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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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朗啞口無言。

幸虧他剛才沒把心裏話說出口,這可真是現世報,說嘴打嘴。

什麽賤不賤的,窮人能活著就是奢侈了,誰還管以什麽方式活著?

他嘻皮笑臉的道:“窮人命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像我這樣的人,活著就是奢侈,可你不一樣。”他猶豫了一下,又道:“我是自願的,活成什麽慘樣都無所謂,你不是,但凡有機會,你都要活得尊貴些。答應我,你以後別這麽苦著你自己……我剛才說的都是渾話,你別往心裏去,我就是……”他撓撓頭,不好意思的道:“我就是……看不得你有一丁點兒難過。”

他不過就是存了一點兒私心罷了。

顧衛卿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

蘇朗突的抓住顧衛卿的手,往自己臉上打,道:“我這人粗粗喇喇慣了,說話一向不中聽,你要是心裏不痛快,你打我好了。”

顧衛卿用力掙,沒能掙開,只能屈起手指,躲開蘇朗的臉,免得當真撓他個滿臉花。望著蘇朗裝出來的笑臉,垂了眼眸,無力的制止住他道:“放手,無緣無故,我打你做什麽?”

多餘了,她真的不需要他安慰。路是她自己選的,不管起點在哪兒,她始終知道終點在哪,蘇朗在與不在,都不會影響她的決心。

蘇朗收回手,有些訕訕的道:“那個,嘿嘿嘿嘿……你不打,我就當你不生氣了啊?”真尷尬,他不怎麽會哄女人,偏偏顧衛卿也不是尋常女人,普通手段根本不管用,但讓他把顧衛卿當成男人,他一是覺得別扭,另一方面又是沈重的自卑,深覺自己毫無用武之地。

他不要臉的道:“總之你我一日結義為兄弟,你就是我一輩子的兄弟,哪怕你要殺人呢,我替你磨刀就是。”

顧衛卿眼眸中的清冷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別樣的意味,她忽然輕聲開口喚他:“蘇朗——”

“嗯?”蘇朗應聲。這聲音裏有幾分軟弱,有幾分無助?

“蘇朗——”顧衛卿又叫了他一遍,像是印證蘇朗對她剛才的猜測。

蘇朗心頭酸澀,差點沒掉下淚來,他知道顧衛卿胸中有委屈萬萬千,有痛楚萬萬千,可她沒一個能說的人,自己這個結義兄弟,雖說是自己賴來的,可對於她來說也是唯一的憑仗吧?

盡管沒多大效用,但好歹還有點兒用,如果連他都離她而去,她還能剩下誰?

蘇朗再應:“嗯,我在這兒呢,我會一直都在。”

顧衛卿喃喃問道:“蘇朗,你當真不嫌棄我嗎?”

蘇朗道:“我能嫌棄誰?我有什麽資格嫌棄誰?我只不過是嫌棄我自己罷了。你是天底下最美貌聰慧、最冰清玉潔、最蘭心慧質,最賢良淑德的……我只恨自己卑微配不上你,怎麽敢嫌棄你?”

顧衛卿笑了,輕斥道:“別胡說八道。”

蘇朗沖動的一把將顧衛卿抱進懷裏,道:“玉卿——我,我沒有胡說,我是說真的,我只是恨我自己……”

蘇朗看不清顧衛卿的神情。

只感覺到顧衛卿胸口中發出呵的一聲震動,隨即被她推開,只見她眼眸中過分清亮,但能窺見那隱約的一絲欣喜,只聽她道:“是真的就好,但願你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蘇朗“……”他發誓:“我會記一輩子。”

顧衛卿忽然對蘇朗很寬容:“噓,一輩子那麽長,誰知道會是什麽樣?其實你哪天後悔說了這話也沒關系,我會給你後悔的機會。”

對人,對人性,還是別報太多信心和貪心的好。

蘇朗生氣的重申:“不會,我絕不後悔,死也不悔。”

不到死的那一天,誰敢說死也不悔?

蘇朗對顧衛卿那一抱,王府很多人都看在眼裏,一層層報到方源那兒,他猶豫著沒敢開口。可他不說,不代表賀琮就不會知道,聽著暗衛們的匯報,賀琮踹開門,一腳把站在廊下的方源踹了個四腳朝天。

他冷笑著道:“你倒是好心腸,幾時改了性子,要做善人了?”

方源嘴角吐血,胸口發悶,卻還是忙爬起來,道:“小的不敢,小的冤枉。”他服侍賀琮多年,打小就待在他身邊,主仆的情分不同尋常,平時也打也罵也罰,可這麽重的一記窩心腳,方源還是頭一回領略。

賀琮氣得跳腳,怒罵:“媽的,這個死性不改的玩意兒!”

她忘了他為什麽這般羞辱她了?還不就是因為蘇朗麽?怎麽,前頭剛吃了虧,轉身就忘了?還是她索性撕破臉,公然要當著他的面包養面首了?她前些時裝出來的恐懼和恥辱都是假的?現在她什麽都不在乎了?

媽的!這個混帳女人。

賀琮原地踱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獅子,暴躁而狂躁,一刻也停不下來。方源怕自己這池魚遭殃,就想悄悄退出去,賀琮又叫住他:“你去顧府……”

方源眼巴巴的瞅著賀琮:去做什麽?

賀琮說了半句又把話咽住,他想讓方源把顧衛卿逮回來。可是逮回來之後呢?他逼她太甚,確實暫時起到了震懾的作用,可負作用也是十分顯著的,那就是她完全把臉面不要了。

一個女人,如果不受禮教束縛,沒了自尊,真放蕩起來可是比男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周萱就是現成的最好的例子,顧衛卿可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普通女人,所謂的忠貞觀念於她來說本就十分淡薄,她這是要步周萱後塵了麽?

他就算讓衛剛等人日夜不睡的監視著她,還能監視她一輩子不成?

就算她懾於他的權勢,不敢明目張膽的做什麽,可在顧家,她與蘇朗相處時間最長……單純讓蘇朗摸摸、摟摟、親親、抱抱……光是想他都受不了。

他折磨她?若她不以此為痛楚,反以此為享受呢?他到底是折磨她還是折磨自己?

就像剛才,看似她自己送上門讓他蹂躪,可她虧著什麽了?反倒是他,搭出去近兩萬兩銀子,也沒落著她一個好臉兒,說不定她這會正和蘇朗議論自己多蠢呢。

想著顧衛卿毫不在乎的神情以及她不掩得意的淺笑,還有她和蘇朗沆瀣一氣的模樣,賀琮就恨得吐血。

自己不遺餘力的上下折騰,到底圖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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