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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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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三年後。

“錢總,我們公司能給到具體的價格就是這樣,鑒於我們兩家都是老朋友,這已經是我們能給到最大的優惠了。”黎望笑著將白紙黑字的協議書推過去,甲方已經簽過名字了,只留下乙方的空缺。

錢總是個四十出頭風度翩翩的男人,原名錢是,看著身形因該是經常鍛煉並且沒有發福,連臉都看著是保養過的,並沒有皺紋,反而有些歲月沈澱的味道。他的公司雖沒有黎望所在的公司規模大,但兩家一直是合作夥伴,只是最近錢是有一些想要跳墻的念頭,於是作為總監的黎望不得不回到伊城出差談了好幾天。

錢總不緊不慢地喝了杯咖啡,沒有去看面前的協議書,看著面前的黎望笑著搖搖頭:“黎總監,我們兩家公司這兩年有合作是不假,但是……市場也是像海城的天氣一樣飄忽不定,有些事情我們還是要多方面考量為好。”

黎望表情不變,伸手叫服務員送了一杯咖啡,“錢總,有些事我們也是不急的,只是我們孔總啊,這不是信賴你們的材料嘛,如果真的不行我們兩家還是夥伴,您說,是不是?”

錢總表情略有一滯,不過還是恢覆到正常的神色,“黎總監啊,年紀輕輕,不錯不錯。”

黎望略微頷首:“哪裏啊,都是這幾年孔總的功勞。”

錢是把合約拿了起來放在旁邊,之後就沒有再管它。黎望生生看著,但表面上還是耐心十足。

“哎,黎總監,黎望。”錢總拿起了桌邊助理帶過來的酒,給黎望倒了一杯,“不說孔總了,再怎麽說,我也算是你的前輩,我們今天就不聊別的,就喝喝酒,聊聊家常。”

黎望看了一眼手機,心裏直頭疼,知道這個老油條難纏,但不好撕破臉皮,笑著雙手接過酒杯。

“黎望,你都三十好幾了吧,怎麽沒有談男朋友?”這個話題屬實有點私密了,但是錢是表面上卻維持很好的風度,表情禮貌,但是黎望並不吃這一招。

“三十一。”黎望言簡意賅。

“那是不小了啊。”錢是想了想點點頭。

黎望勾唇笑了笑,“那可不是,也沒有像錢總您孩子都大學畢業了,還在找下個太太不是?”

錢總笑著指了指黎望,“你啊,黎望,說你兩句就往人心坎上戳。”

黎望笑了笑沒言語。錢是前幾年就離婚了,聽說是妻子嫌他早出晚歸太忙,感情淡了,這幾年一直都沒有再找。

“伊城這個地方雖然沒有你們海城繁華,但是這幾年也是發展起來了,這不是最近我讓人推薦了個餐廳特別好,要不然我們明天中午一起去嘗嘗。”錢是不在意黎望損他的事,拿起酒杯湊近意外地和黎望手中拿的酒杯碰了一下。

黎望看著這一系列動作凝滯了一下,把酒杯放下不再碰了,笑著說:“錢總,我就是伊城人。”

錢是顯然是沒有事先打聽到有這一環,想要再說什麽卻被黎望打斷了。

“錢總,那我們今天就說到這了,孔總還有別的任務交給我。”黎望拿起包起身,表情淩厲了些,好似要和他拉開距離,“合約呢,我還是希望您能看一下,前幾年在您公司危機時還是孔總出手拉了您一把,總不至於在如今各大公司競爭之時您卻放手了。但是也沒關系,您有您的考量,但是這機會真的是只有這一次。”

說罷,黎望起身走了,沒有回頭。

錢是看著面前空蕩蕩的座位,又看了一眼傍邊的合約,黎望兩個字清秀飄逸,他看著玻璃窗戶外那個離去纖細的身形,眼神晦暗不明。

……

黎望打車回到自己在市中心公費定的五星級酒店,氣兇兇把高跟鞋脫在玄關處,手裏還在接著電話。

“白皓,你說錢是他是不是抽風了,談著合約給我完玩太極就算了,還問我有沒有男朋友,還要我陪著吃飯!”

“我去,那錢總真的對你這麽說,我以為他這幾年不找媳婦是因為他是同志呢。可惜了……”

“不是,”黎望大口喝了杯水,“你可惜什麽?”

“你難道就沒發現錢是他特有老男人那種成熟的魅力嗎?”白皓笑著說。

黎望把手機拿開凝滯了幾秒,“白皓,你真的是沒救了。”

“我這是純純的欣賞好嗎?說我沒救……”白皓扯過話題,“不說我了,你這會正好回家出差,張姨不是說給你介紹對象嗎,怎麽,這會兒都到家門前了,還不去?”

黎望沒什麽表情,放松地攤到沙發上,“再說吧。”

“什麽再說吧?”白皓都有點皇上不急太監急了,“你說說你,黎望。咱倆大一就是一班的,都十幾年同學了,我都談了多少了,你說說你,你旁邊除了孔小公子有點希望前兩年還被你徹底拒絕了,你談過戀愛沒?你會不會和我一樣啊……”

黎望嘆了口氣,“什麽?”

“喜歡同性啊。”白皓脫口而出。

黎望對自己的天花板白了一眼,罵道:“你是不是有病?”

“我當然沒,剛做的體檢。”白皓不以為意,“誒,望,你和我說實話,你三年前請的那個年假是不是遇到什麽人了,回來之後和變了個人一樣。”

黎望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霓虹燈從落地窗照射進來,僅僅有些許光亮。

“變了嗎?”黎望喃喃道。

“……”白皓不知道該怎麽說,三年前的黎望生活過得很有目標,那就是好好工作、拼命工作。三年後的黎望,生活好像沒有什麽目標,一切都按部就班,只是從來不會多攬工作,對人多了許多耐心,連假期都不再加班,一問就是回家了。他本以為黎望這樣的狀態是非常好的,有自己的生活節奏感,但是逐漸他卻發現,黎望還是會對別人豎起一道屏障,不管是同事還是追求者,表面熱情,心裏就是淡淡的,好像很懼怕他們。特別是她總在自己生日那天變得情緒不太高漲,有一次他去黎望家找她,那一晚兩個人沒怎麽說話,他就靜靜地看著黎望哭了半晚。臨睡前,他只聽到了黎望喃喃念出的一個名字——陳願。

那時他明白,黎望就像個表面晶瑩剔透的氣泡,輕輕一戳就破了。

“沒什麽。”白皓轉了個話題,既然黎望三年都沒有對他說過,作為朋友他就不會再問,只有關心和陪伴,“既然回家了就好好玩,孔總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搞不定錢是就回吧,誰還除了他們公司不行?”

黎望低聲笑了:“嗯,好。”

黎望剛掛了白皓的電話,母親就接著打了個視頻電話。黎望看了幾秒,切換成語音接了。

“餵,媽。怎麽了?”黎望努力收起自己的心情。

“怎麽……不和我視頻啊?”張樺抱怨道。

黎望哄道:“過幾天我就回去了,以後你好好看。”

“切~”張樺甚是嫌棄,“我聽說你在伊城出差。”

“聽說?白皓告訴你的?”黎望猜著就是,白皓都快要成張樺的兒子了。

“怎麽了,我找皓皓問一問還不行了。我打給你就想給你說個事。”張樺神神秘秘的。

黎望有些不好的預感:“……什麽事?”

“就是啊……”張樺呵呵笑了幾聲,“你趙姐姐給你介紹了個對象……”

“媽!”黎望趕緊打斷,這開頭她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麽,“我現在正處於事業上升期,您知道什麽叫事業上升期嗎?那就是我非常忙,沒有時間談戀愛處對象。”

“嘖。”張樺不吃這一套,“你得了吧。還事業上升期,三天兩頭就往家裏跑,有這時間不去談戀愛那幹什麽啊,媽生了這麽漂亮一閨女都不能談戀愛了。我跟你說,和你小學同學的張麗,人家前幾天都二胎了。”

黎望說的腦袋突突直疼,從沙發上起身變為盤腿的坐姿:“二胎怎麽了,反正我不羨慕。”

“不是羨慕不羨慕的事。”張樺心平氣和,“媽並不是催婚逼你生孩子,只是想著你一個人在外面打拼也挺孤單的,你說這麽多年了,你也沒和媽說一句你有過什麽對象,咱即便是不想結婚,也要體驗一下,你試試,別總一個人行嗎?”

“……”黎望輕輕嘆了口氣,沒想到母親是因為這個擔心自己,瞬間有些愧疚,她也不能因為一段虛無縹緲的經歷就此停滯不前,“嗯。”

“那你是答應了?”母親小心翼翼。

“那我還能不從命嗎?反正現在閑的要死。”黎望起身把房間裏的燈打開,一瞬間刺了她一眼,“我是相信趙姐姐的眼光,試試就試試唄。”

“那說好了啊,”張樺語調都揚起來了,作為母親,她會不知道自己女兒這幾年的反常,“我和你說,你趙姐姐說了,人家條件很好呢,就是沒有照片,不知道長得怎麽樣,正好人家公司就在伊城,離得近,你們明天中午就去吃個飯,你看行不?”

“好好。”黎望直接答應了,只覺得讓母親安心就好,至於行不行……黎望覺得,應該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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