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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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1.he結局。

“娘親,娘親,你怎麽哭了?”

軟軟糯糯的孩童呼喚突然響起,周阿笛猛地驚醒,手指痙攣地扣緊躺椅扶手,雙眼虛虛盯著空中一點未能回神,那聲震天炸響在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娘親,你生病了嗎?我去找爹爹!”

小孩說著便要跑出去,周阿笛這才回神,忙拉住小孩,一把抱進懷裏道:“娘親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小寶別擔心。”

小寶雙臂環住周阿笛脖頸,用軟乎乎的臉蹭了蹭,輕聲道:“抱抱娘親,噩夢飛飛。”

周阿笛被逗得“咯咯”直笑,使勁親了他一口,而後發現院子裏空無一人,奇道:“你爹爹呢?”

小寶小手指向門外:“爹爹去買賀禮了。”

“這樣啊,那我們再睡會兒。”春日暖陽正好,微風徐徐,周阿笛抱著小寶倒回躺椅,很快困意再次襲來。

方才那夢當真將她嚇得不輕,幸甚,現實中在敵軍快打到京城時援軍便已到來,以雷霆之勢將蠻族直打回老家再不敢進犯。

戰爭結束後,伍晟便卸甲與周阿笛四處游玩,在這陽春三月到了杭州,又恰逢舊友溫覓旬的妹妹成親,打算留在這裏等喜宴後再離去。

“我就說你定在睡覺。”

突兀的聲音將一院寧靜打破,周阿笛眼也未睜,懶懶道:“如此好時候,不睡覺可浪費。”

“若是幾年前,你定閑不住要去集市。”溫覓旬笑了笑,牽著蔔居進了院子,支著下巴看著她,又道,“如此可愛的妹妹,便宜伍晟了,不如你跟了我?”

周阿笛看了眼淡淡微笑的蔔居:“蔔大哥可聽著呢。”

“我想你不會介意的,對吧?”溫覓旬回頭勾著蔔居輕咬耳垂,呼出一口濕潤的熱氣,“相公。”

蔔居面對她的挑逗鎮定自若,順勢抱住她的腰,低聲笑:“別鬧。”

二人相視一笑,眼中的情意溺得周阿笛嘖嘖嘆聲:“我說二位,要我將院子空出來給你們嗎?”

“喲,小丫頭膽子越來越大,都敢打趣我了。”

說著,溫覓旬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周阿笛的臉,卻被小寶一把呼開。

小寶皺眉:“不許欺負我娘親。”奶聲奶氣的,板著臉可愛極了。

溫覓旬覺著心都要融化,她抱起氣鼓鼓的小寶,又對周阿笛眨眨眼:“我妹妹她們辦了場騎射比賽,彩頭是一壇上好的女兒紅,當作婚前祝福,也算個好意頭,伍晟已經給你贏酒去了,你來不來看?”

周阿笛一行人趕到時,騎射比賽已然到了尾聲。

突然,整個馬場爆發出一陣歡呼。

“這是哪家公子,箭術真好!”

“不知道,說是要贏一壺酒回去討娘子歡心。”

“馬上就要到最後一箭了,也不知他能不能獲勝。”

周阿笛聽著他們的議論,費力擠到最裏面

她擡頭望去,只見銀鞍白馬上,年輕的將軍朗笑揮鞭,他生得劍眉星目,高束的頭發被風恣意揚起,他手握弓箭,游刃有餘地跑在最前方,一騎絕塵。

很快,馬臨近箭靶,伍晟搭箭拉弓一氣呵成。

“咻——!”

破空之聲炸響在耳邊,周阿笛揮手喚道:“阿晟!”

伍晟欣喜回頭,當即下馬跑來。

陽光毫不吝嗇地灑落在他身上,他笑道——

“阿笛,酒贏來了!”

2.be結局。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響徹雲霄,殘破的城墻終於在爆炸的熱浪中倒下,漫天的大火吞噬了整片樹林,一直蔓延到關廂,林子裏的蠻族人吼叫著四竄逃跑,但最終也消失在巨大的火舌之中。

城破。

此時,周府。

坐在梳妝臺前細致地為自己畫眉的周阿笛聽著這一聲巨響,拿著黛硯的手頓了一下,兩行清淚不由地落下浸濕了衣襟。

她擦了眼淚,將眉畫好,梳了個髻,在首飾盒中比著選了兩支華麗的金簪,隨後又取了兩只白玉鐲,細致地挑了件紅衣,一並裝扮上。

她看著鏡中自己難得端莊的扮相,咧開嘴笑得燦爛。

她轉身走到床邊,拿起放在枕邊的那柄金鞘長劍,又慢慢地往外走,來到飯桌旁坐下,那裏放著碟匆匆做好的桂花糕。

“好香,真真不愧是我種的樹開的花。”

她笑著拿起一塊吃了,記得很小的時候也種過一棵桂花樹,不過沒能發芽開花便死了。

那時她才不過七歲,阿晟也不過十歲。

她的娘親與伍晟的母親是世交好友,那日伍夫人帶著小伍晟到周家做客,結果小伍晟貪玩跑了出去,一時迷了路,周府雖不算大,但在小孩子眼中卻很大。在空曠無人的地方,連一只小蟲子的叫聲都顯得詭異。

伍晟害怕地縮在角落,哭著叫起了娘親。

這一幕正好被帶著周阿笛出來捉蝴蝶的周老爺見著了,才將小伍晟帶到了伍夫人身邊。

為此,周阿笛狠狠地嘲笑了伍晟一頓,從那時起,她和小伍晟便不大對付,處處給對方找茬。

這一找茬便持續到了伍晟十五歲那年。

那年周阿笛去了江南游玩,路上便聽聞伍老將軍戰死,伍夫人傷心過度,一病後再未能睜眼。

那一整年,整個伍府都變成了白色,周阿笛趕到伍府時,只見著了筆直地跪在靈堂的伍晟,他瘦了很多,整個人都沈靜了下來,身邊放著一柄金鞘長劍。

不知怎地,周阿笛覺著伍晟變了。

周阿笛走到伍晟身邊,也跟著跪下,她輕聲喚了聲:“阿晟。”

伍晟應著溫柔地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從此以後,再也沒和周阿笛互相找茬,只一心練武,終於在十七歲那年奉命掛帥出征。

在出征前一晚,伍晟到周家找周阿笛,這時周阿笛正因他要出征鬧著別扭。

伍晟看著面前只開了個門縫的周府大門,微嘆了口氣,這丫頭,愈發古靈精怪。

他擡手敲敲門,笑道:“我明兒可就走了,這一去不定什麽時候回來,當真不給我開門嗎?”

接著他便瞧見門縫那邊晃過一個身影,不一會又晃了回去,不由地笑意更濃。

他故意重重地嘆了口氣,裝作遺憾的語氣道:“既如此,那便算了吧,哎,我這一去下次再見約莫便是馬革裹屍了,也不知往後還能不能……”

“我呸!”伍晟話還沒說話,便被一道脆生生帶著怒意的聲音打斷,隨後大門被人重重打開,門扇“嘭”地一聲撞在墻上。

周阿笛提著裙角,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來,指著伍晟道:“你便是來存心氣我的!”

伍晟站在那,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他將周阿笛的手放下,安撫道:“這是說著玩兒的,我還要活八十多年呢,活到一百才算完,阿笛莫氣。”

“哼,”周阿笛斜睨一眼,又道:“說吧,大晚上地找我做什麽?要是不說出個好理由,我定是要叫人將你當做賊打回你那伍府去。”

“那你怕是打不了我了,”伍晟道:“我給你帶了禮物來。”

說著他便從衣袖裏掏出一枚約莫半寸的玄色果子,將其送到周阿笛眼前。

“這是什麽?”周阿笛捏著那枚果子,瞧來瞧去也沒瞧出個名堂。

伍晟道:“這是桂花樹的種子。你不是喜歡吃桂花糕麽,我便尋了顆好種子給你,精心養護幾年,往後年年在周府都能摘最好的花瓣做桂花糕了。”

周阿笛楞了一下,撇嘴將種子還給他道:“我才不種這勞什子樹,去市裏買現成的不好麽?要廢這個力氣。”

伍晟又將種子放在她的手心,道:“種吧,等它長大些我便回來了。以後便用這棵樹的桂花給我做桂花糕,好嗎?”

見周阿笛沒有反應,伍晟又放低聲音道:“好想吃這棵樹的桂花做的桂花糕啊。”

周阿笛死死地盯著手心裏的種子看了好一會,才握緊種子,轉身進門,又“嘭”地一聲將伍大將軍關在了門外。

次日,定安大將軍伍晟出征時,周阿笛拿著把鏟子在院裏刨了一個坑,將種子當成伍晟扔進去。

“讓這種子自生自滅吧!”周阿笛嘴上這麽說,但還是悉心地照顧著。

結果這顆種子不知是在種下時被罵了一頓,心有怨念給氣死了,反正小半年過去了也沒能發芽。

周阿笛氣呼呼地將壞掉的種子連同那附近的土挖掉扔出去,心想她做什麽要管那人吃什麽花做的桂花糕。

隨後便再沒管過桂花樹的事,一直到第二年。因為伍晟給她寄來了一封信。

信上這麽寫到:

阿笛,芳啟。

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先前晟請命出征,只想要為父報仇。但邊疆戍守一年,忽覺晟此一生,能守住國家疆土,護佑百姓安定,縱然戰死沙場,亦足以。

另,桂花樹可長大了些?

晟,筆。

周阿笛看著信,半響後才將其惡狠狠地戳進床頭旁的小櫃中。又想起來去年種下土便沒了反應的種子,換了身衣裳去花市挑了整整一日的桂花樹。

一轉眼便是又過了兩年,桂花樹都開第一樹花了。

周阿笛坐在桌旁吃完最後一塊桂花糕,楞怔地看著空空如也的瓷碟。

她手指摩挲著劍鞘上的花紋,想起了伍晟寫給他的那封信。

“晟此一生,能守住國家疆土,護佑百姓安定,縱然戰死沙場,亦足以。”她輕聲喃呢著。

她知道,阿晟永遠不會從戰場上逃走。

她其實也一直都明白的,生逢亂世,她的大將軍註定不會有善終。不過,如此也不算太過遺憾,阿笛此一生,惟願身邊之人平安康樂一生,對自己倒是別無所求,只想能歡喜地想著心上之人,故能得緣遇君,亦足以。

阿晟,外邊炮火為成婚禮炮,你我就此為夫妻可好?

君且放心地往前去,你我同心千千萬萬年。

周阿笛站起來,拿著劍走出房間,看著天邊,原來天已經是黃昏了,晚霞照紅了大半個天空,像極了婚禮上的紅綢,她開心極了,連晚霞都在為她和阿晟慶婚。

她笑著緩緩拔出劍抵在了頸側。

“縱然把我剁成泥,心與人間不分離……”迷離之際,她想起自己最喜歡的戲,伍晟很久以前為了哄自己開心還學過,其實她後來一直想告訴他,他唱得真的很難聽。

嗯……不過自己聽著聽著也習慣了。

也不知元宵花燈飄去了何處?

阿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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