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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生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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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生02

#陸傑希麥#

念逅刷著微博,這個詞條已經占據了第一。

點開裏面清一色地粉絲維權,說主辦方故意掐掉了他的麥,想要為其討個說法。

手機頂端消息彈框一條條跳出來。

念逅切換到微信界面,杜佳佳正在輸入中。

杜佳佳:念念,我表演怎麽樣[星星眼]

杜佳佳:剛開始上場的時候緊張得我一直狂冒冷汗。

念逅宛然一笑,回道:很棒!沒跑調,臉也沒輸!

杜佳佳:你的彩虹屁我收到了[驕傲]

念逅玩笑回:你低調一點。

杜佳佳:對了,我剛剛去後臺找陸傑希,在門外聽到一個驚天大八卦。

念逅立刻聯想到熱搜詞條,問:是今晚被掐麥的事情嗎?

杜佳佳:好像是。不過我在門外只聽見他們團那個經紀人罵人,說什麽差點就演出事故了。我還聽到,陸傑希要被罰停演一個月。

停演一個月?不過只是個名字而已,至於罰得這麽重嗎?

念逅著實不懂這些娛樂圈的規矩。

隨意和杜佳佳聊了兩句後,念逅關掉投影,一頭栽進柔軟的大床。

躺在床上繼續刷起手機。

在陸傑希的詞條裏瘋狂吃瓜,念逅這才曉得原來流量愛豆也能受這麽多不公的對待。

比如陸傑希出道前在節目裏被防爆,比如出道節目正片鏡頭一共加起來不過50分鐘,還比如個人資源被公司拿去給皇族……

一樁樁一件件,罄竹難書。

這經濟公司是吃人血饅頭的吧,念逅不知不覺間開始心疼起這個藝名為陸傑希的愛豆。

瓜吃著吃著已然淩晨,念逅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準備關手機的那刻,突然一個帖子留住了她。

帖子簡明扼要,只有短短幾個字,是典型營銷號的風格。

驚!陸傑希就診於精神科!

配圖是陸小明出入醫院的偷拍照,還有一張他的就診頁面。

某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炸了。

念逅的睡意徹底消退,因為那張就診界面上赫然寫著陸小明這個名字,並未打碼。

這種內部資料怎麽會洩露?

想起陸小明的強迫心理,念逅不免得擔憂。

如果遭受這種大規模的刺激,他的強迫癥只會更嚴重。

念逅正想著能不能求杜佳佳借個公關公司公關一下時,詞條炸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詞條#陸傑希真名#

沒一會兒,又炸掉。

#陸小明#,炸掉。

#陸傑希藝名#,炸掉。

……

此起彼伏。

陸小明的經紀公司得多怕他的真名暴露……

念逅只能作出唯一一個假設,那就是陸小明的強迫癥或許已經到了影響到舞臺的程度,不然怎麽會極力壓制。

“啊!竟然都兩點了……”

念逅恍然間瞄了眼時間,明天還要上班,她不舍地放下手機強迫自己睡覺。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兩百四十九只羊。

“再數下去,我都要變成二百五了。”

她睜開眼,望向天花板,掀開被子起身。

長夜漫漫,念逅又失眠了。

她踩著兔子棉拖來到冰箱前,拿出牛奶站在微波爐旁等著。

時間一到,她打開微波爐拿出牛奶悶了一口。

牛奶從唇齒間滑下去,在寒冷的天氣給了念逅溫暖。

由於實在沒有困意,念逅抄起枕頭旁的手機,將空了的牛奶玻璃杯放進水槽,戴上兔子棉絨睡衣的帽子。

兩只粉色長耳朵從頭上垂下來,一直到了腰間。

打開門的那刻,蒲煜均也打開門。

時間停了半秒,或許比半秒久一些。

四目而對的兩人,相視一笑。

念逅先開口:“你也失眠?”

蒲煜均挑眉,“你看我像嗎?”

他不說,念逅還沒有註意到他竟穿戴整齊,在這深更半夜。

“你要出去?”

蒲煜均點頭,“我去找蒲思喻,這個小混蛋居然從學校翻出來。”

“逃學?半夜?”念逅有些震驚。

他又點頭,臉色依然平靜。

片刻後,蒲煜均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才有了絲慌亂,“不說了,我得去找她。”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知怎得,念逅莫名其妙就脫口而出了。

為了不顯得刻意,她找補道:“禾川那麽大,多個人也能早點找到。”

只見蒲煜均勾了勾唇角,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

“我知道她在哪。”

“嗯?”

蒲煜均摁掉電話,打開某博私信,“我妹那個傻子逃學都還在追星反黑呢,我從網上和她套了個話,她什麽都交代了。”

念逅湊近一看,一個頂著“全世界最愛希希”昵稱,頭像也是陸小明的人正和蒲煜均發著消息:姐妹,你啥時候到,我們早點碰面好商量反黑對策。

剩下的話還沒看完,電話界面跳出來,備註是媽媽。

蒲煜均收起手機,禮貌致歉,“我真的得走了。”

望著蒲煜均走進電梯,念逅說不清地總覺得他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

樓道的寒風從窗戶縫裏溜進來,跑進念逅的睡衣衣袖裏,她冷不禁地打了個寒顫。

出門轉悠的想法被掐滅,念逅退進暖氣充足的房間。

她從睡衣兜裏摸出手機,翻出電話錄。

之前她存過蒲思喻的電話,想著看看能不能接通。

不出所料,響鈴一聲便被掛斷了。

念逅無奈放下手機,現在的小朋友都這麽叛逆嗎。

望著電話的備註,她看出了神,像是意思到什麽,喃喃自語:“蒲思喻,思喻。蒲煜均?為什麽要取這個名字。好奇怪啊。”

翌日,念逅躺在床上,頭蒙在被子裏,一次次按掉鬧鐘。

直到不得不起床洗漱。

失眠到後半夜的她,果不其然地遲到了。

幸好趕上了組內大查房。

套上白大褂走進查房人群裏,鄧滔湊到她身旁,帶著調侃的意味,“難得一見,你都能遲到。幸好今天張主任查房,不是蘇主任。”

念逅指著怨氣沖天的黑眼圈,鄧滔咂咂嘴,“你這是半夜去挖煤了?”

“我半夜吃瓜去了,”念逅輕嘆一聲,環顧一周,“小餘呢?”

“請假考研去了。”

“這麽快,又是一年考研季啊。”

正感嘆著,電話便響了。

杜佳佳很少會在自己查房時打電話,除非事情很緊急。

念逅想也沒想溜到樓梯間撥通電話,“怎麽了,佳佳?”

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杜佳佳一改嗓門大的屬性,悄聲說:“念念,陸傑希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想讓我幫忙引薦精神科醫生。我想著你不是說他來找你看過病嘛,我就沒否認我認識你。”

“他?他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我剛剛給他打電話他說他已經坐上飛機了。”

“什麽?!”

念逅的驚訝聲回蕩在樓梯間,她捂著嘴巴邁開步子往上走了幾層。

“他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吧?”杜佳佳聲音越來越輕,自責道:“我就不該說我認識你的。念念我會不會把你害了?”

安撫好杜佳佳的情緒後,念逅一上午坐在辦公室都心不在焉。

昨夜淩晨爆出的那張就診界面圖,關鍵部位都打了碼,包括那欄就診醫生的名字。

就像是爆出單子的人,只想讓人知道一個信息。

為什麽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下班時,念逅走在回家的必經之路上,那條安靜的小巷是她最喜歡駐留的地方。

從來沒想過她會在這被人捂著嘴帶走,還是被一個頂流愛豆。

“陸……”站在酒店房間內的念逅退到門邊,瞧著面前這位口罩帽子武裝齊全的人。

念逅手背在身後,撐在門把手上隨時準備奪門而出。

面對一個精神病患,提前規劃好逃跑路線是她這些年來形成的肌肉記憶。

只見陸小明摘掉帽子口罩坐下,懇求的眼神盯著自己,“念醫生,對不起把你帶到這來。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聲音極度顫抖,參雜著哭腔,“求你救救我。”

念逅放下撐在門把手上的手,走到他面前,抽了個椅子坐下。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溫和笑道:“陸小明,你想我怎麽救你?”

陸小明使勁搓著手,眼眶通紅,“我,我。你能……”

“陸小明,陸小明。”念逅知道他在想什麽。

話罷,陸小明緊皺的眉頭舒展,不知所措笑起來。

念逅繼續說:“能跟我講講,你不是陸傑希時的故事可以嗎?”

陸小明眼眸晶瑩閃動著,埋下頭笑道:“謝謝。”

良久,陸小明擡起頭對上念逅的眼睛,“我以前只是個練習了很久的練習生。五年暗無天日的練習時光,現在竟然成為了我時常記起並懷念的一束黑暗的光。”

“然後呢?”念逅還是繼續溫暖地傾聽著。

“然後。”陸小明彎彎唇角,“那段時光我認識了一個很好的朋友,他實力很強經常幫我指導動作。那段時間我們互相打氣,也曾在舞臺下呼喊著對方的名字,說彼此一定會熬出頭,成為大明星。”

“後來我真的成了大明星,而他因為現實原因沒有能堅持到最後。明明他只要再堅持一個月,選秀海選就開始了,我們就可以一起參加選秀了。”

他無奈地搖搖頭,“我還記得他從公司走的那天,拍著我的肩膀告訴我,他相信我一定能成為大明星。”

“得知我通過海選後,我拼命地練習,想要連他的那份夢想一起帶上舞臺。”

“最後的現實是,我的確站上了舞臺,卻是以陸傑希的身份。”

話講到這裏,念逅望著眼前這個從練習生一路走到大明星的他,落寞而悲傷。

念逅寬慰,“你做到了,你真的帶著他的那份出道了。”

但話像是帶了刺,陸小明固執地反駁,“不!他拜托的是陸小明,不是陸傑希。大明星是陸傑希,陸小明還是那個籍籍無名的練習生。”

“可,他們都是你呀,不管是作為練習生的陸小明,還是作為大明星的陸傑希,從始至終都是你。”

“不一樣!”陸小明自嘲笑著,眼裏落滿哀愁和憤恨。

念逅被這樣的他嚇到,只聽他繼續說:“昨晚那張就診單,其實是我發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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