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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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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十月,明荔在醫院順利誕下一子。

寶寶出生,宋家就四處找人相看,為孩子取名。

“物以時序,情以化宣。”

事物發展,我自從容,最終孩子的名字就叫宋時序。

孕期各方面都有人無微不至地照應著,生產也足夠順利,整個過程明荔就沒吃什麽苦。

她抱著懷中吐著泡泡的兒子,輕輕撇了下嘴。

還以為會是個乖乖軟軟的小女兒呢!明荔簡直不敢想,如果生出個脾氣像宋瑾硯的女兒,該有多幸福。

“這是什麽表情?”宋瑾硯遞過給親自給寶寶沖泡的奶粉,從明荔懷中結果嬰兒,示意自己來抱。

明荔摸了摸寶寶的臉,愛不釋手地說:“長得這麽好看,是個女寶寶多好。”

宋瑾硯默了半晌,說:“都一樣。”

下一秒,孩子到了宋瑾硯懷中,砸了咂嘴,立刻就要哭出來。

孩子哪哪都好,就是有些鬧騰,一天要喝好多頓的奶水,明荔都不夠餵,還得時常泡奶粉。

察覺他要哭,宋瑾硯直接用奶瓶堵過去。

嘴上說著“都一樣”,結果堵嘴的動作倒是不含糊。

明荔看笑了,“你輕點啊。”

他餵她喝水都沒這麽隨便吧!

宋瑾硯抱著孩子坐在明荔床邊,“一個小子,這樣餵就可以了。”

明荔清清嗓子:“宋同志,你的思想有點危險了,重女輕男要不得!”

她算是發現了,宋瑾硯也有口是心非的時候。

問什麽,他都會說“都一樣,”實際行動卻完全不是這樣。她早就暗搓搓地發現宋瑾硯明顯更偏向生個女兒。

宋瑾硯還不承認,伸手掐她臉頰:“明同志,這可冤枉我了,我什麽都沒說。”

“要喝水。”明荔指了指杯子。

宋瑾硯直接暫緩兒子喝奶的進程,拔出奶嘴,轉身去給明荔拿水杯。

直到明荔喝完水,宋小朋友才得以抱著奶罐罐繼續喝。

“宋瑾硯,你兒子怎麽這麽能吃啊。”明荔湊過去,伸手戳了戳孩子的鼻子,“像個小饕餮。”

宋瑾硯也深有同感,晃著懷中孩子的小手。

小朋友喝飽了,正舒坦著砸吧砸吧嘴,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不僅能吃,還能睡。”

明荔越看越覺得寶寶可愛,拿過波浪鼓輕輕晃動:“你說,他像誰啊?”

“鼻子嘴巴像你。”宋瑾硯細細比對兩人的相似處,“眼睛像我。”

“真的?”明荔其實完全看不出這麽小的孩子和自己有什麽相似處。

明荔的鼻子是典型的水滴鼻,鼻梁高挺,線條流暢,是她五官更加出彩的點睛之筆。

但——

她看了看寶寶塌塌的鼻梁,“你確定?”

宋瑾硯面不改色:“長開了就好了。”

時間久了,總是“寶寶”得喊,也多有潦草之意。

於是明荔翻來覆起,想了一晚,又給寶寶取了個小名。

宋瑾硯洗耳恭聽。

“豆豆,怎麽樣?”明荔晃著宋瑾硯的手臂,眼睛亮亮地說:“是不是又簡單又朗朗上口,我可是想了一晚上呢。”

此時的她還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一個取名廢。

“我當然沒有意見。”宋瑾硯慢條斯理地把玩兒子的小手,眼中閃過一閃而過的笑意。

明荔當即把名字和寧茹分享,“怎麽樣?”

後者發來一連串的問號。

[不是吧明小夭你就這水平?你趁早別霍霍我幹兒子了!]

明荔:[怎麽就霍霍了?你說清楚。]

[我親戚家狗叫豆豆啊!]

明荔:“……”

她立刻遷怒宋瑾硯:“你怎麽不提醒我,兒子的小名都不上心,你這是助紂為虐啊!”

後者緩緩挑起一邊的眉頭,渾然不覺有異般說:“豆豆挺好聽的,朗朗上口。”

“對不對?”他低頭問寶寶。

嬰兒哪懂得什麽,手被宋瑾硯晃著搖了搖。

“他說對。”

明荔:“……”

夠了,她開始心疼自己的兒子了,這爸爸真的壞掉渣了!!!

“你怎麽不叫豆豆?”明荔從他懷裏搶過兒子,抱著他在廳前晃著走了幾步,絞盡腦汁想名字。

這一想就直接想到了第二天早上,明荔坐在餐桌前,董阿姨把新做的熱氣騰騰的小籠包放在桌上。

明荔夾著咬了一口,裏面鮮美汁水榨出來的瞬間,她腦中靈光一閃——

“小籠包!”明荔搖宋瑾硯的手臂,“就叫小籠包怎麽樣?”

宋瑾硯依舊是微微一笑:“很獨特的小名。”

從此,宋時序煩惱了一輩子都小名,就此誕生。

明荔不止一次覺得,她的小籠包從出生就是來報恩的。

幾個月後,寶寶逐漸長開,是一個精致到任何大人看見都要直呼漂亮的寶貝。

而且,從來不哭不鬧,情緒穩定得像是一座山。

就算明荔有時忙於剪片子做後期,沒空去照顧寶寶,他也會安靜地躺在嬰兒床。

有時被阿姨抱走照顧,也從不鬧小脾氣,哪怕他明顯更喜歡待明荔身側。

“媽媽的乖寶寶,”每每如此,明荔都覺母愛泛濫,有空就抱著小籠包,晚上也不舍得撒手。

這一來二去,似乎漸漸就引起了另一人些許的不滿。

“孩子還沒睡?”

宋瑾硯應酬完,都從浴室洗過澡了,明荔仍然抱著孩子,哄他睡覺。

“噓。”明荔忙讓他輕聲,“快睡了。”

宋瑾硯抿唇,卻也沒有刻意放輕腳步,直接擡步上床,扒拉開兒子的小被褥看了眼。

“讓阿姨抱去嬰兒房。”

明荔用氣音:“怎麽可以?寶寶要和我睡的。”

宋瑾硯:“他半夜打擾你休息。”

明荔眉目溫柔似水,“沒關系啊,我白天都沒時間陪他呢,晚上就要多陪陪他了。”

面對孩子,她全身的反骨少了大半。

之前亂七八糟的小毛病全都沒有了,美容覺也可以不睡了,起床氣也沒有了。

宋瑾硯瞇了瞇眼,沒多說什麽,上床關了燈。

明荔輕言軟語的:“怎麽小籠包還不睡呢?”

嬰兒伸出小手去碰明荔的,平日不哭不鬧的乖孩子,對母親有天然的依戀,咯咯就笑了。

“好可愛!”明荔心都快化了,抱著孩子一連親了好幾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這期間,宋瑾硯就悠悠盯著兩人。

“你都不和寶寶親近一下嗎?”明荔拉著宋瑾硯。

她總覺得這男人對兒子的態度不夠熱情。

宋瑾硯伸手撫了把寶寶臉頰,然後把明荔抱進懷裏。

“你白天也沒時間陪我。”

言下之意,晚上也該陪他。

明荔一扭頭,看出他眼中熟悉的灼熱意味。

她臉一紅,伸手推他。

宋瑾硯握住她的手,低聲:“夭夭,你也該陪陪我。”

這時,見媽媽不再逗自己的嬰孩,喉間咿咿呀呀地叫了幾聲,像是在找媽媽。

明荔剛剛還在失神,這下立刻就要去哄孩子。

宋瑾硯卻一把拉住她的手,“讓阿姨來抱走。”

明荔小聲:“你這個做爸爸的怎麽回事?就不能…”

宋瑾硯低頭咬上她唇:“我還是你老公。”

明荔眼睫輕顫著。也確實,從懷孕生子到現在,他們就沒有盡興地親近過。

很長的時間,宋瑾硯充當的都是好爸爸,好丈夫的角色。

“等會…”明荔輕眨眼,“先喊阿姨。”

頭頂傳來輕笑,宋瑾硯愉悅地起身,“我把他抱走。”

正睜著一雙圓眼睛等待明荔的宋時序小朋友,還不知道自己要被送走,反倒對著爸爸伸出小胖手。

宋瑾硯低頭和他對視一眼。

隨後加快腳步。

等到宋小朋友躺在嬰兒床,對著陌生的屋頂,眼中再沒有漂亮的媽媽時,他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麽。

情緒穩定的寶寶終於也有了繃不住的一天。

他撇撇小嘴,哇哇大哭出聲。

可惜,新房的隔音實在太好。門一關,明荔是聽不見了——當然,她也不信自己素來乖巧的寶寶也會有繃不住情緒的這天。

宋瑾硯正低頭,細細密密地吻她。

許久沒有這種經歷,明荔還有些緊張。

宋瑾硯笑,在她耳邊問出一句葷/話:“怎麽比以前還緊?”

“你…”

明荔咬住下唇,臉頰通紅,卻找不到罵他的話。

小籠包一天天長大,臨近周歲宴時,宋建業大手一揮,包下最大酒店,要為這好不容易盼來的嫡孫慶生,順帶著也在兄弟間耀武揚威一番。

當天京城下了初雪。

臨行前,明荔仔仔細細給小家夥帶上虎頭帽,虎頭鞋,最後再戴上時崢送的小金鎖。

本就粉雕玉琢的寶寶更顯貴氣,幾乎就是年畫上的仙童。

明荔忍不住抱著兒子親了好幾口。

小家夥不閃不避,圓溜溜的眼睛彎起,甚至還伸臉在明荔脖頸蹭了蹭,無聲地撒嬌。

哎呀!

明荔簡直要被萌化了。

她讓宋瑾硯先抱著孩子,自己去換禮服。

熟不知,她一離開,剩下的父子倆大眼瞪小眼。

宋瑾硯伸手,長指點了下兒子的額頭,溫聲:“誰教你的?”

後者懵懂回視,吐了個泡泡。

宋瑾硯搖搖頭。雖然並不想無聊地吃兒子的醋,但這小家夥倒是天生討好人一把好手。

自己在明荔面前,都得靠邊站了。

他幼年礙於環境,也會偶爾地討好他人,這是後天養成的習慣。但這小子怎麽回事?

對於這對父子間微妙的心理活動,明荔一無所知。她換上要出席的晚禮服。

生產後這一年,明荔努力控制身材,最近才重回和以往無異的體重。

今天她挑了一件黑色魚尾裙。

對著鏡子凝視數秒,確定依舊美麗動人後,明荔才放心套上大衣,從衣帽間出來。

酒店大廳,人群熙攘。

明荔挽著宋瑾硯,剛一登場,家族大大小小的長輩旁系就一齊湧來,誰都想抱一抱這個玉琢般的小人兒。

宋建業則是霸道地揮退所有人,自己抱著小孫子不撒手。

宋時序大眼睛四處轉著,小臉沈靜,毫不怕生,一眾大人都喜歡得不得了。

明荔在一旁和蔣蔓聊起了近況。

一擡頭,餘光掃到了站在角落,一句話不說的許蘭音。

她面色寂寥,這時候,也沒人不討趣地上前和她攀談。

明荔抿了一口果汁。這些年,她時常還會得見許蘭音,但幾乎是沒再見過宋成睿了。

老爺子也在家發了數次火,甚至放出不回來就永遠在外邊,別回來了的狠話。

但那頭依舊沒什麽音訊。

明荔聽說,宋成睿在澳洲的事業做的不錯,大有前景。他離開宋紹章,反而更能展開拳腳。

正在怔楞間,許蘭音似乎收到什麽消息,猛地站起身,朝著外邊迎去。

明荔也有了些許的預感,擡頭。

看到了穿著大衣,站在廳前的宋成睿。他行色匆匆,一進門,首先和宋建業打了招呼。

宋建業臉上的笑容消失,但到底族人都在場,沒有當場發飆,只是不冷不熱地應下,便讓宋成睿靠邊站著。

這番表現,幾乎就向所有族人表明,相比老爺子懷中的小嫡孫而言,這位大孫子,已經不受青睞和寵愛了。

宋瑾硯適時出現在明荔身後,他笑意淺淡,低頭拿走明荔的果汁,“少喝點冷的。”

明荔回神,哦了一聲。

宋成睿出席這個宴會,頗有些不尷不尬的意味。

宴席過半,到要切生日蛋糕時。

宋成睿拿出了準備好的禮品,遞給明荔,“這是給孩子的生日禮物。”

她還未說話,宋瑾硯已經伸手接過,“替時序謝過你。”

宋成睿張了張唇。他的面貌相比幾年前,深邃了許多,顯出一種疲憊松散。

明荔甚至不能將他和那個野心勃勃的青年對上。

這段照面很短,幾乎不起什麽漣漪,禮物也被宋瑾硯收起,不知放到了哪裏。

當晚,宋成睿就又離開了。

明荔聽過,也只是抱著孩子,隨之拋在腦後。

宴會末尾,有長輩說笑起以前的事:“要我說,這時序的性子,幾乎就和瑾硯一個模子刻出來,就沒見過這麽討人喜歡的孩子。”

這話半是真半是奉承,卻也能將宋老爺子哄得開開心心。

明荔有與榮焉,嘴巴都要咧到天上了。

回去的路上,她抱著小籠包,握著他的小手上下晃悠,跳手勢舞。

小家夥一點也不鬧,甚至不停對著明荔笑。

他現在笑起來的模樣,就有了宋瑾硯的幾分雛形,明荔不停碰宋瑾硯手肘,“哇,太可愛了吧!!!”

像是感覺到母親的開心,宋時序笑得更憨態可掬了。

明荔無數次感慨:“你看你看,他笑起來好像你!”

宋瑾硯悠悠瞥去一眼。

再次和宋時序對上視線的一瞬。

宋瑾硯幾不可見地抽動嘴角,頭一回陷入反思——哇,原來他以前也笑得這麽討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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