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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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情深
兩人聊完正事，餘故把錄音筆扔進抽屜。
他交疊著腿，一只手支著下巴，一派悠閑地問：“餘二公子今晚在哪睡啊？”
餘深：“……”
“嘖，忘了，”餘故懊惱地一拍腦袋，“餘二公子最近在外邊的溫柔鄉睡得舒心，哪裏還記得自己有個寒磣的家。”
八面玲瓏的人陰陽怪氣起來實難招架，餘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一層一層地泛上來，直沖頭皮。
他忍了忍：“……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餘故挑起一邊的眉，笑瞇瞇地看著他。三十出頭的男人說年輕多了幾分穩重，說成熟又多了幾分朝氣，而餘故身上更多的是良好的精英教育和書香門第賦予他的涵養，一舉一動皆恰到好處，優雅衿重。
“身上的傷好了？”餘故見好就收，不再逗他。他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懶洋洋地開口。
餘深怔了一下。
從他九歲爸媽去世後，這個家裏就只有他和餘故兩個人，可以說餘故是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但這麽多年，餘深卻一直不太了解他。他知道他哥的性格，知道他哥的喜好，正常關系好的人會了解的東西他都知道，但也許是餘故常年忙於工作，在外面的時間比和他相處的時間還多，餘深總是覺得差了點什麽。明明人就在自己面前，但卻好像再怎麽伸手也夠不著。
爸媽剛去世的時候，餘故才十九歲，大學上了沒兩年就接手家裏的企業，輾轉於公司和各種商業場合。
他年紀輕，再怎麽天資過人，年齡和資歷擺在那裏，集團裏也還是有人在背後到處議論，高層的老家夥們對他手上的股份從他爸媽那時起就覬覦已久，要不是有小姨從中周旋，也許今天餘氏集團都不姓餘。
餘故的學業是沒時間完成了，偶爾去學校露個臉都成了稀奇事，爸媽去世期間集團內部強行下放的權力被餘故和小姨逐步收回。集團內外都是虎視眈眈的狼群，腹背受敵的情況下餘故也開始劍走偏鋒，幾次做事都堪堪擦過那條線，卻又以驚人的分寸感全身而退。
餘故早年行事作風偏邪性，令圈內不少人心驚膽戰。有人猜測，或許是考慮到自己還有個年紀尚小的弟弟，這幾年餘氏集團發展趨於穩定，餘故做事風格才逐漸回到正軌，交易談判都有了幾分好商好量的味道。
但即使風格變得溫和，也不影響餘故十九歲聯合自家親戚將集團總部大換血在眾人心中殺出來的存在感。
是了。餘深想。他沒有經歷過餘故面臨的絕境，也沒有體會過絕地反擊前的暴風雨，遇到問題的時候他沒有他哥那樣的殺伐果斷，也沒有他哥那樣詭奇危險的思路。
不是關系有壁，而是思維有壁。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是他，餘故才是餘故。
以前餘深總是放學就回家，除了補習競賽從不晚歸，放學後的娛樂活動幾乎為零。小時候是為了比餘故早回家，這樣他跟餘故待一起的時間就能更多點。再長大一點，是為了讓餘故一回家就可以看到他。
他從沒有在別的同學家住過，這是第一次在外面住，還一住就是快兩個星期，說不心虛是假的。
但也因為他總是老老實實回家，同齡人被監視被跟蹤的手段，餘故都沒有對他用過。
沒必要是一個原因，餘故懶得管太多也是一個原因。
那餘故是怎麽知道他身上有傷的？
“什麽傷？”
雖然知道沒用，但餘深還是想裝死試一下。
“少跟我來這招。”餘故從轉椅上站起來，長腿一邁從容走到餘深身側，手指不輕不重地在他背上某處戳了一下，“聽說你這裏淤青了啊？”
他說得不緊不慢，邊說手指還在他身上各處戳來戳去：“還有這裏，這裏……”
餘深身上的淤血早就退得差不多了，但被餘故這麽一戳，仿佛又開始隱隱作痛。
餘深面無表情地抖掉肩上亂戳的爪子：“你派人監視我？”
見自家弟弟一臉不爽，餘故驚訝地挑起眉：“不然呢？”
這大概是全世界最囂張的哥哥了。
他收回手，環抱在胸前，視線帶著打量的意味將餘深整個人上上下下掃了一遍：“你兩個星期不回家，又不告訴我在哪，我難道不應該‘知道’一下嗎？”
餘深額角青筋跳了兩下，忍無可忍：“那為什麽連我身上哪裏淤青都要‘知道’？”
“這個……”餘故掩飾似的摸了摸下巴，咳了一聲，“這不是第一次幹這事兒嗎，沒經驗……一不小心找了個技術好的……他就是順便。”
神他媽順便。
你怎麽不給自己“順便”一下？
餘深盯著他，站那兒就開始嗖嗖放冷氣。
“你還沒說呢，你現在是回家來還是繼續上你那相好的家裏睡？”餘故充分發揮為人兄長的優勢，仗著餘深不會追究，徑自把上一個話題輕松揭過。
餘深無語，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但他還記得自己是回來幹什麽的，現在不打算跟餘故打嘴炮。
餘深微微擡了擡下巴，直視餘故的眼睛，少見的有點叛逆：“你什麽時候幫我把事情辦完我就什麽時候回來。”
餘故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兩秒鐘後面無表情地拉開書房的門，悍然一腳踹在餘深屁股上，把人請了出去。
“老吳，送客！”
“砰”的一聲關上門。
“小兔崽子還學會威脅你哥了……”他靠在門邊，咬牙切齒。
“沈負……嘖。”
某個為人兄長的嫌棄地皺起眉，自家弟弟不谙世事肯定是被這個小鬼帶壞了，都學會打架、威脅親哥了，這他媽還給拐到狼窩了！
被嫌棄的某人從成堆的書裏擡起頭，狠狠打了個噴嚏。
沈負揉揉鼻子，往外面客廳看了一眼，餘深還沒回來。
也許今晚回家睡了吧。他想。但這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回去了，像某種心照不宣的事情被放了鴿子，沈負心裏有種空落落的、悵然若失的感覺。
其實餘深一開始就只是因為臉上有傷不好回家，才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兩人的傷早就好了，餘深早就可以回家了，只是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說。
單人公寓六十多平，空間其實不大，但此刻沈負卻覺得空空蕩蕩的，自己寫字的時候屋裏還有點細微的沙沙聲，他一停下來屋裏就靜得掉下根針都能聽見回音。
以前他也是這麽一個人住，從沒覺得這破地方大，東西扔得到處都是的時候還嫌這地方小了。餘深一個瘦瘦高高的人也占不了多少地方，但少了這麽個人，屋裏卻忽然空得厲害，空得他心裏有些發慌。
他的生活好像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往常這個時候他在幹什麽？
以前這個點，他好像也是這樣坐在桌前學習，覆習高二的知識，整理錯題筆記。那個不同的是那個時候他旁邊坐著餘深。那人呼吸輕輕淺淺的，屬於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即使沈負一投入知識的海洋就五感屏蔽，潛意識裏知道旁邊有這麽個活物，他也會感到安心。
指尖的筆蔫蔫地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窗外響起一聲汽車的鳴笛，沈負才猛然回神，驚覺自己已經腦袋放空呆坐了十幾分鐘。
他視線垂落在面前的題目上，空白的答題區幹幹凈凈，只有最上方歪歪扭扭寫了一個解字和一個冒號。
自己好像，有點不太對勁。這點不對勁，好像還是因為某個姓餘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負手霎時一頓，指尖的筆啪嗒一聲掉下來，在地毯上悄然無聲地滾了兩圈。
他呆了兩秒，猛地一扇自己腦袋，彎腰撿起筆就開始做題。
他的狀態活像考試最後幾分鐘老師催著檢查姓名班級學號，唰唰幾下就寫完了一道題，視線掃完下一題的題幹，幾乎不用思考就往上寫答案。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餘深回來。
“在寫作業？”餘深冷淡輕低的嗓音忽然從身後頭頂傳來。
沈負錯題整理得正上頭，沒註意周圍的動靜，驟然被嚇了一跳。
“嚇我一跳，你怎麽走路沒聲兒的？”沈負說。
窗外的桂花零零落落地開在枝頭，淺淡的清香順著夜風飄進來，拂過屋內人的鼻尖。沈負沈了一晚上的心又飄上來了。
餘深很無語，“是你太投入了。”
他把書包放到桌子上，掏出今晚要寫的作業和競賽題，嘩啦啦丟了一堆資料出來，就拿著書包到外面去了。
沈負的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一個床頭櫃，再放不下別的了，平時連自己的書包都是掛起來的，餘深的書包就只能放到客廳沙發上。
沈負想了想，撂了錯題本，跟在餘深身後幾步到了房間門口。
他斜倚在門框上，手上還拿著筆，筆帽虛虛抵在門邊，像個公務繁忙又掛心於生活瑣事的領導。
領導靠在門邊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開了金口：“你晚上幹什麽去了？”
問完他就後悔了，餘深只是借住在這裏，自己又不是他的誰，人家晚上去幹什麽關自己什麽事？
他心裏咯噔一聲，隨即泛起一股沒來由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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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交疊著腿，一只手支著下巴，一派悠閑地問：“餘二公子今晚在哪睡啊？”
餘深：“……”
“嘖，忘了，”餘故懊惱地一拍腦袋，“餘二公子最近在外邊的溫柔鄉睡得舒心，哪裏還記得自己有個寒磣的家。”
八面玲瓏的人陰陽怪氣起來實難招架，餘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一層一層地泛上來，直沖頭皮。
他忍了忍：“……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餘故挑起一邊的眉，笑瞇瞇地看著他。三十出頭的男人說年輕多了幾分穩重，說成熟又多了幾分朝氣，而餘故身上更多的是良好的精英教育和書香門第賦予他的涵養，一舉一動皆恰到好處，優雅衿重。
“身上的傷好了？”餘故見好就收，不再逗他。他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懶洋洋地開口。
餘深怔了一下。
從他九歲爸媽去世後，這個家裏就只有他和餘故兩個人，可以說餘故是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但這麽多年，餘深卻一直不太了解他。他知道他哥的性格，知道他哥的喜好，正常關系好的人會了解的東西他都知道，但也許是餘故常年忙於工作，在外面的時間比和他相處的時間還多，餘深總是覺得差了點什麽。明明人就在自己面前，但卻好像再怎麽伸手也夠不著。
爸媽剛去世的時候，餘故才十九歲，大學上了沒兩年就接手家裏的企業，輾轉於公司和各種商業場合。
他年紀輕，再怎麽天資過人，年齡和資歷擺在那裏，集團裏也還是有人在背後到處議論，高層的老家夥們對他手上的股份從他爸媽那時起就覬覦已久，要不是有小姨從中周旋，也許今天餘氏集團都不姓餘。
餘故的學業是沒時間完成了，偶爾去學校露個臉都成了稀奇事，爸媽去世期間集團內部強行下放的權力被餘故和小姨逐步收回。集團內外都是虎視眈眈的狼群，腹背受敵的情況下餘故也開始劍走偏鋒，幾次做事都堪堪擦過那條線，卻又以驚人的分寸感全身而退。
餘故早年行事作風偏邪性，令圈內不少人心驚膽戰。有人猜測，或許是考慮到自己還有個年紀尚小的弟弟，這幾年餘氏集團發展趨於穩定，餘故做事風格才逐漸回到正軌，交易談判都有了幾分好商好量的味道。
但即使風格變得溫和，也不影響餘故十九歲聯合自家親戚將集團總部大換血在眾人心中殺出來的存在感。
是了。餘深想。他沒有經歷過餘故面臨的絕境，也沒有體會過絕地反擊前的暴風雨，遇到問題的時候他沒有他哥那樣的殺伐果斷，也沒有他哥那樣詭奇危險的思路。
不是關系有壁，而是思維有壁。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是他，餘故才是餘故。
以前餘深總是放學就回家，除了補習競賽從不晚歸，放學後的娛樂活動幾乎為零。小時候是為了比餘故早回家，這樣他跟餘故待一起的時間就能更多點。再長大一點，是為了讓餘故一回家就可以看到他。
他從沒有在別的同學家住過，這是第一次在外面住，還一住就是快兩個星期，說不心虛是假的。
但也因為他總是老老實實回家，同齡人被監視被跟蹤的手段，餘故都沒有對他用過。
沒必要是一個原因，餘故懶得管太多也是一個原因。
那餘故是怎麽知道他身上有傷的？
“什麽傷？”
雖然知道沒用，但餘深還是想裝死試一下。
“少跟我來這招。”餘故從轉椅上站起來，長腿一邁從容走到餘深身側，手指不輕不重地在他背上某處戳了一下，“聽說你這裏淤青了啊？”
他說得不緊不慢，邊說手指還在他身上各處戳來戳去：“還有這裏，這裏……”
餘深身上的淤血早就退得差不多了，但被餘故這麽一戳，仿佛又開始隱隱作痛。
餘深面無表情地抖掉肩上亂戳的爪子：“你派人監視我？”
見自家弟弟一臉不爽，餘故驚訝地挑起眉：“不然呢？”
這大概是全世界最囂張的哥哥了。
他收回手，環抱在胸前，視線帶著打量的意味將餘深整個人上上下下掃了一遍：“你兩個星期不回家，又不告訴我在哪，我難道不應該‘知道’一下嗎？”
餘深額角青筋跳了兩下，忍無可忍：“那為什麽連我身上哪裏淤青都要‘知道’？”
“這個……”餘故掩飾似的摸了摸下巴，咳了一聲，“這不是第一次幹這事兒嗎，沒經驗……一不小心找了個技術好的……他就是順便。”
神他媽順便。
你怎麽不給自己“順便”一下？
餘深盯著他，站那兒就開始嗖嗖放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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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深無語，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但他還記得自己是回來幹什麽的，現在不打算跟餘故打嘴炮。
餘深微微擡了擡下巴，直視餘故的眼睛，少見的有點叛逆：“你什麽時候幫我把事情辦完我就什麽時候回來。”
餘故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兩秒鐘後面無表情地拉開書房的門，悍然一腳踹在餘深屁股上，把人請了出去。
“老吳，送客！”
“砰”的一聲關上門。
“小兔崽子還學會威脅你哥了……”他靠在門邊，咬牙切齒。
“沈負……嘖。”
某個為人兄長的嫌棄地皺起眉，自家弟弟不谙世事肯定是被這個小鬼帶壞了，都學會打架、威脅親哥了，這他媽還給拐到狼窩了！
被嫌棄的某人從成堆的書裏擡起頭，狠狠打了個噴嚏。
沈負揉揉鼻子，往外面客廳看了一眼，餘深還沒回來。
也許今晚回家睡了吧。他想。但這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回去了，像某種心照不宣的事情被放了鴿子，沈負心裏有種空落落的、悵然若失的感覺。
其實餘深一開始就只是因為臉上有傷不好回家，才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兩人的傷早就好了，餘深早就可以回家了，只是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說。
單人公寓六十多平，空間其實不大，但此刻沈負卻覺得空空蕩蕩的，自己寫字的時候屋裏還有點細微的沙沙聲，他一停下來屋裏就靜得掉下根針都能聽見回音。
以前他也是這麽一個人住，從沒覺得這破地方大，東西扔得到處都是的時候還嫌這地方小了。餘深一個瘦瘦高高的人也占不了多少地方，但少了這麽個人，屋裏卻忽然空得厲害，空得他心裏有些發慌。
他的生活好像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往常這個時候他在幹什麽？
以前這個點，他好像也是這樣坐在桌前學習，覆習高二的知識，整理錯題筆記。那個不同的是那個時候他旁邊坐著餘深。那人呼吸輕輕淺淺的，屬於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即使沈負一投入知識的海洋就五感屏蔽，潛意識裏知道旁邊有這麽個活物，他也會感到安心。
指尖的筆蔫蔫地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窗外響起一聲汽車的鳴笛，沈負才猛然回神，驚覺自己已經腦袋放空呆坐了十幾分鐘。
他視線垂落在面前的題目上，空白的答題區幹幹凈凈，只有最上方歪歪扭扭寫了一個解字和一個冒號。
自己好像，有點不太對勁。這點不對勁，好像還是因為某個姓餘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負手霎時一頓，指尖的筆啪嗒一聲掉下來，在地毯上悄然無聲地滾了兩圈。
他呆了兩秒，猛地一扇自己腦袋，彎腰撿起筆就開始做題。
他的狀態活像考試最後幾分鐘老師催著檢查姓名班級學號，唰唰幾下就寫完了一道題，視線掃完下一題的題幹，幾乎不用思考就往上寫答案。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餘深回來。
“在寫作業？”餘深冷淡輕低的嗓音忽然從身後頭頂傳來。
沈負錯題整理得正上頭，沒註意周圍的動靜，驟然被嚇了一跳。
“嚇我一跳，你怎麽走路沒聲兒的？”沈負說。
窗外的桂花零零落落地開在枝頭，淺淡的清香順著夜風飄進來，拂過屋內人的鼻尖。沈負沈了一晚上的心又飄上來了。
餘深很無語，“是你太投入了。”
他把書包放到桌子上，掏出今晚要寫的作業和競賽題，嘩啦啦丟了一堆資料出來，就拿著書包到外面去了。
沈負的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一個床頭櫃，再放不下別的了，平時連自己的書包都是掛起來的，餘深的書包就只能放到客廳沙發上。
沈負想了想，撂了錯題本，跟在餘深身後幾步到了房間門口。
他斜倚在門框上，手上還拿著筆，筆帽虛虛抵在門邊，像個公務繁忙又掛心於生活瑣事的領導。
領導靠在門邊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開了金口：“你晚上幹什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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