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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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顧藝被攆走的時候,眼神裏的哀怨簡直實質一樣溢出來。

“顧主任。”杜節很會哄她,喊了一聲就推著走人。

顧藝笑得藏不住,但還覺得自己需要安慰,“但是……”

“顧主任。”

“……”

糖衣炮彈麻痹神經,等顧藝反應過來,她已經被推出了門,無能狂怒地對著空氣邦邦來了兩拳,笑著罵,“重色輕友!”

超市就在附近不遠,兩人換了身衣服去購物,杜節在挑食材上毫無經驗,老老實實在林遇身後推著小車。

但林遇拿起一打雞蛋,杜節也拿起來挑。

林遇去買排骨,杜節也會湊上來看。

林遇去挑西瓜,杜節也學著他的動作敲。

林遇看著他每一次都參與了個遍,但一句話也沒說,問他要買哪個,他也只說“你來”,林遇這次終於忍不住好奇心,開口問,“你敲出什麽來了?“

“是西瓜。”杜節坦白說。

……只能說你跟顧藝能做朋友也是有原因的。

“速凍水餃?”林遇想到杜節沒什麽自理能力,拿起來問,“很容易就能弄熟,你不想吃外賣可以自己做。”

“可以。”杜節又在冷藏櫃裏挑了大份的酸奶放在推車裏,又想起什麽,問林遇,“你要牛奶嗎?”

“好。”

杜節又拿了兩大盒牛奶。

路過貨架的時候,杜節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包裝,轉頭問林遇,“和你家裏一樣的麥片,你要吃這個嗎?”

“你不是不喜歡這個嗎?”林遇想起那個“健康”的評價,還是給它分辨了一句,“但它的配料表比較幹凈。”

“哦,”杜節應了一聲,不過看上去也不大認可這個理由。

他把麥片放進了購物車裏,去給他挑果幹,林遇看著他認真地比對配料表,忍不住問,“杜節,如果一開始我不去找你,你會主動來找我嗎?”

杜節看了一眼他期待的神情,但並不屑於撒謊,選定一袋後放進推車裏,“不會。”

“哦……”意料之中,但林遇還是有點失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苦笑著問,“我是不是很麻煩?”

“嗯,敏感,比顧藝還容易抑郁,”杜節的回答很直,但說著發自內心地笑起來,“不過每次都是哄哄就好了,還是挺可愛的。”

“又不是在問這個……”

他的問題有點沒頭沒腦,杜節理解錯了,沒答到他想知道的,林遇喃喃自語,但也沒繼續追問了,自顧自地去果蔬區,“買點橙子。”

杜節推著車快步跟上他,“給我的?”

林遇沒回答,杜節理所應當地要求,“我要喝果汁。”

“全給你挑酸的。”林遇意氣上頭地說。

杜節才不信,知道他就是口是心非,挑著眉,滿臉的得意,一個個撿起他選中放進袋子裏的橙子,嗅著橙子清新的香氣,眼如彎月,笑意不掩直直地勾著他。

杜節的眼睛漂亮得不像話,林遇被看得臉紅,躲閃著轉開了臉,“你在利用你天生的優勢誘惑我。”

“對啊。”杜節坦然承認。

“還要買什麽嗎?”林遇買完自己要用的食材,問。

“薯片。”杜節推著車去了另一邊貨架,塞了好多零食進去,品類繁多,直到林遇看見他拿了好幾包紅色的,才發覺不太對,問,“你不是喜歡綠色包裝的那個口味嗎?”

“因為是給你的。”杜節說,“我看你比較喜歡這個。”

“哦。”林遇有點呆地應了聲。他習慣付出更多些,直到現在,還是不太能坦然接受別人對自己的好,為了緩解這種手足無措的狀態,他解釋說,“其實我也沒有很喜歡吃零食。”

“沒關系,”杜節說,“想吃就吃,不想吃的交給我就行,不需要有負擔。”

林遇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解釋純粹畫蛇添足,甚至有點不識好心。

杜節推著車子去結賬,林遇還在思考需不需要道歉解釋一下,杜節看他一臉糾結的樣子,笑得很無奈,但又知道不能太逼迫他,閑聊一樣,說,“你知道有一個‘宰予晝寢’的故事嗎?”

“?”林遇一楞,但他很聰明地理解了杜節想表達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了解你,不需要解釋,我理解,我明白。

回家後兩人一起做飯,但礙於技術短板,杜節只能打下手洗洗菜,遞鹽罐的時候右手對左手甚至被林遇無聲地嫌棄了。

林遇簡單做了幾個菜:清炒萵筍,花蛤蒸蛋,清蒸鱸魚,黃燜雞和冬瓜排骨湯。

飯菜香氣撲鼻,杜節來回端菜拿碗筷,幫他拉開椅子,盛飯盛湯,還順便給豆包添了水糧,生活小白基本把自己會做的都做了。

林遇在廚房清理了一些雜物,出來的時候看見杜節坐在桌前捧著手機在回信息。

“有事嗎?”他看著杜節坐著也不動,問。

“在等你一起。”杜節回完一條消息,放下手機,“我姐姐,本來想著跟我吃頓飯,但她之前一段時間一直在出差,剛回來,問我明天有沒有時間。”

“啊,那去吧。”林遇也沒理由不讓。

飯間,杜節一直給他夾菜,林遇一開始還很自然地接受,但一而再再而三,他覺得有點奇怪,杜節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說,“多吃點,你有點瘦。”

“對了……”

“嗯?”

杜節剛開口要說什麽,林遇擡頭認真聽,結果他又停住了,肉眼可見換了本想說的話,“你下午準備做什麽?”

“回家,寫論文。”林遇沒撒謊,確實要忙篇論文。

“晚上呢?”

“寫不完,接著寫。”

“……好。”

杜節下午送林遇回家後在他家留了一會兒。一回兩回可以說是怕生,三回四回勉強也算是害羞,但次數多了杜節估計也明白他的貓不太待見自己,不過他倒也樂得自在,不用費心避著毛孩子,坦然地幹了點少兒不宜的事。

下了樓才看見顧藝發的消息,“你下午有時間嗎?”

他撥了個電話過去,“有事?”

“媽媽要我陪她去逛街,但老顧作息有點亂,在補覺,你也過來玩唄,反正晚上還要一起吃飯。”

“行。”正好杜節也沒什麽事要忙。

向女士年輕時事業心強,雷厲風行,跟女兒也疏於溝通,多少總是有些愧疚;近些年也看到不少身邊合作夥伴的兒女,跟家裏熱血上頭地搞鬥爭,聽著就心累,但顧藝卻是說不出的懂事,出門都要親昵地挽著手臂,兩相對比之下,看別人家孩子怎麽都不如自己家的,母愛爆棚喜歡得不行,幾十上百萬毫不猶豫地就花出去了。

正值周末,商場裏人流量肉眼可見的多,奢品店員一路開了VIP通道,熱情地笑著歡迎,“向女士,這邊請。”

貴賓室裏端上了甜點蛋糕和咖啡,店員推進來琳瑯滿目的時裝和手包配飾,室內的打光很精心,更襯得時尚亮麗、優雅貴氣,店員一一展示。

“這些都是我們店裏的最新款,這一件是今年夏季時裝周秀場的明星設計,國內僅此一件,下裙的刺繡精致重工,但一點也不會顯得厚重……”

“您看您喜歡哪件,我找個模特幫您試一下。”

“喜歡哪個?自己挑。”向女士看向女兒的眼神裏滿是寵溺。

顧藝平時自己生活,享受了充分自由,偶爾媽咪來扶貧,帶來豐厚的經濟支持的同時,加之時間短暫,不會因為相處久了被嫌棄,因此這段日子總是舒服得不行,嘰嘰喳喳像個快樂的小鳥。

杜節坐在一邊翻看時尚雜志,偶爾給出一點意見,“那只藍白拼色的鏈條包,配你剛看中的那條裙子。”

店員很有眼力見地介紹,“小姐,這款用的是整張的上等小羊皮……”

杜節翻了一頁,被一塊高檔手表吸引住了,風格較為簡約,銀白色金屬,鑲嵌的鉆石璀璨明亮,但卻不會顯得太過鋒芒畢露,低調、奢華、內斂。

如果戴在一只冷白、線條流暢的手腕上,應該會非常好看,而那只手,不久前剛被自己攥出一道紅痕。

他拍了張照片,發給了一個做這方面的朋友。

買單不走自己的帳,顧藝不節制地連挑了好幾只限量款包,向女士也不在乎這點錢,倒是更關心另一件事,按耐不住地問,“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男生,你見了嗎?怎麽樣?”

“見了,”顧藝一聽到這個話題,不大高興地撇了撇嘴,無味地放下手裏的咖啡,不介意把前因後果再講一遍,但畢竟不好讓外人看笑話,加之也不想有什麽多餘的糾葛,其他的事都是人家家裏的事,不便插手,只簡明扼要地說,“不過沒戲,他說是拗不過家裏才來的。”

向女士不知道會是這樣,聽到後也有點不高興,“即使不喜歡也該留兩分餘地,搞得這麽不成體統。”

顧藝沒把其他的說出來,算是給他留足了面子,波瀾不驚地聽著。

“那其他條件怎麽樣?”她又問。

顧藝還以為她對這個人選還有些希望,有點不滿地說,“我才不稀罕付出一切去換取一份二手的感情。”

“滿意的話,我照這個條件給你找。”她耐心跟顧藝解釋說。

“那……還湊合。”顧藝權衡之下給出了一個評價。

向女士想聊的似乎並不止這些,但並沒有很好的機會提起,場面話也不適合對自己女兒說,又轉而跟杜節聊起來。

一開始說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想著循序漸進,但杜節回答得滴水不漏,偶爾開個幽默的玩笑,順利把她的思路給帶跑偏了。

晚席上,幾人隨意地聊天。

顧藝很多朋友都是父母工作夥伴的孩子,彼此都熟識,顧父問起,“菲菲呢?我聽說你孫叔叔說她最近訂婚了,他為這事兒愁壞了。”

“嗯。”顧藝點了點頭,沒多說。

“怎麽了?”他覺得女兒情緒不太對,“你們小姐妹以前不是玩的挺好的嗎?”

“我覺得她腦子有病,明明可以選擇足夠匹配的人,為什麽要等別人慢慢成長?”顧藝在爸媽面前一向不管不顧,肆意發表著意見,“如果那個男的真的那麽喜歡她,敢不敢爬到能跟她平視的階級再去追求?而不是在人家父母公司裏,借著她的背景步步高升,搞得全公司明裏暗裏都知道他搞到了老總的女兒,還事業?一個月幾千塊錢撐死叫工作。”

“心術不正。”她評了一句。

“也不要這麽說……”顧父覺得她的言辭太刻薄,制止說。

他一向不是嚴父,顧藝直接反問,“那他們家女婿給你你要嗎?”

“……”

“所以咯,”顧藝一攤手,說,“寶貝女兒要結婚了,如果孫叔叔滿意的話,他愁什麽呢?如果他們家滿意的話,孫阿姨幹嘛還要托我去勸呢?”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向女士出來打圓場,手搭在他手上,安撫說,“我們就不要多操心了。”

“嘖,不理解。”顧藝喜歡的酒釀圓子,嘗了一口,很合心意。

她雖然八卦,但其實不太愛管別人的閑事,多數時間完全是一種旁觀的態度,看熱鬧不嫌事大。但好歹朋友一場,還是小她好幾歲的妹妹,年輕不懂事,該勸的都勸了,沒勸住,“兩個人家境、眼界、三觀完全不同,這怎麽過到一起?能力上可能她高攀了,但其他差太多了,能力根本追不平。再說了,有能力的多了去了,比他更有能力的這會兒估計在當他走捷徑的陪襯。”

“不理解。”顧藝自顧自說了一堆,看見杜節沒有理會她剛才的長篇大論,只是安靜地吃飯,萌生好奇,“吃什麽呢?”

“這道佛跳墻是他們家的招牌菜吧?味道不錯。”顧媽剛才給顧藝和他一人盛了一小盅,他用調羹慢悠悠地攪著。

“對啊。”顧藝附和說,“這一道招牌菜,就是他大半的月工資,你說這兩個人怎麽在一起生活啊?不就是想著靠人家家裏幫扶嗎?”

默契地有點不正常,她父母心照不宣地往杜節這邊投來目光。

“……”我是這個意思嗎?杜節哭笑不得地想,害慘我了,搞得這些思想是我給你洗腦灌輸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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