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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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慕柔突然不走了，停在大路中央。
旁邊的龔鴻羽也跟著停下來，疑惑地望向慕柔，“慕柔姐，你怎麽了？”
現在情形完全調換過來，仿佛有問題的是慕柔，而不是龔鴻羽。
龔鴻羽順著慕柔的目光往前看，沒看見什麽可疑的人，他不解：“慕柔姐，你在看什麽呢？遇到熟人了嗎？”
他怎麽就沒瞧見熟人的身影呢？
龔鴻羽如果出席了慕小香的婚宴，就會發現前方一位男士曾在慕小香的婚宴上出現過。可惜龔鴻羽那次因為流言蜚語沒有去參加慕小香的婚禮，也就認不出前方徐嘉川的背影。
他不明白慕柔在看什麽，思來想去，還以為慕柔身體不舒服，“慕柔姐，你是不是身體不適？要是不舒服，咱們先回去吧，回去看看醫生。”
龔鴻羽在旁邊叨叨好幾句，慕柔才回過神，盯著前方兩道背影冷哼一聲：“不用，我們繼續逛。”
慕柔已經放下龔鴻羽的胳膊，她一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她絕對沒有看錯，前方這個女人一定就是徐嘉川的白月光戚敏月，只不過戚敏月怎麽現在就回國了？她照道理不應該是在國外發展嗎？
前方兩人絲毫沒有察覺後方像利箭一樣的眼神，兩人對著面前的景象相談甚歡。
戚敏月望著街道兩旁的服裝店，有些感慨：“出去幾年，一回來，國內全變了。”
一旁與她並排而行的徐嘉川笑道：“這兩年國內變化很快，要不了幾年，社會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大變化。敏月，你回來得正是時候。”
戚敏月深知這話不假，不然她也不會特意從國外回來。現在社會百廢俱興，又有政策支持，她回來，一定會找到更好的發展機會。
不過這些深沈的話題她並不想與徐嘉川在大街上聊，她今天是出來買衣服的，不是聊未來發展的。
戚敏月把話題拉回來，“嘉川，你記不記得咱們小時候買衣服，那會兒都是拿布票買布，然後送到裁縫鋪讓裁縫做衣服，現在這麽多成品衣，我看吶，要不了多久，布票也用不上了吧。”
說到這個問題，徐嘉川突然有些嚴肅，“現在各行各業都在變革，以前都是統購統銷，紡織廠接到上面的計劃和生產任務，只管完成任務就行了，並不管市場的反應。”
“一些受歡迎的產品賣到斷貨，另一些產品卻積壓賣不出去，這就造成很多不必要的浪費。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上面已經在考慮根據市場需求調整品種，以及增產、減產的情況。”
“要不了多久，大概文件就會下來。以後紡織廠根據市場需求確定品種，家家戶戶對於布票的需求不會像以前那樣緊張，而且現在生活水平在逐漸提高，布票過不了兩年大概就會逐漸退出咱們的生活。”
戚敏月聽著，深以為然，時不時點頭附和。
慕柔在後面跟著，聽他們的對話聽不太真切，只隱約知道是談論布票的問題，但這不是關鍵，關鍵的是，她清清楚楚聽到了這兩人對互相的稱呼。
兩人叫喚對方是多麽親熱啊，從來都不帶著姓氏，仿佛是認識很久的熟人，即使相隔萬裏，多年不見，卻一點也沒有因為時間與空間而變得生疏。
慕柔回想了一下徐嘉川以往是怎麽叫喚自己的，慕柔同志、慕秘書……
行吧，生硬得不能再生硬，客氣得不能再客氣。
慕柔想到此處，差點心梗。
一旁的龔鴻羽瞧著慕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忍不住擔心起來，正要開口相勸，手腕處突然傳來一陣酥麻的觸感。
他低頭，瞧見身邊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拿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他。
龔鴻羽一瞬間懵在原地，這是哪裏的小姑娘，怎麽來拉他的手？
莫不是和父母走丟了？
龔鴻羽蹲下來，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小姑娘，柔聲問：“你是不是和爸爸媽媽走丟了？”
小女孩搖頭，頭頂紮著的兩條細小麻花辮子也隨著她搖頭的動作左右搖擺。
龔鴻羽看著小女孩緊緊抓著自己的手，有些犯難了。
他盡量放緩語氣，不想嚇到小女孩，“你沒有和爸爸媽媽走丟，你抓著我幹嘛呀？怎麽不去找爸爸媽媽？”
小女孩聞言，使勁地拉著龔鴻羽的手，似乎要把他帶到什麽地方去。
龔鴻羽下意識地回頭去看慕柔，哪知道慕柔像著了魔似的，魂不守舍地走出去好遠。
他忍不住大聲叫喚幾聲，慕柔似乎沒聽到，繼續往前走，很快就要湮沒在人群中。
龔鴻羽收回視線，再看看眼下的小女孩，她因為沒能拖動他，臉上已經浮現出一種焦急的神色。
龔鴻羽朝著前方慕柔的背影看了看，又朝著身邊小女孩皺著的眉頭看了看，最終任由小女孩拉著，慢慢往街邊走。
他倒要看看，小女孩到底要把他帶到哪裏去。
只不過，當小女孩拉著他的手，不斷把他往人煙稀少的分岔街道引路時，龔鴻羽心中逐漸浮現出一種不安感。
他在報紙上看過一些刑事案件，很多罪犯利用人們的同情心，讓老人或者小孩出去當誘餌，誘使人們上鉤。
這個小女孩，該不會就是這種誘餌吧？
龔鴻羽神色不安地四處查看，好在位置也不算太偏，周圍也有不少人，只不過沒有主街道那樣多而已。
龔鴻羽心中亂想一通時，小女孩把他拉到一個小攤前，停了下來。
小攤上面擺著一排排的護袖，大多是深沈的顏色，降紫、深藍、玫紅、深棕、青色等等。
攤位裏面坐著一位皮膚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女人，女人連唇色都是蒼白的，看上去像是臥床許久，一直沒見天光。氣色看著令人可怕，仿佛在看一位即將入土的人。
龔鴻羽心裏一怔，下意識松開小女孩的手。
攤位裏面白得可怕的女人幾乎立即就明白了眼前的情況，她淡眉一皺，眼神犀利地盯向小女孩：“你又在拉人？我是不是說過不可以這樣做？給這位哥哥道歉！”
小女孩站在攤位前，似乎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她低下頭扣著雙手，不接話。
女人瞧見小女孩不作聲，並沒有大發雷霆，只是沈著臉，冷冷喊了一聲小女孩的名字，不容置疑的語氣：“大妞，道歉。”
龔鴻羽從此時的情景和兩人的對話中終於明白了整個事情。
原來小女孩的媽媽在偏僻的岔街道上擺攤賣護袖，小女孩瞧見沒有多少人來買，就跑到主街道上拉人過來光顧她媽媽的小攤。
不得不說，這個小女孩太懂事了。
眼看小女孩眼裏含著的眼淚就要掉下來，龔鴻羽主動打圓場，“算了算了，小姑娘她也是一片好心，她……”
龔鴻羽話沒說話，小女孩擡起腦袋，紅著眼睛望他，委委屈屈地道歉：“對不起，哥哥。”
這聲突如其來的對不起，讓龔鴻羽當場怔在原地。
他也紅了眼眶。
人家一個小姑娘，做錯了事情都會主動認錯，為什麽方梅害他名聲受損這麽久，從來不給他道一聲歉？
他並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縱使那段時間周圍人流言蜚語到處亂傳，縱使他家裏人也不相信他，只要方梅事後給他道歉一聲，他都可以完全放下的。
可是方梅一直沒有向他表示過任何歉意，她害得他莫名其妙承受不白之冤，最後卻一聲抱歉都不願意說，仿佛她傷害他是一件天經地義沒有半點錯的事情。
龔鴻羽偏過頭，忍住眼裏的淚。
他眨了好幾下眼睛，才恢覆如常，他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另一只手順勢在小攤上拿起一雙護袖，“既然來了，那我買一雙吧。”
守著攤子的女人似乎沒料到龔鴻羽會買護袖，她臉上帶著歉意，“我家小孩不懂事，把你拉了過來，非常抱歉，你要是沒有這種需求，不必特意買，也不必有任何心理上的負擔。”
龔鴻羽聞言，擡眸仔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
女人依舊是一副慘白的臉，好像多年沒見過陽光的那種白，只不過她說話時嘴唇上有了一絲血色，讓她整個人看上去沒那麽可怕。
龔鴻羽低頭，將隨手拿起的一副護袖交給女人，“就買這副吧，給我媽用，她喜歡戴。”
女人沒接，她猶豫片刻，瞧見龔鴻羽眼中的堅持，在攤位上另外拿了一副護袖，“您手上這個顏色太艷了，一般是小姑娘戴的，您母親應該會喜歡這種深一點的顏色。”
龔鴻羽放下手中玫紅色的護袖，拿起女人遞過來的降紫色的護袖，認同似的點點頭，“那行，那就這副。”
龔鴻羽問了價格，付完錢，拿著護袖要走的時候，瞧見旁邊的小女孩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癡癡地笑。
龔鴻羽有些樂，“小姑娘，你笑什麽？”
小女孩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哥哥是個好人。”
龔鴻羽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沒再多說，立即往主街道上走。
他還要去找慕柔呢。
龔鴻羽沿著主街道走了大半，終於在一家服裝店前面的玻璃櫥窗旁看到慕柔的身影，只不過慕柔偷偷摸摸地站在服裝店面前，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龔鴻羽走上前，湊近道：“慕柔姐，你在幹什麽呢？”
慕柔立即將食指放在唇邊，示意龔鴻羽小點聲。
龔鴻羽原本打算向慕柔解釋一下剛才離開的原因，不過現在看來，慕柔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剛才離開了一段時間，她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
龔鴻羽也忍不住往服裝店張望，這家店衣服賣得比較貴，店裏的顧客不多。左邊兩個上了年紀的阿姨挑著衣服，右邊一男一女並排挑著衣服。
這一男一女相貌很突出，男人英俊硬朗，女人氣質如蘭，兩人站得極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情侶關系。
龔鴻羽眼前一亮，忍不住朝慕柔道：“慕柔姐，你看這對情侶，看著好般配啊。”
慕柔緩緩偏頭，一雙眼睛冷冷望向龔鴻羽，氣壓極低。
“很般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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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柔突然不走了，停在大路中央。
旁邊的龔鴻羽也跟著停下來，疑惑地望向慕柔，“慕柔姐，你怎麽了？”
現在情形完全調換過來，仿佛有問題的是慕柔，而不是龔鴻羽。
龔鴻羽順著慕柔的目光往前看，沒看見什麽可疑的人，他不解：“慕柔姐，你在看什麽呢？遇到熟人了嗎？”
他怎麽就沒瞧見熟人的身影呢？
龔鴻羽如果出席了慕小香的婚宴，就會發現前方一位男士曾在慕小香的婚宴上出現過。可惜龔鴻羽那次因為流言蜚語沒有去參加慕小香的婚禮，也就認不出前方徐嘉川的背影。
他不明白慕柔在看什麽，思來想去，還以為慕柔身體不舒服，“慕柔姐，你是不是身體不適？要是不舒服，咱們先回去吧，回去看看醫生。”
龔鴻羽在旁邊叨叨好幾句，慕柔才回過神，盯著前方兩道背影冷哼一聲：“不用，我們繼續逛。”
慕柔已經放下龔鴻羽的胳膊，她一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她絕對沒有看錯，前方這個女人一定就是徐嘉川的白月光戚敏月，只不過戚敏月怎麽現在就回國了？她照道理不應該是在國外發展嗎？
前方兩人絲毫沒有察覺後方像利箭一樣的眼神，兩人對著面前的景象相談甚歡。
戚敏月望著街道兩旁的服裝店，有些感慨：“出去幾年，一回來，國內全變了。”
一旁與她並排而行的徐嘉川笑道：“這兩年國內變化很快，要不了幾年，社會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大變化。敏月，你回來得正是時候。”
戚敏月深知這話不假，不然她也不會特意從國外回來。現在社會百廢俱興，又有政策支持，她回來，一定會找到更好的發展機會。
不過這些深沈的話題她並不想與徐嘉川在大街上聊，她今天是出來買衣服的，不是聊未來發展的。
戚敏月把話題拉回來，“嘉川，你記不記得咱們小時候買衣服，那會兒都是拿布票買布，然後送到裁縫鋪讓裁縫做衣服，現在這麽多成品衣，我看吶，要不了多久，布票也用不上了吧。”
說到這個問題，徐嘉川突然有些嚴肅，“現在各行各業都在變革，以前都是統購統銷，紡織廠接到上面的計劃和生產任務，只管完成任務就行了，並不管市場的反應。”
“一些受歡迎的產品賣到斷貨，另一些產品卻積壓賣不出去，這就造成很多不必要的浪費。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上面已經在考慮根據市場需求調整品種，以及增產、減產的情況。”
“要不了多久，大概文件就會下來。以後紡織廠根據市場需求確定品種，家家戶戶對於布票的需求不會像以前那樣緊張，而且現在生活水平在逐漸提高，布票過不了兩年大概就會逐漸退出咱們的生活。”
戚敏月聽著，深以為然，時不時點頭附和。
慕柔在後面跟著，聽他們的對話聽不太真切，只隱約知道是談論布票的問題，但這不是關鍵，關鍵的是，她清清楚楚聽到了這兩人對互相的稱呼。
兩人叫喚對方是多麽親熱啊，從來都不帶著姓氏，仿佛是認識很久的熟人，即使相隔萬裏，多年不見，卻一點也沒有因為時間與空間而變得生疏。
慕柔回想了一下徐嘉川以往是怎麽叫喚自己的，慕柔同志、慕秘書……
行吧，生硬得不能再生硬，客氣得不能再客氣。
慕柔想到此處，差點心梗。
一旁的龔鴻羽瞧著慕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忍不住擔心起來，正要開口相勸，手腕處突然傳來一陣酥麻的觸感。
他低頭，瞧見身邊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拿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他。
龔鴻羽一瞬間懵在原地，這是哪裏的小姑娘，怎麽來拉他的手？
莫不是和父母走丟了？
龔鴻羽蹲下來，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小姑娘，柔聲問：“你是不是和爸爸媽媽走丟了？”
小女孩搖頭，頭頂紮著的兩條細小麻花辮子也隨著她搖頭的動作左右搖擺。
龔鴻羽看著小女孩緊緊抓著自己的手，有些犯難了。
他盡量放緩語氣，不想嚇到小女孩，“你沒有和爸爸媽媽走丟，你抓著我幹嘛呀？怎麽不去找爸爸媽媽？”
小女孩聞言，使勁地拉著龔鴻羽的手，似乎要把他帶到什麽地方去。
龔鴻羽下意識地回頭去看慕柔，哪知道慕柔像著了魔似的，魂不守舍地走出去好遠。
他忍不住大聲叫喚幾聲，慕柔似乎沒聽到，繼續往前走，很快就要湮沒在人群中。
龔鴻羽收回視線，再看看眼下的小女孩，她因為沒能拖動他，臉上已經浮現出一種焦急的神色。
龔鴻羽朝著前方慕柔的背影看了看，又朝著身邊小女孩皺著的眉頭看了看，最終任由小女孩拉著，慢慢往街邊走。
他倒要看看，小女孩到底要把他帶到哪裏去。
只不過，當小女孩拉著他的手，不斷把他往人煙稀少的分岔街道引路時，龔鴻羽心中逐漸浮現出一種不安感。
他在報紙上看過一些刑事案件，很多罪犯利用人們的同情心，讓老人或者小孩出去當誘餌，誘使人們上鉤。
這個小女孩，該不會就是這種誘餌吧？
龔鴻羽神色不安地四處查看，好在位置也不算太偏，周圍也有不少人，只不過沒有主街道那樣多而已。
龔鴻羽心中亂想一通時，小女孩把他拉到一個小攤前，停了下來。
小攤上面擺著一排排的護袖，大多是深沈的顏色，降紫、深藍、玫紅、深棕、青色等等。
攤位裏面坐著一位皮膚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女人，女人連唇色都是蒼白的，看上去像是臥床許久，一直沒見天光。氣色看著令人可怕，仿佛在看一位即將入土的人。
龔鴻羽心裏一怔，下意識松開小女孩的手。
攤位裏面白得可怕的女人幾乎立即就明白了眼前的情況，她淡眉一皺，眼神犀利地盯向小女孩：“你又在拉人？我是不是說過不可以這樣做？給這位哥哥道歉！”
小女孩站在攤位前，似乎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她低下頭扣著雙手，不接話。
女人瞧見小女孩不作聲，並沒有大發雷霆，只是沈著臉，冷冷喊了一聲小女孩的名字，不容置疑的語氣：“大妞，道歉。”
龔鴻羽從此時的情景和兩人的對話中終於明白了整個事情。
原來小女孩的媽媽在偏僻的岔街道上擺攤賣護袖，小女孩瞧見沒有多少人來買，就跑到主街道上拉人過來光顧她媽媽的小攤。
不得不說，這個小女孩太懂事了。
眼看小女孩眼裏含著的眼淚就要掉下來，龔鴻羽主動打圓場，“算了算了，小姑娘她也是一片好心，她……”
龔鴻羽話沒說話，小女孩擡起腦袋，紅著眼睛望他，委委屈屈地道歉：“對不起，哥哥。”
這聲突如其來的對不起，讓龔鴻羽當場怔在原地。
他也紅了眼眶。
人家一個小姑娘，做錯了事情都會主動認錯，為什麽方梅害他名聲受損這麽久，從來不給他道一聲歉？
他並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縱使那段時間周圍人流言蜚語到處亂傳，縱使他家裏人也不相信他，只要方梅事後給他道歉一聲，他都可以完全放下的。
可是方梅一直沒有向他表示過任何歉意，她害得他莫名其妙承受不白之冤，最後卻一聲抱歉都不願意說，仿佛她傷害他是一件天經地義沒有半點錯的事情。
龔鴻羽偏過頭，忍住眼裏的淚。
他眨了好幾下眼睛，才恢覆如常，他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另一只手順勢在小攤上拿起一雙護袖，“既然來了，那我買一雙吧。”
守著攤子的女人似乎沒料到龔鴻羽會買護袖，她臉上帶著歉意，“我家小孩不懂事，把你拉了過來，非常抱歉，你要是沒有這種需求，不必特意買，也不必有任何心理上的負擔。”
龔鴻羽聞言，擡眸仔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
女人依舊是一副慘白的臉，好像多年沒見過陽光的那種白，只不過她說話時嘴唇上有了一絲血色，讓她整個人看上去沒那麽可怕。
龔鴻羽低頭，將隨手拿起的一副護袖交給女人，“就買這副吧，給我媽用，她喜歡戴。”
女人沒接，她猶豫片刻，瞧見龔鴻羽眼中的堅持，在攤位上另外拿了一副護袖，“您手上這個顏色太艷了，一般是小姑娘戴的，您母親應該會喜歡這種深一點的顏色。”
龔鴻羽放下手中玫紅色的護袖，拿起女人遞過來的降紫色的護袖，認同似的點點頭，“那行，那就這副。”
龔鴻羽問了價格，付完錢，拿著護袖要走的時候，瞧見旁邊的小女孩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癡癡地笑。
龔鴻羽有些樂，“小姑娘，你笑什麽？”
小女孩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哥哥是個好人。”
龔鴻羽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沒再多說，立即往主街道上走。
他還要去找慕柔呢。
龔鴻羽沿著主街道走了大半，終於在一家服裝店前面的玻璃櫥窗旁看到慕柔的身影，只不過慕柔偷偷摸摸地站在服裝店面前，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龔鴻羽走上前，湊近道：“慕柔姐，你在幹什麽呢？”
慕柔立即將食指放在唇邊，示意龔鴻羽小點聲。
龔鴻羽原本打算向慕柔解釋一下剛才離開的原因，不過現在看來，慕柔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剛才離開了一段時間，她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
龔鴻羽也忍不住往服裝店張望，這家店衣服賣得比較貴，店裏的顧客不多。左邊兩個上了年紀的阿姨挑著衣服，右邊一男一女並排挑著衣服。
這一男一女相貌很突出，男人英俊硬朗，女人氣質如蘭，兩人站得極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情侶關系。
龔鴻羽眼前一亮，忍不住朝慕柔道：“慕柔姐，你看這對情侶，看著好般配啊。”
慕柔緩緩偏頭，一雙眼睛冷冷望向龔鴻羽，氣壓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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