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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節:她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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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婧琦的那一番話,一直在秦樂修的腦海中回蕩,是,他差點忘記,她的前身是亡國公主,她會在這裏也是赫連建永命人帶她來了這裏,這些當朝高端的官員接二連三被滅滿門不過是這個亡國公主為了平覆自己心情的道具。赫連建永滅了她國家,她不過是滅了幾名官員的滿門,這麽說起過分嗎,不過分。

赫連婧琦回頭看他的那個眼神,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眼神那麽冷漠無情,嘴角卻帶著淺淺的笑意,似乎這世間與她無關,歪著頭讓他恍然間看見小時候他們初次見面的情景,那時候她是一身紅衣,時至今日依舊一身紅衣,長大後的她盡顯嫵媚妖嬈,傾國傾城的臉令多少男子著迷。別人都說心是暖的,但是她的心卻不見的是暖的,或許又黑又冷也說不定啊。

當天晚上,他們只把酒喝完了,秦樂修其他買的東西全都未動,哦不,算是動過吧,他最開始撕下的那只雞腿塞到了赫連婧琦的嘴裏,在臨走前,秦樂修依舊拿起那只雞腿塞到她嘴裏,只不過這一次塞到她嘴裏是面無表情,有些冷淡,只說了一句:“你吃過了。”說完這話,便重新打包好桌上的糕點還有醉花雞,拎著就連離開了夢園。赫連婧琦從站著開始,就一直沒有動過,看著他離去,然後微微的張開嘴,那雞腿從口中掉落,面色淡然且冷漠,提步便也離開了這夢園。

秦樂修找到了回房間的天葵,那時候她背對著房門不知在做什麽,但是看那背影似乎是在吃什麽。秦樂修帶著懷疑的眼色慢慢靠近,站在她身旁,果不其然確實是在吃東西,放在桌上的東西很小顆,應該是甜食,他開口問了一句:“好吃嗎?”天葵並沒有意識到什麽,依舊吃的開心還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笑著點頭回答:“恩,好……啊……”剛開口說話突然意識到好像有什麽不對,立馬跳開大叫起來。

她叫的突然,秦樂修都被她叫懵了,呆呆的看著她問道:“你叫什麽呢,我那麽可怕嗎。”

天葵看著他也慢慢地平覆自己那顆受到驚嚇的幼小心靈,呼出一口氣慢慢說道:“不是,秦公子……下次進屋能發出點聲音嗎,一點聲音都沒有,差點嚇死我了。”說著還嘟起嘴來,看起來十分惹人憐愛。秦樂修聽著就是哈哈一笑,拎著手上的東西在她面前晃悠,一下子很成功的把天葵的視線吸引住,盯著他手上的東西晃動腦袋起來,視線一直跟著轉,可以感覺到她在那暗自的吞了吞口水,一看就是眼饞的很笑嘻嘻的明知故問起來:“秦公子……這,這是什麽呀。”

“你個小饞蟲,”說著就將東西放到她懷裏,“你會不知道這是什麽嗎。”天葵依舊是那樣笑嘻嘻,把懷裏的東西放到桌子上,迫不及待的打開,看到裏面的糕點不禁雙眼放光,趕忙拿起一塊就往嘴裏塞,吃著嘴裏還要說著:“呀,秦公子,是‘淺貢坊’的糕點呀。”說話間還帶著一絲口齒不清。

看著她吃的如此開心,秦樂修不自覺的笑著搖起了頭說道:“你啊,真是能吃,一吃就知道是哪的糕點。吃多了小心胖死你。”天葵在那樂呵呵的吃著糕點,面帶自豪的說道:“那是自然,‘淺貢坊’的東西真的好吃,一看就能開看出來來了……呀,還有醉花雞呢……”話還沒說完,她的視線就立馬被自己剛拆開的東西吸引住了視線,對此秦樂修也是無奈,這四人裏面就屬她最愛吃,也最為天真,有時候他也不自覺的想,在赫連婧琦身邊的人當真會這般單純嗎,然而實驗了多次之後發現,這丫頭不是一般的傻。

“行了行了,別吃噎著了,我就先走了。”

“唔……傾公己……蠻……慢走……”她在那一心只顧吃了,那還有心思跟他道別,就連這說話都說的口齒不清,對此秦樂修也不在意了,轉身就離開了天葵的房內。跟赫連婧琦說過話之後,他的心裏不禁開始沈重起來,他似乎明白了她的所作所為究竟是為了什麽,於個人來說她所做的都是每個人都會做的事情,覆仇,可於那些被牽連的人來說他們是無辜的,她要做的不過是對著赫連建永覆仇,對著那些臣子又有何用。可是一想,她被滅的是一個國家,她現在所做的不過是也讓這個國家的人不好過罷了。

不管怎麽想,他的心裏煩雜了許多,不知找誰傾訴。溫靖翎陪著十一皇子,洛晗被關在屋裏有人看守,不能說,現在他心煩得很,要找誰傾訴。

他想著的溫靖翎此刻在赫連裕邊上待的還算可以。在羅雅顏那邊用過晚飯後多留了一會,她該睡了他們才慢慢從“霄淩宮”離去。赫連裕拉著溫靖翎並沒有立馬回到他的寢宮中,而是在皇宮裏多晃悠了一會,說什麽他一定不常來皇宮,帶著他欣賞一下夜色的美景。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赫連裕卻突然提起了此刻最不該提起的人——赫連婧琦。他跑在前面,跑著玩耍著,溫靖翎和其他宮人們跟在他身後,他跑著跑著卻突然停了下來,面對著溫靖翎,站在那裏含著笑意,擡手一揮,那些宮人們也都明白,當即就退到一邊,守在邊上。溫靖翎不知道這突然的是怎麽了,剛想開口,赫連裕似乎知道他要說話,立馬就伸出食指貼著自己的嘴唇淡淡的開口說道:“小哥哥,你別說話。”

溫靖翎按照他的指示,沒有說話,就這麽站在原地看著他,只聽他笑著說:“你聽,雪花雖輕,落地卻有聲。”話音落下,周圍一片沈靜,聽著那些雪花飄到自己肩膀時落下的聲音,這得邊上沒有任何聲音才能聽見這樣的聲音。溫靖翎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讓自己聽這聲音,然而赫連裕的下一句話就是:“小哥哥,可知赫連婧琦。”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溫靖翎的心頭一顫,他既然提起了她的名字,那麽後面自然有話要說。

“知。”溫靖翎也沒有多說,只做了簡單的回答。

赫連裕聽著他的回答淡淡的一下,擡起了頭望著天,天上雲遮擋住月亮,幾乎看不見,他笑著說:“是她親手了卻了二哥的性命,我本該恨他……”說到這裏他停止了一下,溫靖翎也認真的聽著,他說的是“本該”那說明現在他並沒有恨她?他這麽想著,赫連裕突然的冷笑起來,繼續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也是拎不清。明明她害死了我最愛的二哥,我卻沒有那麽恨她,明明——娘娘一直想置她於死地,我卻在背後幫了她一把?”

他說的這些溫靖翎不知道,卻沒想到原來在這幾年內還有自己沒有聽到過的事情,原來他的生母一直在算計著怎麽將赫連婧琦置於死地,原來他最疼愛的弟弟還幫了她。溫靖翎沒有插話,讓他把話說完。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應該,我是要同娘娘站在同一處,我卻幫了她,”赫連裕將視線收回,慢慢地直視溫靖翎,嘴角淺含笑意,似是嘲諷,“不知道為什麽,我一想到此前二哥那般真心待她,他卻這樣回報二哥,我心有不甘,但是又想到我二哥那樣護著她,就連死前都不忘讓她好好照顧自己,這樣的二哥若在天上看到娘娘這樣對赫連婧琦,他該多難過,我便忍不住幫她一把。明明,她根本不需要我的幫助便可自行化解,可我……還是忍不住幫了她,特別是那晚……”

說到這裏又是一個停頓,在聽他說這番話的時候,溫靖翎可以明顯的聽出他對自己的譴責,還有那種他從來不曾在他臉上見到的那種哀傷,就連當初他得知他母妃逝世時都沒有那樣難過,當時他只是不開心的坐在院子裏,然後看著他說:“二哥——從今往後,我便沒有母妃了。”說這句話的赫連裕,當時的表情他都還歷歷在目,現在的表情帶著自責,皺著眉頭,又帶著嘲諷般的笑意,讓他看了如何不心痛。

“那晚,我去找赫連婧琦,問過之後得知她夢園,到那裏方可尋得。就是那晚,我看到了她那樣坐在月下望著天,”說著,赫連裕再次擡起頭,“那樣的赫連婧琦我一直忘不掉,我那時候一直在想,會不會她也和我一樣這樣看著天,是在想念二哥,我這麽想著。因為,她的身影看起來那樣的寂寥。雖是有權利,身邊卻再也沒有人像二哥那樣對她,我想她是不是也會懷念。”

“哈哈哈,可是……”赫連裕突然笑起來,頭低下,溫靖翎一直聽著,可是他突然就這樣笑的讓人覺得心痛,那種笑並不是很大聲,只能聽見幾個尾音,那種似是自嘲卻又不想讓人覺得可憐壓抑著的笑聲,讓溫靖翎覺得自己很失職,“你沒有看見,就在不久前,她到娘娘寢宮,對她做的事情,她俯身在娘娘耳邊說:‘娘娘,您很像我的母妃,那樣美麗動人。’之後娘娘就在地上打滾,看起來很難受,卻又忍著不叫出聲來,因為我在旁邊。那時候我就在想,她根本就不顧及她和二哥當初的情誼,若真顧及怎會對二哥母妃下手——當初也就不會對二哥下手……”

他的頭一直低著,說話時候的神情溫靖翎看不見,卻能想象的到,就那麽一瞬間,他繃不住了,什麽顧及這樣的顧及讓他最疼愛的弟弟這般傷心,就算暴露自己他也覺得沒有關系。溫靖翎緩步上前,一把抱住赫連裕的身子摟入懷中在他耳邊柔聲道:“小裕別哭,有二哥在。”赫連裕低聲抽泣令他心痛,他的話一出口他便楞了一楞,他在想或許是自己太過傷心,旁人對他溫柔些就以為是赫連煜宸當真就在,他輕輕的笑著,回以一句:“謝謝你,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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