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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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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案(1)

當天邊撒滿金光,鳥倦歸林之時,季行他們坐著巡邏兵的車,終於看到了y城的高速路口。

車剛一停下,巡邏兵像是終於解脫了一般,逃也似地下了車。他身後還傳來少年獨有的清脆嗓音:“哥,你怎麽走了,我們還沒聊完呢!”

同樣面如死灰的還有付遠,他耷拉著眼皮,生無可戀地罵道:“你丫怎麽那麽有精力,別人巡邏兵的二姑三嬸都能被你聊出來?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啊,我想著收集情報嘛。”何文常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然後想起了什麽,笑嘻嘻地湊到了付遠面前,“哥哥我們也來聊會?”

付遠一個激靈,忙打開車門,“別了,我可不想被你問候全家。”

何文常一臉失望,轉頭可憐巴巴地望著穆冷。

穆冷滿臉寫著不耐煩,抱著穆雨也下了車。

“何哥哥,你……真的太吵了。”穆雨見何文常萎靡下去的樣子,不忍心地對他提了一嘴。沒辦法,何哥哥太能聊了,吵到他都後悔沒有和姐姐們一車了。

季行下車,默默地伸了一個懶腰。

腦子裏不可避免地閃現了洪寧村的慘像。

她緩緩閉上了眼。

他們遇到巡邏兵之後,被偷偷帶回村落附近查看情況。

結果可想而知,肢體橫陳,觸目驚心。甚至還窺見了屍群的蹤跡。

巡邏兵神色嚴肅,自知事態嚴重,當下就帶著他們去了Y城。

“來,過來填表。”粗噶的聲音將季行拉回現實,只見一個穿著草甲的男人揮了揮手上的表,招呼著他們過去。他的面前擺了一張桌子,上面堆了厚厚的一疊紙。

Y城算是他們這個省的省會城市了,季行末日之前也來過,沒想到現在變化那麽大。

他們身後是一堵高約六米的水泥墻,可能考慮到地震的緣故,還做了加厚處理,整堵墻在黃昏之下,儼然有種肅穆莊嚴的感覺。墻兩邊順延下去,竟然看不到盡頭。

“不愧是大都市,搞基建速度杠杠的啊。”付軟跟在季行後面下了車,看到墻後不免驚呼,“這不比沙袋墻強?”

季行讚同地點了點頭。沙袋墻哪天倒了她都不奇怪。

“別看了,快過去檢查!”

站在大黑門旁邊的守門兵面色不耐,招呼了她們一聲。

“切,墻都不給看,稀奇得很。”付軟挽上季行往後走,撇嘴嘀咕。

“啊,是這樣,要是你們願意上交你們全部的神跡,我們可以接納你們為Y城公民。”看著祁德與寫下“祁勇”兩個大字,坐著的男人突然開口出聲,給他們解釋情況。

“要是不願意……”祁德與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後面何文常高昂的聲音。

“唉,我知道。”何文常在後面舉起了手,“要是不願意就只能在Y城外圍活動,每人上交一個道具作為過路費,在城中禁止使用道具,違反沒收所有道具。成為公民只要勞動達標就給飯吃給地睡!”

眾人默默退後,給他留了一條路,男人扶了扶眼鏡,攤手:“你來?”

“啊,還是大哥您來您來。”何文常不好意思地把手收了回去,躲在了穆冷的背後伸了個腦袋出來,做了個請的動作。

男人見此,便撿起話頭:“如他所說……嗯……就是如此。”

……

祁德與“刷刷”填好了六張表,勾著唇交給了他,“非常遺憾,我們做不了Y城的公民,就勉強在外圍修生養息了。”

“好的,你們把上交的道具放在這,我叫到名字的可以進城了。”男人拿起表看了看。

“祁勇。”

“李牛。”

季行硬著腦袋跟在了祁德與的後面。怎麽,她的“藝名”還能變的嗎?

“付嘴。”

“王大錘。”

付軟臉上笑嘻嘻,心裏mmp,拳頭握了又握,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冒出來:“香蕉你個巴—啦啦,我就知道他主動幫填表格就是不安好心!”

“我這次支持你。”付遠攬著付軟跟著進了城,“我懷疑他在影射我。”

“成冰”

“夏雨”

穆冷面無表情地拉著穆雨走了進去。

“wow,你們的名字真是有特性……嘴巴大錘的,還又是冰又是雨的。”何文常忙填完自己的表,跟著跑了進去,“等等我啊,你們好酷哦!”

隨著帶路兵的指示下,他們來到了明顯是Y城外圍居住的廣場。

當下天色還未暗,祁德與尋了一處廣場角落作為他們落腳的地方。

剛坐下,就好像聽見了有人嘆息的聲音。

季行呆呆地望了過去,廣場上的人不多,大多五六十人的樣子,神色各異,見到他們,避之不及。

“都進城了,你為什麽還跟著我們?”付軟看到何文常還死不要臉地跟在他們後面,不耐煩地用腳攔住了他。

“大錘姐姐,末日之下我們就應該……沃……。”話還沒說完,何文常的肚子就被生生挨了一拳。

付軟滿臉微笑:“滾。”

何文常口吐白沫,捂著肚子,蹣跚地走向了廣場的中心地帶。

付軟吹了一口自己的拳頭,轉身就想對著祁德與也來一拳時,對上了穆冷毫無感情色彩的眼神和穆雨崇拜的目光,她怔楞了一下,隨即柔弱地癱坐下來,舉著手,夾著嗓子對季行說:“哎喲,我的手好痛哦,季行你快幫我按按,明明我平時不打人的,氣死啦~”

“噗。”有人不小心漏了笑聲。

季行剛要上手,付軟卻收了回去,“唉,算了,我自己按,畢竟我是一個獨立的女孩,從不支使人的。”

說完,還瞄了穆冷一眼。

“總之,我就來說一下我收集到的情報哈”付遠清了清嗓子。

“那好,你說吧。”

祁德與忍著笑回答。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已經開始見怪不怪了。

“末日時期,該習慣疼痛了。”出乎意料的是,穆冷竟然表情嚴肅地傳達了自己的忠告,遞上了跌打藥粉,“有些時候,架不是你不想打就不打的。”

付軟面若桃花,坐得離穆冷近了些,楚楚動人地猛點腦袋:“對,你說得對。”

然後她嬌羞地展開自己的纖纖素手,放在穆冷面前:“就是我不太好用這個藥,你能不能幫我上一下?”

此刻,穆冷才知道什麽叫做,沈默是金。

“我們現在正在Y城南區的xx廣場,Y城四區掌權人各不相同,南區現在的領頭人是一個叫趙執夏的男人,帶兵的是剛上任的叫吳零的女人。”付遠邊撕開壓縮餅幹的袋子,邊流暢地告知情報。說完還指了指已經出現歡聲笑語的中間地帶,“何文常扒出來的。”

“有沒有關於聖徒教的?”祁德與分發著吃的。

“跟村民講的差不多,怎麽,想去當救世主,受萬人敬仰?”付遠喝了一口水。

“沒有,只是想問問有沒有找到,或許能成為對抗喪屍拯救世界的主力力量。”

“誒喲,誰之前說的找的就是你,誰之前天天說他就是這個世界的勇者。”付軟按著手聽此誇張地挖苦道。

“我可沒這麽說!”祁德與有些臉紅,“都是玩笑話,聽聽就得了。”

“謙虛了謙虛了。”

“……我還不是因為跟那巨型喪屍交鋒,實力相差過大,覺得可能還是需要更多人,甚至是全人類的幫助才行。”祁德與望著泛著橘紅的天邊,手指連續地敲擊著地面,“我可以是勇者,畢竟他可以有那麽多的小夥伴,可救世主不一樣,我可以失敗,他不能。”

“盡力就好。”季行吃著餅幹,幹扁扁地安慰了一句。

“嗯,盡力就好。”祁德與回過頭來,看著季行,噙著幾分笑意,若有所思般重覆了她的話語。

季行馬上埋下了頭咀嚼起來。真是太可笑了,她一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到底有什麽資格跟他說盡力就好啊。

*

吃完飯大家修整了一下,祁德與和付遠就去周圍探查收集情報去了。

季行百無聊賴地跟付軟聊些女孩子之間的小話。

“哥哥姐姐們,幫我個忙吧!”

這時,那令人耳熟的聲音又重響在眾人耳邊。

付軟直接翻了個白眼。穆冷更是挪了個位置,背對著聲音主人。

“剛剛有個大叔跟我約定射箭比賽,贏了可以拿到情報,輸了給道具,拜托啦,我射擊真—的—不行!”何文常雙手合十,蹲到了他們面前。

“誰想要誰去。”付軟抱著手切了一聲。

何文常見付軟那邊沒戲,眼睛一亮就湊到了季行跟前,“對了,我看到李姐姐彈弓挺厲害的,幫幫我嘛。”。

許是昨晚夜色太暗,今早霧氣太濃。季行一直都沒怎麽註意何文常的樣貌。

現在一看,倒是有幾分驚艷。

中分的發型,露出他有些汗濕的額頭,眼睛亮閃閃的,撇著倒八眉,寫滿了哀求。他面部輪廓比較柔和,最明顯的特征是唇角下長了一顆黑痣,看起來也不過是一個“乖巧”的大男孩。

趁著季行楞神的片刻,何文常拉著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起來。

“!”

“走啦走啦!”何文常推著季行的後背往中央地區走。

“我不行的!我準確度很低,贏不了的!”季行手忙腳亂地想要掙脫開何文常的掌控,“你還是去找祁德與吧,他來準能贏!”

“祁德與是誰呀,我不認識,哎呀,來嘛來嘛。”何文常笑容滿面地繼續推著季行往前走。

季行無奈伸手向後方求救:“付——軟!”

付軟拍拍衣服站了起來,指著季行對穆冷說:“那我們去那邊看看情況,就麻煩小哥和穆雨弟弟看行李了。”

穆冷點了點頭。

“我真的不想去,我會彈弓不代表我會射箭!”

付軟小跑過來。

“沒事沒事,你有準頭就行。”何文常終於帶著季行來到了目的地,“這不就到了嗎?”

眼前是一塊空地,遠處的花壇上擺著一些瓶瓶罐罐,這邊圍了三五人,放了兩桌子,上面都是一些不同型號不同種類的弓箭。

為首的青年胡子拉碴的,叉著腰挑著眼看著何文常,像是看著待宰的羔羊。

“誰來挑戰?這位美女嗎?”旁邊小弟模樣的大叔開口詢問。

“輸了道具你給。”付軟站到了何文常的身邊。

“……okok。”何文常看到付軟,肚子就不可避免開始痙攣起來。

他摸著肚子對大叔點頭:“嗯,就是她。”

季行忙搖手。

付軟卻拉住了她的手,向她眨了眨眼:“沒事,盡力就行,反正怎麽都不虧,試試吧。”

季行見此,看著桌子上的弓箭,握緊了拳頭。

為什麽呢,明明那個青年看起來就是老手,為什麽要來一場必輸的比賽,無論她有沒有射出箭,結局根本就不會有任何改變。

“這位小姐怎麽稱呼?”青年走到了桌子旁看著她,“我叫江澤華。”

季行囁嚅,不知道該怎麽把“李牛”這個名字說出來。

“季行。”付軟出聲,“她叫季行。”

江澤華看了過來,季行點了點頭。

“比賽規則是這樣,三箭定勝負,十米外樹上有個靶,三箭總環數最多者勝,贏了給你想要的,輸了交五個道具,清楚了嗎,季行。”江澤華指了指遠處花壇裏的樹,看著季行說道。

季行漠然地點了點頭,隨後對著後面的何文常說:“準備好五個道具吧。”

“李……季行你認真比就行了,萬一呢?”何文常沒有想到季行那麽低落。

“一場結果早已決定的比賽罷了。”

*

眾人唏噓。江澤華有些氣憤地丟箭:“原來是上趕著給我送道具,就別浪費我的時間。”

季行放下弓箭,推開人群走了出去。

“誰想到這姑娘連箭都沒有射,是嫌自己道具多嗎?”

“好像是被逼著來的。”

“好歹也試試啊,連試試都不試,這不是玩呢?”

“我聽說江澤華是射箭運動員,最討厭的就是沒有比賽精神的人了。”

“他當末日之下還有比賽精神?”

……

周圍人群嘀嘀咕咕,敲擊著季行的心臟。

好像過往的一切又重現一般。

“季行,無論你再怎麽努力,勝利都不會屬於你。”

“你,被這個班級,淘汰了。”

她現在只想趕快躲回自己的殼裏,讓自己得到喘息。

“季行!”何文常在後面叫住了她。

她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著。

“季行!”何文常氣喘籲籲地跑到她面前,“你為什麽連弓都不拉?”

“贏不了。”季行勉強回過神來。

“不是贏不贏得了的問題,是你拉不拉弓的問題……”何文常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真是熱血。

“結果就是贏不了,我拉不拉弓,都一樣。”

……

相對無言。

季行繞過他,往穆冷的方向走去。

“射箭死了。”

冷不丁地,何文常背對著她,對她說了這麽一句。

季行沒有理他,她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勝負欲也死了。”

何文常轉過身來,指著心臟的位置,臉上沒有半點笑意,對遠處的背影說:

“季行,我想,你這裏,已經死寂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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