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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等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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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等條約

“你跑什麽啊?”秦瑟瑟正跑著,突然聽見一邊的秦蕭沖她喊道。

她趕緊一揮手:“蕭蕭,今年咱家燒香許願的重任就托付給你了。”說完,她腳下沒停回頭看了一眼,一看之下腳下立刻加速。她一直以為像何鳴這種大律師平時都養尊處優,沒什麽體力,但沒想到他居然還挺能跑,此時依舊緊緊跟在身後。

她更加奮力地往前沖去,等她終於撥開最後一層人群,準備撒丫子狂奔時,卻突然被人揪住了長長的馬尾。

她回頭,何鳴怒氣沖沖,臉色發青:“挺能跑啊?怎麽不跑了。”

秦瑟瑟吸吸鼻子,眨巴了一下眼睛:“如果你敢松手,我就敢繼續跑。”說完她就後悔了,因為何鳴的臉色更加陰沈了一些。

他手上用力將她拖到香塔後面的寺廟的角落處。

“你……你要幹什麽?”頭皮的刺痛讓秦瑟瑟提高了音量。

“幹什麽?”何鳴陰測測地反問。但半晌後,他又突然松開了抓著她頭發的手,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你別笑!”秦瑟瑟一看他這笑容,頓時覺得背後冷汗淋漓,說著她退後兩步:“你……你到底想怎麽樣?”

“怎麽樣?”何鳴眼睛瞇縫著,指了指衣服上那個被燒焦的洞,“這件衣服我剛買的……”他說話的時候,嘴角的笑意濃了一些。

秦瑟瑟哀怨地嘆了口氣,認命地準備從包裏掏錢:“你衣服幾百啊都穿過了,怎麽著也打個折吧!”

“幾百?”何鳴的語氣有絲諷刺的意味,“我下午剛買的,3280。”

秦瑟瑟一聽,本來就大的眼睛頓時睜得更大:“你……你……你說多少來著?你是一個律師,可……可不能騙錢啊!”

何鳴看著秦瑟瑟滑稽的表情,心下樂了幾分,連衣服被燒壞的慍怒都消了不少。他慢悠悠將手伸進衣兜,下午結賬後他順手就將小票揣了進去:“我有必要騙你?”他說著,將小票遞了過去。

秦瑟瑟哆嗦著雙手接過他手中的單據,當她的目光對上那3280四個數字時,立時覺得這山頂的空氣有些稀薄。

丫的,有錢有什麽好拽的,居然買這麽貴的羽絨服,她心裏罵著。然後,牙一咬,把頭伸到他面前,手指著脖子:“來吧,來吧。要錢沒有,要命倒是有一條。”

何鳴別頭,差點沒忍住笑出了聲,而後,他忍住笑意道:“不賠錢也可以……”

“可以不賠?”秦瑟瑟立刻來了精神,擡起頭來,眼睛忽閃忽閃,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看得何鳴一時失神。

“哼哼……”何鳴右手攥拳放在嘴畔,“你可以不賠錢,但是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秦瑟瑟不解,又是答應他一件事情,上次也是這個要求,這人真夠奇怪的。接著,她又轉念一想,管他的,口頭答應了,到時候不承認,他也沒法。

於是,她趕緊點點頭,諂媚地笑道:“嘿嘿,行,行。”

何鳴鄙夷地癟癟嘴,似是料到了她的想法一般,兇巴巴地說:“跟我去簽個合同。”

“合……合同……”秦瑟瑟呆了,內心嘶吼,她居然忘了面前的惡毒男人是個難纏的律師。

她走神的期間被何鳴拖著走進廟裏,他掏出一張一百元的大鈔丟給坐在寺廟門口記錄香火錢的師傅。然後借了一只筆,要了一張紙,刷刷幾筆,一個合同就躍然紙上。

秦瑟瑟看了看,合同大意是:她秦瑟瑟要無條件答應何鳴兩件事,否則三倍歸還之前坐出租車回家的一半車費和今天燒毀他衣服所應賠償的3280元。

她苦著張臉,細細地將合同從頭到尾瞧了一遍:“三倍?”

“怎麽?有意見,那就馬上賠錢。”何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秦瑟瑟捏了捏衣兜裏揣著的兩百元,臉更苦:“說過了,不能讓我媽以身相許,不能讓我爸貪汙受……”

“閉嘴……”何鳴伸手按上狂跳的眼角,冷冷地說道。

她擡頭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好吧,那也不能讓我殺人放火,奸淫擄掠,拐賣婦女兒童之類的……”

“你……”何鳴無語,扯過她手上的紙,拿起筆刷刷幾下後,再次將合同遞了過去。

秦瑟瑟一看,很好,他在後面補充道,此兩件事絕對不會違背法律,也不牽扯金錢。

“乙方秦瑟瑟,可以簽字了麽?”他的語氣相當不耐。

秦瑟瑟嘴角撅得老高,又看了看合同,衡量一番後揮筆豪邁地簽下了她的大名。

何鳴滿意地點點頭,收起合同。

正在這時,外面有人喊了起來:“倒數了,新年倒計時開始了……30……29……”

“快……倒數了……”秦瑟瑟一聽興奮了起來,拉著何鳴就往廟外能俯瞰全城景色的露天觀景臺奔去,“倒數完,全城都會放煙花哦,很漂亮。”

何鳴費解地看著一旁拉著他狂奔的女人,之前她還怕他怕得想要跑,剛剛又那麽委屈,這會兒居然毫無隔閡地拉他去觀景臺。

人群中參加倒數的人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大:“……25……24……”

等兩人鉆到觀景臺前方時,秦瑟瑟也興奮地跟著倒數了起來。終於,隨著“1”的吐出, “轟轟……”幾聲炮響,天空上瞬時綻放出一朵又一朵巨大的煙花。

有彩色的傘狀煙花,有冒著金光從中心向四方擴散的煙花,有一簇一簇色彩斑斕劃破黑夜的煙花。那些明亮的色澤,在一瞬間照亮天空後,緊接著便熄滅了,但很快又有新的轟鳴聲伴著閃爍的“流星雨”充斥人們的視野。

“新年快樂……”秦瑟瑟興奮得拍著手,側身對旁邊的人說道。

何鳴應聲回過頭,看著面前的女人,居然有些楞神。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樣明媚的笑容,那樣發自內心的笑意讓她平凡的五官有種難以言喻的美感和吸引力。他覺得她此刻的模樣竟比那漫天絢爛的煙花雨還要好看上幾分。

“新年快樂……”他不自覺地向她說道。

十幾分鐘後,煙花綻放的速度慢了下去,天空又漸漸恢覆成黑色,人流也開始從觀景臺上散向別處。

人群一散去,山頂的風就肆意地躥進了兩人的脖頸,還沒好利落的感冒使得他們鼻子一癢,然後互相別過頭去,同時打了個噴嚏。

秦瑟瑟揉揉鼻子,從兜裏掏出紙巾,然後又回身看向一旁的何鳴,他正用力吸著子。

“喏……給你紙……”她將手中的紙遞了過去,說話間,又打了一個噴嚏。

兩人很默契地又同時背轉身,擤完鼻涕再次轉過頭來,一看對方手裏捏著的紙都突然哈哈地笑了起來。

“上次害你掉江裏,對不起啊,還……還有,昨天真不是故意的……”秦瑟瑟終於在這新年到來的一刻,內疚膨脹,真誠地為自己的罪孽到了個歉。

“怎麽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何鳴笑過後又恢覆了一貫的死人臉。他走了兩步將手中的紙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呃?”秦瑟瑟聽了他的話摸了摸頭,呵呵地笑了起來:“反正不平等條約也簽了,大局已定,本姑娘只能坦然面對你了……”

“秦瑟瑟,你剛跑哪去了?害我們到處找你!”秦蕭在人群中四處搜尋,終於看到了一襲大紅羽絨服的女人。

秦瑟瑟順著聲音看去,秦蕭正面目不爽地盯著她。

“蕭蕭……蕭蕭……”她一邊高呼,一邊沖著秦蕭奔了過去。奔到他身邊後,她一手拉住秦蕭的胳膊,一手指著剛才他們站的方向,“我和何……”

她剛吐出一個字,卻被秦蕭截了話頭:“何大哥,你怎麽在這啊?”

何鳴方才還挺面癱的臉,頓時泛起溫柔的笑意:“剛才碰到你姐,順便聊了幾句。”

秦瑟瑟看到他那張妖孽臉上露出的如春風拂面的笑顏,霎時有些憤憤不平,就說秦蕭比她長得可愛些,也不用對他笑成這樣吧。

“何大哥和我們一起去放孔明燈麽?”秦蕭熱情地邀請。

“好啊……”何鳴爽快地答應。

秦瑟瑟悄悄湊到秦蕭耳邊,擠著牙縫小聲問:“你什麽時候和他這麽熟的?”

“昨天唱歌時我遇到公司的前輩,才知道原來何大哥和他同屆,也是沙城大學畢業的。所以,何大哥算是我的師兄。”

也不知道,昨天何鳴和秦蕭聊了些什麽,總之,秦瑟瑟看見,他此刻看何鳴的眼神炯炯發光,滿是崇拜之情。

一行六人朝著後山辟出來的一塊,專門放孔明燈的露天壩臺走去。秦瑟瑟絞著手指保持一人的距離,跟在和她關系有所緩和的何鳴身後,心裏盤算著小九九。

半晌後,她輕聲喚道: “何大哥,何大哥。”

“有事?”何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嘿嘿,你是蕭蕭的師兄,我是他姐姐。咱們真的是很有緣啊!”說著,她還沖他眨了眨眼。

何鳴嘴角一抽,引誘地問:“想要專訪?”

秦瑟瑟一聽立馬點頭如搗蒜,心裏美滋滋地以為這會兒終於有戲了。但她還沒高興幾秒,就看見面前男人好看的薄唇張開,那潔白的貝齒縫中輕飄飄,涼颼颼地吐出了一句話:“沒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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