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機這麽一幹幹脆脆的道歉，米娜反而結巴起來:“不……不是讓你道歉的意思，你是怎麽想的啊?突然就公布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我也沒有準備。”林千機重新闔上眼，雙手枕在脖子後面，“突發奇想而已，現在時機確實很合適。”

“隨你吧。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反正你孤家寡人一個，背後沒有公司，也沒人追究你自爆猛料的責任。”米娜突然一笑，“這麽說起來，其實不加經紀公司是個好事。至少你很自由。”

林千機不說話。米娜伸手戳了戳林千機的臉，傻笑起來。他皺眉，問:“問完了還不走?我想休息一會。”

米娜撇嘴:“沒問題，你先下樓跟舅舅舅媽解釋一下你的戀情，再考慮繼續休息吧。不然，等一會舅媽殺上樓來，你就徹底失去了自我闡述的機會。”

林千機睜開眼，丹鳳眼裏無奈神色頗為顯眼。他穿好拖鞋，站起身，比米娜高了快一個頭，有種居高臨下的意味，說:“走吧。”

“又不是我解釋，叫著我幹嘛。”米娜嘀咕，但還是乖乖跟在林千機後面，順手把門帶上，和他一起走下樓。

……

這天中午一家三口坐在飯桌前吃飯，莫有容左手扶著碗，右手拿筷子往嘴裏扒飯，瓷碗縫隙露出一雙黑葡萄眼滴溜溜的轉。莫爸莫媽在專心吃飯，沒看她，莫有容咳嗽一聲，將兩人註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說:“爸爸媽媽，我兩個舍友，任小惠、解小怡，她們你們還記得嗎?”

“嗯。”莫媽有些奇怪，說道，“記得。不是還有個叫童可欣的嗎?好好吃著飯，怎麽突然說起舍友來了?”

“媽你記性真好。”莫有容甜甜一笑，趕緊拍上一記馬屁，“突然想跟你們聊聊天嘛。”

莫爸似是想到了女兒想說什麽，悄悄給莫有容遞了個眼色，然後低著頭不說話。

莫有容看懂了，莫爸分明是在告訴她，女兒加油，爸爸給你幫腔。她心下倏而一松，給自己鼓了鼓勁，繼續說道:“任小惠這個學期喜歡上一個男生，在M市工作，她閑的沒事就坐高鐵去M市找他，高鐵票都攢了厚厚一沓了。”莫有容在心裏雙手合十向任小惠道歉，小惠對不起了，借用你來挑起這個話題，等我回學校請你吃飯。

“她才大三呢，喜歡上已經工作的男生?”是女人都有愛八卦的特性，即使是莫媽也不例外。莫媽不疑有他，以為莫有容這是單純在跟她討論八卦，她扒了幾口飯，饒有興致的問，“後來呢?”

後來，哪有什麽後來?後來是任小惠現在依舊在追竇軼啊。莫有容被問住了，好在反應夠快，她用飯碗擋住自己因撒謊而發紅的臉頰，說:“後來……夫妻雙雙把家還唄。”

莫媽比莫有容多活了二十多年，聽莫有容說的話這麽牽強，聽出不對勁了，擡眼瞥了莫有容一眼，不再接話。沒得到莫媽的回應，莫有容心跳加速，“怦怦”作響，硬著頭皮說:“至於解小怡呢，她上次去派出所辦了點事，和一警察哥哥看對眼了，警察哥哥天天約她一起吃飯……”

莫媽眼皮都不擡，吝嗇給她個眼神。莫有容用目光求助她老爹，莫爸卻一臉同情，目光分明說著“女兒，爸爸幫不了你了，你媽看出來你想說什麽了”類似這樣的話。莫有容心涼了半截，好在她還記得用沒涼透的另外半截支撐著她，問道:“媽，你看，她們是不是活得挺精彩的?”

莫媽皮笑肉不笑，陰陽怪氣的應聲:“嗯，是挺精彩的。怎麽，長大了，想學她們一樣?”

莫有容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好低著頭吃飯。莫爸一看局面不對，插話補救道:“其實嘛，我倒覺得，小女孩這個年紀談場戀愛正合適。又能提前體驗一回愛情的感覺，也為以後踏上社會做準備，免得到時候被男人花言巧語騙走了。你那兩個舍友都很有想法，不錯不錯。”

莫有容趕忙附和道:“爸，你說的對，我也是這麽想的。”

父女兩一唱一和，莫媽把碗往桌子上一撂，開門見山的問道:“行了，容容，你那點鬼心眼我還不知道?是不是談戀愛了?”

莫爸一個勁給莫有容使眼色，示意她別承認。莫爸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莫媽此時正在氣頭上，莫有容要是認了下來，莫媽怒氣值會更上一層樓，倒不如哪天莫媽心情好的時候再告訴她。誰成想，莫有容是個一根筋的，楞是不理會自己的暗示，眼睛都不眨，嘎嘣脆的承認下來說:“是。”

一向乖巧的的女兒竟然這麽忤逆自己說的“不要早戀”話，氣憤之餘，莫媽心中多了一分“女兒長大了”這樣的覆雜情感。莫有容過了年就二十二了，按理來說，二十二歲的女孩，花一般的年紀，談個戀愛很正常，確確實實算不得早戀。大學讀了兩年半，高中那一套拒絕早戀的言辭早就不適合莫有容了，這讓莫媽想要罵莫有容一頓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又想到剛才莫爸的話，莫媽心頭微動，莫爸那一番話很占道理，她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死板。讓莫有容聽她的話很容易，可如果女兒因為這件事和自己產生隔閡，以後遇見什麽事悶在心裏不說，那才真的是得不償失。

更何況，莫有容一向最為聽話，她的女兒她了解，如果不是很喜歡那個男生，莫有容斷然不會為了他來忤逆自己的話的。

莫有容一動不動，兩只小手在桌子底下快扭成麻花，眼睫微微顫抖著，坐在那裏等待莫媽的審判。半晌，耳畔傳來莫媽的聲音，莫有容忍不住閉緊雙眼，聽莫媽說道:“談戀愛就談了，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和你爸?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我們兩個得為你把把關，不能隨便把你托付給不靠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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