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二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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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機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不,不能說他是睡了一覺,畢竟,他是強行被藥物拖進光怪陸離的夢境裏的。

意識緩緩回歸,似乎有什麽人在努力嘗試將他拖出那道牢不可破的夢境牢籠,林千機眉頭緊皺,借著外力,強行睜開雙眼。

足足辨認了一分鐘,林千機才分辨出呼喚他的人是米娜,她臉上的淚痕是他遲遲不敢確定這個眼眶紅腫、妝容亂七八糟的女人是米娜的原因。在他印象裏,米娜無論什麽時候都是精致優雅、楚楚動人的,像現在這樣驚慌失措,恐怕一輩子就能看到這一回。

林千機心頭微動,他沒有笑話米娜,而是想弄清楚到底出了什麽事。

他手臂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不著寸縷的上身和若有似無的淡紅色痕跡令他大腦立刻當機,而後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華表獎……莫莫……蛋糕……生日……寧謠……

寧謠!

想起來了!事情要從頒獎儀式結束時說起。

林千機拿了獎杯,走回嘉賓席,在頒獎結束前,他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典禮結束後,香榭麗舍大酒店二樓0208雅間,生日蛋糕,欠我的約定。我的耐心只有半小時,要是消磨幹凈,你知道會是什麽結果。”

林千機將手機放回西裝口袋,雖說還是面帶微笑,可丹鳳眼不時透出的絲絲不悅和周身冰冷到直降幾度的氣氛都向外宣布著他的不耐煩。

被人威脅了,這種感覺真是不爽。但林千機除了聽寧謠的,以免他傷到莫有容,還真沒什麽更好的方法。況且,他也想趁這個機會,與寧謠把話說清楚,今天過後,他絕不會再給她第二次威脅他的機會。

頒獎儀式結束,發信息請米娜照顧好莫有容之後,林千機獨身一人前往香榭麗舍大酒店。

外頭等著頒獎結束采訪的記者有很多,林千機可沒上頭條的心思,他先隨便找個地方換掉了一身紮眼的白色西裝,從會堂側門走出去,東拐西拐,避開人流進了酒店。

酒店的保護措施十分嚴密,外人隨意是不能輕易進出酒店的。林千機坐直梯上了二樓,推開0208房間的大門。房間裏只有寧謠一個人,她一身紅色抹胸蝴蝶束腰短裙,坐在餐桌前,應該已經等了很久。

直徑兩米半的餐桌空空蕩蕩的,上面只有一個奶油蛋糕。蛋糕做得很漂亮,花朵、雲紋,加上水果、巧克力,看一眼就足夠甜美,和寧謠身上少女氣息濃厚的裙子一樣。

“你來了。”寧謠對著林千機笑,宛如相交多年老友的熟人語氣。林千機搬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隨意粗暴的動作格外不羈,但出人意料的帥氣,“我最多能留出二十分鐘時間。”

寧謠恍若不聞,“我在現場看見你了,白色西裝和你很配,非常帥氣。”

“有什麽話,今天放在明面上說。以後再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對了,我還沒恭喜你拿獎呢。”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兩人雞同鴨講,誰也不回應對方的問話。寧謠明艷笑容微微變化,似乎有些無奈,“林千機,作為一個紳士,你的行為好像不太符合標準。還有,今天不是說好的,陪我過生日,吃生日蛋糕嗎?”

“我從來沒標榜過自己是紳士。”林千機一臉無所謂,“還有,寧小姐,我想你我都清楚我今天來這裏的原因。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比我優秀的也數不勝數,寧小姐沒必要將目光放在我的身上,見識太短容易自取滅亡,不是嗎?”

寧謠定定看他,半晌無言。過了一會,她輕聲笑起來,問:“林千機,你知道為什麽我總纏著你不放嗎?”

林千機沒有回應,寧謠似乎也沒指望,自顧自說下去。

“我以前只是聽說過有你這麽一號人物,但從來沒見過。第一次見你就是拍《無冕》,你是男主角。”寧謠語速很慢,像是在回憶,“你演的很好,入木三分,從那時候,我開始一次一次對你示好,對吧?”

林千機丹鳳眼瞇起,寧謠說的都是事實,他也沒必要否認。

“你難道不好奇一件事情嗎,比如我為什麽要拍《無冕》?”寧謠問道。

林千機雙手環抱於胸前,說到這一點,當初他不是不好奇的,寧謠身為一線小花,有演技有背景,拍攝《無冕》那段時間,還有更多比它資源和前景更好的劇本,它們不可能沒對寧謠拋去過橄欖枝。

杜明雖然導過不少電視劇,但拍網劇還是第一次,當時來講,競爭優勢並不是十分明顯。林千機選擇《無冕》是因為它的內容,再加上與杜明的私交,那寧謠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心底一絲疑問被勾起,但敘述原因的人如果是寧謠,林千機寧願不知道答案。他不動聲色坐在座椅上,睫毛低垂,仿佛不感興趣。

“我選《無冕》,是因為我和唐粲的少年時代很像。”一時沖動令寧謠感到奇怪,她到底為什麽會對一個從不掩飾對她厭惡的男人吐露心聲,但她並不排斥這種感覺,繼續說道:“我是寧家的長女,張曼雪是寧振國的第二個老婆,也是名義上的我的繼母。我親生母親懷第二個孩子的時候,張曼雪懷了寧振國的孩子,去醫院找她,我親生母親被氣到流產,大出血,最後在手術臺上丟了性命。”

“我是唐粲的翻版,可唐粲的母親比我母親要灑脫的多,我母親執迷不悟,生生丟了性命。我在十三歲那年,就變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別人的家務事,自己無法評判,但林千機對寧謠的某些事情竟有些了然。

因為帶了感情,寧謠才會選擇唐粲。年關時寧家發生的風波他也有所耳聞,想必那些事情,是寧謠為了覆仇而做的。

“所以,你把我當江弈函的化身?以為我能想他對唐粲那樣,救你出苦海?”林千機嗓音清清冷冷的,但已經比之前厭惡至極時暖了幾分。

“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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