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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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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丘涼見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後,意識到什麽,反手去摸翅膀,摸了個空。

“收起來了!”丘涼不敢置信道。

這翅膀來得突然,消失得也莫名,就是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又出現,她有些後怕地想。

“對,你的翅膀消失了。”宋見霜點頭,臉上亦驚亦喜,“你方才的心境如何,想到了什麽。”

直覺告訴她,翅膀消失的關鍵在丘涼自己身上,與外物無關。

想到了什麽?

丘涼皺皺眉,她不想讓宋見霜為自己冒險,也不舍得宋見霜受傷,方才心裏恨不得割了這翅膀。

難不成她之前努力的方向錯了。

之前她都是在心裏求著翅膀快消失,求爺爺告奶奶的,而方才……

丘涼心中一動,凝神默念,翅膀趕緊給我滾出來。

翅膀果然出來了。

她又凝神默念,趕緊消失,不然割了你。

翅膀隨即消失了。

丘涼:!!!

好家夥,她果然努力錯了方向,這翅膀吃硬不吃軟啊。

宋見霜一直安靜瞧著,見丘涼似是掌握了竅門,已經收放自如,不由一笑:“好了,快進宮吧。”

也不知道文安公主那邊能不能應付得來。

宮裏,書公公才剛到禦書房門口便往地上一跪,連滾帶爬地喊道:“陛下,陛下啊,老奴差一點就不能活著回來見您了……那婦人還拿劍讓老奴閉嘴……她們這是抗旨不遵啊陛下。”

惠安帝聽他說了一堆,眉頭皺了皺,視線掃過在場的人。

莊晗惶恐不安,宋雲曇面不改色,文安公主跟著皺起了眉。

“文安——”惠安帝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此事你怎麽看?”

文安公主鎮定道:“回稟父皇,兒臣以為只聽一家之言,未免有失偏頗,丘涼雖是丘鳴端的遺孤,卻自幼長在鄉野,且是玄門中人,有時候也難免禮數不周,而宋見霜身為她的未婚妻,情急之下護著也情有可原,還請父皇召宋見霜進宮當面對質,孰是孰非,屆時自然明白。”

“殿下這是哪裏的話,老奴還能撒謊不成,那宋見霜……”

“住嘴,宣宋見霜入宮覲見。”惠安帝打斷了書公公的話,遞給他一個不耐煩的眼神。

書公公心裏一驚,不敢說話了。

看來陛下對文安公主越來越寵信有加了啊,這也是好事……

惠安帝沈思,小書子跟在他身邊大半輩子,必然不會撒謊,那就是宋見霜真的抗旨了。

他不著痕跡地掃了眼女兒,悠悠閉上了眼睛。

這天下總要交到女兒手裏的,尤其他中毒以後,漸漸感到力不從心。

惠安帝在心底輕嘆幾下,心裏已經打算輕拿輕放。

等待的時間並不漫長,因為聖旨才剛擬好,外面就來報,宋見霜和丘涼請求覲見。

丘涼拿著公主府的腰牌,一路來到禦書房外。

惠安帝擺擺手,示意讓她們進來。

丘涼與宋見霜一起跪下行禮,惠安帝卻遲遲沒有讓她們起來。

“父皇?”文安公主看著垂眸不語的惠安帝,輕喚一聲。

惠安帝回神,漫不經心道:“平身吧,丘愛卿,你是如何核查丘四所言屬實的。”

一句話就拉回正題,對丘涼病與不病也不在意,對宋見霜抗旨的事提也只字不提,似是有意揭過。

眾人齊齊松了一口氣,丘涼卻把心提了起來。

她遲疑了一下,答道:“臣初聽丘四之言,亦無從查證,萬般無奈之下,便為他觀相,發現他並沒有說謊。”

說完,她心裏有些忐忑,皇帝雖然已經不止一次見識過了她所謂看相的本事,但此事非同小可,她也不敢確定皇帝是否會信。

忐忑之餘,她擡眼看了惠安帝一眼。

惠安帝也正在看她。

視線交匯,有那麽一瞬間的沈寂。

惠安帝沈吟片刻,看向文安公主:“事情已經查明,文安你來處理吧,朕乏了。”

意思是,他信了。

“恭送陛下。”眾人下跪。

書公公見狀,忙上前扶著惠安帝回寢殿,再也不敢提什麽抗旨。

皇帝的意思這麽明顯了,做奴才的再揪著不放,他只會自討苦吃。

丘涼在心裏長舒了一口氣,有驚無險。

文安公主微笑道:“都起來吧,本宮這就命人擬旨,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丘鳴端一案昭雪,丘氏一族也該重新啟用了。

一行人行禮過後,這才走出禦書房。

丘涼腳步放慢,走在了最後面,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文安公主。

文安公主似有所覺,擡眉看著她,目露詢問。

丘涼忙收回視線,又猛然轉身,朝著文安公主拜了拜:“殿下,臣有一言。”

文安公主笑笑:“丘師父不必多禮,有什麽話,直說無妨。”

丘涼並沒有開口,而是看了眼禦書房裏伺候的小太監,還有外面的侍衛,以及因此停下腳步的宋見霜等人。

文安公主意會,揮了揮手。

禦書房內外的人便撤了個幹凈,宋見霜也扶住莊晗的另一邊胳膊,溫聲道:“伯母,我們先出宮吧,回去等丘涼。”

四周寂靜,文安公目不轉睛地看著丘涼,問道:“丘師父說吧,這裏除了本宮,沒有外人了。”

暗衛也會識趣避開,除非父皇有心,否則無人敢探聽。

丘涼抿了抿唇,壓低聲音道:“臣方才觀陛下的面相,近日恐有血光之災,輕則癱瘓在床,重則…重則性命難保。”

文安公主面色一驚,不自覺地掃了眼四周,聲音也沈了沈:“此話怎講,還請丘師父言明。”

父皇怎麽會…還有誰想害父皇,又如何能害得了父皇。

丘涼聲音又低了低:“禍起蕭墻,在身側,在枕邊,殿下還需早做取舍,臣告退。”

她不是什麽有大智慧的人,但也不是傻子。

惠安帝明顯是偏袒文安公主的,也變相地偏袒了她和宋見霜。

這樣一個心軟又英明的帝王,她不忍心。

她若不提醒,容妃便會再次下毒,且成功讓惠安帝口不能言,體不能動,即使那樣可以讓文安公主早早繼位,她相信文安公主也不會好受。

做人啊,不能太冷漠,要投桃報李。

惠安帝選擇信任她,選擇不追究抗旨一事,她便也回給對方一段好意。

丘涼走後,文安公主陷入一陣茫然與驚駭之中。

在身側,在枕邊,父皇的身邊人和枕邊人……

幾乎不用想,她腦子裏就冒出了書公公和母妃。

上次父皇中毒,也是這二人。

難道母妃…還不肯停手嗎!

她明明已經告知母妃,父皇決意傳位於她了啊!

母妃為什麽還要對父皇出手……

忽地,文安公主想到了什麽,她看了眼桌案上的玉璽,那是父皇留給她擬旨用的,用於為丘鳴端平反,為丘氏一族重新步入朝堂。

她手指微顫,提起筆。

而丘涼還沒有走出宮門,便被侍衛追了回去。

文安公主手裏攥著聖旨,沈沈道:“丘師父,你能在大相國找到國師,對嗎?”

丘涼點頭,心知文安公主已經有了決斷,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不愧是皇位的繼承人,就行事上,可以說是雷厲風行,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而文安公主顯然很果斷,想迅速破開迷霧,掙一個出口。

文安公主沈眸:“那丘師父隨本宮走一趟吧。”

“禦林軍聽旨……”

寢殿裏,惠安帝最先收到消息,得知女兒私下傳旨,帶禦林軍出宮的消息,他先是一驚,文安想謀反不成!

隨後,他又冷靜下來,若女兒想謀反,應該先沖進這寢殿,把刀對向他。

惠安帝盯了暗衛片刻,揮揮手:“退下吧,待文安回宮,直接帶她來見朕。”

他相信女兒會給他一個合理的交代,不然,他對這皇位還要斟酌一二。

希望女兒不要讓他失望。

另一邊,丘涼跟著文安公主直沖南城,將大相國寺團團包圍。

文安公主手舉聖旨,朗聲道:“禦林軍聽令,大相國寺糾結逆賊,意圖謀反……將寺中所有僧人就地格殺。”

話音一頓,她字字用力道:“不留活口。”

大相國寺從前只是一個小寺廟,十幾年前才開始逐漸顯露人前,一再擴建,因國師失蹤,容妃和太後又多次駕臨,才被封為皇家寺廟。

可想而知,就是那位神塵主持來了之後,掌控了大相國寺,才有今天的大相國寺。

這寺中僧人多半都是神塵主持的心腹,哪怕有不知內情者,她也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為了母妃,也為了父皇。

為君者當殺伐決斷,她註定要欠那些無辜僧人,但她不悔。

“殿下,國師就在神塵主持屋內的地牢中,機關在金鐘之上,臣去做一件事。”丘涼拱拱手,雖於心不忍,卻也知道救不了無辜僧人。

古往今來,反賊亂黨麾下,何嘗沒有無辜被裹挾的尋常百姓,怪只怪他們跟錯了人,誰也不能確定何人無辜,何人不知內情。

以防萬一,只有全部誅殺,文安公主不敢賭,丘涼更沒有能力去賭。

一旦走漏消息,不說皇家醜聞,就是文安公主也斷然不會再有繼位的可能……

文安公主兩眼直直地盯著火光漫天的寺內,似是沒有聽到。

丘涼便又喚了一聲:“殿下……”

文安公主仍舊盯著火光中的廝殺,這次卻幽幽開了口:“丘師父,他不能活,這些人一個都不能留,本宮…你帶人去救國師吧。”

她知道丘涼想做什麽,她何嘗不想留活口,她何嘗不想全了母妃的情。

可是,她不能!

丘涼攥了攥拳,領命去了。

她今日已經用光了四次機會,縱使沒有用,最多只能救下四人,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而她也篤定,文安公主不會讓她救,不是不信,是不敢去賭。

下午五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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