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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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柳英家院子住上人後，飯食向來是在周牧家這邊做的，也省去女眷出來進去的還要避讓，當下陶墨夕和完面，快手快腳的把肉先燉上後，在爐子上架了大馬勺，放了老大一勺葷油，接著用蔥花熗鍋，放了些切成細條的老黃瓜下去，被熱油一激發，屋裏馬上被一股濃濃的黃瓜香氣給充滿了。
柳秉文張著兩只小手，搖搖擺擺的從西屋一乍一乍的過來，“大姨……”
陶墨夕趕緊在圍裙上擦擦手上的水，把他抱起來，“秉文怎麽了？是不是姐姐欺負你？”
“飯，飯……”秉文小臉胖乎乎的，兩頰的肉都快下滴下來似的，手裏攥著幾粒瓜子瓤，他乖乖的把手心攤開，往陶墨夕嘴邊湊，“大姨，吃飯。”
“那意思是要用瓜子跟你換熱湯面呢。”小桃酸不啦嘰的說了一嘴，臭小子，有好吃的也不說先給娘。
“秉文吃晚飯都快一個多時辰了，這會兒也該餓了，竈裏還熱著碗釀豆腐，是我用雞蛋打碎了蒸的，你拿著去西屋，餵給秉文和芃芃吃。”
那舒哥兒呢，給不給。
小桃覷著她的臉色，沒敢多問，去掀開鍋才發現，陶墨夕蒸了一大碗的釀豆腐，旁邊還熱著兩個大饅頭，中間切開了，夾著厚厚的鹵肉和白菜葉子。
那自然不是給小桃留的，而是給大點兒的舒哥兒當夜宵的。
她撇撇嘴，以往家裏有什麽好吃的，月姐都優先緊著給她留的，現在家裏有了這幾個崽子，再進她嘴的，就只有他們吃剩的了。
陶墨夕空不出手搭理她，把秉文抱回去輕輕哄了兩句，讓他跟芃芃坐一起，又一個孩子臉上親了一大口，這才回去繼續做面條。
滿滿一大鍋的熱湯面，合著分量十足的各種肉菜，都被東廂房的客人吃了個精光，只送回來幾個空盆，陶墨夕嘖嘖舌，幸虧他們村裏不興宰客，這要是去了郡裏的黑店，照這個吃法，怕不是要虧了出來的本錢。
郝從善一行人痛痛快快的吃了頓味道鮮美的熱飯，尤其郝四，撐得睡不著，夜裏扶著肚子在地上轉圈，見夥計笑話他，就說：“這家廚子手藝不錯，連那雞肉裏燉的陽芋都軟爛入味，要是有米飯，我連那點湯都能泡飯吃了。”
惹的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日次一早，那柳掌櫃又提了大桶的熱水給他們洗漱，早飯是番薯塊摻粟米煮的粥，白菜切細絲，放醋和炸茱萸汁涼拌，酸辣開胃，只是幹糧卻是一大盆烤的直流糖汁的番薯塊兒。
郝從善沒怎麽吃過這東西，好奇的拿起一塊烤得焦黃的番薯，在邊上咬了一口。
咦？
那番薯烤熟後軟糯綿軟，入口竟然一抿就化，烤得略焦的番薯皮咬起來又很筋道，摻雜著那股不像蜜糖，卻更加香甜的濃郁味道，讓人食指大動。
同屋的賬房卻是見過番薯的，他也拿了一大塊吃著，說：“我老家也有人種這個，不過都是跟陽芋一樣煮熟了吃，這般放到火裏烤倒是新鮮，吃起來也更甜呢。”
郝從善吃了一塊意猶未盡，又拿了一塊，啃了兩口再喝一口粥，因為摻了煮得爛爛的番薯，普通的粟米粥也增添了一抹香甜，當下幾個人就著拌白菜，把粥和烤番薯又吃了個幹凈。
臨走時郝從善找柳英額外買了一筐番薯，結賬的時候還多給了半兩銀子，這可抵得上一頓夥食了，柳英笑的瞇了眼，說：“多謝客人打賞，以後若常走玄菟郡的官道，歡迎多過來坐坐，再過陣子打春了，我們都烙槐花餅，蒸榆錢飯呢。”
這一夜熱炕頭睡的人筋骨都綻開了，兩頓飯也吃的好，郝從善心情大好，拱手應道：“必不會忘了柳掌櫃！”
村口看車的武師和夥計們也被別人家安排好了早上的飯食，吃過後又買夠了一日的草料，離開時就見不遠處又過來一隊馬隊，車上高高的拉著木箱，正往河邊的空地來。
郝從善騎在馬上看了兩眼，跟郝四說：“就是每日接待這些商隊，這村裏人家都要發了財了。”
他倒是沒看錯，這幾年，村子裏種番薯流傳開來，家家種了不少，雖然後面逐漸摸索著會蒸、煮、烤了，可架不住這東西產量大，家家種上兩畝就吃用不完，到了上秋，村裏人又對著那些成山的番薯開始發愁，這東西還嬌貴，不能曬著，也不能太凍著，家家的菜窖就那麽大，哪裏放得下？
這時候還得是柳英腦子靈活，先是跟幾個同村的年輕人背了番薯去集市上賣，後來又發展到帶爐子和木柴去，直接在集市上現烤現賣，有一回就著了路過商隊的青眼，把他們帶來的番薯都買走不說，還派了車要跟他回村去拉，一來二去的，竟然慢慢被他們摸索出來，可以引那些過路的商隊到村裏住宿吃飯，村裏人賺個歇腳錢，還能往外推銷那些番薯和自家種的糧食。
除了糧食，還有餵馬的草料，青雲山上除了樹多，就是牛鞭草、松香草最多，隨便人割了去，拿回去直接餵馬也行，青貯後留著冬日餵也行。因為價格便宜，過往的商隊除了買幹糧，倒是草料要的更多，於是越來越多的人農閑便開始上車割草，專門等著賣給商隊。
幾年下來，村子裏幫那些客商預備幹糧、草料，提供熱炕熱飯，家家都熟悉了這一套，也因此賺了不少銀錢，翻修房子的、下聘娶妻的，這幾年村裏的喜事絡繹不絕，日子越過越好。
天氣越來越暖和，來往的商隊也越來越多了，趕得及進城的商隊就直奔郡裏西市，趕不及的就在城外的村子裏休息一晚，其他村子見了眼熱，也開始慢慢接待起了路過的客商，但總是趕不上柳英他們，尤其是那些往返頻繁的，認準了他們後，就只去柳英他們村子。
畢竟在哪裏都是一樣的花錢，那村裏的村民們大多性情豪爽實在，柳掌櫃家還有一手好廚藝，進院先喝一碗熱茶水，隨後吃的喝的就陸續給擺了上來，餃子、面條、白米飯，配上鹹香可口的大盆燉菜和肉骨頭，人人吃得盡興。
再說那價錢也不貴，比進城後打尖可便宜多了。不管分去哪家，飯菜都是一樣的分量十足，結賬也是按人頭結，而不是按碗結，那熱面條都是每人盛一盆的，饅頭也是成匾的往上端，即便有的人吃不完，把剩饅頭包子偷偷裝起來了，主人家看了也樂呵呵的，並不多說什麽。
而且村子裏家家還做些晾幹的番薯幹，那東西看著不起眼，餓的時候嚼兩塊就能頂事，還有炸得香軟的番薯丸子，拿鹽熬的皮都皺了的小陽芋，腌得脆嫩爽口的小黃瓜，香辣入味的蒜茄子，行路中風餐露宿，有了這些小鹹菜，連粗硬的雜面餅子都沒那麽難以下口了。
除了吃的還不算，柳掌櫃家隔壁就是裁縫鋪子，誰的衣裳褲子路上有破洞了，鞋子磨破了，報上尺寸，轉天就有合身的衣褲和麻鞋，針腳特別細不說，用的布料也實在，那膝蓋胳膊等關節處內襯都加厚的，鞋底也納的格外厚實，穿上後像踩在棉花上。
周牧和柳英帶著雇工下地去了，陶墨夕在院子裏支了大匾在曬番薯幹，這些番薯還是去年留的，今年家裏種了足足二十畝的番薯，選種挑剩下的這些番薯，被她通通下鍋蒸了，蒸熟後把外皮剝掉，切成長條，放在烈日下晾曬。
若是賣出去的，直接等這些番薯晾幹就行，自家吃或者預備送人的話，曬三日左右就要收回來，上鍋再蒸一回，拿出去再曬兩日，如此兩蒸兩曬，這些番薯幹才會增加韌性，大人小孩留著磨牙當零嘴，益氣生津，十分耐嚼。
今日早飯吃的番薯粥和炸果子，望舒一個小孩兒，竟然自己就幹了兩大碗粥，在夾第三個果子的時候，被陶墨夕阻止了，不許他再吃，生怕吃多了撐著，倒是芃芃不怎麽吃飯，捧著粥碗喝半天還是那麽多，周牧少不得抱過來，一口一口的慢慢餵，滿眼盡是溫柔。
大人都下地了，小桃在那院準備午飯，院子裏就剩幾個小孩兒在繞著個帶滑輪的木馬玩兒，一般都是芃芃坐上面，望舒拉著她滿院子轉，至於秉文麽……他還小，只能跟著哥哥姐姐後頭，著急的時候話都說不上來。
“秉文，別跑，當心要摔倒。”陶墨夕手下不停，還要分心看著小外甥，秉文雖然是個男孩子，但長的跟他娘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尤其笑起來的時候，陶墨夕經常看著看著就恍惚了，仿佛又回到二十年前，那時候父母尚在，自己也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身旁除了阿牧，總跟著個只會吃和哭的小丫頭。
秉文手裏抓著一片番薯幹，被陶墨夕抱到一旁的小兀凳上，也就乖乖坐著，不時放到嘴裏舔兩下，他還小，咬不動這麽韌的東西。
芃芃調皮，跑到秉文跟前，一把就把番薯幹搶走了，秉文倒也沒哭，可他也不敢上前搶回來，就只幹坐著喊姐姐，盼著姐姐能大發善心，再把番薯幹還回來。
陶墨夕扭頭看了一眼，過了會兒聽秉文還在叫姐姐，芃芃那小東西卻跟望舒跑到另一邊玩去了，就放下手裏的小刀，把秉文抱了起立，說：“秉文乖，大姨帶你進屋，再給你拿點別的零嘴好不好？”
芃芃那個耳朵尖的，聽見了立刻也跑過來，拽著她的衣襟喊：“娘，我也要！”
本來望舒是不想吃的，但聽見芃芃要吃零嘴，他就也站在附近，眼巴巴的看著大姨。
那行吧，陶墨夕只好進屋，真的拿了三塊槽子糕出來，每個孩子分了一塊。
秉文年紀小，吃不了多少，也就放嘴裏舔了幾口就不再吃，見哥哥姐姐很快吃完，還大方的把自己的糕舉著遞了出去，意思是願意分給他們。
芃芃不嫌棄弟弟，把糕點接過來，上邊濕了的那一小塊掰下來塞進望舒嘴裏，自己撿著剩下好的，幾口吃掉了。
陶墨夕搖搖頭，芃芃在家簡直就是橫著走，別說大人，就是哥哥弟弟也都要讓著她，一點不是心思都不行，也不知道這霸氣的性子是隨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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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英家院子住上人後，飯食向來是在周牧家這邊做的，也省去女眷出來進去的還要避讓，當下陶墨夕和完面，快手快腳的把肉先燉上後，在爐子上架了大馬勺，放了老大一勺葷油，接著用蔥花熗鍋，放了些切成細條的老黃瓜下去，被熱油一激發，屋裏馬上被一股濃濃的黃瓜香氣給充滿了。
柳秉文張著兩只小手，搖搖擺擺的從西屋一乍一乍的過來，“大姨……”
陶墨夕趕緊在圍裙上擦擦手上的水，把他抱起來，“秉文怎麽了？是不是姐姐欺負你？”
“飯，飯……”秉文小臉胖乎乎的，兩頰的肉都快下滴下來似的，手裏攥著幾粒瓜子瓤，他乖乖的把手心攤開，往陶墨夕嘴邊湊，“大姨，吃飯。”
“那意思是要用瓜子跟你換熱湯面呢。”小桃酸不啦嘰的說了一嘴，臭小子，有好吃的也不說先給娘。
“秉文吃晚飯都快一個多時辰了，這會兒也該餓了，竈裏還熱著碗釀豆腐，是我用雞蛋打碎了蒸的，你拿著去西屋，餵給秉文和芃芃吃。”
那舒哥兒呢，給不給。
小桃覷著她的臉色，沒敢多問，去掀開鍋才發現，陶墨夕蒸了一大碗的釀豆腐，旁邊還熱著兩個大饅頭，中間切開了，夾著厚厚的鹵肉和白菜葉子。
那自然不是給小桃留的，而是給大點兒的舒哥兒當夜宵的。
她撇撇嘴，以往家裏有什麽好吃的，月姐都優先緊著給她留的，現在家裏有了這幾個崽子，再進她嘴的，就只有他們吃剩的了。
陶墨夕空不出手搭理她，把秉文抱回去輕輕哄了兩句，讓他跟芃芃坐一起，又一個孩子臉上親了一大口，這才回去繼續做面條。
滿滿一大鍋的熱湯面，合著分量十足的各種肉菜，都被東廂房的客人吃了個精光，只送回來幾個空盆，陶墨夕嘖嘖舌，幸虧他們村裏不興宰客，這要是去了郡裏的黑店，照這個吃法，怕不是要虧了出來的本錢。
郝從善一行人痛痛快快的吃了頓味道鮮美的熱飯，尤其郝四，撐得睡不著，夜裏扶著肚子在地上轉圈，見夥計笑話他，就說：“這家廚子手藝不錯，連那雞肉裏燉的陽芋都軟爛入味，要是有米飯，我連那點湯都能泡飯吃了。”
惹的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日次一早，那柳掌櫃又提了大桶的熱水給他們洗漱，早飯是番薯塊摻粟米煮的粥，白菜切細絲，放醋和炸茱萸汁涼拌，酸辣開胃，只是幹糧卻是一大盆烤的直流糖汁的番薯塊兒。
郝從善沒怎麽吃過這東西，好奇的拿起一塊烤得焦黃的番薯，在邊上咬了一口。
咦？
那番薯烤熟後軟糯綿軟，入口竟然一抿就化，烤得略焦的番薯皮咬起來又很筋道，摻雜著那股不像蜜糖，卻更加香甜的濃郁味道，讓人食指大動。
同屋的賬房卻是見過番薯的，他也拿了一大塊吃著，說：“我老家也有人種這個，不過都是跟陽芋一樣煮熟了吃，這般放到火裏烤倒是新鮮，吃起來也更甜呢。”
郝從善吃了一塊意猶未盡，又拿了一塊，啃了兩口再喝一口粥，因為摻了煮得爛爛的番薯，普通的粟米粥也增添了一抹香甜，當下幾個人就著拌白菜，把粥和烤番薯又吃了個幹凈。
臨走時郝從善找柳英額外買了一筐番薯，結賬的時候還多給了半兩銀子，這可抵得上一頓夥食了，柳英笑的瞇了眼，說：“多謝客人打賞，以後若常走玄菟郡的官道，歡迎多過來坐坐，再過陣子打春了，我們都烙槐花餅，蒸榆錢飯呢。”
這一夜熱炕頭睡的人筋骨都綻開了，兩頓飯也吃的好，郝從善心情大好，拱手應道：“必不會忘了柳掌櫃！”
村口看車的武師和夥計們也被別人家安排好了早上的飯食，吃過後又買夠了一日的草料，離開時就見不遠處又過來一隊馬隊，車上高高的拉著木箱，正往河邊的空地來。
郝從善騎在馬上看了兩眼，跟郝四說：“就是每日接待這些商隊，這村裏人家都要發了財了。”
他倒是沒看錯，這幾年，村子裏種番薯流傳開來，家家種了不少，雖然後面逐漸摸索著會蒸、煮、烤了，可架不住這東西產量大，家家種上兩畝就吃用不完，到了上秋，村裏人又對著那些成山的番薯開始發愁，這東西還嬌貴，不能曬著，也不能太凍著，家家的菜窖就那麽大，哪裏放得下？
這時候還得是柳英腦子靈活，先是跟幾個同村的年輕人背了番薯去集市上賣，後來又發展到帶爐子和木柴去，直接在集市上現烤現賣，有一回就著了路過商隊的青眼，把他們帶來的番薯都買走不說，還派了車要跟他回村去拉，一來二去的，竟然慢慢被他們摸索出來，可以引那些過路的商隊到村裏住宿吃飯，村裏人賺個歇腳錢，還能往外推銷那些番薯和自家種的糧食。
除了糧食，還有餵馬的草料，青雲山上除了樹多，就是牛鞭草、松香草最多，隨便人割了去，拿回去直接餵馬也行，青貯後留著冬日餵也行。因為價格便宜，過往的商隊除了買幹糧，倒是草料要的更多，於是越來越多的人農閑便開始上車割草，專門等著賣給商隊。
幾年下來，村子裏幫那些客商預備幹糧、草料，提供熱炕熱飯，家家都熟悉了這一套，也因此賺了不少銀錢，翻修房子的、下聘娶妻的，這幾年村裏的喜事絡繹不絕，日子越過越好。
天氣越來越暖和，來往的商隊也越來越多了，趕得及進城的商隊就直奔郡裏西市，趕不及的就在城外的村子裏休息一晚，其他村子見了眼熱，也開始慢慢接待起了路過的客商，但總是趕不上柳英他們，尤其是那些往返頻繁的，認準了他們後，就只去柳英他們村子。
畢竟在哪裏都是一樣的花錢，那村裏的村民們大多性情豪爽實在，柳掌櫃家還有一手好廚藝，進院先喝一碗熱茶水，隨後吃的喝的就陸續給擺了上來，餃子、面條、白米飯，配上鹹香可口的大盆燉菜和肉骨頭，人人吃得盡興。
再說那價錢也不貴，比進城後打尖可便宜多了。不管分去哪家，飯菜都是一樣的分量十足，結賬也是按人頭結，而不是按碗結，那熱面條都是每人盛一盆的，饅頭也是成匾的往上端，即便有的人吃不完，把剩饅頭包子偷偷裝起來了，主人家看了也樂呵呵的，並不多說什麽。
而且村子裏家家還做些晾幹的番薯幹，那東西看著不起眼，餓的時候嚼兩塊就能頂事，還有炸得香軟的番薯丸子，拿鹽熬的皮都皺了的小陽芋，腌得脆嫩爽口的小黃瓜，香辣入味的蒜茄子，行路中風餐露宿，有了這些小鹹菜，連粗硬的雜面餅子都沒那麽難以下口了。
除了吃的還不算，柳掌櫃家隔壁就是裁縫鋪子，誰的衣裳褲子路上有破洞了，鞋子磨破了，報上尺寸，轉天就有合身的衣褲和麻鞋，針腳特別細不說，用的布料也實在，那膝蓋胳膊等關節處內襯都加厚的，鞋底也納的格外厚實，穿上後像踩在棉花上。
周牧和柳英帶著雇工下地去了，陶墨夕在院子裏支了大匾在曬番薯幹，這些番薯還是去年留的，今年家裏種了足足二十畝的番薯，選種挑剩下的這些番薯，被她通通下鍋蒸了，蒸熟後把外皮剝掉，切成長條，放在烈日下晾曬。
若是賣出去的，直接等這些番薯晾幹就行，自家吃或者預備送人的話，曬三日左右就要收回來，上鍋再蒸一回，拿出去再曬兩日，如此兩蒸兩曬，這些番薯幹才會增加韌性，大人小孩留著磨牙當零嘴，益氣生津，十分耐嚼。
今日早飯吃的番薯粥和炸果子，望舒一個小孩兒，竟然自己就幹了兩大碗粥，在夾第三個果子的時候，被陶墨夕阻止了，不許他再吃，生怕吃多了撐著，倒是芃芃不怎麽吃飯，捧著粥碗喝半天還是那麽多，周牧少不得抱過來，一口一口的慢慢餵，滿眼盡是溫柔。
大人都下地了，小桃在那院準備午飯，院子裏就剩幾個小孩兒在繞著個帶滑輪的木馬玩兒，一般都是芃芃坐上面，望舒拉著她滿院子轉，至於秉文麽……他還小，只能跟著哥哥姐姐後頭，著急的時候話都說不上來。
“秉文，別跑，當心要摔倒。”陶墨夕手下不停，還要分心看著小外甥，秉文雖然是個男孩子，但長的跟他娘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尤其笑起來的時候，陶墨夕經常看著看著就恍惚了，仿佛又回到二十年前，那時候父母尚在，自己也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身旁除了阿牧，總跟著個只會吃和哭的小丫頭。
秉文手裏抓著一片番薯幹，被陶墨夕抱到一旁的小兀凳上，也就乖乖坐著，不時放到嘴裏舔兩下，他還小，咬不動這麽韌的東西。
芃芃調皮，跑到秉文跟前，一把就把番薯幹搶走了，秉文倒也沒哭，可他也不敢上前搶回來，就只幹坐著喊姐姐，盼著姐姐能大發善心，再把番薯幹還回來。
陶墨夕扭頭看了一眼，過了會兒聽秉文還在叫姐姐，芃芃那小東西卻跟望舒跑到另一邊玩去了，就放下手裏的小刀，把秉文抱了起立，說：“秉文乖，大姨帶你進屋，再給你拿點別的零嘴好不好？”
芃芃那個耳朵尖的，聽見了立刻也跑過來，拽著她的衣襟喊：“娘，我也要！”
本來望舒是不想吃的，但聽見芃芃要吃零嘴，他就也站在附近，眼巴巴的看著大姨。
那行吧，陶墨夕只好進屋，真的拿了三塊槽子糕出來，每個孩子分了一塊。
秉文年紀小，吃不了多少，也就放嘴裏舔了幾口就不再吃，見哥哥姐姐很快吃完，還大方的把自己的糕舉著遞了出去，意思是願意分給他們。
芃芃不嫌棄弟弟，把糕點接過來，上邊濕了的那一小塊掰下來塞進望舒嘴裏，自己撿著剩下好的，幾口吃掉了。
陶墨夕搖搖頭，芃芃在家簡直就是橫著走，別說大人，就是哥哥弟弟也都要讓著她，一點不是心思都不行，也不知道這霸氣的性子是隨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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