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子

關燈
生子

姜月想起來,當初在寺中與姚茗兒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她的身邊的確是有一個護衛,只是……那個護衛沈默不語,就好像一個沈默的雕塑一般,來無影去無蹤,只在姚茗兒需要的時候才會出現。

是她麽?姜月皺起了眉,卻是覺得分外的奇怪。

“姜月,那時候我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我的身份,我的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朱小蕊皺著眉,她想了一想,到底要如何組織語言,將當初所有的一切都表達出來,而那一切在姜月看來又是正常的,能夠接受的。“後來腦中一片空白的我才知道零零碎碎的一些關於我自己的事情。”在那一刻,看著屋外的茫茫雪色,朱小蕊突然想到了夙卿哥哥,“我原來有一個哥哥,一個很疼愛我的哥哥,可是娘親已經亡故,父親亦是病逝,我只是一個沒有名分的……”朱小蕊看著姜月,突然覺得自己格外的可憐,“我什麽都沒有,因為連我娘親都根本沒有名分。”

“小蕊。”姜月看著面露悲切的朱小蕊,“你不是什麽都沒有,真的。”他目光溫柔,竟是有一瞬讓她誤以為是夙卿,然而她卻是清楚的知道,他不是,他是姜月。

“我是不是說太多了。”朱小蕊苦笑,“我——”

“不。”伸出手環住了她,姜月柔柔一笑,“小蕊,你不用背負那麽多,你有我,你還有我。”

突入起來的溫柔,讓朱小蕊猝不及防,然而她仰頭看去,卻是瞧見姜月的眼底閃動著不知名的光彩,好似憐惜,卻又好像不止。

朱小蕊都忘記了,忘記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好像聽見姜月說了些什麽,可是她不能確定,不能確定他到底說了些什麽,因為她睡著了,就那樣睡著了。

“我就是朱小蕊。”朱小蕊站在容九的面前,故作鎮靜地說道,“我失憶了,所以……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拽起滑落的衣袖,容九喝著茶好似根本沒有聽見朱小蕊說的話一般,對於她來說,朱小蕊剛才所說的一切都是用來欺騙自己的話罷了。“你也不必如此,這樣的謊話實在是太過簡陋了。”

朱小蕊心急,一把拽住了容九的手,“我真的是,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怎麽證明你才能相信……”

“小蕊的右肩有一處劍痕,是當初練劍的時候留下的。”

容九話還未說完,朱小蕊便迫不及待地拉下了袖子,露出了自己的右肩。而也就在這個時候,緊合的門被霍地撞了開來,姜月的出現讓本就冰點到極限的空氣越發寒涼。

“咚!”楞在那兒的姜月只覺得一陣掌風拍來,隨即便被推到了院子之中,而那扇門則是未有絲毫變動的被合在了一起,就好像……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不可能!”容九看著朱小蕊的右肩,堅決地搖頭,“你不可能是她!”

“不,我真的是朱小蕊。”朱小蕊靠了過去,她很清楚,眼前這個人一定對自己很重要,不然不可能會看見自己右肩的傷痕以後會如此的緊張,“求你,求你讓我變回去。”

“小蕊,小蕊……”

在朱小蕊的記憶之中,容九呆楞了很久後便伸手給她把了脈,爾後立刻安排了另一個房間,讓她喝下了一些膩呼呼的東西然後昏睡後,便開始了所謂的……整容手術!

容九站在黑暗的角落之中,看著正靜靜躺在床上的人,她終於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朱小蕊,那個在純陽生活了多年的朱小蕊,可是……可是為什麽會這樣呢?為什麽她會不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那麽你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容九站在院子之中,她就看著姜月,不出聲響地靠近,一掌推向了他的下顎,將他推開了半丈。

“九姐,我……咳咳咳……”彎下神來,姜月咳了幾聲,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看著姜月,容九不可抑制地提高了音量。

“我……我不知道。”站了起來,姜月撫去身上的塵土,“當時她帶姚茗兒回雲湖山莊的時候似乎遇到了意外,受了傷。”緩步走上了前,姜月故作輕松地咧著嘴笑了兩聲,“九姐,你和她,到底是什麽關系?”

死死盯著姜月,容九的眼底滿是掙紮,爾後只丟下了草草數字“我是她娘親。”後,便轉身離開了院子。

娘……娘親?

姜月不解,分明昨夜朱小蕊與自己說起,她的娘親已經死了,可是……可是為什麽容九卻是說,她是小蕊的娘親呢!

等朱小蕊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自己不僅恢覆了樣貌,而且還有個女人沖到自己的面前說是她的娘,所以……朱小蕊撓著頭,突然想起了當初張三木跟自己所說的關於雲湖山莊的事才恍然大悟,她怎麽就把這件事給忘記了呢!

“小蕊,身子還有什麽不舒服的麽?”容九端著湯藥湊上前,朱小蕊很自然地扭過了頭,於是便換來了容九寵溺的話語,“這藥雖然是苦,可是良藥苦口,快把它給喝了。”

在如此情形下,朱小蕊根本沒有可能說不。

容九拉著朱小蕊問東問西了許久,朱小蕊找不到理由,只得說自己是受了傷,什麽都不記得了。聽到這些,容九的眉毛都皺到一起了。

“這孩子……”看著坐在院子中曬太陽的朱小蕊,容九終於問出了心中最大的問題,“這孩子是姜月的?”

“不,當然不是。”朱小蕊很是詫異她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然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小腹,竟是笑得甜蜜,“這孩子,是我的。”

“你……你是準備——”

“嗯,我準備把孩子生下來,獨自養大。”這一切朱小蕊早就想過了,無論如何,這孩子她是生定了!

容九也未有多說什麽,她即便是想說什麽,看見朱小蕊如此堅定之後也知道多說無益。

純陽的雪越發大了起來,姜月突然收到一封信便辭了眾人,於是每日朱小蕊就在院子中曬會太陽,日子倒也愜意,最主要的是好吃的東西格外的多,特別是容九煮了一手的好湯,直接就把她養的肥肥胖胖的。

在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風雪格外的大,朱小蕊只覺腹中傳來陣痛,本還以為只是胎動,可沒想到竟是越發痛了起來。

一抹床,臥槽,濕了!

媽呀,這不會是要生了吧。

孩子,你要出來也提前打個招呼啊!

朱小蕊哀嚎著,連滾帶爬地套上了衣服,而容九聽到了響聲自然是趕了過來,這一瞧,果真是孩子要出生了。

“媽呀!”揪著床褥,朱小蕊嚎的連純陽觀裏的小道士都驚醒了。

“小蕊,用力啊!”坐在床上擦著朱小蕊額頭上的汗,容九同樣是格外的焦急。

我用力了啊!用力了啊!朱小蕊咬著牙,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少力,吃了多少疼後才在瞧見第一絲曙光的時候,聽見了一聲啼哭。

而那一刻,朱小蕊閉上眼的那一刻,她恍惚好像看見了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自己的床頭,淺淺地笑著。

趙林,你是不是永遠也不會知道,我的存在呢?

趙林,我在這兒呢……

純陽的雪格外的通透,容九拿著紅布把孩子裹了個嚴實。她說,這是第一個在純陽出生的孩子呢,而且還是個男孩,於是就給孩子取了名字,喚作“太虛。”

純陽裏的小道士們都沒見過這麽小的孩子,於是天天成群結隊地來瞧她們母子,不好好練功,結果就換來師兄們的一頓訓。

朱小蕊師承純陽,可是她卻是一點都不記得了。所謂的師兄師姐們輪番來祝賀,她也就傻傻地笑,一句話也搭不上。

“娘,你以前生我的時候,我爹在你生旁麽?”懷抱著太虛,朱小蕊看著在屋裏忙東忙西的容九輕聲問道。

“他?”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容九笑得格外的美艷,“你什麽都忘了啊,我生你時,你爹早就過世了。”

過……過世了?朱小蕊本是逗著懷中的太虛根本沒在意,可轉念一想,不對啊,怎麽可能過世了呢,“我爹不是姚素芳她相公麽?”

容九一楞,回憶了許久後才苦笑道,“你是說古將軍?”

“嗯!”

“這怎麽可能。”容九哈哈大笑,那模樣好似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他怎麽可能是你的爹,你是……你既然是什麽都忘了,這些可都是聽誰說的。”

聽……朱小蕊想說是聽張三木說的,可是想一想,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把所有的事情聯系在一起後自己猜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