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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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慕月梅從醫院回來打算繞路去江淑蘭家裏看看是個什麽光景，哪知道剛過去就瞧見幾人擡著江淑蘭送往醫院。
問她二哥才知道，原來是江淑蘭和慕小香在家裏吵架，吵得太狠，氣得暈死過去。
慕月梅在回家路上忍不住感嘆，嘖嘖，江淑蘭這麽強悍的性子，居然也有能被氣得暈死過去的一天。
要知道以前吵架，江淑蘭絕對在方圓幾百裏之內沒有對手。
看來這慕小香遺傳到了江淑蘭的精髓，現在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能把江淑蘭氣個半死，實在是彪悍。
慕月梅一邊走一邊細想最近身邊不斷發生的事情。
先是前些天龔鴻羽領了個離異帶小孩的女人回家。
嘖嘖，龔鴻羽長得一表人才，又讀過書，學歷高，要什麽條件的姑娘沒有？怎麽偏偏眼神不好，相中一個離異帶小孩的女人？
聽說英秀兩口子氣得要死。
是啊，這種情況擱誰身上誰不氣？
要是這事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慕月梅覺得她一定當場就把那女人和小孩掃地出門，一刻也不停留。
多麽丟人現眼的事情啊，周圍人會怎麽談論？
偏偏龔老爺子還答應了，英秀兩口子也松了口。
唉……
慕月梅越想越覺得是英秀的脾氣太好，要是她，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松口。她兒子想娶這樣的女人過門？行，從她屍體上踏過去！
後面就是徐廠長在爆炸中受傷的事。
唉，慕柔這命也是苦。
這麽個標志靠譜的對象，怎麽說發生意外就發生意外了呢？
現在人還躺在醫院裏醒不來，以後是個什麽光景誰也說不好，萬一一直醒不來呢？慕柔總不能一直守著吧？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醒了過來，以後身子落下毛病，成了殘疾怎麽辦？
慕柔難道要和一個身體不健全的人過一輩子啊？
但願這個徐廠長福大命大，沒留下什麽毛病吧。
再後來就是慕小香吵著鬧著要離婚的事。
慕小香要離婚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慕月梅一直覺得慕小香和她母親江淑蘭越來越像，從前是性子像，現在連帶著外貌也有幾分相像，等慕小香上了年紀，那估計就活脫脫是江淑蘭的翻版。
所以慕小香鬧著要離婚，她一點也不意外。
這麽自私自利的人，瞧著人家落寞了，不願意跟人家吃苦，肯定是要離的。
唉，可伶了孫允康那個倒黴蛋，工作丟了還要挨處分不說，老婆也要跑路，嘖嘖，屋漏偏逢連夜雨，磨難專挑苦難人啊！
不過江淑蘭這次倒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以江淑蘭這麽勢利的個性，女婿失了勢，居然沒有立即撇清關系，也不支持女兒離婚，難不成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個女人腦子也長了不少？
總體來說，這三家各有各的苦難，現在就剩下她家裏還算順利。
想想江安平給小酒廠完成了一個大訂單，提成能拿不少。
江安平最近還找了對象，把對象帶回家一看，她也滿意，人家姑娘也有跟江安平結婚的意願。
現在江安平工作上和生活上算是都順心了，只要江安平日子過得好，她這個做母親的比誰都順暢。
這樣想著，慕月梅覺得一定是自己平時積了福，現在日子才越過越好。
慕月梅還處在一種慶幸的情緒之中，等她回家一看，自己家門口圍了一圈人。
人群之中，隱隱有兩位穿著警服的人占據其中。
慕月梅步子一頓，眼皮直跳。
她預感有什麽不好的事情，連忙三步並作兩步飛奔過去，撥開人群，對著杵在她家門口的穿著制服的兩人警員問道：“怎麽回事？你們在我家裏幹什麽？”
警員回話：“我們來找江安平，請問你是？”
慕月梅一聽，心裏涼了半截，“我是他母親，你怎麽找他做什麽，他犯了什麽罪？”
“他可能涉及經濟行賄，我們要找他問話。”
得到回覆的慕月梅一臉不相信，她堅持要為自己兒子伸冤，“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們家這樣的條件，哪有錢去行賄啊，這絕對不可能，警察同志，你們肯定是搞錯了。”
“我兒子平時很老實，一向安分守己，不可能去做這樣的事情，再說了，他也沒有這樣的條件去做這樣的事情，警察同志，你們可要查清楚啊，千萬別冤枉了咱們老板姓。”
慕月梅聒噪的辯解聽得兩位警員連連搖頭。
其中一位忍不住開口問：“你認識陳夢嗎？”
這一句將喋喋不休的慕月梅問住了，她停下爭辯，眸子裏迸出恍然大悟的光輝。
這事和陳夢還有關系？
是了，一定是陳夢這個女人引誘她兒子這麽做！
慕月梅像是抓住了什麽重要線索，抓著警察同志的胳膊不肯松手，“警察同志，你們聽我說，肯定是陳夢這個女人把我兒子帶壞了，一定是她！”
“我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肯定是個不安分的，沒想到她膽子大到這個程度，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警察同志，你們千萬要查清楚啊，這事絕對不關我兒子的事情，他絕對是被這個女人給騙了！”
聽了一大堆無用的申辯，警員只問慕月梅知不知道江安平現在的下落。
慕月梅這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是哦，警察同志們還沒找到江安平，說明江安平不在家。
不在家就好，在家恐怕這會兒要直接被帶走了！
真是慶幸啊，這孩子一向機靈，估計是聽到什麽風聲，到哪裏躲難去了吧。
這段時間最好都別出現了。
兩位警員沒找到人，問了幾句基本情況之後離開了。
等他們一走，慕月梅趕緊將門口看熱鬧的人轟走，馬不停蹄趕去她大哥慕國華家裏。
這事誰出面都不好使，一定得要慕國華出面，慕柔畢竟是在廠裏做秘書的，總會有點關系。
要是徐廠長這會兒還健康著就好了，通過慕柔這一層關系，徐廠長肯定會幫忙，只是如今徐廠長自己都昏迷不醒，自身難保，哪裏會來管她的事。
不過慕柔那邊怎麽著也能出點力。
慕月梅心裏不是很慌張，沒事，只要她大哥肯幫忙，情況應該不會太差。
等她趕到慕國華家裏，一瞧，慕國華跟著兩位警員上了警車，只留萬照紅在一旁著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慕月梅整顆心都泡進了冰水之中。
萬照紅看到她，像看到救星一般圍上來，詢問：“月梅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說你哥的酒廠的訂單有問題，要帶回去問問話，我正想去找你呢，這訂單是安平談下來的，能有什麽問題？”
慕月梅傻楞楞的沒有接話。
訂單有問題，連她大哥都被帶去問話了，是不是說明她大哥也自身難保？
這個時候，誰都沒法幫忙，只能去找慕柔了！
慕月梅將萬照紅的手一拽，神色堅毅：“大嫂，快，跟著我去找慕柔！這事現在只有她能解決了！”
下午才見過慕月梅來探望，再次看到慕月梅風塵仆仆趕過來，順便把她母親萬照紅也帶過來的時候，慕柔有些意外。
不等她發問，慕月梅已經劈裏啪啦吐出一大堆。
“小柔啊，我剛才回去遇到兩個警察來家裏找安平，說他可能涉及經濟行賄，我一看不對勁，就跑去找你爸，結果你爸也警察帶去問話了，你說這怎麽辦才好了！”
“現在我也不知道找誰能解決問題，只能找你了，你可要好好幫幫你老爸和你表哥啊！”
這兩天一直守在醫院的慕柔沒時間去關註小酒廠的事，沒想到才過幾天，就發生這樣的事。
她之前的擔憂沒錯，那訂單果然有問題！
在病房門外聽了全過程的王銀娥走進來，推了推慕柔，“你去解決你的事情吧，這裏我來照顧就行。”
這次慕柔沒推辭，她望了一眼病床上依舊緊閉著雙眼的徐嘉川，轉身跟著慕月梅離開。
去往警局的路上，慕柔讓慕月梅詳細將當時的情況交代一遍。
慕月梅是個話多的，慕柔讓她詳細交代，她一張嘴講得繪聲繪色，任何細節都沒放過，到了警察局門口，她還沒講完。
慕柔卻已經從中猜出事情始末。
等她準備去警局看看情況，正好碰上從警局裏出來的慕國華。
“爸，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慕國華低沈著腦袋，望了一眼面前三張期盼著的面孔，重重嘆息一聲：“回家再說。”
四人趕回家，湊在一起，慕國華將情況一五一十地講述。
“安平那訂單有問題，是他賄賂陳夢得到的，而這個訂單原本是打算和一個國營酒廠簽訂的訂單，但是兩方高層人員有過節，這單子遲遲沒簽。”
“陳夢得了安平的賄賂，從中周旋，把單子給了安平，其實這是她公司高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後果，高層就是不想輕易把單子給國營酒廠，才默許陳夢這種行為。”
“可是人家國營酒廠哪裏忍得了這種被放鴿子的行為，動不了外資公司，還動不了咱們小酒廠？陳夢是第一個被查處的人，安平是第二個。”
“至於我，被帶到警局問了幾句話，他們了解到我不知情之後，就把我放了。”
慕國華想到此事，心裏沒底，一張臉像霜打的茄子。
“我人是放了，但這筆訂單的事還沒完。”
他心裏後悔啊！
當初慕柔覺得訂單不對勁，讓他小心一點，他不聽，他非得覺得這筆大訂單是天降的財富。
現在好了，又攤上了事。
這次的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這背後錯綜覆雜的關系讓慕國華心裏冷汗直冒，光是他了解的這一點已經足夠覆雜。
他有預感，這次的事情要是處理不好，小酒廠絕對完蛋。
慕柔聽完慕國華的陳述，臉色陰沈得可怕。
事情比她想象中更嚴重一點。
江安平這次根本是做了別人的炮灰，兩方大人物鬥法，他做了犧牲品而已。
真是笨！
還以為撿了天大的便宜呢，這麽大一口鍋扣在他身上他都沒知覺！
慕柔也是懊悔，早就知道這個江安平放在小酒廠裏遲早會闖出禍，當初就該不管不顧將他安排到別的地方去！
現在鬧成這樣，怎麽處理？
原本是國營酒廠的單子，一個私營小酒廠居然接下了，膽子真是大。
這訂單根本就是一個燙手山芋。
就算江安平被處置了，慕國華沒收到牽連，這訂單還敢做嗎？
做下去，那就徹底得罪國營廠，以後一點小事隨隨便便卡脖子，更沒好果子吃。不做的話，三倍的違約金要付，那小酒廠得賠的傾家蕩產。
兩方高層倒是沒什麽損失，壞人壞事都由小酒廠擔了。
左右都是錯，似乎沒更好的辦法了。
慕柔一張臉沈得死死的，很難看。
慕國華從她臉色中也看出這次真碰上小酒廠生死存亡的時刻了，也沈著臉不說話。
萬照紅看著自家丈夫和閨女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也感受到這次事情非同小可，內心焦慮得不行。
只有慕月梅還在為江安平開脫。
“我就說嘛，安平這孩子肯定是被陳夢帶壞的，這是專門給我兒子設了套，故意引誘他往裏面鉆呢！呸，這女人心思真歹毒。”
慕國華頭一次覺得自己妹妹聒噪。
他將慕柔拉到一邊，有些六神無主地問：“小柔，你說這次該怎麽辦？”
他心裏慌得已經沒有主意。
這件事讓他理也理不出什麽頭緒，他只得將希望寄托於慕柔身上。
慕柔冷著臉思考片刻，最後打定主意，“爸，我得親自去找兩邊的人談談。”
“親自找他們談？對，你好歹也是廠裏的秘書，你口才好，他們能聽一聽。”慕國華說完，自己都覺得沒底。
要是徐廠長沒出事的話，這事讓徐廠長出馬或許能成。
徐廠長下放到基層抓生產之前，在局裏就有不少關系，他出面的話事情肯定要簡單很多。
可惜現在徐廠長躺在醫院，至今沒醒過來。
這事還得靠慕柔自己。
慕國華小聲問她一句：“你有把握嗎？”
慕柔沈沈的眸子一直盯著桌面，“我有把握平穩度過這一關，但是小酒廠免不了損失慘重。”
聽到損失慘重幾個字，慕國華心裏一痛，“到什麽程度？”
“可能要回到剛辦廠的時候。”慕柔說。
“剛辦廠？那不是什麽都沒有的時候？”慕國華察覺到自己音量忍不住提高，又下意識地壓低聲音，焦急地問：“難道沒有別的方法，只能這樣了？”
慕柔在心裏重重嘆了一口氣，“對，只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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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月梅從醫院回來打算繞路去江淑蘭家裏看看是個什麽光景，哪知道剛過去就瞧見幾人擡著江淑蘭送往醫院。
問她二哥才知道，原來是江淑蘭和慕小香在家裏吵架，吵得太狠，氣得暈死過去。
慕月梅在回家路上忍不住感嘆，嘖嘖，江淑蘭這麽強悍的性子，居然也有能被氣得暈死過去的一天。
要知道以前吵架，江淑蘭絕對在方圓幾百裏之內沒有對手。
看來這慕小香遺傳到了江淑蘭的精髓，現在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能把江淑蘭氣個半死，實在是彪悍。
慕月梅一邊走一邊細想最近身邊不斷發生的事情。
先是前些天龔鴻羽領了個離異帶小孩的女人回家。
嘖嘖，龔鴻羽長得一表人才，又讀過書，學歷高，要什麽條件的姑娘沒有？怎麽偏偏眼神不好，相中一個離異帶小孩的女人？
聽說英秀兩口子氣得要死。
是啊，這種情況擱誰身上誰不氣？
要是這事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慕月梅覺得她一定當場就把那女人和小孩掃地出門，一刻也不停留。
多麽丟人現眼的事情啊，周圍人會怎麽談論？
偏偏龔老爺子還答應了，英秀兩口子也松了口。
唉……
慕月梅越想越覺得是英秀的脾氣太好，要是她，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松口。她兒子想娶這樣的女人過門？行，從她屍體上踏過去！
後面就是徐廠長在爆炸中受傷的事。
唉，慕柔這命也是苦。
這麽個標志靠譜的對象，怎麽說發生意外就發生意外了呢？
現在人還躺在醫院裏醒不來，以後是個什麽光景誰也說不好，萬一一直醒不來呢？慕柔總不能一直守著吧？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醒了過來，以後身子落下毛病，成了殘疾怎麽辦？
慕柔難道要和一個身體不健全的人過一輩子啊？
但願這個徐廠長福大命大，沒留下什麽毛病吧。
再後來就是慕小香吵著鬧著要離婚的事。
慕小香要離婚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慕月梅一直覺得慕小香和她母親江淑蘭越來越像，從前是性子像，現在連帶著外貌也有幾分相像，等慕小香上了年紀，那估計就活脫脫是江淑蘭的翻版。
所以慕小香鬧著要離婚，她一點也不意外。
這麽自私自利的人，瞧著人家落寞了，不願意跟人家吃苦，肯定是要離的。
唉，可伶了孫允康那個倒黴蛋，工作丟了還要挨處分不說，老婆也要跑路，嘖嘖，屋漏偏逢連夜雨，磨難專挑苦難人啊！
不過江淑蘭這次倒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以江淑蘭這麽勢利的個性，女婿失了勢，居然沒有立即撇清關系，也不支持女兒離婚，難不成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個女人腦子也長了不少？
總體來說，這三家各有各的苦難，現在就剩下她家裏還算順利。
想想江安平給小酒廠完成了一個大訂單，提成能拿不少。
江安平最近還找了對象，把對象帶回家一看，她也滿意，人家姑娘也有跟江安平結婚的意願。
現在江安平工作上和生活上算是都順心了，只要江安平日子過得好，她這個做母親的比誰都順暢。
這樣想著，慕月梅覺得一定是自己平時積了福，現在日子才越過越好。
慕月梅還處在一種慶幸的情緒之中，等她回家一看，自己家門口圍了一圈人。
人群之中，隱隱有兩位穿著警服的人占據其中。
慕月梅步子一頓，眼皮直跳。
她預感有什麽不好的事情，連忙三步並作兩步飛奔過去，撥開人群，對著杵在她家門口的穿著制服的兩人警員問道：“怎麽回事？你們在我家裏幹什麽？”
警員回話：“我們來找江安平，請問你是？”
慕月梅一聽，心裏涼了半截，“我是他母親，你怎麽找他做什麽，他犯了什麽罪？”
“他可能涉及經濟行賄，我們要找他問話。”
得到回覆的慕月梅一臉不相信，她堅持要為自己兒子伸冤，“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們家這樣的條件，哪有錢去行賄啊，這絕對不可能，警察同志，你們肯定是搞錯了。”
“我兒子平時很老實，一向安分守己，不可能去做這樣的事情，再說了，他也沒有這樣的條件去做這樣的事情，警察同志，你們可要查清楚啊，千萬別冤枉了咱們老板姓。”
慕月梅聒噪的辯解聽得兩位警員連連搖頭。
其中一位忍不住開口問：“你認識陳夢嗎？”
這一句將喋喋不休的慕月梅問住了，她停下爭辯，眸子裏迸出恍然大悟的光輝。
這事和陳夢還有關系？
是了，一定是陳夢這個女人引誘她兒子這麽做！
慕月梅像是抓住了什麽重要線索，抓著警察同志的胳膊不肯松手，“警察同志，你們聽我說，肯定是陳夢這個女人把我兒子帶壞了，一定是她！”
“我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肯定是個不安分的，沒想到她膽子大到這個程度，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警察同志，你們千萬要查清楚啊，這事絕對不關我兒子的事情，他絕對是被這個女人給騙了！”
聽了一大堆無用的申辯，警員只問慕月梅知不知道江安平現在的下落。
慕月梅這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是哦，警察同志們還沒找到江安平，說明江安平不在家。
不在家就好，在家恐怕這會兒要直接被帶走了！
真是慶幸啊，這孩子一向機靈，估計是聽到什麽風聲，到哪裏躲難去了吧。
這段時間最好都別出現了。
兩位警員沒找到人，問了幾句基本情況之後離開了。
等他們一走，慕月梅趕緊將門口看熱鬧的人轟走，馬不停蹄趕去她大哥慕國華家裏。
這事誰出面都不好使，一定得要慕國華出面，慕柔畢竟是在廠裏做秘書的，總會有點關系。
要是徐廠長這會兒還健康著就好了，通過慕柔這一層關系，徐廠長肯定會幫忙，只是如今徐廠長自己都昏迷不醒，自身難保，哪裏會來管她的事。
不過慕柔那邊怎麽著也能出點力。
慕月梅心裏不是很慌張，沒事，只要她大哥肯幫忙，情況應該不會太差。
等她趕到慕國華家裏，一瞧，慕國華跟著兩位警員上了警車，只留萬照紅在一旁著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慕月梅整顆心都泡進了冰水之中。
萬照紅看到她，像看到救星一般圍上來，詢問：“月梅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說你哥的酒廠的訂單有問題，要帶回去問問話，我正想去找你呢，這訂單是安平談下來的，能有什麽問題？”
慕月梅傻楞楞的沒有接話。
訂單有問題，連她大哥都被帶去問話了，是不是說明她大哥也自身難保？
這個時候，誰都沒法幫忙，只能去找慕柔了！
慕月梅將萬照紅的手一拽，神色堅毅：“大嫂，快，跟著我去找慕柔！這事現在只有她能解決了！”
下午才見過慕月梅來探望，再次看到慕月梅風塵仆仆趕過來，順便把她母親萬照紅也帶過來的時候，慕柔有些意外。
不等她發問，慕月梅已經劈裏啪啦吐出一大堆。
“小柔啊，我剛才回去遇到兩個警察來家裏找安平，說他可能涉及經濟行賄，我一看不對勁，就跑去找你爸，結果你爸也警察帶去問話了，你說這怎麽辦才好了！”
“現在我也不知道找誰能解決問題，只能找你了，你可要好好幫幫你老爸和你表哥啊！”
這兩天一直守在醫院的慕柔沒時間去關註小酒廠的事，沒想到才過幾天，就發生這樣的事。
她之前的擔憂沒錯，那訂單果然有問題！
在病房門外聽了全過程的王銀娥走進來，推了推慕柔，“你去解決你的事情吧，這裏我來照顧就行。”
這次慕柔沒推辭，她望了一眼病床上依舊緊閉著雙眼的徐嘉川，轉身跟著慕月梅離開。
去往警局的路上，慕柔讓慕月梅詳細將當時的情況交代一遍。
慕月梅是個話多的，慕柔讓她詳細交代，她一張嘴講得繪聲繪色，任何細節都沒放過，到了警察局門口，她還沒講完。
慕柔卻已經從中猜出事情始末。
等她準備去警局看看情況，正好碰上從警局裏出來的慕國華。
“爸，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慕國華低沈著腦袋，望了一眼面前三張期盼著的面孔，重重嘆息一聲：“回家再說。”
四人趕回家，湊在一起，慕國華將情況一五一十地講述。
“安平那訂單有問題，是他賄賂陳夢得到的，而這個訂單原本是打算和一個國營酒廠簽訂的訂單，但是兩方高層人員有過節，這單子遲遲沒簽。”
“陳夢得了安平的賄賂，從中周旋，把單子給了安平，其實這是她公司高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後果，高層就是不想輕易把單子給國營酒廠，才默許陳夢這種行為。”
“可是人家國營酒廠哪裏忍得了這種被放鴿子的行為，動不了外資公司，還動不了咱們小酒廠？陳夢是第一個被查處的人，安平是第二個。”
“至於我，被帶到警局問了幾句話，他們了解到我不知情之後，就把我放了。”
慕國華想到此事，心裏沒底，一張臉像霜打的茄子。
“我人是放了，但這筆訂單的事還沒完。”
他心裏後悔啊！
當初慕柔覺得訂單不對勁，讓他小心一點，他不聽，他非得覺得這筆大訂單是天降的財富。
現在好了，又攤上了事。
這次的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這背後錯綜覆雜的關系讓慕國華心裏冷汗直冒，光是他了解的這一點已經足夠覆雜。
他有預感，這次的事情要是處理不好，小酒廠絕對完蛋。
慕柔聽完慕國華的陳述，臉色陰沈得可怕。
事情比她想象中更嚴重一點。
江安平這次根本是做了別人的炮灰，兩方大人物鬥法，他做了犧牲品而已。
真是笨！
還以為撿了天大的便宜呢，這麽大一口鍋扣在他身上他都沒知覺！
慕柔也是懊悔，早就知道這個江安平放在小酒廠裏遲早會闖出禍，當初就該不管不顧將他安排到別的地方去！
現在鬧成這樣，怎麽處理？
原本是國營酒廠的單子，一個私營小酒廠居然接下了，膽子真是大。
這訂單根本就是一個燙手山芋。
就算江安平被處置了，慕國華沒收到牽連，這訂單還敢做嗎？
做下去，那就徹底得罪國營廠，以後一點小事隨隨便便卡脖子，更沒好果子吃。不做的話，三倍的違約金要付，那小酒廠得賠的傾家蕩產。
兩方高層倒是沒什麽損失，壞人壞事都由小酒廠擔了。
左右都是錯，似乎沒更好的辦法了。
慕柔一張臉沈得死死的，很難看。
慕國華從她臉色中也看出這次真碰上小酒廠生死存亡的時刻了，也沈著臉不說話。
萬照紅看著自家丈夫和閨女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也感受到這次事情非同小可，內心焦慮得不行。
只有慕月梅還在為江安平開脫。
“我就說嘛，安平這孩子肯定是被陳夢帶壞的，這是專門給我兒子設了套，故意引誘他往裏面鉆呢！呸，這女人心思真歹毒。”
慕國華頭一次覺得自己妹妹聒噪。
他將慕柔拉到一邊，有些六神無主地問：“小柔，你說這次該怎麽辦？”
他心裏慌得已經沒有主意。
這件事讓他理也理不出什麽頭緒，他只得將希望寄托於慕柔身上。
慕柔冷著臉思考片刻，最後打定主意，“爸，我得親自去找兩邊的人談談。”
“親自找他們談？對，你好歹也是廠裏的秘書，你口才好，他們能聽一聽。”慕國華說完，自己都覺得沒底。
要是徐廠長沒出事的話，這事讓徐廠長出馬或許能成。
徐廠長下放到基層抓生產之前，在局裏就有不少關系，他出面的話事情肯定要簡單很多。
可惜現在徐廠長躺在醫院，至今沒醒過來。
這事還得靠慕柔自己。
慕國華小聲問她一句：“你有把握嗎？”
慕柔沈沈的眸子一直盯著桌面，“我有把握平穩度過這一關，但是小酒廠免不了損失慘重。”
聽到損失慘重幾個字，慕國華心裏一痛，“到什麽程度？”
“可能要回到剛辦廠的時候。”慕柔說。
“剛辦廠？那不是什麽都沒有的時候？”慕國華察覺到自己音量忍不住提高，又下意識地壓低聲音，焦急地問：“難道沒有別的方法，只能這樣了？”
慕柔在心裏重重嘆了一口氣，“對，只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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