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稀罕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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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是一陣敲門聲, 這樣早的時辰, 姚家眾人實在不知是誰會上門——寶茹還團著軟軟的被子不肯起身呢, 她已經放起了避寒假,自然是隨她睡到什麽時辰來。

只是坐在客廳的姚太太朝外張望來一番, 卻始終沒等到敲門的客人, 只有門房來旺抱著一只大包裹跑進院子裏來。

來旺抱著包裹, 在院子裏就喊道:“老爺太太!這鄭少爺從外頭捎來的!嘿!前兩日老爺還惦念著咱家的商船和鄭少爺,怕有什麽意外, 又說只怕今年趕不上回湖州過年了!那送信的可是說了, 這是泉州來的, 路上行了半月多才道咱們湖州。若是腳程快,今年鄭少爺一準兒趕得上過年!”

來旺說的話是有道理的,他們家的商船從來是去的時候慢, 回程倒是很快。這是因著去時要各處港口收貨,回來時卻只去揚州就是, 然後自揚州帶來揚州特產, 這就算完了。估量著日子, 若是趕一趕確實能在過年前回來。

來旺喊得大聲,在書房看賬的姚員外自然是被驚動了,立刻走了出來,接過包裹。至於其實已經醒了,只是懶懶的不肯起床的寶茹,也是馬上驚的坐起身,立刻就要下床。

還是小吉祥攔住了她, 忙忙地給她披了一件夾衣,又把她按回床上,這才道:“我的姐兒,我的小祖宗!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時節,外頭呵氣成冰的,你就這般下了床,穿著寢衣,連襪子都沒得就敢往外跑,凍著了是好玩的麽?有什麽事兒不能緩一緩,至少穿戴洗漱了再說,難不成東西在那兒能跑了不成!”

寶茹被她說的臉紅,現下也覺得剛才十分魯莽——只是消息來得突然,她還沒得多想,就自然那般做了。現在冷靜了一些,自然知道剛才有多不妥,於是便安安生生地讓小吉祥與自己穿衣。

小吉祥見寶茹終於安生下來也是松了一口氣,一面與她穿衣,一面朝外喊道:“姐兒起身了!菡萏,你去廚房要些熱水來,木樨,你去拿姐兒的手巾、牙刷、牙粉、香皂,手腳快些!”

話說自從木樨菡萏兩個正經在自己房裏做事後寶茹有什麽感覺,最大的感覺就是真有一點古代小姐的實感了。譬如剛才,只是起床而已,就有幾個人一起忙活。寶茹只需要伸伸手,抻抻腿就能把冬日裏厚重又覆雜的衣服穿的整整齊齊,而且一點兒也沒覺得冷過。

而等到衣服穿好,菡萏木樨就像是掐著點兒一樣,一個端著熱水,一個端著一個擺滿洗漱用品的茶盤站在了自己床邊。小吉祥先拿了一條大手巾掖在寶茹脖子上,防著洗漱時的水不小心打濕衣服,然後才真的伺候寶茹洗漱。

三個人恰到好處的配合,讓寶茹沒有一點不適地被‘幫助’地完成了洗漱——她感嘆:這才幾年啊,她就快變成了一個自己洗漱都不會的米蟲了。只是不等她感嘆,小吉祥還要與她梳妝,好在今日並不出門,一切只做家常打扮就是了,簡單舒適,速度自然也快得很。

梳洗完畢,寶茹飛也似的到了客廳。姚員外正在讀鄭卓的來信,只是裏頭除了日常的問好外就只有一些生意賬目了,所以姚員外略微瞥了幾眼就收了起來,準備晚些再仔細看。姚太太不在意那些,沒放在心上,倒是先註意到女兒來了。

姚太太先是輕輕責備了幾句:“怎得這時候才起來,哪家的姐兒是像你這般的?都是天不亮就洗漱,然後給爹爹娘親請安,都是規規矩矩。我和你爹卻沒得這福氣,咱們早飯都吃完了你才出了房門。我都替你臉紅呢!整條巷子裏也沒得你這樣的懶閨女。”

寶茹被姚太太的話說得臉色緋紅,這的確是挺不好意思的,畢竟家裏人早飯都吃了她才姍姍來遲什麽的。可是這一點不好意思並不能改變寶茹以後繼續睡懶覺的打算,要知道雖然後世的學生寒假時睡懶覺簡直天經地義,但這時候的小姑娘可沒這待遇。正如姚太太所說,她們都是要給長輩請安的。

而寶茹呢,她家沒什麽輩分特別高的大長輩,就只有親爹親娘。姚員外最不在意這些小節,且他本來就心疼女兒,寶茹睡足了他反而更高興。姚太太原來倒是講究,但自從知道自家要給寶茹招贅後就放松了——畢竟她是親娘,看到寶茹這樣懶就算不會高興,但也不會真的怎樣。這一點和現代的母親們倒是一樣了。

所以說姚太太現在就是一只紙老虎,只不過說了幾句,見寶茹乖乖站在那裏挨訓便只是嘆了一口氣便不再說了,而是轉身對如意吩咐道:“你去廚房把寶姐兒的早飯端過來。”

寶茹已經很熟悉這個場景了,她每日趕不上早飯,但是廚房怎麽可能讓小姐餓著。姚太太早就吩咐過了,每日的早飯必定要揀好的留出一份來熱在竈上,專等寶茹起來了再呈上來。

今日的早飯是青絲玫瑰粳米粥,配著十多碟各色小菜,精致好看又清爽,倒是看得寶茹食指大動。只是她這時候更掛心鄭卓寄回來的包裹,於是一遍舉著箸兒,一邊假裝不經意地問姚員外。

“爹,方才仿佛聽見是鄭哥哥寄了信件來?他信上說了什麽,沿路上可有什麽好玩的,他有沒有捎帶些各地新奇有趣的玩意給我!”

姚員外哪裏知道寶茹的女兒心思,而且寶茹素來愛玩,這時候這樣問也不奇怪。姚員外幹脆把收起來的信件給寶茹自己看,然後道:“你真當卓哥兒是去耍的不成,他是正經做事的,每日不過是跟著白老大他們看顧買賣貨物罷了,哪裏有功夫曉得什麽好玩的。不過人家卓哥兒有心的很,給寄回來些特產,按著簽子都是各人的,自然也不會漏了你!”

寶茹聽著姚員外的話,匆匆掃了一遍信紙,果然沒提過她一句。寶茹有些失落,但還不至於有多沮喪,畢竟這是有心理準備的。這信是給家裏寄的,想也知道姚員外必定是要先過一遍手的,這樣的信哪裏敢夾雜兒女私情——只不過心裏依舊會有些不開心罷了。

不過這不開心很快就被鄭卓給她寄的東西驅散了——可能有單獨的信兒就在這些特產裏啊!想到這個寶茹倒是加快了進食的速度,惹得姚太太還多看了她幾眼。吃完飯後她才讓小吉祥捧著那一布包的特產,施施然沒事人一般往東廂房去了——只不過誰也沒發現,她今日的腳步可比平常急促多了!

寶茹坐在桌前把那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打開,裏頭東西倒是不少,還細心地拿絲綿隔了,是怕互相磕碰壞了。寶茹先看了一只小兒臂膀粗的竹筒,上頭樸素得很,只是鐫刻了幾叢花草,兩句短詩。寶茹放在耳邊搖了搖,沙沙作響的,她猜測應該是茶葉之類。

果然,才打開竹筒就聞到了撲鼻而來的茉莉花茶香氣,寶茹這時候才註意到竹筒旁系這一張簽子,原來是說這花茶的來歷——那一地專種各色花草,家家戶戶都會制花茶。而且各家風味都是不同的,鄭卓特意挑了他覺得最好的一份寄來。還說還另有幾種,卻不好寄太多,只好等他回來再給她。

寶茹笑著放下花茶,又拿起另一樣顯眼的物件——是兩對木鐲子。其中一對是綠檀的,素潔無裝飾,只是打磨得光滑大方。另一對寶茹卻看不出是什麽木頭的,只因為上頭裝飾太多,拿各色漆料塗抹,花紋倒不似中原所有,反而頗有民族風情。

鐲子上果然也系著簽子,說是有一處港口,那兒的木工真是極好的,只是那些物件太大太沈,只能給寶茹帶兩對湖州這邊比較稀罕的木鐲子——其實那兒還有木釵、木珠手鏈之類,只是這些在湖州也是有的。

雖然這些木鐲子不是什麽值錢玩意,去老城隍廟街差不多的小玩意一百個錢就能淘一大堆,但寶茹還是是很喜歡。立刻褪了手上的一對絞絲金鐲,換上了這個,還美滋滋地對著窗外看了幾眼。小吉祥都覺得沒法看了——姐兒,你知不知道那木頭鐲子多不襯你其他首飾,你平日不是很看重首飾間搭不搭的麽!

寶茹哪裏知道她心裏想什麽,只是接著去看另一些東西了。這一件東西倒是不顯眼,看著只像是一塊厚棉布疊得整整齊齊的樣子,但展開來就可以看見裏頭的乾坤了——竟是一幅繡畫。寶茹刺繡的手藝只能說是平平,也從沒表現得對這個有興趣,正疑心鄭卓怎的給她送這個,看了簽子她才知是怎麽回事。

原來這繡畫其中有機巧呢!這繡畫上是個女孩子放風箏的情境,別的倒罷了,女孩子的服飾、動作倒是和鄭卓出門前那一回寶茹放風箏時很是相似。現下寶茹把那套衣服翻出來,竟然還真是相像——鄭卓看到時也覺得太巧了。寶茹覺得有趣,又多看了幾眼,然後就讓小吉祥記著尋個時候送到街上繡坊給做個木頭的框子,好給掛在墻上。

後頭還有幾樣玩意,都是湖州這邊少見的,結合那些簽子倒像是把鄭卓這一路來的經歷都給說清楚了似的。寶茹看得津津有味,只是翻看完最後一樣,確定再沒什麽遺漏了後,她的臉色顯出幾分失望來。

竟然就說了這些!這樣好的機會,明明是單給自己的東西,都知道寫上這些物件的來歷了,怎麽不記得給自己寫封信。路上的經歷誰都能寫,她若真想知道,難道不會去書局子裏尋本游記來?保準比他說的要有趣詳細——他明明最應該說的是他自己的近況啊!船上的生活習慣嗎?有沒有生病?遇到什麽麻煩了沒?

這才是她想知道的——而且他居然一句也沒提到她!這怎麽可以?曉得他不會說那些話,想她念她之類的她就不期望了,但是問一問她好不好,很難嗎!

寶茹氣鼓鼓地讓小吉祥把東西收起來,小吉祥好笑地看著寶茹——剛剛還是興高采烈,這會兒就垂頭喪氣了。她在旁邊看著都摸不著頭腦她是怎麽了。想起寶茹不是第一回這般了,於是偷偷捂著嘴笑了起來,似乎每一次都是因為鄭少爺呀!

寶茹正在郁悶著,所謂有了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她這邊郁悶了,就有玉樓來邀她一同去逛街。去去去,怎麽不去,女孩子心情煩悶的時候就該買買買啊!

寶茹換上出門的大衣裳,又披上了新做的羽毛緞子鬥篷,上面倒是出的好風毛,看上去毛茸茸的,寶茹喜歡的不行。還有鹿皮小靴、臥兔兒、暖手筒等色.色齊備,最後小吉祥還把燒得暖暖的小手爐給她塞進了暖手筒裏。

這回出門小吉祥是不跟著的,現在若是這種平常出門她都讓菡萏和木樨跟著,她自己則在家看屋子。這倒不是躲清閑,而是為了調.教那兩個小的,畢竟要讓她們曉得如何獨自照料寶茹,總不能一直跟在小吉祥後頭吧。

小吉祥把一些出門要帶的東西交給兩個小丫鬟,叮囑道:“這冬日裏定要看著姐兒些,姐兒火力壯最是不怕冷的,要是手爐不熱了她也不會說,你們心裏要有個算計,估摸著添炭。再有外頭的吃食,姐兒最愛那些小攤小擔的,只是那些攤子上的吃食多不幹凈,你們阻著些姐兒。也不用怕,咱家姐兒是最好說話的一個,你們勸著她好,她自然會聽。”

之後又絮叨了一大堆,菡萏木樨最是乖巧自然沒什麽不耐煩,反而一條條記在心裏。她們當初在白嫂手裏就是兩個聽話的,現在又添了一條死心眼,這時候做著寶茹的丫鬟,便滿心滿眼裏只有寶茹一個。

況且寶茹待她們從不嚴苛,手上散漫得很,平日除了月錢,或者替她跑腿買東西,或者逢年過節,她都是另外與她們‘吃紅’。寶茹屋子裏的點心之類也是隨便這兩個正長身體的女孩子吃,再有衣服之類,那些緞子布匹,只要不是那些幾十兩一匹的,寶茹根本沒數,往往隨手就叫他們拿去做衣服鞋襪。

除了這些事情大方,她也從來不對她們高聲大氣,別說責罰了,就是大聲說話、紅個臉都是沒有的。哪怕是逆了寶茹的心意,你只要與她好好說清楚道理,她也從不與她們為難。她們早就被教過在人家家裏做丫鬟的規矩,曉得大戶人家看著光鮮亮麗,連丫鬟都是穿錦著緞,但是內裏的苦水多著呢!正如白嫂與她們說的那般,這正是個頂好的人家了!

所以對著寶茹小心服侍,除了白嫂調.教出來的恭順外,還有一份打心底裏的感激——雖然寶茹這時候與她們明顯不如小吉祥那種親如姐妹的情分,但是她們已經是事事想著寶茹了。

寶茹等著小吉祥與兩個下丫鬟啰嗦完,有些不耐煩地踢了踢腳,但到底沒催促,只是等在一旁。不過小吉祥也很快註意到寶茹已經等得心煩了,便立刻不再多說,指揮著菡萏木樨送寶茹上車,往和玉樓約定的‘連路升’紅貨行去。

所謂‘紅貨行’,就是專賣舶來品的鋪子。這些稀罕物件大多昂貴,在湖州這邊賣得不如蘇揚那邊,但到底還是有銷路的,隨著湖州越來越繁華,這幾年倒是多開了幾家。這家‘連路升’就是去歲才開起來的,據說東家姓李,原本在揚州開紅貨行,只是競爭不過抱團的揚州人,最後只得回老家湖州繼續做老本行。

雖說被人擠出揚州,等於是被趕回了老家,這位李東家不可謂不狼狽。但到底他是做紅貨行的老板,這種生意本錢極大,聽這行當就知一定是大商賈了,他帶著銀錢、貨物渠道回了湖州,大家也只是背後嘀咕一兩句,當面依舊是奉承的笑臉。

大概是有著揚州那邊的大渠道,這‘連路升’的貨物算是湖州紅貨行裏的頭一份了,一旦有什麽新貨,都是他家先到。就是平常的貨物,他家的也比別家的精致出一個層次不止。正好這一回‘連路升’到了一批新貨,玉樓也有所耳聞,這一回約寶茹逛街,首先就選在了‘連路升’匯合。

等到寶茹到了‘連路升’時,玉樓已經在等著了——‘連路升’倒是很氣派。如玉樓這般在等人的也專門有個休息的地兒,不只是休息的簡單桌椅,還有夥計送上熱茶點心。玉樓受這等招呼還頗為新奇,想著一定要買幾件東西,不然太不好意思了。

見到寶茹來,她立刻起身道:“總算來了!我一個人在這兒等你,倒是好生無趣!我本想先去看看的,只是這般的話,與你同去時就沒得趣味了。”

寶茹看她嘟著嘴抱怨,說的話也滿是孩子氣,不由得莞爾微笑,與她道:“那怎麽不多叫幾個人出來?人多起來買這些也有個參詳嘛!特別是愛姐,她那般積極心熱,絕不會讓你多等!”

玉樓挽著寶茹的手臂往‘連路升’的大廳去,隨口道:“你以為誰都像咱們兩個一般自在?我娘是覺得我家管不了我了,而你家是不管你的,其他人臘月裏出門可不容易!或者回老家祭祖,或者去各處走動,再或者咱們也十三了,家裏也不是讓少出門麽!”

說著也不管寶茹如何作答,就撲到了展示貨物的櫃臺上——寶茹搖搖頭,她哪裏能如何作答,也不過是無語罷了。並不說話,也跟著玉樓後頭去看有哪些稀罕的外國貨,要真有可心的她當然也要考慮買入。

玉樓最先看中了一個陶瓷洋娃娃,眼睛嘴巴都是畫上去的,但是黃色的頭發卻是拿真發做的,在兩邊臉側打著垂簾。身上也穿著番邦女孩子的衣裙,雖然小小的一件,但是精細到每一顆紐扣上的花紋都是清晰可見。

“啊!寶茹你看這個,是不是和上回咱們在街上看到的那些碧色眼珠子的外邦女孩子一樣,真是稀奇呢,這是擺著看的麽?我伯父倒是給我帶過一套倭國那邊的人偶,那個是擺著的,這個也是拿來擺著麽?”

寶茹接過她手上的洋娃娃,想起曾經自己給洋娃娃做衣服玩耍的記憶,微笑著說:“這可不是拿來擺著的,只是你拿來擺著也沒什麽。這本是人家番邦女孩子一點點大的時候拿著玩的,就與咱們這兒的布娃娃仿佛,都是小姑娘與這些娃娃換衣服、扮家家酒。你若是還想著玩這些,買來就是了。”

旁邊的夥計奉承道:“小姐可真有見識,好些小姐夫人都以為這是擺件來的,只有小姐說的倒是與咱們少東家說的一般無二。”

玉樓這時候有些糾結,她到很喜歡這個,只是要她承認她依舊‘童心未泯’又很不願意。半晌,最後還是覺得自己開心最實惠,打算買下來。看到夥計替她把娃娃放到塞著許多絲綿的盒子裏,她睜大了眼睛,原來這娃娃還配著許多其他的衣服,每一樣雖然都和她們中原的不一樣,但是都很好看。

她一下子就心虛了,她本來還覺得自己絕不是‘童心未泯’長不大,只是買回去擺著看罷了。但是那些東西一下讓她心動——好想回去給那陶瓷娃娃換衣服打扮,自己還可以給她做這些小衣服......

寶茹可不知道玉樓想些什麽,她倒是看到了一個真有些難見的東西,她打開了那個盒子,發現沒什麽反應,但是沒等旁邊夥計上手,她自己就摸索到了發條的位置。往兩邊擰了擰,方向擰對了,有一種上勁兒的感覺。

然後盒子裏響起了美妙的音樂——這是一只音樂盒。寶茹不知道這是什麽曲子,但是這種風格的曲子再一次聽到,她竟覺得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最後寶茹當然決定買下這只音樂盒——不管它多貴!

除了各自的洋娃娃和音樂盒,她們還買了一些小東西——一套十二只的琺瑯小盒子,四瓶分別是玫瑰、薰衣草、茉莉、薄荷的香露,還有用碎寶石拼出來裝飾的手鐲,戒指等。

最後分別算賬時掌櫃的給兩個女孩子笑瞇瞇地報了兩個數字,讓兩個女孩子面面相覷——比預料的便宜了好些呢!而且還送了她們一些實惠的小東西,雖然都不甚昂貴,但是平白無故的,怎麽這樣照顧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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