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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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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宋見霜沈默了片刻,挽住宋夫人的胳膊:“娘,你放心,若丘涼真的不能恢覆,我一定陪您拋繡球招親。”

宋夫人樂了,她也是真的擔心,想親眼看看丘涼的狀況,所以才隨口戳了兩句,沒想到女兒這麽上道。

當下就順勢站起來,興沖沖道:“真的,那我們現在就去定日子,就正月初十,比你們的婚期晚一天,一點也不耽誤事兒。”

“好,都聽娘的,那我們去商量商量細節吧。”宋見霜彎唇笑著,挽著宋夫人走了,全程沒給床上的人一個眼神。

丘涼:“…”

這下好了,生猛的不止丈母娘一個,連宋見霜那個女人也被帶歪了。

她揉了揉眉,雖然有些心塞,但總算是不用應付丈母娘了……

外面,走遠一些,宋夫人腳步一頓,面色沈了下來:“霜兒,你說實話,丘涼到底怎麽了,你們這麽瞞來瞞去的指定不是小事。”

宋見霜無奈道:“娘,你真的多心了,她就是腿腳有點不利索,躺幾天就好了。”

宋夫人還是不太相信:“真的?”

宋見霜神色認真地點頭:“真的!”

宋夫人皺了皺眉,嗔瞪了女兒一眼:“不管真的假的,若是丘涼不能好好跟你成親,到時候你就給我拋繡球招親,不然別認我這個娘。”

說罷,她徑自出門去了。

今天除夕,明日就是大年初一了,還什麽都沒操辦好,大姐和女兒,老的老的不靠譜,小的小的不省心。

趁著天沒黑,還是趕緊把年貨置辦周全吧。

哎,她真是個操不完心的忙碌命。

另一邊,惠安帝聽完文安公主的話,又看了駱囤的口供,在太監宣莊晗和丘涼進宮的功夫,先去見了駱囤和丘四。

“朕問你,這口供上寫的可都屬實?”

他忍著心驚,目光沈沈地盯著駱囤。

依駱囤所言,十九年前,丘鳴端並不是判斷失誤,之所以屢屢戰敗,是因為駱囤私下給東島海寇報了信,這才致使丘鳴端被海寇精準預判下一步行動,次次遭遇埋伏,最後和一眾親兵被困死在戰場,還被冠上通敵叛國的罪名。

而駱囤之所以這麽做,皆是受當時還是兵部尚書的李家大爺指使,甚至還看到過太後密旨。

許諾他,丘鳴端一死,便為他謀得大將軍之位。

自此,李家便順理成章地掌控十萬鎮南軍,幾乎壟斷了大半百鉞兵權。

若不是出了謀害文安公主的事,惠安帝陰差陽錯發落了李家和駱囤,這些人還不得上天!

惠安帝當然知道太後不會造反,怎麽說他們都是親母子,皇位換了別人做,未必有自己的親生兒子可靠。

但讓他當個傀儡皇帝,想必是能做出來的。

畢竟都把事情做到這個份兒上了,還有什麽不敢的。

“陛下,臣冤枉啊,都是李家和太後讓臣這麽做的,臣當年只是一個小小的副將,哪敢不聽啊,公主殿下答應會留臣一條命,臣願意戴罪立功,臣可以當堂指認……”駱囤五體投地,哭著求起了饒,還不忘提醒惠安帝,要留他一條命。

惠安帝閉了會兒眼睛,身子有些發抖,所以是真的。

緩了緩,他揮揮手:“來人,將此賊立即五馬分屍。”

“陛下饒命,公主……”駱囤才剛開口,就被侍衛捂著嘴拖了出去。

惠安帝這才看向安安靜靜的文安公主:“文安,你覺得朕此舉可有不妥?”

文安公主垂首:“兒臣覺得並無不妥,與惡賊講信義,是蠢/人,兒臣不蠢,父皇也英明。”

惠安帝點點頭,又看向丘四:“你的身份如何證實?”

丘四忙回道:“回陛下,末將是丘氏旁系子孫,族中故老皆可證明末將的身份。”

“朕想知道,誰可以證明你當年是奉丘鳴端之命暗中潛入東島的。”惠安帝意有所指。

他在位多年,從未有過昏聵之舉,卻在李家和太後的蒙蔽下,鑄成這麽一樁冤假錯案,他面子掛不住。

但他的皇祖母、女帝周見鯉曾教導過他,為君者當不懼認錯,也不懼改錯,錯過之後,卻不能在同一件事上再出一丁點錯。

所以惠安帝願意全了女兒的心,願意糾正錯誤,也因此不能再馬虎一點。

不然他有愧皇祖母教導,有愧年少時要做一代明君的諾言。

丘四遲疑了一下,答道:“丘大人曾說她已核查無誤,末將相信她可以證明此事。”

除了丘涼,他沒有任何可以證明的人和物。

也只有丘涼,對他說有辦法核查,且已核查清楚。

就在這時,之前傳旨的小太監回來了,卻只帶回了莊晗,而丘涼則是說染了風寒,正臥病在床。

惠安帝沈吟片刻:“小書子,去,帶上禦醫一起,宣丘涼入宮覲見,朕要親耳聽丘愛卿說。”

書公公低頭應下,馬上去禦書房擬旨了。

一旁,文安公主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丘涼沒來?

這麽重要的時刻,丘涼怎會因為染了風寒就不進宮,可甲二明明說丘涼只是身體不適,並無大礙。

等一下,甲二的原話是:丘大人偶感風寒,並無大礙,近日不宜見人。

不宜見人…不宜見人…文安公主心中喃喃幾聲,隱約察覺出不對勁來,染了風寒不至於不能見人!

“父皇,不如讓書公公順道叫上兒臣的護衛甲二,一起迎丘涼進宮吧。”文安公主及時補救了一下,書公公是母妃的人,對丘涼的態度必然強硬,若真有什麽隱情,甲二也好從中斡旋一二。

惠安帝面露疲憊,想也沒想就點了點頭,女兒行事向來讓他放心,他也不介意縱著女兒幾分。

文安公主便連忙讓侍衛去禦書房,給書公公傳話。

隨後,她扶著惠安帝的胳膊,又折回禦書房,去見莊晗。

來到禦書房外,便看到宋雲曇手舉著令牌,要陪莊晗一起進去,而侍衛們並沒有放行,卻也沒有動粗,畢竟宋雲曇手裏拿著的令牌是先帝所賜。

惠安帝見狀,倒是很寬容,語氣也帶了幾分熟絡:“宋東家也來了,朕與你也有些年未見了。”

說著,便讓侍衛退下。

見禮過後,宋雲曇才解釋道:“陛下容稟,莊晗幽居暗室十九年,一時見不得這等大場面,唯恐驚擾聖上,所以草民才鬥膽一起前來。”

說起來,她與這位陛下年紀相仿,彼時女帝年邁退位,先帝繼位,在女帝臨逝前那幾年,曾不止一次帶著還是小太子的惠安帝出宮,不是去樓上樓吃飯,就是去秦家酒閣喝酒,與她見過的次數也不少。

惠安帝沒有責怪,點點頭道:“不必多禮,都坐吧,跟朕好好說說,當年那件事之後,都發生了什麽?”

待聽到莊晗是被國師所救時,他不由一驚:“國師?國師為何從未跟朕提起過此事?”

當年將軍府被抄家問斬之後,他忙於政務,一陣子都沒有召見國師,等到想起來時,國師已經不知所蹤了。

沒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國師卻救下了莊晗和丘涼母女二人,可見國師是熟知內情的,那麽國師為何不進宮與他說明?

惠安帝不明白。

莊晗也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倒是宋雲曇似有所悟道:“想必是事關太後娘娘,國師因而有所顧慮,才沒有及時言明。”

說到底,丘鳴端只是臣子,而太後卻是惠安帝的親娘,那時候的惠安帝年輕氣盛,又有打壓世家之意。

縱使是國師,也不敢確信這位陛下是會選擇處置太後,還是選擇借機殺雞儆猴、鏟除丘氏一族吧。

惠安帝默然,他敢說自己不會包庇太後,但外人卻不敢信啊。

他們這邊說著話,這邊書公公已經叫上甲二趕到了桃宅。

宣完聖旨,書公公瞅著接旨的宋見霜,笑道:“宋小姐,讓丘大人進宮走一趟吧。”

宋雲曇在宮裏,宋夫人又出了門,能做主的只有宋見霜。

宋見霜抿了抿唇,告罪道:“丘涼重病在身,恐不能進宮面聖,還望公公諒解,回明聖上。”

書公公十分體貼道:“不礙事,陛下特意吩咐了禦醫隨行,必不會有礙丘大人的病情。”

陛下要見丘涼,他就必須把丘涼帶進宮,就是說破天去,也不成。

宋見霜面色一肅,從容不迫道:“公公有所不知,丘涼如今不良於行,連下床都難,實在是無法進宮。”

書公公臉色一沈,沒了笑意:“來人啊,速速擡丘大人入宮,膽敢阻攔者,以抗旨不遵論處。”

侍衛們聽令,立時往房間裏沖。

“誰敢!”宋見霜往門前一擋,臉上似凝了冰霜。

“宋見霜,你想抗旨不成!”書公公尖著嗓子喊道,來時,容妃娘娘遞了話,不必留情面,丘涼越是不方便,他越要強勢。

他是奉旨辦差,誰也說不出什麽來。

“臣女不敢抗旨,還請公公回稟聖上,丘涼現癱瘓在床,不宜走動。”宋見霜立在門前,面色沈靜,吐字清晰,語氣裏卻充滿決絕,好似誰想進這個門,就只能從她的屍體上踩過去。

屋內,丘涼聽得心驚,生怕那些護衛傷到宋見霜。

她著急地又站到鏡子前,盯著自己的臉去看,到底要怎麽收起這一雙翅膀。

畫面裏仍舊只有她自己,什麽都沒做,翅膀便消失了。

丘涼皺了皺眉,在心裏一次次默念,收回去…收回去!

翅膀卻沒有任何變化。

這時,只聽書公公喝道:“來人啊,既然宋小姐不肯讓,那就幫她讓開。”

他知道宋見霜是文安公主的人,不好傷她。

但,把人控制起來,挪個地方,總是行的。

晚上七點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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