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出門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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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小孩兒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

小鬼頭們都在巷子過道玩耍,寶茹和鄭卓就站在姚宅門口,頗為不知所措。

所謂‘臘月二十四,撣塵掃房子’,是句老話兒來著。講的是過年前掃塵,這習俗寶茹以前也是有的。掃塵之日,就是要全家上下齊動手,用心打掃房屋、庭院,擦洗鍋碗、拆洗被褥,幹幹凈凈迎接新年。

話是如此說,但實在掃塵卻也不定是臘月二十四,實在是洗洗曬曬的都要有個好天氣,若是臘月二十四是個大雨天,那又如何能掃塵。大抵上進了臘月二十,各家各戶就開始掃塵了,中間要是逢著好日頭就只管拆拆洗洗。

今日正是臘月二十日,姚員外估量自家也是要掃塵的。可家裏盡是一些婦女,只有來旺是在家的,偏偏要看門。就讓鄭卓家去,他不是一般夥計,算半個家人,正好做個幫手。

“要你們兩個小人做什麽?”

姚太太坐在大靠椅上笑著擺了擺手,此時丫鬟婆子們齊動手,拿了撣子、笤帚、抹布等,只等著姚太太布置人手整理各屋。

“小孩子家家只管玩去吧!”

鄭卓有些為難,姚員外讓他來家是為了幫襯府上做事。若是府裏用不著他,他自回鋪子就是了,這幾日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夥計們都忙的腳跟打後腦勺了,他卻玩兒去,他自己是過意不去的。

寶茹卻很樂意,她本就不算是個勤勉人,今日又都是些掃掃擦擦的活兒,她在家也沒什麽用,難道丫鬟婆子們會讓她擰抹布使笤帚不成?自然是出去玩兒比較符合她的心意啦!

鄭卓被寶茹用‘拜托’的眼神看著,他如果不點頭,寶茹也不好意思家裏正忙的時候一個人去玩兒,少不得坐在旁邊,就是什麽也不做也得陪著唄。

在小妹妹的‘拜托’下,鄭卓只能點了頭。這就是兩人站在家門口看巷子裏小孩子玩耍的緣故。

寶茹去歲才九歲在一堆小蘿蔔頭裏倒是還好,今年又長了一歲,好容易有了些少女的樣子了,她是絕不願意再回去裝嫩的。至於鄭卓,大概是男孩子沒得女孩子早熟吧,一起玩鬧的女孩子沒幾個十歲以上的,但玩耍的男孩子鄭卓這個年紀的倒是十分常見。可鄭卓難道是一個能和別人打成一片的人嗎,所以他也只是一邊看著。

“哥要玩那個麽?我瞧大家都玩兒呢!”

寶茹忽地指著幾個男孩對鄭卓說,那幾個小鬼正在玩‘升天雷’——也不是什麽稀罕東西,大概就是寶茹以前見過的紅紙鞭炮拆散成了一個個的樣子。寶茹小時候就不流行了,只叫其‘炮仗’,據說也有的地方管叫‘二踢腳’,反正都是一個玩意兒。

幾個玩‘升天雷’的小鬼一開始還只是拿線香遠著點了聽響兒,後頭大一些的男孩子嫌不過癮。

“娘們兮兮的,還不如去和那群小丫頭片子玩跳馬索呢!”

領頭的男娃這樣說了,最不願承認膽小的熊孩子就都把炮拿在手上點了,膽子小的一點上就扔,膽子大的非得稍等了才扔掉,特別是有幾個就讓炮在手上炸了,得虧這‘升天雷’裏頭□□放的不多,不然只怕日日都要炸傷幾個呢!

鄭卓心裏是很納悶,他什麽時候讓寶茹覺得他是愛玩這種的。他看著這群玩‘升天雷’的男孩子只覺得有些牙酸,當然不是害怕什麽的,只是覺得他們也不怕炸傷了手。他在泉州的時候就見過街坊鄰裏間的小孩子,每年年末總有爆竹傷人的事兒,但還是每年都是怎麽危險怎麽玩。

寶茹自然曉得鄭卓不會像這些熊孩子一樣‘傻玩兒’,她只是與他玩笑啊!鄭卓內斂不做聲,倒是邊上的來旺笑嘻嘻道。

“卓哥兒要玩兒的話家裏備了好些喱!只是不敢與姐兒玩兒,姐兒要玩的話還是玩桶子花罷!”

“知道你是瞎說呢!白日放桶子花有什麽趣味!”

寶茹隨口這樣回道,就拉著鄭卓往巷子口去,若是實在沒意思還不如出去逛逛呢!

“哇!”

巷子口正好有個賣糖葫蘆的,他家糖葫蘆忒稀奇了,每個只怕有三尺來長,寶茹一看那糖葫蘆串的佛珠似的,就驚訝了一聲。

“我買給你。”

寶茹來不及說自己只是覺得稀奇,並不是想要,鄭卓已經跑到那賣糖葫蘆的跟前。這三尺長的糖葫蘆是今年臘月在湖州賣的很走俏的,年下家裏待孩子們都手頭松了不少,看了稀奇小孩子想要都是會買一串的。

鄭卓買了回來,寶茹卻為難了,這樣長可怎麽下嘴啊!

鄭卓後知後覺這才看出來寶茹沒法子自己拿著吃,看見別的人吃這個都是有人拿著與他吃的,當下脫口而出道:“我拿著,姐兒你吃吧!”

寶茹一路就吃這糖葫蘆了,但是這些外頭小販販賣的零食大抵滋味一般,寶茹為著鄭卓的好意吃了幾顆。到底糖不夠脆太粘牙了些,裏頭山楂味兒也不夠,不願再吃了。

鄭卓看見寶茹為難就把剩下的糖葫蘆散給了兩個貧苦人家的孩兒,寶茹這才能輕輕松松地逛了。

“小娘子小公子且留步!”

寶茹和鄭卓互相看了一眼,再看了周身一遭兒才確定是在叫自己兩個。再一看叫住自己兩個的是一個坐在算命攤前的先生,寶茹迷糊了,算命先生不都是只叫那些中年婦人或是神色失意之人麽,蓋因這兩類人都比較好騙吧。

寶茹哪裏知道,在那算命的眼裏自己和鄭卓這樣是青梅竹馬的樣子,年前出來逛街,一定是有些小兒女情意的,這種情形雖撈不著大錢,但是卻十分易得的。

“什麽事兒?”

那算命生見是寶茹說話,心裏曉得雖然這小公子比小娘子年長,但是說話管用的確是這小娘子了,覺得更好糊弄,當下做出仙風道骨的樣子捋了捋胡須。

“命恨姻緣不到頭,此生應有斷弦憂,若能高山遇流水,好景佳人共白頭。”

他盯著鄭卓說完了四句蔔辭,若是有心意的小娘子曉得姻緣不能到頭哪裏會不著急的,往往是要問破解之法的。

可寶茹哪裏是平常小娘子,她早知道了這些算命生的手段騙術,哪裏有幾個真的能上窺天命的,她是全然不信的。更何況寶茹哪裏不知道這算命生是拿她和鄭卓是一對小情兒呢,古人可不覺得兩人太小了!可是她和鄭卓並不是啊。

從這就看的出了,這算命生別說神通了,就是吃飯的本事‘察言觀色’尚沒學好呢!

不同於寶茹的鎮定與不耐煩,鄭卓卻像是受了驚嚇。他沒受過後世許多資訊的熏陶,雖然不十分信這類怪力亂神之事,但好歹有些敬畏。何況,何況竟說他和寶茹,他當然是拿寶茹當個小妹妹的,來這樣一句姻緣什麽的,實在是一下子驚住了他,饒是他一貫鎮定,但到底只是個十三歲的男孩子,這時候臉上也顯出訝色來。

可是驚訝後他心裏又有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只是這意思還不清楚就被他自己給摁下去了——他受姚家照顧,承他家恩情,可是他不過是他家一個夥計,想這些哪裏配呢?

三兩句話寶茹還擠兌了那算命生幾次,那算命生這時候怎麽會不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只是他怎麽想也不明白這樣一個小姐哪裏知道他們行當裏的那許多不傳之秘。

“你怎的了?該不會真被那個算命的嚇著了吧,放心吧,你也見著了,他沒什麽道行的!我問了幾句他就應付不來了,你和我將來的嫂子一定能白頭到老的!”

鄭卓還在為前頭心裏那點意思而恍惚,倒是被寶茹想差了。這時候寶茹這樣安慰他,他倒是想起來剛剛寶茹的伶牙俐齒了,他早知道她是十分伶俐的了,只是平常也不多見她這樣。旁人會覺得這樣的小娘子未免太厲害了些,他卻覺得百伶百俐,潑辣也是喜愛。

“我與你說,這些人最會裝神弄鬼,不過都是些話術、騙術罷了!先頭只是用些話唬住你罷了,嗳!你有沒有在聽啊!”

本來寶茹是想舉些例子說明的,只是看鄭卓心不在焉的樣子似乎沒在聽啊。

“聽著了。”

鄭卓回雖然是在出神但是也聽著寶茹說話的,忽然發現的一個事兒,讓他忽然覺得有點高興了。寶茹最近與他說話都不是‘鄭哥哥’地叫了,只是‘你’啊‘你’的,一般人只怕還以為前者更親,後頭是沒禮數。可他心細,知道寶茹講那些客套最是面子情,若真與你親那就最隨便了。

“今晚我帶寶姐兒看廟會吧!”

鄭卓這一句話讓寶茹的抱怨戛然而止,她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來——鄭卓是最勤謹的一個人,竟然會想著帶她出去玩兒!這老天不會下紅雨了吧?

不過不管鄭卓是不是鬼迷了心竅,有人帶自己去玩兒,當然是好啦!

“去!怎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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