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龍鳳呈祥

關燈
姚太太對於這種事情的處理其實是很簡單粗暴的, 畢竟她自己也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也不大可能去請教別的太太奶奶。不過她也覺得用不著多麽精細——不過就是家裏的一個廚娘而已, 甚至沒有勾引上, 自然是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不過事先還是要調查一番的, 畢竟姚太太也不是那等不分青紅皂白的主婦, 冤枉了人,她也會不安。於是她便遣了身邊得力的媳婦婆子著力查探,得來的結果確實是確鑿無疑了, 這才讓人把李湘蓮送了來。

看著跪在堂下的女子,姚太太打量半晌——倒是有幾分姿色, 但是也就是在普通人之間顯得出挑而已。真個比較起來,連寶茹身邊幾個丫鬟都不如, 這是哪裏來的心思去勾搭男主人?

姚太太從沒憂心過這些事情,自然不知這世上能夠讓男子動心的是美色,但又不只是美色。君不見多少姿色比不上其餘姬妾的女子依舊能脫穎而出, 獨占夫君, 這其中種種真不是一兩句話可以說清的。

不過這也不打緊, 姚太太只是坐在堂上, 讓廖婆子說話。廖婆子這時候臉色嚴厲, 全無平常時候的和氣,冷肅著道:“李湘蓮,進府兩年, 入廚房兩月餘,之前只在外院做灑掃事情。是也不是?”

這是李湘蓮的經歷, 自然沒什麽好說的,她只是低頭輕輕說了一聲‘是’。這時候若是能看到她的臉色,自然是灰白的。她心中十分暗恨,沒想到這就被主家知道了——真正讓事情到這一步的其實是鄭卓,因為他遲遲‘不上鉤’,這才耽擱了李湘蓮的寶貴時間,以至於到了如今滿府上下竟然都知道了。

她這時候自然是萬念俱灰的,既然被抓住了,不管主家如何寬和,總不能輕輕放過的,更何況處理這事的並不是寶茹。她以為自己是早就想好了承受事情不成的後果的,但真到了這時候她才知道她並沒有想好——她的內心是十分害怕的。

其實廖婆子也沒有多問,譬如她有沒有勾引姑爺之類的,說出來可不是讓下頭的人更有談資。封建時代,主家認為奴仆做了什麽就是做了什麽,想如何處理就是如何處理——就是打死也沒有責任,最多對家裏名聲有礙。

於是廖婆子念了幾條李媽媽和李湘蓮的錯處——大多也是真的。畢竟在廚房做事,世上哪有廚子不偷吃的,順手蹭一些也是油水。這樣的事情只要做的不過分,主家一般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水至清則無魚,家裏的廚子誰不這樣?就是換了一批也不會有什麽用的。

不過這時候拿出來發落李湘蓮卻是個借口了,至於李媽媽則是被李湘蓮連累了。誰讓母女一體呢,總不能趕走了女兒留一個母親吧,到時候心生怨懟惹出什麽事端就不好了。

廖婆子這時候冷酷地看了一眼李湘蓮,道:“你們這樣的,咱們姚家可是用不起。既然這般,就等白嫂來,到時候再給你們尋個去處!”

白嫂如今已經是姚家主要的買人中介了,凡是家裏要什麽人都去尋她。反之姚家也是白嫂的重要客戶,若是姚家的生意,她都是親自上門的。雖然這一回只是賣掉兩個廚娘,‘小生意’而已,但她依舊來了。

到了後先是與姚太太招呼,然後才問起這兩個廚娘,姚太太也是隨意道:“就是這兩個,在家裏手腳不幹凈,我家不用這樣的人!你就給賣出去罷。只是一條,別在湖州地界!”

姚太太到底不是那等狠心的,最終就是發賣也沒有送到苦寒之地的意思,對於本就是奴仆的母女來說也不過就是換個主家而已。但是其中的苦澀,也只有母女兩個自己知道了。

白嫂眼珠一轉,立刻知道這母女兩個的事情不會是手腳不幹凈那樣簡單。不過她自然也不會去探聽,大宅門裏頭不說破的事情多了去了,她做什麽追究這個。只是笑道:“既然是這般,我這就去料理——這也是有手藝的,倒是比一般的好出手!”

姚太太也是‘嗯’了一聲道:“還有一件,既然這兩個走了,就麻煩你再薦兩個廚娘來。家裏雖然也還有別處廚藝拿得出手的,但到底不如手藝精深的,也只拜托你幫著尋摸一番。”

白嫂笑著扶了扶鬢邊的頭釵,笑著道:“瞧太太說的,我就是做這個糊口的,哪裏用得著‘麻煩’兩個字!若真是麻煩,我巴不得世人都來麻煩我呢!”

這件事就這樣風平浪靜了,甚至兩個最關鍵的當事人寶茹和鄭卓一點信兒都沒收到,仿佛風過水無痕。最多就是寶茹納悶了一回:“怎麽往常做點心、送飯菜的那個沒來過了?”

小吉祥只做隨意的樣子,道:“好似是犯了什麽錯。惹怒了太太,給打發了出去罷!”

寶茹無奈地點點頭,雖然覺得這也太過了,但是想到這個時代,只怕這是再尋常也沒有的了——所謂‘一朝為奴,生死不由己’。更何況一邊是姚太太,一邊只是一個見了幾回的陌生人,她哪裏會追究,立刻就丟開了。

至於鄭卓,他比寶茹還沒反應。自始自終,他竟然都沒發現家裏少了一個人。即使這個人時常與他‘偶遇’,對他殷勤備至,但是他是真的沒註意過這些。

這也是寶茹懷孕期間唯一的一場風波了,只是這一場風波寶茹從來不知罷了。這之後寶茹的孕吐就逐漸好轉,家裏人也都放下心來,只是變著法子給她養胎,似乎是要把之前掉的肉都補回來一般。

就這般到了秋末,這正是寶茹即將臨盆的日子。請來太醫也看過一回了,估摸著就是九月末或者十月初,孩子就即將出來。至於到底是哪一日,那可就說不準了。姚家上下也只能早早預備好各樣事物,隨時警醒。

這一日九月二十九,天不亮家裏就準備起來了——並不是為了孩子,而是寶茹的生日也是這一日!雖說這些日子都忙著寶茹生子的準備,但是並沒有哪一個人忘記關心寶茹的意思。

雖然因著寶茹懷孕,而且這也不是整生日,並不能大肆慶祝,但是自家人慶生還是要的——早間一家人就坐到了了一起,壽面、紅雞蛋等一應俱全。包括上學的安哥兒,這時候都十分乖巧地坐在桌邊。

寶茹心裏喜歡的不行,雖然只是一碗壽面,但是她依舊吃得喜滋滋的。但是意外就是這時候發生了,她正滿面笑容的時候,忽然臉色一變——她是已經有經驗的了,自然曉得自己是可能要生了。

立刻扶住了身旁鄭卓的手臂,她還沒說什麽,但是在座的本就是在惦記著她生產的事情的,一下就想到這上頭去了。不要寶茹多說,立刻叫人來幫忙。扶寶茹進產房的、燒熱水的、叫家裏早請來的產婆的、請太醫的,等等等等,總之一時之間姚府上下人聲鼎沸。

這一回依舊除了兩個家裏隨時候著的產婆,還請了鄒媽媽來。鄒媽媽曉得這又是賺大錢的時候了,接到消息,立刻馬不停蹄地趕來姚家。別的不看,先進產房看了一回寶茹。

然後就道:“姐兒不必擔憂了,第二胎向來比第一胎容易!只要如先前一般使力得當,這一回也保管順順當當的!”

這也是寶茹身體康健的功勞,這樣的產婦,第二胎的確風險很小。寶茹也只是汗濕了臉微微點了點頭。

鄒媽媽看寶茹的樣子,曉得還有一些功夫,便去料理別的準備。只讓那兩個產婆眼不錯地看著,若有什麽事再來找她。說實在的,鄒媽媽這時候也有些心情緊張,畢竟風險小,也不是說沒有風險了。做砸了生意,到時候可要少多少進項?

況且還有一樣要想——這要依舊是個哥兒,自然如同當初安哥兒時一般,好處是享不盡的,甚至更多,因為姚家如今也是步步高呢!只是若是個姐兒,怕是就要差一些了。這也就是如今情形不緊急,所以鄒媽媽才能雜七雜八,胡思亂想這許多。

又過了一些時間,寶茹開始發動了,她果然再不多想了,只凝神助產。大概真是第二回比第一回要順利,寶茹覺得似乎連疼痛也要比第一回來得輕了許多。只是使了幾回力氣,就覺得下頭輕輕滑出了什麽,接著就是嬰兒的啼哭。

鄒媽媽查看了孩子一番,確定手腳俱全健健康康——這很好,不過是個女孩子這就有些失望了。不過她很快又打點起了精神。她接生多少回了,這樣的失望還少麽,早就已經習慣了。更何況姚家這樣的大戶,就算是姐兒又能簡薄到哪裏去?只怕比一般富戶家生了兒子還要隆重。

不過這些只是鄒媽媽片刻之間所想,很快就有另一個產婆大聲道:“姐兒似乎肚子裏還有一個!”

鄒媽媽睜大了眼睛,也顧不得手上這個姐兒了,遞給旁邊的產婆去清理。自己則是去看了一回,確實是還有一個。若是平常情況不緊急,她自然會高興得不得了,雙生兒可就是雙倍的賞錢——即使是兩個女孩子,畢竟姚家人口單薄,添丁進口怎麽都是好事!

但是這一會兒她哪有閑工夫想那許多,只是想著要接生出來而已。不過雙生子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一個出來後,第二個也是極容易出來的,倒是沒有之前那樣的痛苦了。果然不到一刻鐘,寶茹就順順利利地生下了第二個孩兒。

鄒媽媽又是檢查了一番,除了孩子稍顯瘦弱意外其餘的依舊都是健健康康——而且這是一個男孩兒。鄒媽媽喜得不能自已,這可是龍鳳胎,正是最吉祥的。為了這吉利,主家賞錢一般根本沒有節制!

外頭的姚員外等人也確實是歡喜地很了,一開始是聽裏頭的人報了一個‘是個姐兒’。雖說姚員外姚太太有些失望,但是一樣是血脈至親,他們很快就重新歡喜起來。至於鄭卓,他更不在乎這個,只是知道寶茹平平安安就很高興了。況且家裏多一個小女兒,像寶茹的小女兒,本就是讓他十分愉快了。

但是誰也沒想到,裏頭很快又有人到‘還有一個’——雙生子,太醫並沒有診出來,所以姚家也是猝不及防。不過不等他們反應過來,裏頭就有一個產婆滿臉喜色地出來道:“恭喜老爺太太!府上有福呢!姐兒剛剛產下了一對兒龍鳳胎,龍鳳呈祥,最最好的意頭了!”

這一下在場的人都是只有驚喜了,姚員外連聲說了三個好,然後道:“確實是好事,吩咐下去,原本預備的府裏和鋪子裏的賞賜紅包等,全部都翻倍!”

姚員外確實是格外大方了,在場的仆人立刻一個個稱頌起來,最多的就是說寶茹如何有福,新生的哥兒姐兒又是如何好。這些話雖然馬屁拍地直接了一些,但是這時候姚員外心情好,一直是笑呵呵的。

不管姚員外這邊是如何,鄒媽媽這邊卻還忙著——要給兩個嬰兒處理,還要照顧寶茹,幸虧有助手,不然還真是忙不過來。甚至還要感謝姚家的用心,一開始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所以一應的小孩子東西都是男女各一份,這一回是全部都用上了。

所以最後鄒媽媽抱出來的時候,鄭卓見到的就是一個包裹著紅繈褓和一個包裹著藍繈褓的嬰孩。兩個孩子自然是沒睜開眼睛的樣子,鄭卓雖然有過之前安哥兒的經驗,但是依舊顯得手足無措,只是僵硬地抱住了女兒,兒兒子則是接著被姚員外抱去了。

鄭卓看著懷裏小小堪憐的女兒,柔情滿懷,只是忍不住道:“怎麽看著比當初安哥兒小了許多?”

鄒媽媽笑著解釋:“這是自然的,雙生子比一般嬰孩都是小些的,不然姐兒肚子怎麽裝的下?也不需擔心,只要養上一段時日,到時候哥兒姐兒和一般孩子就沒什麽不同了。若是實在不放心,可以找那小兒科的大夫問一問,這是再尋常沒有的了。”

旁邊等著的太醫果然也是摸了摸胡子道:“這話不假,雙生子的確比一般嬰孩小些,我看這兩個孩子倒是十分健康,並沒有什麽擔憂的——等過些日子孩子的脈象明顯一些了,我再來給請一回脈,到時候就自然無憂了。”

這一日姚家上下真是過得極為緊湊——先是準備寶茹的生日,後來又說寶茹要生孩子。好在結果是好的,寶茹和孩子都是平平安安的,並且還生下了龍鳳胎,姚家上下更是因此得到了豐厚的賞錢。所以雖然辛苦,但是忙到夜間的仆人們也一個個是歡天喜地的模樣。

至於鄒媽媽,也不必說,手上拿了一封厚厚的紅包,不用打開也知道多豐厚。不過她知道,這還遠遠不是全部,更多的是三日後的洗三,到時候才真能賺的盆滿缽滿。

帶著滿意和疲憊,鄒媽媽到了家。接她的是大兒媳,十分殷勤奉承的樣子。這個家裏鄒媽媽的話就是金科玉律,幾個兒媳婦在她面前都是低眉順眼的。除了她是‘不可侵犯’的婆母以外,更重要的是為了她手上的銀子。

家裏幾個兒子雖然如今也賺錢養家了,但是比起鄒媽媽來客差得遠了。自然誰都想從她身上得好處,可不就得巴結奉承。

鄒媽媽今日雖然回來的十分晚了,但是飯菜卻依舊不是對付的,鄒媽媽看了一眼道:“怎麽留了這些?不是說今日去姚家接生,主家定是會留飯的麽?再做這些可是糟蹋了!”

大兒媳就笑著道:“雖說姚家會留飯,但也不一定保準。若是母親沒吃上飯,家來總是有的。更何況這哪裏是糟蹋,婆母不用,明日也可以做家裏早飯。這樣的時節,飯菜也存放的住。”

鄒媽媽點了點頭,算是認可。雖說在姚家已經用過飯了,但是依舊道:“既然是這般,別的都收起來,給我裝一壺茉莉酒,再揀兩個小菜。今日辛苦了一回,這時候竟覺得又有一些餓了。”

大兒媳伺候鄒媽媽喝酒吃菜,見她臉上掩不住的喜色,於是道:“母親今日在姚家接生可有什麽喜事?那姚家姐兒只怕又是生了兒子罷,母親得的喜錢只怕格外多!”

鄒媽媽撇撇嘴,得意道:“兒子算什麽!姚家姐兒可是個有大福氣的!今晚生了個龍鳳胎,兒女俱全,恰好寫成一個好字。”

大兒媳確實驚訝了一下,接著就道:“這姚家姐兒可真是命運極好的,父母疼愛,家業富貴。雖說是招贅來的夫婿,但是也是相敬如賓和和氣氣的。如今又是有兒有女,還生下龍鳳胎,實在沒有更好的了。”

雖說話裏話外全是讚嘆的意思,但是其中一些酸溜溜的意思,在精明的鄒媽媽面前如何瞞得過去。想當年,她第一回給寶茹接生安哥兒的時候,說起來,這大兒媳還是另一幅口吻。說了一回‘就是家裏再富貴又如何,沒得兄弟,到頭來還要招贅。這世間有幾個贅婿是靠得住的’。

現在換了嘴臉,自然是姚家越來越富貴,而鄭卓越來越靠得住,寶茹兒子越來越多。呵,鄒媽媽心裏笑了一回,但是沒說什麽。在她看來自家這大兒媳,就是有些不聰明,姚家姐兒怎樣和她有什麽關系,從來就不是一個樣的人家。難道姚家姐兒倒黴,她能得什麽好處麽。

鄒媽媽家這一出也不過是湖州城裏小小一幕而已,再如何,哪怕說的是姚家的事兒,但是對姚家是沒有分毫影響的。但是姚家發生的事兒就不同了,事實上,姚家確實在發生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姚員外帶著鄭卓洗手上香,告慰祖宗,然後就帶著鄭卓去了一處小小廳堂。只有兩個人,姚員外對著鄭卓道:“我是已經打算好了的,寶茹的第二個哥兒就姓鄭——不過名字依舊由我來取,畢竟我還是長輩麽!”

鄭卓沈默點頭,其實他心裏是感激的。他雖然入贅姚家,但是他知道姚家盡可能地給予他信任和尊重,一點也沒有把他當作外人的意思。如今還會有一個孩子繼承父親的姓氏——雖然他入贅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決斷,但是他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不可能無動於衷。

但是他生性沈默,這時候確實是說不出來什麽的。

姚員外自然也不是要聽他說些什麽感謝的話,這不過是他對於曾經的同袍的一份歉疚,以及對於鄭卓這孩子的過意不去。他只是放下手上的茶盞,道:“名字是早就取好了的,姐兒的名字叫姚德婧,哥兒的名字就要鄭德新。婧姐兒和新哥兒,你覺得如何?”

鄭卓在心裏默念了這兩個名字一回,所有的陰雲都散開了——其實早前他是有一些擔憂的。新哥兒會不會不滿,只有他的姓氏和其他兄弟姐妹不同。這不僅是一種無形的隔閡,同時也意味著現實中的不同。

在姚家他會是一個‘外孫’,這一點就決定了將來他和兄弟們的起點是不同的。鄭卓不在意這些,但是新哥兒會不會因此埋怨?

但是此時此刻,當一切塵埃落定以後,鄭卓忽然生出一種勇氣來。曾經他經歷過無數更糟糕更艱難的,新哥兒是他和寶茹的孩子,他自然相信他,無論如何都能挺過這一點小小的困擾。

這時候姚員外就道:“我讓婧姐兒也從了‘德’字,我家哥兒姐兒都是一般珍貴,她將來即使出嫁,也是和家裏的兄弟一起互相扶持才好。至於新哥兒,也是同樣,即使不姓姚,難道就不是我家的血脈至親?自然和兄弟姊妹一般了。”

想通了的鄭卓自然越發讚成姚員外的決定了,立刻道:“是這樣,這樣很好。”

的確很好,這些孩子才剛剛出生,還擁有無限的可能。鄭卓想,他本就不該多想,他和寶茹的孩子,將來也一定能夠像他和寶茹一般,找到屬於自己的路,平平安安順順利利。至於如今擔憂的事情,將來回憶,可能連路上的一顆小石子都不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