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關燈
小
中
大
38.
38.
周五。
堯書與衛連卉將衛媽下午送至機場，排隊安檢前衛媽又對著衛連卉一通輸出，囑咐她要照顧好自己，又偷偷說不要總是給堯書添麻煩，家裏衛生也要多做做之類的話，最後又嘆氣，說工作固然重要，不過也的確是時候需要考慮一下個人問題了。衛連卉乖巧地順著衛媽的話應承著，另一邊還不忘記給堯書使眼色示意。
二人目送衛媽過了安檢後，衛連卉才吐出一大口氣來，雙手叉腰，一幅大難脫逃的模樣，“終於混過去了。這兩天也多虧你了，不然我媽可是沒那麽好糊弄的。”
堯書輕輕搖搖頭，“你還是好好想想吧，也不能這麽一直瞞著不是？”
“我只是還沒弄清楚到底想要什麽，戀愛才剛開始談，彼此還沒了解到位，我才不想讓我媽催婚，這樣不僅給我帶來麻煩，還會讓符晝也有很大的壓力。……別說我了，說說你吧？”
倆人邊往機場外的停車場走，衛連卉邊問道。
堯書一臉茫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跟我你還瞞著？這就不夠意思了吧。”衛連卉拿肩膀輕輕撞她，“我說謝泅啊。”
“我和謝泅？”堯書笑了笑，反問。
“難不成你還有流落在外的小情人，沒告訴我的？快點，通通招來！”
“真沒有。”
“那就只有謝泅一個咯。”
“……”堯書無語，“你的話術越來越透明了。”
衛連卉嘿嘿笑：“管用就行。我也不為難你，講講昨晚吧，你不知道，我媽在都不敢問，憋死我了。”
昨晚？
機場門口的玻璃門自動打開，堯書就感到撲面而來的熱潮，她深呼了口氣，走出去，玻璃門合上的瞬間，她開口道：“謝泅，他……”頓了頓，繼續，“是我的房東。”
這條爆炸性消息昨晚她就已經曉得了，只是還在消化當中，以至於堯書重新提起時，她還是嘖了聲，以表驚訝。
“要不是昨天晚上找人來換煙霧警報器的電池，我想我還會被蒙在鼓裏。”她說，又覺得好像不妥，“實際上算是我們雙方都在故意瞞著，我沒有告訴他我搬家了，他也沒有告訴我他就是房東。所以，也算扯平。”
“剛搬進來時，我就知道他家住在隔壁……”
“等等，什麽？！”
堯書也並不覺得什麽難以啟齒，“還記得嗎？上次我們在俱樂部那次，你後來不是把我送到一個地址，就是他家。”
衛連卉仔細想了想，‘噢’了好幾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符晝也那麽震驚，這個死人頭，他竟然還敢瞞著我？”
輪到堯書困惑了，連卉解釋道：“上周送你回家，符晝盯著你家門口和隔壁看了許久，最後一拍大腿，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可我問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原來是因為這個。”
“哦……”她應付著。
衛連卉此刻的註意力徹底被轉移，她拿出手機發消息給男友，痛罵他為什麽有事情要瞞著自己，堯書這才躲過一劫。
車子開回家門口，衛連卉還饒有興致地朝隔壁偷瞄，嘴裏還不忘記感嘆：“這才是湖邊豪宅啊……”
衛連卉收拾好行李，打給符晝定好時間來接自己後，去臥室找堯書，見她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好奇問：“今晚有約會？”
“不是約會，”她旋開無色的潤唇膏，在嘴唇上塗了薄薄的一層，“忘記了嗎？是湯頌文。”
連卉恍然大悟，她連續搖搖頭，又嘖嘖兩聲，滿眼的嫌棄：“去見前男友，你就穿成這樣？”
堯書回過身，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一件白色的工裝背心，和一條淺藍色的短褲，她再擡眼望向衛連卉，臉上寫滿了茫然，完全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她不情不願地被衛連卉推著肩膀回到臥室的衣櫥，問她要做什麽。
“當然是得給你好好打扮打扮。”衛連卉掐著腰站在她衣櫥前，從左看到右，“雖說你們是和平分手，並不存在有第三者介入這個問題，但畢竟是前男友，怎麽可以就這麽隨隨便便的過去。再說了——如果硬要挑一個他的不是，那就只能說他不夠愛你到為了你留下來，分手立馬跑去大城市。”
聽自己的好朋友為自己打抱不平，堯書卻笑了。
“哪兒跟哪兒的事？”她輕輕晃了晃頭，“這是我和他達成共識的，在事業上升期時，愛情自然是第二位的。不過或許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是因為感情並不算深厚，但假如你要說這一點，那我何嘗不一樣呢，我也不夠愛他，所以才會執拗地選擇留下來。”
衛連卉啞口無言。
“況且——”堯書眼睛彎彎，笑起來，“他現在的身份是普通朋友，我打扮得花枝招展過去做什麽呢？萬一給了對方錯誤的信號，那我又要勞心費神地想辦法甩掉，不是嗎？”
衛連卉總是說不過她的，不論是在學校時他們對於作業和課程的討論，還是私下裏的八卦時間，堯書的嘴巴永遠厲害。
堯書是與衛連卉同時出門的，衛連卉說送她一程，符晝搖下車窗與她打招呼，也問她去哪兒，送她過去。堯書拒絕了，說餐廳就在市中心，走路過去十分鐘就到了。
湯頌文早些時候發來了位置，堯書對市中心的餐廳們很熟悉，不需要導航就能夠找到。
這家餐廳就開在湖邊，一側有延展向外的戶外大露臺，能夠直面湖景。因為夏天才剛開始營業不久，客源爆滿，沒有提前預約好位子的只能乖乖等在一側排隊進入，堯書徑直走向排隊隊伍的另外一邊，前臺立刻熱情洋溢地與她打招呼。
堯書說了訂位人的姓名，便被引導至另外一位侍應生帶她入座。
湯頌文已經等在那裏，位置極佳，是在最外面一排，能夠毫無遮擋地欣賞美景。似乎是感受到有人前來，湯頌文放下手機，擡起頭，入目即是走到桌前的年輕女人。
在湯頌文的眼中，她似乎沒有任何變化，還是一副溫婉可人的模樣，只不過比起當初還在上大學的女孩來說，現在的她似乎更添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魅力，他說不上來具體的特點，只覺得十分吸引人。
一如既往地吸引人。
兩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仿佛上一次見面就是在前不久，可實際上這中間已經跨越了空間及時間。
堯書落座，朝侍應生道謝後，轉頭笑著與他打起招呼來：“好久不見，湯總。”
“不敢當這稱呼，”湯頌文推了推眼鏡，“我現在只是個給人打工的。”
她不依不饒打趣道：“快了，以湯總的能力，這不是遲早的事嘛。”
聽聞，湯頌文樂呵呵地搖搖頭，“就別尋我開心了。”
堯書也笑了笑，負責他們這一桌的侍應生拿著菜單和冰水走過來，滿臉笑容地熱情與他們進行簡短的對話，說會給他們一些時間，自己等會兒再回來。
湯頌文：“很久沒有回過這裏了，沒想到城市發展的這麽快，市中心新搭建的這些餐廳和店鋪，有一小半我都沒見過，我也是無意中發現這家新開的餐廳，又看了看環境還不錯，才選了這裏。”
“這家店應該就是上個月才開，一直想來試試，但是沒找到好機會。”
“是嗎？”湯頌文笑著，“那說明我的選擇還是不錯的。”
堯書回以一個微笑，沒再接話。
這家店的菜單很簡單，主打並不是店裏的美食，而是各種現場調制的雞尾酒，在點了第一輪酒品後，他們點了兩份前菜，吞拿魚塔塔，以及焗蝸牛。
主菜堯書選擇了一份油封鴨，而湯頌文則是海鮮意面。
侍應生記下二人的點單後離開，堯書這才說：“記得大學的時候我們去餐廳吃飯時，你就喜歡吃意面，各式各樣的。”
湯頌文眉毛上挑，有些意外：“這你都還記得？”說完他自己也笑了笑，“別笑話我了，我記憶中咱們倆似乎在吃這一方面很少會有達成共識的時候存在。我只喜歡吃一些特定的食物——比如各式各樣的意大利面，而你不同，你喜歡嘗試每個國家的菜，不同的菜系，沒吃過的都得試試才行。”
“這也導致我踩過很多雷。”堯書攤了攤手。
“是啊，”侍應生送上兩杯雞尾酒，湯頌文拿起自己的那杯嘗了嘗，忽然想到什麽，放下酒杯，“我還記得那次我們去班夫國家公園的時候。”
“什麽？”堯書問。
“有一晚我們在小鎮上，去吃一家很有名的餐廳，叫做The Grizzly House，還有印象嗎？”
堯書努力回想，然後懵懂地點點頭。
“他們家是吃Fondue，芝士火鍋的。”他繼續提醒道。
兩秒後，堯書恍然大悟，其用手掌掩住嘴巴笑起來，她笑得肩膀以及整個上肢都在聳動著，不難看出那是情不自禁地笑。
“他們不是分有幾種烤肉的肉類嗎？最出名的就是那組‘狂野’的肉類，其餘就是普通的牛豬雞肉，我記得當時你毫不猶豫，幾乎是兩眼放光地就選擇了前者，把我嚇得不輕，我只敢吃平時吃過的肉。我當時心想，我這是找了個狂野派的女友？”湯頌文聲情並茂地講述那時候的情景，邊說自己邊樂，也沒覺得丟臉，引得坐在對面的堯書也是頻頻發笑起來。
“我還能記得一些是什麽動物，似乎有短吻鱷魚、響尾蛇、鴕鳥、和鹿？”
湯頌文苦笑著點點頭，“我可被嚇的不淺。”
堯書覺得自己快笑出眼淚來，“的確，你臉都白了，是不是很想當場就拍桌子走人？”
“那倒不至於，只是有些替自己的生命安全擔憂。”
堯書哈哈大笑。
既說起來那次旅程，話題匣子便一下被打開來，湯頌文繼續回憶著：“阿爾伯塔省最冷的天氣，我們去坐了狗拉雪橇，身後的拉橇人還在不停地和我們聊天，我冷得感覺嘴唇都被凍住了，但還是得硬著頭皮應付他。”
“我記得，當時我躺在你的身上，再前面一些，和他有些距離，我就當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全程幾乎都是你在與他交流。”堯書撲哧一聲，憋不住了，主動舉起酒杯，以一種極為遺憾的語氣說，“辛苦你了。”
“後來去看露易絲湖，我個人認為那裏似乎有些被過譽了，風景在省內其他地方也能看得差不多。”
堯書又戳他的痛處：“也許會不會是因為某人的溜冰技術太差？”
“大約是的，本就是天寒地凍的，你又要去湖中溜冰，我只好在一旁等你，等到我感覺似乎兩只腳都失去知覺了，你卻領著一個小男孩慢慢回來。”
“小男孩？”堯書皺皺眉。
“不記得了嗎？”湯頌文幫她回憶，填補故事的空缺，“你說你在場中遇見那位摔倒的小男孩，就順手牽著他出來了。”他還伸手在自己胸前比了比，“那小男孩大概也就這麽高，不到我胸口的位置。”
腦海中記憶一幀幀地閃過——
模樣像是初高中生的男孩，在露易絲冰湖上摔倒，他掙紮了好多下也沒有爬起來，她就在附近，於是便好心溜過去，將男孩兒拉起來。
堯書仍還記得，他擡起頭時，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面孔，短暫地奪走她原本就艱難的呼吸。
“堯書？”湯頌文輕聲喊她的名字。
她回過神，微微笑起來，“想起來了，當時想著日行一善嘛。”
侍應生端著兩道前菜走過來，問他們當下是否還有其他需求，湯頌文看向堯書，她搖了搖頭。
“嘗嘗吧，看看這家店究竟值不值得排這麽長的隊伍。”
堯書下意識回頭去看了看，露臺的餐位剛好能夠看到另外一側的入口處，那裏排起長龍，有家庭出行，也有三五好友，還有許多小情侶和年輕夫妻在等位中。
“堯書？”劈頭而來一道驚訝的聲音，而後語調又趨於正常，“真的是你啊，剛才我在外面還以為看錯了。”
她循聲擡頭望過去，是秦文雁與曉莎二人。
“好巧。”她下巴點了點。
曉莎也親切地與她打了聲招呼。
“你們這是……”看著秦文雁似乎破天荒地穿了件短袖襯衫，又把頭發梳得油光鋥亮，再看曉莎，穿了一條紅色的包臀吊帶裙，戴了濃密的假睫毛，一副盛裝出席的樣子，讓堯書不禁疑惑問，“Date night”
曉莎挽著秦文雁的手臂，笑得開心，“周年日。”又偷偷湊過來和堯書說：“也不知道這個榆木腦袋突然怎麽了，好像開竅了，還知道打扮打扮帶我出來約會。”雖是吐槽，卻不難聽出語氣中的雀躍。
堯書心中有數，這倆人是和好了，於是說了聲恭喜便不再過問。
秦文雁盯著與堯書同桌的男士看了幾秒鐘，對方看上去溫文爾雅又風度翩翩，是位成熟男人，又聯想到自己的好哥們兒，平時吊兒郎當說話不著調，脾氣還讓人捉摸不透的模樣……他默默嘆了口氣，卻也沒忘記打探敵情，“這位是？”
堯書也並未扭捏作態，手掌伸出，朝向對面，大大方方地介紹：“這是我的朋友，湯頌文，他在溫哥華工作，我們許久未見了，恰巧他今天來這裏出差，所以我們來吃頓飯敘敘舊。”
又為湯頌文介紹道：“這兩位也是我的朋友，秦文雁，我實驗室的同事，曉莎，是他的女友。”
四人又一番客套招呼後，曉莎推了推秦文雁，後者接收到信號後便說：“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堯書，明天集合時間地點謝泅告訴你了吧？”
她茫然地搖搖頭。
“哦那你不用擔心，他會照顧好的，可能晚點他會聯絡你吧。”秦文雁道。
堯書說好。
他倆走後，堯書與湯頌文繼續聊天吃飯，對方也知趣地不去問謝泅是誰。多
多喝幾杯酒後微醺，她面色漸漸變得紅潤，結賬前，她的手機忽然震動兩下。
是謝泅發來的短信。
「明天去露營，晚上氣溫低，需要帶厚衣服」
「下午一點我來接你」
湯頌文還在說兩人大學時期的軼事，她卻默默低下頭，在鍵盤上輸入了一個‘好’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38.
周五。
堯書與衛連卉將衛媽下午送至機場，排隊安檢前衛媽又對著衛連卉一通輸出，囑咐她要照顧好自己，又偷偷說不要總是給堯書添麻煩，家裏衛生也要多做做之類的話，最後又嘆氣，說工作固然重要，不過也的確是時候需要考慮一下個人問題了。衛連卉乖巧地順著衛媽的話應承著，另一邊還不忘記給堯書使眼色示意。
二人目送衛媽過了安檢後，衛連卉才吐出一大口氣來，雙手叉腰，一幅大難脫逃的模樣，“終於混過去了。這兩天也多虧你了，不然我媽可是沒那麽好糊弄的。”
堯書輕輕搖搖頭，“你還是好好想想吧，也不能這麽一直瞞著不是？”
“我只是還沒弄清楚到底想要什麽，戀愛才剛開始談，彼此還沒了解到位，我才不想讓我媽催婚，這樣不僅給我帶來麻煩，還會讓符晝也有很大的壓力。……別說我了，說說你吧？”
倆人邊往機場外的停車場走，衛連卉邊問道。
堯書一臉茫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跟我你還瞞著？這就不夠意思了吧。”衛連卉拿肩膀輕輕撞她，“我說謝泅啊。”
“我和謝泅？”堯書笑了笑，反問。
“難不成你還有流落在外的小情人，沒告訴我的？快點，通通招來！”
“真沒有。”
“那就只有謝泅一個咯。”
“……”堯書無語，“你的話術越來越透明了。”
衛連卉嘿嘿笑：“管用就行。我也不為難你，講講昨晚吧，你不知道，我媽在都不敢問，憋死我了。”
昨晚？
機場門口的玻璃門自動打開，堯書就感到撲面而來的熱潮，她深呼了口氣，走出去，玻璃門合上的瞬間，她開口道：“謝泅，他……”頓了頓，繼續，“是我的房東。”
這條爆炸性消息昨晚她就已經曉得了，只是還在消化當中，以至於堯書重新提起時，她還是嘖了聲，以表驚訝。
“要不是昨天晚上找人來換煙霧警報器的電池，我想我還會被蒙在鼓裏。”她說，又覺得好像不妥，“實際上算是我們雙方都在故意瞞著，我沒有告訴他我搬家了，他也沒有告訴我他就是房東。所以，也算扯平。”
“剛搬進來時，我就知道他家住在隔壁……”
“等等，什麽？！”
堯書也並不覺得什麽難以啟齒，“還記得嗎？上次我們在俱樂部那次，你後來不是把我送到一個地址，就是他家。”
衛連卉仔細想了想，‘噢’了好幾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符晝也那麽震驚，這個死人頭，他竟然還敢瞞著我？”
輪到堯書困惑了，連卉解釋道：“上周送你回家，符晝盯著你家門口和隔壁看了許久，最後一拍大腿，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可我問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原來是因為這個。”
“哦……”她應付著。
衛連卉此刻的註意力徹底被轉移，她拿出手機發消息給男友，痛罵他為什麽有事情要瞞著自己，堯書這才躲過一劫。
車子開回家門口，衛連卉還饒有興致地朝隔壁偷瞄，嘴裏還不忘記感嘆：“這才是湖邊豪宅啊……”
衛連卉收拾好行李，打給符晝定好時間來接自己後，去臥室找堯書，見她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好奇問：“今晚有約會？”
“不是約會，”她旋開無色的潤唇膏，在嘴唇上塗了薄薄的一層，“忘記了嗎？是湯頌文。”
連卉恍然大悟，她連續搖搖頭，又嘖嘖兩聲，滿眼的嫌棄：“去見前男友，你就穿成這樣？”
堯書回過身，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一件白色的工裝背心，和一條淺藍色的短褲，她再擡眼望向衛連卉，臉上寫滿了茫然，完全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她不情不願地被衛連卉推著肩膀回到臥室的衣櫥，問她要做什麽。
“當然是得給你好好打扮打扮。”衛連卉掐著腰站在她衣櫥前，從左看到右，“雖說你們是和平分手，並不存在有第三者介入這個問題，但畢竟是前男友，怎麽可以就這麽隨隨便便的過去。再說了——如果硬要挑一個他的不是，那就只能說他不夠愛你到為了你留下來，分手立馬跑去大城市。”
聽自己的好朋友為自己打抱不平，堯書卻笑了。
“哪兒跟哪兒的事？”她輕輕晃了晃頭，“這是我和他達成共識的，在事業上升期時，愛情自然是第二位的。不過或許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是因為感情並不算深厚，但假如你要說這一點，那我何嘗不一樣呢，我也不夠愛他，所以才會執拗地選擇留下來。”
衛連卉啞口無言。
“況且——”堯書眼睛彎彎，笑起來，“他現在的身份是普通朋友，我打扮得花枝招展過去做什麽呢？萬一給了對方錯誤的信號，那我又要勞心費神地想辦法甩掉，不是嗎？”
衛連卉總是說不過她的，不論是在學校時他們對於作業和課程的討論，還是私下裏的八卦時間，堯書的嘴巴永遠厲害。
堯書是與衛連卉同時出門的，衛連卉說送她一程，符晝搖下車窗與她打招呼，也問她去哪兒，送她過去。堯書拒絕了，說餐廳就在市中心，走路過去十分鐘就到了。
湯頌文早些時候發來了位置，堯書對市中心的餐廳們很熟悉，不需要導航就能夠找到。
這家餐廳就開在湖邊，一側有延展向外的戶外大露臺，能夠直面湖景。因為夏天才剛開始營業不久，客源爆滿，沒有提前預約好位子的只能乖乖等在一側排隊進入，堯書徑直走向排隊隊伍的另外一邊，前臺立刻熱情洋溢地與她打招呼。
堯書說了訂位人的姓名，便被引導至另外一位侍應生帶她入座。
湯頌文已經等在那裏，位置極佳，是在最外面一排，能夠毫無遮擋地欣賞美景。似乎是感受到有人前來，湯頌文放下手機，擡起頭，入目即是走到桌前的年輕女人。
在湯頌文的眼中，她似乎沒有任何變化，還是一副溫婉可人的模樣，只不過比起當初還在上大學的女孩來說，現在的她似乎更添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魅力，他說不上來具體的特點，只覺得十分吸引人。
一如既往地吸引人。
兩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仿佛上一次見面就是在前不久，可實際上這中間已經跨越了空間及時間。
堯書落座，朝侍應生道謝後，轉頭笑著與他打起招呼來：“好久不見，湯總。”
“不敢當這稱呼，”湯頌文推了推眼鏡，“我現在只是個給人打工的。”
她不依不饒打趣道：“快了，以湯總的能力，這不是遲早的事嘛。”
聽聞，湯頌文樂呵呵地搖搖頭，“就別尋我開心了。”
堯書也笑了笑，負責他們這一桌的侍應生拿著菜單和冰水走過來，滿臉笑容地熱情與他們進行簡短的對話，說會給他們一些時間，自己等會兒再回來。
湯頌文：“很久沒有回過這裏了，沒想到城市發展的這麽快，市中心新搭建的這些餐廳和店鋪，有一小半我都沒見過，我也是無意中發現這家新開的餐廳，又看了看環境還不錯，才選了這裏。”
“這家店應該就是上個月才開，一直想來試試，但是沒找到好機會。”
“是嗎？”湯頌文笑著，“那說明我的選擇還是不錯的。”
堯書回以一個微笑，沒再接話。
這家店的菜單很簡單，主打並不是店裏的美食，而是各種現場調制的雞尾酒，在點了第一輪酒品後，他們點了兩份前菜，吞拿魚塔塔，以及焗蝸牛。
主菜堯書選擇了一份油封鴨，而湯頌文則是海鮮意面。
侍應生記下二人的點單後離開，堯書這才說：“記得大學的時候我們去餐廳吃飯時，你就喜歡吃意面，各式各樣的。”
湯頌文眉毛上挑，有些意外：“這你都還記得？”說完他自己也笑了笑，“別笑話我了，我記憶中咱們倆似乎在吃這一方面很少會有達成共識的時候存在。我只喜歡吃一些特定的食物——比如各式各樣的意大利面，而你不同，你喜歡嘗試每個國家的菜，不同的菜系，沒吃過的都得試試才行。”
“這也導致我踩過很多雷。”堯書攤了攤手。
“是啊，”侍應生送上兩杯雞尾酒，湯頌文拿起自己的那杯嘗了嘗，忽然想到什麽，放下酒杯，“我還記得那次我們去班夫國家公園的時候。”
“什麽？”堯書問。
“有一晚我們在小鎮上，去吃一家很有名的餐廳，叫做The Grizzly House，還有印象嗎？”
堯書努力回想，然後懵懂地點點頭。
“他們家是吃Fondue，芝士火鍋的。”他繼續提醒道。
兩秒後，堯書恍然大悟，其用手掌掩住嘴巴笑起來，她笑得肩膀以及整個上肢都在聳動著，不難看出那是情不自禁地笑。
“他們不是分有幾種烤肉的肉類嗎？最出名的就是那組‘狂野’的肉類，其餘就是普通的牛豬雞肉，我記得當時你毫不猶豫，幾乎是兩眼放光地就選擇了前者，把我嚇得不輕，我只敢吃平時吃過的肉。我當時心想，我這是找了個狂野派的女友？”湯頌文聲情並茂地講述那時候的情景，邊說自己邊樂，也沒覺得丟臉，引得坐在對面的堯書也是頻頻發笑起來。
“我還能記得一些是什麽動物，似乎有短吻鱷魚、響尾蛇、鴕鳥、和鹿？”
湯頌文苦笑著點點頭，“我可被嚇的不淺。”
堯書覺得自己快笑出眼淚來，“的確，你臉都白了，是不是很想當場就拍桌子走人？”
“那倒不至於，只是有些替自己的生命安全擔憂。”
堯書哈哈大笑。
既說起來那次旅程，話題匣子便一下被打開來，湯頌文繼續回憶著：“阿爾伯塔省最冷的天氣，我們去坐了狗拉雪橇，身後的拉橇人還在不停地和我們聊天，我冷得感覺嘴唇都被凍住了，但還是得硬著頭皮應付他。”
“我記得，當時我躺在你的身上，再前面一些，和他有些距離，我就當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全程幾乎都是你在與他交流。”堯書撲哧一聲，憋不住了，主動舉起酒杯，以一種極為遺憾的語氣說，“辛苦你了。”
“後來去看露易絲湖，我個人認為那裏似乎有些被過譽了，風景在省內其他地方也能看得差不多。”
堯書又戳他的痛處：“也許會不會是因為某人的溜冰技術太差？”
“大約是的，本就是天寒地凍的，你又要去湖中溜冰，我只好在一旁等你，等到我感覺似乎兩只腳都失去知覺了，你卻領著一個小男孩慢慢回來。”
“小男孩？”堯書皺皺眉。
“不記得了嗎？”湯頌文幫她回憶，填補故事的空缺，“你說你在場中遇見那位摔倒的小男孩，就順手牽著他出來了。”他還伸手在自己胸前比了比，“那小男孩大概也就這麽高，不到我胸口的位置。”
腦海中記憶一幀幀地閃過——
模樣像是初高中生的男孩，在露易絲冰湖上摔倒，他掙紮了好多下也沒有爬起來，她就在附近，於是便好心溜過去，將男孩兒拉起來。
堯書仍還記得，他擡起頭時，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面孔，短暫地奪走她原本就艱難的呼吸。
“堯書？”湯頌文輕聲喊她的名字。
她回過神，微微笑起來，“想起來了，當時想著日行一善嘛。”
侍應生端著兩道前菜走過來，問他們當下是否還有其他需求，湯頌文看向堯書，她搖了搖頭。
“嘗嘗吧，看看這家店究竟值不值得排這麽長的隊伍。”
堯書下意識回頭去看了看，露臺的餐位剛好能夠看到另外一側的入口處，那裏排起長龍，有家庭出行，也有三五好友，還有許多小情侶和年輕夫妻在等位中。
“堯書？”劈頭而來一道驚訝的聲音，而後語調又趨於正常，“真的是你啊，剛才我在外面還以為看錯了。”
她循聲擡頭望過去，是秦文雁與曉莎二人。
“好巧。”她下巴點了點。
曉莎也親切地與她打了聲招呼。
“你們這是……”看著秦文雁似乎破天荒地穿了件短袖襯衫，又把頭發梳得油光鋥亮，再看曉莎，穿了一條紅色的包臀吊帶裙，戴了濃密的假睫毛，一副盛裝出席的樣子，讓堯書不禁疑惑問，“Date night”
曉莎挽著秦文雁的手臂，笑得開心，“周年日。”又偷偷湊過來和堯書說：“也不知道這個榆木腦袋突然怎麽了，好像開竅了，還知道打扮打扮帶我出來約會。”雖是吐槽，卻不難聽出語氣中的雀躍。
堯書心中有數，這倆人是和好了，於是說了聲恭喜便不再過問。
秦文雁盯著與堯書同桌的男士看了幾秒鐘，對方看上去溫文爾雅又風度翩翩，是位成熟男人，又聯想到自己的好哥們兒，平時吊兒郎當說話不著調，脾氣還讓人捉摸不透的模樣……他默默嘆了口氣，卻也沒忘記打探敵情，“這位是？”
堯書也並未扭捏作態，手掌伸出，朝向對面，大大方方地介紹：“這是我的朋友，湯頌文，他在溫哥華工作，我們許久未見了，恰巧他今天來這裏出差，所以我們來吃頓飯敘敘舊。”
又為湯頌文介紹道：“這兩位也是我的朋友，秦文雁，我實驗室的同事，曉莎，是他的女友。”
四人又一番客套招呼後，曉莎推了推秦文雁，後者接收到信號後便說：“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堯書，明天集合時間地點謝泅告訴你了吧？”
她茫然地搖搖頭。
“哦那你不用擔心，他會照顧好的，可能晚點他會聯絡你吧。”秦文雁道。
堯書說好。
他倆走後，堯書與湯頌文繼續聊天吃飯，對方也知趣地不去問謝泅是誰。多
多喝幾杯酒後微醺，她面色漸漸變得紅潤，結賬前，她的手機忽然震動兩下。
是謝泅發來的短信。
「明天去露營，晚上氣溫低，需要帶厚衣服」
「下午一點我來接你」
湯頌文還在說兩人大學時期的軼事，她卻默默低下頭，在鍵盤上輸入了一個‘好’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