱們蔣家能住人的院子少了些,委屈魏小姐了。蘭庭的住處就在不遠處,若是有什麽事情直接找他,要是不方便與我說就可。一路上辛苦,魏小姐好好休息罷,我這就讓人去準備吃的。”

紅藥看著這位夫人出去,才撇撇嘴笑道:“這位夫人想來出身不怎麽好,瞧她問小姐的那些話那般無禮,真是讓人討厭。蘭庭少爺也是可憐,這些人做出那般無恥的事情,居然還能當成什麽都發生一樣,我實在看不下去。”

魏敏坐下來自己倒了杯茶,笑著說道:“好了,好歹人家還沒撕破臉,你可別氣急敗壞壞了表哥的計劃,還有當心些,小心外面……這位夫人可是心眼多的很,若是沒手段,怕是難在心思惡毒的人家活這麽久。你沒發現,蘭庭的父親對這位夫人也很是客氣?”

紅藥嘟嘟嘴,倒是什麽也不敢說了,她是來伺候小姐的,可不是來惹事的。

而蔣蘭庭可沒什麽好運氣了,進了老夫人的院子,蔣玉橫笑道:“母親,您看是誰回來了?”

老夫人不過擡頭看了一眼,繼續盯著新得的小香爐,不動聲色地應了聲:“當初都不想著回來,現在回來做什麽?”

蔣玉橫失笑道:“母親可別說氣話了,當初您不是急得很,兒子稍稍跑慢了幾步,您就數落我。”

蔣蘭庭聽著只覺得好笑,他爹是個慣會睜眼說瞎話的主兒,將他從這個家裏弄出去的時候還不知道多高興,怎麽會想著派人去找?就算是找也不過是讓人做做樣子罷了。他往前走了兩步,笑道:“這麽多年不見,祖母的身體可還硬朗?過陣子我讓人送些補品來,好讓您補身子。”

老夫人冷哼一聲:“莫不是在裏面摻了藥,想毒死我這個老婆子罷?你能有什麽好心,我倒是信不過的。”

蔣玉橫沒想到自己的母親盡是連表面平靜都不願維持,有些尷尬地說:“母親,這是孩子的一番孝心,您不要說氣話了,讓孩子聽著難過。他在外面吃了那麽多的苦,我甚至都想著他再也回不來了,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他,兒子這顆心真是……”

老夫人臉上不快,卻也沒再說什麽難聽的話:“時候不早了,見過了就回去歇著罷,陪著我這個老婆子多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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