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個電話

關燈
一個電話

回程的路上,秦瑟瑟一直撅著嘴,灰常不滿。這個晚上,她算是受夠了,先是被個死豬頭非禮,然後手機爛了、內存卡被搶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旁邊這個罪魁禍首,她哼哼著回頭瞪了何鳴一眼,又哼哼著再次轉頭看向窗外。

“還生氣?”何鳴見她鼓著臉的樣子,竟覺得莫名的心情舒暢。

“哼!”她直接以一個白眼回答了他。

“不要太生氣,要不晚上睡不好。晚上睡不好,你明天怎麽陪我和宇呈出去!”何鳴開著車,自顧自地說著。

“哼哼!”秦瑟瑟也不管他說什麽,只管邊哼邊翻白眼。

車廂裏靜默了幾秒後,她突然回頭:“什麽?明天需要我陪你們出去?”她鼓著的臉漏了氣兒,一雙大眼睛又開始冒光。

“秦瑟瑟,提醒你,如果你不想你的相機和手機一個下場,你就盡管拍。”何鳴一看她精亮的目光,頓時又來了氣。這女人怎麽除了對八卦,其他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哼,不去!”臉又鼓了起來,她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頭一揚,繼續和車窗外的夜色幹瞪眼。

“手機!”何鳴突然冒出兩個字。

“什麽?”她費解地看著他。

“明天跟我出去,我賠你一個手機。”

他那語氣讓秦瑟瑟鄙夷地一扯嘴角,丫的就是一暴發戶,說買手機就跟買糖一樣。可惜,她一向人格高尚,一向威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iphone4!”何鳴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地傳過來。

他話音剛落,秦瑟瑟聽見心裏咯噔一下,她最近正攢錢買這個呢。眨了眨眼,她又轉過頭來:“嗯,我告訴你啊。我不是沖著你的手機才答應的,主說,我們要給每一個罪人懺悔的機會。所以,我給你這個機會。”

“噗……”何鳴沒忍住笑了出來,果然,臉皮厚到如此無與倫比的人,獨她秦瑟瑟一人。

心情好多了的某女,不再望著車窗裝憂郁。看著面前的人也不再覺得他那麽的罪無可恕。

“明天去哪?”她抄著手斜靠著座位。

一秒、兩秒、等第三秒過去,秦瑟瑟以為他不會回答時,她才聽到何鳴悠悠地吐出四個字:“玉清墓園。”

她本來秉著職業精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卻突然發現何鳴的一向冷峻、強勢的氣場夾雜了某些不明情緒。都冒到嗓子眼的話硬是被她轉了個彎:“怎麽會想起讓我幫你掩護?”

“掩護?什麽掩護?咱兩不是正好相親麽,相親當然要到處走走。”何鳴說得頭頭是到,仿佛那些都是真理。

“你……”她憤憤地拍拍胸口,順順氣,才又湊了過去,神秘兮兮地開口,“多久了?”

“什麽?”何鳴轉頭看了她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那個,你和他啊,多久了?”

秦瑟瑟的眼睛賊亮賊亮,何鳴看在眼裏無奈萬分。最後,只能再次兇巴巴地開口:“秦瑟瑟,我再給你說最後一次,收起你那些骯臟思想。”

送秦瑟瑟安全送到家後,何鳴掏出手機給樓宇呈打電話。

嘟嘟幾聲響,電話接通。

“哥,你到家了?”樓宇呈靠在床頭,手裏把玩著一張小小的電話卡,想起方才那個叫秦瑟瑟的女人,他嘴角帶了絲笑意。

“秦瑟瑟的電話卡,你沒扔掉吧。”

“嗯,怎麽了哥?”樓宇呈看了看手中的卡,問道。

“叫人買個iPhone4,明天和卡一起帶過來。”

掛掉電話後,樓宇呈看著那張白色的小卡又發了會兒呆。他第一次看見何鳴給女人買東西,他們的關系真的只是假裝的相親關系麽?

那一向邪肆的目光中帶了些深意,然後,他拿起一邊的電話吩咐人去買手機。

不一會兒,有服務生送了電話過來。他熟練地將電話卡裝好,打開電話試機,哪知剛開機,電話鈴就響了起來。

看了看屏幕上跳躍著的一串長長的數字,他不假思索,直接按了掛斷鍵。然後正準備關機時,電話卻又響了起來。

他不耐煩地再次準備掛斷,卻一不小心觸到了接聽鍵。

“餵,瑟瑟,剛才怎麽把電話掛了?”那頭的男人,聲音溫柔。

樓宇呈的玩心被勾了起來,他拿起電話放到耳邊“餵”了一聲。

那頭的男人霎時沈默了片刻:“蕭蕭?”片刻後,他試探著問了句。

“什麽蕭蕭?你是誰?為什麽給我家瑟瑟打電話?”他越發來了興致。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接瑟瑟的電話。”男人的聲音冷冽了起來。

“噗……”樓宇呈終於笑了起來,少頃,他忍住笑,一本正經地對著聽筒說道,“我是她男朋友,你到底是誰?”

艾柯市LEMON吧的VIP包間中,程子衿“啪”一聲掛斷了電話,隨後一把推開倚在身邊的妖艷女人。

“子衿怎麽了?”坐在另一邊的尹白平好奇地看向程子衿,他這個表弟一向溫文爾雅,風度翩翩,這樣近乎粗魯地推開身邊人的舉動,還是第一次。

“沒事,我有事要出去一下。”程子衿說罷,拿了外套就出了包間。

他走到酒吧外面才發現,天空飄起了柳絮大小的雪花。如果那個傻丫頭在,估計該拉著他大呼小叫了。其實艾柯市時常會下很大的雪,但偏偏她每次都那麽激動。想起她笑起來的樣子,他卻得心裏很暖。

想著想著,他再次拿出手機,開始撥號,但那邊卻已經關了機。那雙如星子的眼眸細了細,他又撥了秦蕭的號,結果那頭依然是機械的女人聲音重覆著:“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怎麽回事?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安了起來,他們在一起這麽久,他從來沒有過找不到她的情況。甚至她看見他和別的女人打kiss生氣地轉頭跑掉那晚,她也開著機。還有,剛才那個男人是誰?他居然說是瑟瑟的男朋友!

秦瑟瑟是他程子衿的,他從19歲那年就認定了的老婆。掏出一根煙,他猛地吸了一口,然後給自己的秘書打了個電話:“小姚,幫我定一張最近的,到榕城的機票。”

秦瑟瑟呈大字躺在床上,仰面看著天花板。房間裏很安靜、很黑,沒有手機的感覺讓她很不踏實。

也不知道程子衿今天有沒有給她打電話,如果打了聽見她關機會不會擔心。

她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側躺著閉上眼睛。他們為什麽會走到這種地步?

她如今都記得,第一次和他接觸,是因為她們宿舍的小蘇妹看上了他們宿舍的任駱必。

她作為宿舍的外聯部長,自然擔負起了穿線搭橋的工作。

那天,她從班裏男生那套到了任駱必宿舍的電話後,在小蘇妹火急火燎地催促下撥了過去。

電話鈴響了很久,那頭才傳來一個溫柔、好聽的男聲:“餵,您找哪位?”

那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她一輩子都記得。不知道有沒有對聲音一聽鐘情的。反正,那個時候,程子衿接電話的那聲“餵”讓她徹底地著了迷。

她舉著聽筒呆了半晌,才因為被小蘇妹的一陽指戳了無數下後,回過神來。平覆了下雞動的小心肝,她鎮定地開口:“我是人文社科系新聞專業0304班的秦瑟瑟,我們宿舍要和你們宿舍聯誼。其他人都可以不到,但是那個叫任駱必的男的……嗯,還有你,必須到。”

電話那頭,靜默了好久後,那個好聽的聲音才繼續響了起來。依舊淡淡的,傳入耳朵就似春日的楊柳:“好,你說時間、地點。”

想起曾經的那些傻乎乎的事,秦瑟瑟的臉上泛起了笑意,夢裏那些不開心的片段似乎都被屏蔽了開來。

她夢見自己笑得很開心,很開心,但是第二天早上秦蕭拍著門把她叫醒時,她卻發現枕頭濕了一片。

爬起床,打開門,隨之而來的是秦蕭的一聲鬼叫。

她捧著頭後退兩步,詭異地看著他:“大清早的,叫什麽叫?”

“秦瑟瑟,你還不去照照鏡子。你打算就這樣去見何鳴哥?”

“怎麽了?”她揉揉頭發,跑到衛生間。

天,鏡子裏面的女人眼圈烏黑,還有些浮腫,難怪她剛才一直覺得眼睛有些異樣。

楊春意跑過來,看了她一番,然後重覆了一遍秦蕭的話後跑到廚房,不一會兒就提了根黃瓜,跑了過來。

“我不要被爆菊……”她捂住臉,只露出眼睛。

“爆菊?什麽意思?”楊春意自言自語,掰開黃瓜開始給她敷眼睛。

等秦瑟瑟總算收拾得可以見人,吃完早飯時。何鳴也禮貌地敲響了她們家的房門。

秦瑟瑟幾乎是被楊春意推出房門的,而她親愛的老爸則拿著報紙在一邊笑得和藹可親,完全默認了她的現任老婆、秦瑟瑟的後媽對她的一系列非人行為。

跟在何鳴身後,剛剛步出小區大門,停在一邊的黑色A6就慢悠悠地晃了過來。車窗降下,樓宇呈露出頭來:“鳴哥、瑟瑟,上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