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夙卿,於男】(一)

關燈
番外【夙卿,於男】(一)

一、

我躲在矮木叢中,看著前面寬闊的大路。“大石,情報可靠麽?”

“老大,你要相信我。”大石平日裏做事大線條的厲害,也怪不得我要再三確定。

這都等了半天了,怎麽人還沒來?

眼看天色已晚,我懨懨地轉身躺在空地上,“今天寨子裏有人燒飯麽?”

“哎呀,老大,寨裏的人都出來守人了。”大石總能說出讓人又氣又惱又哀傷的話來。

“還不快帶人回去燒飯!”抄起手邊的石塊便砸了過去,我低頭聽著肚子裏傳來的咕咕聲,“你是想餓死我嘛!”

大石帶了一隊人落荒而逃,而我依舊是窩在原本的地方,等著那個本該今天上午就出現的人。

“轟隆隆!”天不待我,偏偏這時候飄來了好幾朵烏雲,我撓了撓頭,便站了起來,錘了錘酸疼的腰,“行了行了,留幾個人在這蹲著,其他人都回去吧。”

這年頭,掙幾個錢也真不容易。

好不容易攬了一個劫人的活計,結果蹲的人都快石化了,也沒瞧見半絲人影。

一摸腰間,老娘的錢袋呢?

不會丟了吧!

順著原路回去,我只覺得腦中一片漿糊,這錢袋要是丟了就是不得了的大事了,沒了這錢,寨子裏的人非得餓上個三五十天不可。

在矮木叢中拾起錢袋,我還沒來得及笑一聲,大雨已然落下,劈裏啪啦,一張嘴就直接嗆了一口。

“咳咳咳。”我撿了錢袋便準備往回走,哪想剛走兩步便聽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我的娘親,你不該是現在來了吧!

扭頭看去,可不就是那個一身月白長衫,腰佩長劍的少爺麽?我把錢袋揣進了懷,頓時有了精神,“還不快上!”吞了一口雨水,見旁邊沒人回應,這才想起來所有人都被自己撤回去了!

這是倒了什麽黴!

沒人幫忙,只能自己上了。

抄起大刀,我一路大喊著朝山坡下沖去,後來尋思著把“沖啊!”改成了“殺啊!”總覺得那樣更顯氣勢一些。

眼看到了大路上,只聽馬嘶鳴了一聲,那人便勒著馬停在了三丈遠處。

“餵,你給老娘下來!”我把大刀往身旁一戳,就挺直了腰板大聲說道,奈何雨太大,還連帶著又嗆了一口。

“你是何人?”那人開口,聲音確實出奇的溫軟好聽,的確是大家公子的範兒。

“你管我是何人?我就是來劫你的人!”費什麽話,我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這雨也太大了點,打的人都睜不開眼了。

提起大刀,我毫不猶豫就沖了過去,一揚刀未想那人握著劍鞘就直接給擋了回去。

這也太瞧不起人了!

我哼哼了一聲,隨即轉身又砍了一刀過去,結果他連眼都沒擡,又是一揚直接把我給掃了回去。

跌坐在地上,我心裏只嘀咕著,這年頭,掙幾個錢,還真不容易。

“餵,你到底知不知道憐香惜玉啊!”這一次,我準備改變策略,大刀一丟就沖到了他的面前,叉著腰怒喝道。

走近了才發現,那人生的極為好看,如玉的面龐,鳳眼勾人卻又不失氣魄,薄唇輕啟,“姑娘莫要攔路。”

“我攔路了怎麽著?”我要不為了那幾個錢,才不會大雨天地在這跟你玩命似的呢!“你不下馬,我還不動了呢!”

那人惱了,果真是長腿一跨便下了馬。

嘿,看你還不成我囊中之物。

我眼看他腳落了地,便連忙踢動了腳邊的石塊,牽動了本是用來對付稀稀落落的路人而設下的機關。

眼看他被倒掛了起來,我又不是傻瓜,一個箭步上去就奪過了他手裏的長劍,轉身的時候,劍鞘好像還“砰”的一聲砸中了他的腦袋。我抹去了臉上的雨水,怒吼道,“餵,你們幾個兔崽子還不快來把人給綁了!”

這什麽事都等著作為老大的我來完成,這怎麽跟其他山寨的不一樣呢?

二、

“你是誰?”

都被五花大綁了還不老實,我湊近了看他,爾後一臉奸笑地伸手拂過他如刻石一般的臉龐,“嘖,還真是絕色。”這皮囊該是讓多少女子神魂顛倒的吶,只可惜了是個倔脾氣,讓你好生待幾日都不肯。

掃興地收回了手,我揉了揉鼻子,吩咐大石趕緊去把尾款給收回來。

“姑娘,你到底是誰?”男子不聽地追問。我玩著桌上的飛鏢,耳朵都快生繭了,他怎麽還問個沒完沒了的。

“我是楓華谷的老大,這虎牙山寨的寨主。”我瞥了一眼那張妖孽的臉,“怎麽?是想說仰慕我很久了麽?”

我就看著他拿那種極為鄙視的眼神來來回回地把我掃了兩遍,但很奇怪的,我竟然一點也不生氣,要是以前,我早就抄起大石的狼牙棒直接給輪過去砸他個滿腦袋的窟窿了。

難道是因為是帥哥,所以不忍心?

“你要怎樣才能放了我?”

放了你?想的美呢。我拍拍屁股,留了一個瀟灑的背影給他,“你就好生給我在這呆著。”出了屋子,我又朝著那兩個只知道吃不知道做事的混小子囑咐了一句,“老大我出去一趟,回來要是出了意外就有你好看的!”

換了幹凈衣服,我想了半天決定還是騎馬進城,畢竟大石今個去收錢了,沒人幫我趕馬車。

我順著上次走的路,很直接就尋到了江少所說的江雨樓。結果……

剛進樓竟然讓我瞧見江少竟然懷裏抱著個小賤人,手邊還調戲這個小賤人,那張醜到天邊的臉在□□的熏陶下醜的一發不可收拾。

“你說,我沖上去直接把那倆女的給打了有什麽不對的!”我一掌拍在桌子上,手掌火辣辣的疼,可是相對肚中怒火,這都算個屁啊!

那個被我綁在床上的人,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我,沈默了許久後才擠出了一個……“嗯”字。

“你說我都低聲下氣了,他怎麽能還這副鬼樣子呢!”我捫心自問,從小到大,寨子裏的人哪個不是對我唯命是從的。這會特意為了這個江少收斂了脾氣,也沒見他為我感動啊!“你說他都已經長的這麽對不起大眾了,竟然還這麽的花心!”

“那你喜歡他什麽呢?”那人冷不懂地冒出來一句話。

我楞了一下,但還是理直氣壯地說到,“他有錢啊,洛陽首富的兒子。”看著他露出鄙夷的表情,我也懶得解釋。老爹去世後,山寨裏大小事務哪個不花錢啊,楓華谷被奉為土匪之窩後就沒幾個人敢來了,錢也只出不入,寨子裏還有這麽多人要養活,她也只能委屈一下,找個金龜郎君了。不過……不是她想找就能找到的。

哎,雖然攬了這麽一個劫人的活。看了一眼正坐在床上默不作聲地看著窗外的人,我倒是很好奇,誰會出那麽高的價錢讓人把他給劫走呢?

“餵,你知道雇我的人是誰麽?”

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人才會蒙著臉一次性拿出那麽多金子出來讓我劫這麽一個人?

“或許知道。”那人說任何話都是緩緩慢慢的,風淡雲輕好像跟他自己根本沒有關系一樣。

“誰?”

他就瞥了一眼,然後扭頭又看窗外了。

“餵,好歹我跟你講了那麽多我的事,你也說一點好不好!”關於江少的事情,我是忍了好些時候了,可面對寨子裏的人卻又不能說,這會終於有個不屬於寨子的人了,當然是把滿肚子的苦水都吐出來了。

“是個中年胖子是麽?”他道。

“是,是!”我盤算著,”難不成你得罪了有錢人家的公子,所以被人追殺了?”

“咳。”那人冷笑了一聲,卻是沒有說下去。真是沒趣。

“你叫什麽?”

“夙卿。”

這名字還真是具有大少爺的範啊,因為那兩個字我都不會寫……



“你在忙什麽?”夙卿看著已經翻箱倒櫃到瘋掉的我,冷冷說道。

“廢話,找衣服!”那年及笄的時候,老爹給我的桃紅的小褂子呢?到哪裏去了,到哪裏去了?爬到箱子裏面,我從頭到尾都找了一遍,可還是沒有瞧見。“哎,到哪裏去了?”

“你要出門?”

我扭頭看著他,“江少請我去吃飯,我在想要不要去道歉。”好不容易終於等到江少主動來叫我出去吃飯了,雖說上次的事情搞的不歡而散,但是無論如何他依舊是我心中最完美的金貴郎君!

“你……”

我扭頭看去,卻見他也同樣看著我,四目相對了半天卻也見他蹦出半個字來,耐心有限,“幹嘛?”

“別去。”夙卿說的平平淡淡,不過你說不去就不去?才不!

我好不容易從角落裏找到了那件桃紅的小褂子,然後懷揣著忐忑地心情殺去了江雨樓。

“大石,我漂亮不?”

“老大,你是洛陽一枝花!”大石揮著馬鞭,朗朗大笑。

這是我這輩子所做的最讓我無法忘懷,並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為什麽當時沒有聽夙卿的話,為什麽要固執前往,為什麽要自己送去被羞辱?

“我早讓人去成都查了,根本沒有姓於的商家。”江家公子立在樓中滿臉的不屑。

我不可置信地看去,進退兩難。

是,當初為了接近江少,我故意隱瞞了身份,說自己是成都富商的女兒,可是……可是我從未想過,這所有的一切竟然會成為他羞辱我的資本。

“不過是個小土匪罷了,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麽?”江少臉上的譏笑,就好像一把利刀一般刺在了我的心口上。

不!為什麽!

我收斂了脾氣,忍受所有的一切,放下尊嚴準備來道歉,可是……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還不快把她抓起來,押送官府!”江家少爺一聲令下便有數十個家丁闖了進來。

“老大,趕緊走!”大石揮著馬車到了樓前,我瞪著江少,雖有想要沖上去一拳頭砸爆他腦袋的沖動,可是沒時間了。

飛奔出門,一躍上了馬車,可我依舊是清晰地聽到了江少那讓人厭惡的聲音。

“沒人要的東西!”

什麽叫沒人要,什麽叫沒人要!

“大石!!!!!!!!”我忍無可忍地捏緊了拳頭,要克制要克制,不能沖動,不能沖動。“當”一拳砸在了車板上,我真的有那麽差嘛!

***

“老大,你可不能沖動啊。”大石站在我面前都已經勸了塊半個時辰,我卻懶得理他。

看著對面的屋子,我翻了個白眼,“寨子裏除了他還有誰比較適合?”

“可是老大,他——”

“不管!”整個寨子裏能娶我的,就只剩他了,“你給我綁,也要綁著他跟我拜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