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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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總算有驚無險度過一個難關,拿到鑒定書之後,全家人都放下了心。

那些堵在酒廠門口鬧事的人乖乖撤了,說明以後也不會再來搗亂。

慕國華心裏高興,回到家招呼萬照紅:“拿點酒出來,我今天高興,要喝幾杯。”

“喝喝喝,你就知道喝,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心裏不清楚?”萬照紅沒去拿酒。

自從開了小酒廠之後,慕國華一門心思撲在酒廠的經營上,整天琢磨著怎麽發展,怎麽經營,一雙眼窩是越陷越深。

他身子骨哪還有從前那般健朗。

喝酒傷神,平時決不能讓他多喝酒。

萬照紅不理會慕國華的吆喝,轉頭去廚房準備飯菜。

大家的心情都逐漸從上一段鬧劇中恢覆過來,以為終於風平浪靜,誰知道兩天之後,又生波瀾。

外面不知誰傳出小酒廠喝死了人,還用強硬的手段把這件事壓了下去。

這股消息傳得到處都是,好像酒廠背後有什麽涉黑的背景一樣,專門用邪惡勢力來欺負老百姓,讓老百姓乖乖就範。

這個罪名可不小。

現在上頭正在嚴打呢,誰這個時候願意和黑暗勢力扯上關系?

這要是不及時撇清關系,恐怕不久之後就要被人請去喝茶。

慕國華還琢磨不出這股歪斜的消息到底是怎麽傳出來的時候,聽到風聲的慕柔敏銳地察覺出問題。

前幾天酒廠的鑒定書下來之前,那幫人就提前撤了,她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只是想不出什麽眉目來。

現在外面瘋言瘋語,她覺得這事並不是外面無中生有,看來的確是有人做了動作。

等到下班時候,早就想好對策的慕柔馬不停蹄趕到小酒廠,留住所有員工,逼著大家表態:“這裏沒有外人,我想問一問大家,上次鬧事的那幫人撤走,和各位有沒有關系?”

大家聽聞慕柔的發言,都有些懵,不明白慕柔為什麽要當面質問大家。

見大家都不吭聲,慕柔擺正臉色,“這事不難查,但是我希望有人出來自己承認。”

這話說得不太客氣。

果然,片刻之後,江安平站了出來,小聲道:“我之前和他們去溝通了一下。”

話裏點到為止,沒有多說,慕柔已然明白其中全部意義,她讓所有人下班,獨獨將江安平留了下來。

空間狹小的後庭裏,慕柔讓江安平把事情交代清楚。

“這裏只有我和我爸,你大可以把事情原委原原本本說清楚。”

一旁的慕國華也鼓勵他:“是啊安平,這事怎麽和你扯上關系了?你快告訴我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安平低著腦袋,心裏憤憤不平。

他怎麽就這麽倒黴呢。

明明是想幫酒廠裏做點事情,怎麽一次次的弄巧成拙?

當時他看小酒廠被人訛上,覺得這裏待不久,想過要跳槽,後來在外面找了一圈工作,待遇都沒有在舅舅小酒廠裏的待遇好,那時候他就覺得,還是出點力幫舅舅解決難關嘛。

至於那群鬧事的人,不就是欺負慕國華老實麽。

對於那種死纏爛打的惡人,得找比他們更惡的人來解決。

所以他就找了幾個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人去嚇唬嚇唬對方。

這法子還真有用,那幫人嚇得撤走了,他心裏喜滋滋的,覺得自己立了大功,還打算去慕國華面前邀功。

沒想到第二天風言風語就傳了出來。

眼看輿論越來越大,他有點不太敢出來承認,這兩天都縮著腦袋在酒廠裏幹活,不敢提一句關於這方面的事情。

只是紙包不住火,總有被發現的一天。

這不,到了現在,還是要坦白。

江安平也沒隱瞞,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末尾,他哭喪著臉朝慕國華表忠心:“舅舅,我這都是為了小酒廠著想啊,你想想當初要不是我找人威脅他們一頓,他們也不會這麽快就撤走。”

“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小酒廠以後的發展,我也沒有料到那幫人還敢把事情宣揚出來,我也想不到輿論會慢慢發酵,這都不賴我啊,我初心是好的!”

饒是一向對江安平寬容的慕國華聽了這話,也不免沈默下來。

良久,他重重嘆出一口氣,“安平啊,我們拿到檢測資質之後,那幫人自然就會退走,你這麽做,不是多此一舉麽?”

何止多此一舉,簡直是畫蛇添足,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慕國華沒有將話說得很難聽,江安平卻意會到慕國華的失望,眼看自己舅舅也不站在自己這一邊,江安平急了,拼命表態:“舅舅,這件事你就交給我去處理吧,我這次一定處理好!”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慕柔發話了:“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來處理。”

看著慕柔態度堅決的表態,江安平將接下來的話咽了下去,悶悶不樂回了家。

等他一走,工廠裏只剩下慕柔和慕國華兩人。

慕柔將底下的小板凳抽開,站起身來和慕國華攤牌:“爸,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了,我有些話就直說了吧,我覺得將安平表哥放在小酒廠不是明智之舉,要不你找人給他寫封介紹信,讓他去別的地方工作吧。”

慕柔這樣的說法不無道理。

剛開始江安平要過來小酒廠,她心裏就不大願意,但是慕國華執意要將人弄進來,她也沒辦法。

後來看著江安平也不是全無用處,想著小酒廠養一個閑人也沒什麽。

可現在看來,這不是一個閑人,這是隨時能坑一把小酒廠的人。

養閑人她尚且可以接受,但是養一個自以為是又擅做主張的人在小酒廠,這無異於一顆定時炸彈。

小酒廠絕對承受不起這樣的定時炸彈。

慕柔這次的態度很堅決:“爸,你不能優柔寡斷了,安平表哥的做法你也看到了,他做這件事之前他有想過和我們商量一下嗎?他完全沒有!”

聯想到以前種種的不愉快以及龔鴻羽之前和方梅之間的緋聞,慕容總覺得江安平脫不了關系,這樣的人放在酒廠,她實在不安心。

偏偏慕國華是個執拗的性子,他有點不太願意。

“好吧,我讚同你某些觀點,安平他做事的確魯莽了一些,年輕人嘛,沒那麽多思考,做事沖動也可以理解,但他初衷是好的,他也想為我做點事想為咱們酒廠做點事,要是這時候讓他去別的工廠工作,不是傷了他的心嘛。”

“你讓安平怎麽看我?別人會怎麽看我?你月梅姑姑會怎麽看我?我怎麽跟大家交代?”

說來說去,慕國華心裏顧慮太多,不舍得讓江安平離開。

慕柔冷著臉,“你給安平表哥安排好別的工作,又不是完全不管他,他再怪你又能怎樣?至於別人,你是說工廠的人?你放心,他們不會有任何想法。”

“我知道你最擔心在月梅姑姑那裏交不了差,要是你覺得沒法和月梅姑姑交代,那讓我去和她談,這事你就不用管。”

“不行。”慕國華依舊不答應。

“這怎麽行呢,你月梅姑姑肯定還是要和我討說法。”

之前幾次和慕國華因為江安平的事情起爭執,慕柔都做了後退一步的人,今天她看到江安平這樣的舉動,絕對無論如何這次都不能退了。

江安平這個人絕對不能再安排在小酒廠,遲早要出大事情。

她態度很堅決:“爸,這次的教訓還不夠你吃一壺嗎?現在外面的言論你想好怎麽應對嗎?原本不用操心的事,都是安平表哥多事,惹了一堆麻煩。”

“我知道我要是以斷絕父女關系作要挾,你為了你那幫親戚,說不定毫不在意我的威脅,我就明說了,你要是不盡快把安平表哥安排走,我會聯系酒廠裏那些老員工進行抗議。”

“這酒廠也不是你一個人的,是當初那些不離不棄的人一起建立起來的,你沒法搞一言堂。我看到時候大家一起逼你表態,你到底是站在安平表哥那一邊,還是站在我們所有人這一邊。”

“還有,我還要提醒你一點,你可能不知道,安平表哥在酒廠的人緣並不好,要是想讓他走,估計沒人幫他說話。”

慕柔態度堅決、鏗鏘有力的一番話讓慕國華楞了楞。

瞧見女兒鐵了心要將江安平弄走,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先哄住眼前的人,答應下來:“好好好,我這次聽你的,把他安排到別的地方上班。”

“不過他終究是你表哥,你月梅姑姑把他交給我,我現在也不能隨隨便便把他安排進別的工廠,我得給他找個合適的待遇還不錯的工作對不對?”

“你放心吧,這件事我絕對會上心,你就不用操心了,咱們先想想這次的輿論怎麽辦?和黑惡勢力扯上關系可不是什麽好事,弄不好咱們小酒廠又得遭遇一次大危機。”

話題被轉移之後,慕柔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她想了想,覺得有個人能解決這個問題。

“放心吧,我有辦法。”

沒過兩天,當地報紙刊登了小酒廠的專題報道,裏面提到最近的假酒風波以及小酒廠的合格的資質檢查,順便也提及一點最近的輿論風向。

專題報道是以客觀的視角描述,著重表明現在私營企業的發展面臨的困境以及難題,並以客觀的視角呼籲社會各界給予私營企業更多的寬容與關註。

由於改開的政策與口號變動頻繁,上面對於這種個人創辦的小工廠態度也暧昧不明,時而好時而壞。

如今能在報紙上看到這麽一段以小酒廠為例為民營企業呼籲的文章,那說明最近政策向好。

大家對於民營企業的態度又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在這次登報之後,小酒廠之前面臨的輿論風波不消而散。

由於當地晚報銷售量不錯,小酒廠還趁機打了gg。

看到報紙上明裏暗裏對小酒廠的褒揚,慕國華高興得合不攏嘴,他捏著報紙興高采烈問慕柔:“你怎麽有這樣的關系?是不是徐廠長幫的忙?”

這不怪慕國華瞎猜,報紙上能有這樣一塊區域以小酒廠為例,明確探討現在私營企業的發展,除了徐廠長有這樣的關系,誰還能辦法?

上報紙不難,難的是以公開角度做評判,這幾乎代表了上面的態度。

慕國華的喜悅溢於言表,他情不自禁將報紙翻開無數遍,叮囑慕柔:“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徐廠長,這次幫了咱們大忙!”

慕柔不言語。

這次並不是徐廠長出手幫忙,但和他也脫不了關系。

這次是戚敏月的手筆,她國外學的是新聞學,在國內也有一些關系,想辦這件事不難。

可人家和她八竿子打不著一起,憑什麽幫她?不還是看在徐廠長的面子上?

說要謝謝徐廠長,也沒說錯。

慕柔默默在心裏記下,想著以怎樣的方式對徐廠長表達謝意。

這邊雨過天晴,在江安平那邊卻是風雲再起。

他感受到了一絲不尋常。

自從上次他在慕柔和慕國華面前坦白自己的所作所為之後,慕國華和慕柔對他的態度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雖然現在小酒廠上了報紙澄清,那些不好的輿論也已經消散,但他覺得他舅舅慕國華開始不信任他。

這是個大問題。

該不會慕國華想要把他從酒廠開除吧?

他這運勢怎麽就這麽衰呢?明明是想幫忙,現在忙沒幫上,還惹得人家生厭。真是吃力不討好,早知道他做個袖手旁觀的人就好了。

以後遇到這種事,他一定硬下心腸無動於衷,絕不會再去逞能出風頭!

不過,不知道還有沒有以後。

江安平正煩著呢,他母親慕月梅聞著消息後立馬和他來對峙:“安平,我聽說你找人把那幫在你舅舅小酒廠鬧事的人威脅一遍?這是真的假的?”

江安平正為這事煩得不行,聽到慕月梅的質問,更加心煩,被子往腦袋上一蒙,不打算理她。

慕月梅急了,使勁推搡他的身子,一臉嚴肅:“安平,這事我得好好叮囑你,你可千萬別和外面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在一起,現在上面管得嚴,那種人都要被抓走的,你不能和他們產生一點聯系,聽見沒?”

蒙著被子的人毫無反應。

慕月梅還要叨嘮,江安平心裏煩躁,突然起身把她往外趕:“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別說了,做你的飯去。”

把慕月梅趕走之後,江安平坐在床上沈思。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這次他舅舅說不定真不打算把他留在小酒廠了,他得想個辦法。

有什麽辦法能留下呢?

對了,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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