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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故人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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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 好久沒見了——你那時候就不在湖州城裏念書,後頭也沒再回來過。數一數, 該有十幾年沒見過了。你不知嘴唇上有一顆淡淡的胭脂痣麽, 若不是記得這個, 我都不敢認你了。”

之前寶茹和周媺玉樓兩個說了要辦同學會的事情, 之後就為這個奔忙了。這事情說難也難,但是說容易也容易。寶茹一開始就去找了白玉奴,透過她果然就尋到了玉小霜和蔡渺。

而巧合的是蔡渺如今和莫道聰嫁到了湖州同一個縣裏, 莫道聰這條線便搭上了,然後玉小霜也聯絡上了甄靜靜。這幾個是容易的, 只是幾封信就全得了肯定的訊息,說好到悅東樓相聚。

但是韓四娘韓五娘姐妹和金瑛晁月娘四個就難了, 四娘五娘遠嫁蘇州——更何況是與人做妾,這就是行動不由自主了。金瑛則是沒人知道她如今是在廣州還是回了湖州,而晁月娘倒是好好嫁在湖州了, 但是之前送信, 卻說隨夫婿去了蘇州。

好在過了兩日, 她自己來了信兒說回來了, 肯定會來‘同學會’。甚至她還帶來一個頗為意外的消息, 她能聯絡到金瑛——據她所說,她夫家和金瑛的哥哥有生意往來。不過她也不能確定金瑛能不能來,因為如今金瑛嫁了一個湖州行商, 而且她整日與丈夫一起經商,哪裏都不落腳。

就是懷著疑問、忐忑、期待等等, 到了臨近同學會的時候,寶茹才確定,除了韓四娘和韓五娘,其他所有的蒙學同學都會來!這可大大出乎寶茹的意料之外了,畢竟隨著事情遇到各樣意外,她自己也覺得當初是想的太簡單了,卻沒想到最後能得到這樣的一個好結果。或許大家也都是想見一見的吧,以己度人,寶茹樂呵呵地想。

寶茹那一天和周媺玉樓早早地等到悅東樓裏——連包間都是當初吃散夥飯的那一間。雖然這些年來,寶茹不是沒有再來過這一個包間,但是沒有那一次能讓她如此感慨。

就在等待的時候,第一個人就過來了,正是莫道聰。再見她,寶茹真真是十分感慨,當初那個會和她吹噓別的孩子在打七巧板的時候,她已經會拿毛筆搭架子的女孩子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呀——一副婦人裝扮,老成穩重。

而且樣貌也變了好多,寶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記憶有問題,她明明記得那是一個清瘦的女孩子。即使性格並不算文弱,但是長相絕對和她家的文具店生意相得益彰。但是現在,現在她竟然是有些豐腴的。一只手腕上套著三只玉鐲子,也不晃蕩一下,似乎是連一條絲帕也不能從裏頭抽過的樣子。

當初那個穿青碧色裙子,腰肢纖細的女孩子,若不是寶茹還記得她唇上的那一顆胭脂痣,真是連名字都叫不出來了。不管寶茹這時候的恍惚,寶茹的身體快過思維,立刻與莫道聰說話,她急切地想通過話語,找回一點當初的熟悉。

莫道聰倒是很容易認出寶茹——雖然過了十幾年,寶茹也有很大變化。但是這些變化都是身體發育帶來的,至於基本的特征寶茹都是沒有變化的。甚至莫道聰很容易可以辯認出寶茹一些習慣的專屬於少女時期的小動作,這才是讓莫道聰有些驚訝的,畢竟寶茹孩子都有了麽。

很久不見寶茹這些老同學,莫道聰也是很有懷念之情的,但是也不知道如何表達,只是爽朗道:“是變了好些,那時候我姑姑最愛管著我吃喝,說是小姑娘胖了就不好看了,將來帶出去相看不成樣子。不過我嫁人後自然沒人管著了,我貪嘴呢,不知覺就這樣了。”

“不過也不要緊,如今我兒子都有三個了,在家裏是鐵打的江山——除了我以外,屋子裏其他女人沒有一個兒子。我家夫君如今依舊時不時地有個小妖精,我也不管他了,守著兒子,還能翻了天去。”

莫道聰的話是十分豁達的樣子,明明是咬牙切齒的事情,但是她說來竟然再無所謂的——顯見得她是真無所謂了。寶茹一時竟然不知說什麽好,還好這時候又有人;來了,算是緩解了寶茹的不知所措。

來人是蔡渺,她一進來就道:“剛剛仿佛聽見道聰說什麽‘小妖精’之類的,嗐!她的話可別信,她家如今她正是王母娘娘,她婆母不管事,全家她當家就罷了。就連她丈夫也怕著她喱!外頭行院裏‘莫老虎’的名字誰不知道?連帶著都不敢接待她夫君了。”

本來寶茹還不知說什麽好,這一下就笑了,旁邊的玉樓和周媺也一起笑了。這樣的事兒聽著確實可樂,就連莫道聰自己也笑了:“唉唉,我本來說的也是真的,如今我是再不管他的了!那是早些年留下的名聲。那時候懂什麽,夫君出去找個唱的,那就以為是天塌了,什麽事兒都做的出來,誰能想到能記到如今?”

“但是現在早就不那般了,其實那有什麽?這世上男子啊,就沒有一個一心一意的,只有能不能多受用的。既然是這般,當初那般尋死覓活又有什麽用。況且我如今有兒子傍身,外頭能翻了天去麽?”

莫道聰是用調侃詼諧的語氣說起這件事的,在場的的確都被她逗樂了。寶茹當然也跟著笑,但是心底卻嘆了一口氣——最悲涼的不是莫道聰從對丈夫實心實意到‘隨隨便便’,而是她如今竟然把這件事視作理所當然,並且真的毫不在意。

不管怎樣,這時候氣氛的確熱烈起來了,就著準備好的茶點瓜子之類,大家追憶了一下當年蒙學裏發生的幾件事兒——似乎一下子原本真真實實存在的隔閡消除了許多,真的有了些寶茹曾想過的同學會的樣子。

這時候白玉奴和玉小霜聯袂而來,她兩個不曉得是約好了還是在門口遇上了,竟然是一起進來的。白玉奴不必說,寶茹這些年見她是很多的,當年她還是寶茹的女儐相呢。除了玉樓和周媺之外,她應該是寶茹蒙學同學裏唯一一個一直固定聯絡的了。

不過玉小霜就不同了,她嫁回了老家。那麽自然的,寶茹也就沒見過她了。她的變化不如莫道聰那麽大,但是終歸和小時候是不同的了——記得當初她讓寶茹記得最深的是她一頭枯黃的頭發,還有個戲稱‘黃毛丫頭’。

她自己也一直不滿意來著,一直堅稱是小時候在山林裏野慣了,曬的!但是如今再看,她竟然也有了一頭她曾經心心念念的黑油油的頭發。

所以寶茹一看就笑道:“嗳!這頭發,這頭發,真是不一樣了!當初的‘黃毛丫頭’大家都是記得的,沒想到如今你是這個樣子。”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玉小霜哪裏不知道這是在說自己。她用手摸了摸頭發,笑嘻嘻道:“當初我不是想了許多法子,家裏還托人從外頭買來據說是上用的桂花油。那時候我拿泡過桐油的黃楊木梳日日梳頭,但是也沒什麽好轉。直到後來嫁人,他家做茶油生意的,倒是與我家有往來。讓我試了試他們本鄉特制的一種茶油,起初沒什麽效驗,後頭卻沒想到能這樣。”

寶茹也去摸了摸她的頭發,旁邊的周媺道:“有時就是這般了,無心插柳柳成蔭,真真特意去做是始終不成的。等到那一日不做了,卻又不經意的時候迎刃而解,叫人歡喜也奇怪,嘆息也不好。”

玉樓卻搖頭晃腦道:“才不是這般,這樣當然是好事。畢竟早到比遲到好,遲到比不到好。既然當初想的事情,就算遲了一些,但總歸是成了嘛!如今曉霜這般,難道不是更好。”

周媺楞了楞,一下子回過神來,玉曉霜吃吃笑道:“還是玉樓一直是這般了,總歸能想的最簡單,也從不為了些已經有的事兒影響,不管好壞。她這般的,日子過的最是舒心。”

幾個人說笑之間甄靜靜到了——說來,在當初的蒙學同學裏寶茹對她印象最淺。並不是她的存在感低,存在感最低是明明是白玉奴。她的性格本身有一種小女生的嬌氣,偶爾當然會有小脾氣,但是總的來說是很可愛的。但是寶茹和她的交集實在太少了——似乎她們兩個從沒私下單獨說過什麽話的。

甄靜靜的面相顯得特別小,寶茹覺得一夥人裏頭只怕她的變化是最小的了,她的變化大概就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姑娘長成了十六七的小姑娘。

同樣的,自從當初蒙學散夥飯以後寶茹也是沒有再見過甄靜靜的,所以這個時候格外驚訝,只圍著甄靜靜轉了一圈,喝了一聲道:“妖怪,快快現出原形來!”

一開始大家還沒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等到反應過來個個笑的不能自已。就連被調侃的甄靜靜也一點不在意,反而和大家一起笑了起來。畢竟哪一個女人不喜歡人說自己年輕呢?

還有玉樓,這些年的默契也不是白來的,她立刻就能接住寶茹的話,也大喝一聲道:“兀那妖猴,休得無禮!那是觀音娘娘靈臺之下白蓮所化,真有什麽不對,也該交由觀音娘娘來理論!”

這下大家笑得更歡了,甄靜靜眼淚都出來了,捂著帕子道:“哎呦餵!你們兩個真是比當初還要厲害了!當初你們兩個一起就夠逗樂的了,如今更是了不得了。說出去誰信這是湖州城裏有名的貴婦?真是兩個一起的潑猴!”

“這是在說什麽,笑成這樣?我在外頭都聽得到了!”

人未到話先到,寶茹還在想晁月娘麽?不然金瑛不是這個樣子啊!但是事實總是出乎意料的,進來的是一個皮膚微黑的俏麗婦人。寶茹險些沒認出她來,幸虧只有晁月娘和金瑛沒來了,排除法,這絕不是晁月娘,所以只能是金瑛了。

但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莫道聰的變化已經足夠大了,但是金瑛比起她來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同的是,莫道聰的變化大多是樣貌上的,但是金瑛更多的變化卻是精神氣質上的。

其實仔細看看,除了皮膚黑了一些,五官底子上很容易看出當初金瑛的影子。但是氣質上可就是天差地別了——當初的金瑛是什麽樣子?雖然本性不像是白玉奴那般內向羞怯,但是因為自身處境,所以總有些局促畏縮,並且隱藏在敏感下的自卑也很突出。

但是現在這個婦人,身上穿了一套紅色緙絲的衣裳,頭上滿滿的赤金首飾——雖然金瑛的品味不錯,不至於像個土財主婦人,但是還是太多了。然後是她的精神面貌,是一種爽利灑脫的市井味兒。

寶茹想,可能是這些年她也經歷了很多吧。跟著哥哥去廣州打拼,她應該也是她哥哥生意上的助手。而且寶茹也知道,她如今是和丈夫一同跑商的,身上的這一種氣質也是順理成章。

這時候其他人只是笑,沒有人空的出來答她的話,只有周媺還算穩當,但是她其實也不是什麽‘老實’人,立刻意味深長道:“咱們剛才呀?是在說《西游記》裏孫猴子捉妖怪的事兒呢!”

金瑛的問題更多了,但是她也立刻明白過來——剛剛一定是她們在說笑話了,只笑道:“不知你們在說什麽!不過定是寶茹在說什麽有趣的,當初常常這般,她一個不知哪裏來的那麽多戲謔笑話。”

寶茹連忙擺手道:“可別賴我!我做了什麽我都是一概承認的。這一回我固然是算一個,但也不是我一個是事兒。我只是起了一個頭了,誰知道就有人接了下去呢?”

說完這一句,寶茹忽然凝視了金瑛一會兒,終於微笑了一下,道:“你呀!當初——算了,不說了,都過去了。這些年在外頭如何?看你現在的樣子,還不錯呢!”

金瑛怔了怔,才低頭道:“什麽好不好的,其實也就是那般。當初跟著哥哥白手去廣州打拼,雖說哪裏有一些父親的舊識,但自古人走茶涼。若是錦上添花還有些用,但是雪中送炭,那也是高估了——至少要能和人家互惠互利吧!”

感慨了一下,金瑛才接著道:“說到這個,倒是要謝謝你們了!當初是說與我的花箋和一些手巾小禮物什麽的。我也沒多想,在路上開了盒子才知竟然一個個給了那些。也幸虧了那些銀子,算是成了哥哥一開始的本錢,不然也就沒得然後了。”

寶茹笑著搖頭道:“你可別捧咱們,這裏頭的門道我清楚的很。那些舊識就是不肯拿真金白銀幫忙,至少幫著你哥哥找一份差事是能的。只要攢上一年半載的,未必湊不出本錢,哪裏一定靠咱們那些?”

金瑛張了張嘴,然後只能搖了搖頭:“說不過你,只能說那一年半載就不重要啦?但是不和你辯,辯不贏的。其實說這些恩惠說來說去也是說不清的。就算說清了,又有什麽意思?等一會兒月娘來了,我再一起與你們敬酒,算是謝你們一回。”

大概是說曹操曹操到,金瑛才提了一句月娘,包廂門就吱呀一聲,一個夥計引著一個富麗婦人進來了,這人不是晁月娘又是誰。

晁月娘的變化寶茹竟然看不出來大不大,只因她的妝粉太厚,據說是揚州最新的流行,把妝粉抹得厚厚的,再描眉畫唇。她進來也不多說什麽話,只是掃了一眼,最後把目光定在了寶茹身上。

然後就笑起來,到她身邊道:“這一回是課長說來辦這什麽,什麽同學會的吧?我一猜就是!那時候課長做這些,常常帶著咱們聚一聚就是最好的了。往往大家都能各個滿意——最早我做的時候就不行了,總是這也不好,那也不好。”

說實在的,寶茹和晁月娘之前見過面已經是四五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寶茹家已經發跡,但是還沒改換門庭。生意場上走動,上中下的人都會接觸。和晁月娘的夫家也有些生意往來,再加上曾經寶茹和晁月娘的同學關系,倒是時常見一兩回,雖然氣氛都是不冷不熱的。

但是時隔四五年以後再見面,晁月娘的表現讓寶茹大吃一驚。寶茹可真不覺得她是真的覺得如何敬佩喜歡自己,不然早些幹什麽去了?所以只能是她在討好自己——一個人什麽時候會討好別人,自然是有所求的時候。

寶茹不笨,她自然知道皇商姚家在湖州已經是個什麽樣的存在。縱使錢財上不如一些延續了上百年的人家,至於與絲業這樣的巨頭,更是沒法相比。但是對於普通富貴人家,已經是仰視的存在了。

每當寶茹與一些不如自家的人家女眷交往的時候,總是會遇到一些婦人,博取自己的好感。或者直白一些說,是在討好自己,巴結自己。所以寶茹對這種情況其實已經很熟悉了,以至於晁月娘一表現,她立刻察覺。

甚至寶茹還能發覺到晁月娘的表現有些生澀,自己也曾遇到過一些情商特別高的,這種事情總是不動聲色,但是卻能讓寶茹十分舒服——即使寶茹已經知道這是有所圖的。但是晁月娘,寶茹想,這個姑娘少年時的性格或許還是保留下來了一部分。

不論多少,總歸可以知道,讓她討好人絕對是不容易的,畢竟她的自尊心和好勝心那麽強。所以表現成這樣,純粹是‘業務不熟練’的緣故。

如果這個樣子的是別人,而不是寶茹曾經的同學。或者說,就是寶茹曾經的同學,但是不要是今天這個場合。寶茹或許都會好處理許多,但是當下,寶茹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之間好不容易有的一些氣氛立刻沒有了,寶茹立刻覺得尷尬起來。

好在晁月娘這些年或許真的有了一些長進,她很快也察覺到了不妥。面色一僵,但是並沒有很久就面色如常了。之後她就再沒有那麽露骨地去做些什麽,說些什麽。這可讓寶茹送了一口氣。

不過寶茹立刻就知道,這一口氣是松早了。雖然她是抱著和曾經的同學懷念一下過去來做同學會的,但是她忘了一件事。她自己不是也曾暗暗驚詫過人為什麽能來的這般齊麽,除了沒得自由的韓四娘韓五娘,全都來了。

甚至有些說是剛好回了湖州,但是一個是剛好,再多可就很難說了。所以說,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她們明明是給寶茹一個面子,同時也是想試一試,能不能通過寶茹找到個什麽好生意。

寶茹認得那麽多湖州頭面人物,在湖州絕對是手眼通天了,這樣的人脈本就是財富。普通人怎麽也找不到一個做生意機會,有錢也不行。但是這對於寶茹來說,已經和吃飯喝水一樣容易了。

所以,討好巴結什麽的,不會是晁月娘一個,只不過是她一個人最直白罷了。而其他有心思的,大概也會選擇先不說,而是盡可能地套近乎,總之今日話說的熟了,到時候些許事情,難道寶茹還能直接拒絕?

之後的寶茹就處於了食不下咽的階段了。除了幾個不在湖州城發展的,其餘的都對她明裏暗裏有些——不用說的太清楚。寶茹面上好像不知,只是一副十分開心的樣子。但是心裏怎麽想,同樣的,也不用說的太清楚。

之後的事情,就算是敘舊,也只剩下表面上的‘敘舊’了而已,吃過聚會飯,又聊了一會兒,也就散了。

寶茹不知道她走後金瑛又再次和晁月娘狹路相逢,這倒是和當年一般了。晁月娘心情不好,金瑛也沒得好聲氣。

“你做事依舊是這般不講究!難道不曉得這種事也要看眼色?大家高高興興地聚一聚,到時候熱鬧開心,再說什麽不行?開頭大剌剌地就黏上去,再談舊情,能有什麽效果?之後大家做什麽也是‘別有用心’了!”

“呵!難不成你們就不是‘別有用心’了?你又憑什麽教訓我?嘖!這時候倒是比當年有本事了,可惜也是些拍人馬屁的功夫!你剛剛是做的不錯,要不是我早知你是什麽人,還真不覺得你做了什麽呢!”

周媺問寶茹:“成了這個樣子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你後不後悔辦了這一場‘鬧劇’?”

“鬧劇?或許。但並沒有後悔——目的本來就不是我想怎樣就成了怎樣,目的是給過去一點兒交代,並且看看成了什麽樣子。難道就因為事情不是你希望的樣子就要怪罪?那也太冤枉了!”

“我不會後悔的,大家各自際遇,然後被打磨成了現在的樣子。我算是圓了一個自己的念想,不過無論怎樣,我應該不會再辦‘同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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