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似夢非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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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夢非夢

滴答……滴答……滴答……

安靜而空曠的地方響起的聲音,好像近在咫尺。

這是什麽聲音?

難道是廚房的水龍頭又壞了?

蘇禮擡手,想要去摸床頭的燈,手懸在空中,觸碰的是一片虛無。

緩緩睜開眼睛,四周白霧茫茫,並不是她的家裏,這裏是什麽地方?

天上好似下著雨,淅淅瀝瀝,卻淋不著她的身上。

可她卻覺著冷,也不知道因為什麽。

可能是想起來了,這裏好像是個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時常會做起的夢。

從地上起身,蘇禮低頭看著自己,果然是穿著一身古裝,大喜紅袍,身在夢中。

她不喜這衣服,鮮紅鮮紅的顏色,明晃晃的刺眼,每每看著總覺得眼睛疼,身上疼,心裏疼。

因著下雨所致的白霧茫茫,不遠的地方還站著一個人,應當是個男人,看不清樣貌,她也聽不清他說了什麽,明明近在眼前,卻感覺到了咫尺天涯。

一股刀剜般的疼意席卷而來,蘇禮緊緊捂住心口,幾乎快要喘不過來氣。

應該是被那霧蒙了雙眼,淚意止不住的開始上湧,在這夢中她總發了瘋般想要看清這人的臉,聽清他的話。

是誰?你到底是誰?

為何總要出現在我的夢裏,為何總是令我心痛,為何我從來不曾記得你?

跌跌撞撞,她終於拽住這人衣角,顫抖著指尖一寸緊著一寸。她卻只能看清他的眼睛,蘊滿了悲傷。

她想伸手去摸,想撫平他所有的傷感,這人卻在指尖漸漸消失。

她終於聽清了他的最後一句話。

——蘇禮,原來如此。

“不要!”

蘇禮猛的從床上驚醒,滿臉淚痕,心口那處還泛著疼。

她將兩手捂著臉,緊閉著眼睛坐在床上沈默了很久。這才起身開了燈,倒了一大杯水喝才覺得自己稍微冷靜了下來。

看了眼時間,剛好是淩晨。

每每這個時間,她總被這噩夢所驚醒。

夢裏所發生的一切她沒有任何記憶,唯獨心上那塊疼的清晰。

她脫了手腕上的佛珠,不屑道:“還說什麽得道高僧,什麽玩意兒啊!”

因為長期受那夢境困擾蘇禮便去寺廟裏求了個辟邪的東西,結果照樣做夢,還白花了幾千塊錢,半點用處都沒有。

因為做夢,蘇禮沒了睡意,便打開筆記本,發現自己一直在追的連載小說改成了完結狀態。

回想自己追書半年,經歷了風風雨雨,暗自搓手:“好的壞的差的罵的都說了個遍,希望大結局能盡如人意吧。”

打開頁面,蘇禮沈默的看完。

大結局的最後,男女主成親之日,反派奮力一搏卻終究鬥不過男主的強大光環,女配手持長劍站在反派的面前,已然身受重傷命不久矣。

瞧著如此模樣的她,反派竟是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味道來,嘲笑道:“你甘心嗎?”

女配吐出一口血來,眼前似乎印出了男主身著喜袍深情的望著身側女子,笑的幸福的模樣。

眼底劃過一抹清淚,她卻道:“甘之如飴。”

最後反派與女配都死了。

歡天喜地的大結局,蘇禮卻突升出一股悲涼之感,差點砸了筆記本。

這是什麽狗屁作者,寫的什麽玩意兒!反派為什麽要死?女配為什麽要死?就不能寫個番外把兩人湊一對嗎?

蘇禮憤怒的敲著鍵盤,眼神幾乎能吃人。

睡覺不得順心的,追個小說還要如此不盡人意。

沒一會兒,蘇禮毫不意外的被懟了。

粉絲一:這是哪個精神病院出來的,別發瘋了。

粉絲二:看文就看文,說我們作者幹什麽,再說了反派那麽壞能讓他活到大結局都不錯了。

粉絲三:女配一看就是綠茶,占著男主對她好害女主吃醋,搞出那麽多誤會還說什麽祝你幸福。居然還有人支持她,搞笑。

蘇禮看著回覆,怒極反笑:這些人都什麽三觀,居然說她三觀不正。

剛想回懟,死黨發來了消息。

王語:禮禮,你什麽情況?雖然我知道你喜歡反派,但也不至於反應這麽大吧,只是個小說而已,不用太當真了吧。

蘇禮一楞再看向自己留的書評,忽然有些好笑。

也是,一個虛擬人物,死就死了,自己反應那麽大幹嘛。

只是,當真很奇怪。

可能是夢裏留下的後遺癥,她居然想哭。

也沒心思回懟了,直接刪了那留言。

回覆了死黨:沒事,一時沖動。我睡了。

蘇禮合了電腦,關上了燈,重新進入了睡眠。

後半夜睡得很好,她沒再做夢。

當上了三竿的日頭,透過窗打在了藤椅之上,上邊的女子微微皺了眉。

伸手擋了擋眼睛,她略微的睜開,指縫中的陽光將她的手照的透明,她微微一楞。

這是哪?

“蘇姐姐,你醒了?”

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蘇禮扭過頭,那少女機靈古怪,生的俏麗,只是那服裝和發飾,為什麽是古代的?

蘇禮坐起身了,低頭瞧了瞧自己。

哦,原來又在做夢呢。

只是這次的夢似乎不太一樣,這少女從未在夢境中出現過,她甚至能看清她的臉,看清這一切。

“蘇姐姐,你在發什麽呆啊?這會子王爺該回了,若發現你偷懶又得挨罰了。”

蘇禮一楞:“王爺?什麽王爺?”

這夢怎麽回事?本就沒頭沒尾,現在怎麽還蹦出個王爺來了。

少女震驚,摸了摸蘇禮額頭:“蘇姐姐,你莫不是睡的傻了?咱們王爺,你都不認識了?”

什麽王爺?

蘇禮皺眉,起身看了看四周,總覺得這地方似曾相識,怎麽感覺在哪裏見過一樣。

奇了怪了。

少女將手在蘇禮眼前晃了晃:“蘇姐姐,你又在發什麽呆呢?”

蘇禮只覺得頭疼,就像宿醉留下的後遺癥,還有點想吐。

她覺得自己瘋了,做個夢而已,哪裏來的那麽多情緒。

她的手邊碰上了桌角,瞧見了自己手上帶著的那串佛珠。

有些疑惑。

她記著這東西自己不是摘下來了嗎?難道是做夢摘的?

她伸手碰了碰,卻像是被燙著一般立刻縮了手。

什麽鬼?

“蘇姐姐,你在做什麽?”小丫頭小心翼翼的問。

這好端端的,怎麽了這是?

蘇禮擡眼看向了她:“你老叫我姐姐做什麽?”

小丫頭道:“我一直都叫你姐姐啊。”

蘇禮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丫頭嚇了一跳,驚了一般緊張的望著蘇禮:“姐姐,你到底怎麽了?你可千萬別嚇我,我是葉禾啊姐姐。”

“葉禾?”蘇禮覺著這名字有點熟悉,怎麽感覺在哪聽過。

蘇禮皺著眉頭想,她究竟在哪裏聽過葉禾二字呢?:“你說你叫葉禾?”

葉禾點頭。

蘇禮還皺著眉:“那這裏該不會是熠王府,王爺叫景深是位異姓王吧?”

葉禾嚇得立馬捂住蘇禮的嘴,驚慌失措:“姐姐,你瘋了!居然敢直呼王爺名諱,若是叫旁人聽見,你……”

天啦嚕,她為了那小說究竟是有多入迷,居然還能做這夢?

蘇禮忍不住想笑,葉禾真是擔心她睡一覺給睡得癡傻,擔憂問:“姐姐,你當真沒事吧。”

蘇禮搖頭,伸了個懶腰看著葉禾。

其實還別說,雖是做夢,但這夢做的可真是逼真,眼前這葉禾跟個真人似得,誰能知道這是個小說人物啊。

其實她平時工作繁忙,也只有看小說放松放松,這本書是一本挺火的古言,書中男主是少年皇帝,女主是常禦史的嫡女,大家閨秀。

不過蘇禮是個怪人,對男女主沒什麽感覺,偏喜歡那反派,以至於死黨常說她走火入魔。

反派名叫景深,他身為皇城唯一一位異性王爺,不僅手握重兵,信服他的百姓更是舉國上下。

他的父親曾是先皇帝的結拜兄弟,前熠王死後,年僅十三歲的景深承襲王位,景家不僅沒有就此沒落,反倒比以前更為深不可測,令當今皇帝,也就是男主,十分忌憚。

不過書裏還有一位女配,名喚蘇雨。

她算是極為重要的一個角色,年幼家破人亡,自幼跟著皇帝身邊伺候,心中存了那愛慕之情卻不敢表露,覺得自己身份卑微,有了這心思也深覺罪大惡極。

她知景深乃是皇帝的心腹大患,加之這些年來景深被越來越多的百姓推崇,甚至走出個門都有百姓跪拜,排場堪比當今天子。

所以下定決心要幫皇上,偷偷潛進了王府,做了皇帝的內應。

其實蘇禮對這女配的感覺很覆雜,自己也說不出這是什麽感覺。

這女配是個傻人,更是個癡人,最後死時,蘇禮恍然間竟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她好像不是因皇帝而死。

在王府半年,她與景深之間總透著一股耐人尋味的味道,淡淡的,瞧不出的味道。

“姐姐,你在想什麽?”葉禾輕輕拍了拍她,拉回了蘇禮的思緒。

蘇禮搖了搖頭,瞧瞧這夢許是一時半會醒不過來的,既然如此,老天讓她做了這夢,那不逛逛豈不是對不起自己喜歡這小說半年。

倒也稀奇,她從未來過這個地方,卻走的輕車熟路,並不陌生。

許是因為自己的夢境,所以她也並無起過疑心。

前邊便是院子,她記得是景深的寢殿,若是能見著葉禾,那是不是代表能見著景深?

想想便有些激動,雖說做夢,可她也是萬般好奇景深的模樣,會是什麽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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