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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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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好個一箭雙雕…”文安公主喃喃一句,指尖幾乎要掐進肉裏去。

怪不得,書公公明明一直只忠於父皇,對哪個皇子都不偏不倚,私下裏卻多次提點於她。

她只知道母妃籌謀多年,在宮中的勢力幾乎能與太後抗衡,卻沒想過連父皇身邊的大太監書公公,也是母妃的人。

可是母妃怎麽能狠得下去心啊,父皇那麽寵愛母妃,幾乎是有求必應,還那麽疼愛她、看重她……

丘涼看著文安公主大受打擊的模樣,不由一嘆,心道何止啊。

如果未來沒有改變,容妃還會再次給惠安帝下毒,直接讓惠安帝口歪眼斜,癱瘓在床,形同廢人。

容妃是個狠人啊!

比起心軟的惠安帝和仁慈的文安公主,容妃更像是沒有感情可言的皇家人。

或許容妃也有些感情,只是吝嗇於惠安帝,只給了她在乎的人,比如大相國寺那位神塵主持,比如文安公主。

經此一事,大皇子是徹底完了,餘生都只能在皇陵度過,而他在百官中最大的助力褚丞相也跟著一起完了。

獲利最多的除了二皇子,便是眼前的文安公主了。

只是,以文安公主的性子,怕是難以接受這樣的獲利方式。

馬車停在公主府外,丘涼見文安公主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識趣地沒有再提自己的事,只跟褚榕兒交代了幾句。

褚榕兒聽罷,道:“丘大人放心,殿下雖重情,但也是個拎得清的人,想來很快就能冷靜下來,待殿下得了空,我便命人去請你過府一趟。”

她知道丘涼今日不會無緣無故兩次造訪公主府,想來是有要事的,待公主整理好心情,她便提一嘴巴,免得誤了丘涼的事。

送別丘涼,褚榕兒去廚房端了一碗湯。

“殿下,喝點湯暖暖身子吧。”

文安公主搖搖頭:“放那兒吧,本宮沒有胃口。”

聞言,褚榕兒沒有再勸,只默默站在一旁,靜靜陪著。

良久,文安公主轉頭看向她:“褚長史,令尊和令堂的感情好嗎?”

她心裏難受,她不明白母妃為何要那樣做。

難道皇位比父皇的命還重要嗎?

她難受得厲害,似被壓了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壓得她想找個人說說。

褚榕兒想了想,道:“殿下應知,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子孫,大多才名遠揚,但也有少數不爭氣的,我爹便是那少數人,雖出身世家,卻聲名狼藉,整日拈花惹草,沈迷酒/色。”

文安公主點頭,她知道。

世家不缺銀子去精心教養子孫 ,能成為國之棟梁的青年才俊不在少數,其中以丘氏子孫為最,可惜丘氏一族因丘鳴端一事都淡出了朝堂,同樣的,身為世家子卻滿身劣性,成了酒囊飯袋的不肖子孫也有。

比如褚榕兒的爹,行事荒唐,寵妾滅妻,她也有所耳聞。

褚榕兒接著道:“我娘亦出身世家,恰好與爹爹相反,她博學多才,行事規矩,溫柔又賢惠,年輕時也有些才女之名,這樣的他們自然難以相處融洽,卻因父母之命強行湊到一起,說是對怨偶也不為過。”

所以爹爹和娘親的感情一點也不好 ,甚至是沒有感情可言。

不過是世家利益合作下的犧牲品罷了。

文安公主垂下眼簾:“那你娘恨你爹爹嗎?”

褚榕兒卻是搖了搖頭:“我娘嫁給爹爹是情非得已,我爹娶我娘亦是長輩強求,他們雖是夫妻,卻早已名存實亡……”

爹爹愈發放縱自己,處處留情,娘親如今也只是為了家族利益,為了女兒才維系著這段婚姻。

兩個都不在意對方的人,談何愛恨,頂多是有點怨罷了。

文安公主握了握拳,語氣落寞道:“若你爹爹對你娘寵愛有加,對你亦十分疼愛,你娘還會怨你爹嗎?”

褚榕兒笑了笑,語氣輕柔下來:“若真如殿下所說,我娘一定會開心許多,我也會很幸福。”

哪怕是包辦婚姻,娘親也是希望爹爹能愛重自己的吧,而不是現在這樣,爹爹不僅縱容妾室欺辱娘親,甚至對她這個女兒也視若無睹。

文安公主苦笑一聲:“可我母妃的開心都是假的,父皇對她那麽好,她卻能下那樣的狠手,我的幸福也只是一種假象……”

褚榕兒心頭一跳,看著紅了眼眶的文安公主,心底莫名酸澀。

她抿了抿唇,走近,小心又輕柔地用手帕擦了擦文安公主眼角的淚水。

“殿下這樣想就錯了,不管容妃娘娘的開心是真是假,陛下對您的疼愛是真的,您對陛下的關切也是真的,至少,你們的父女之情不是假象。”

文安公主怔怔擡頭:“真的嗎?”

褚榕兒認真點頭:“當然,殿下一貫英明果斷,心裏應該也有桿秤,知道什麽是真假,明白怎麽斷是非,靜下心好好想想,自會有答案。”

她的殿下貴為公主,足智多謀,運籌帷幄,很多時候都讓人忘了殿下也只是個年僅二十歲的姑娘,心底是軟的,會哭,會難過……

望著褚榕兒眼底明晃晃的心疼,文安公主拳頭微松,久久回不過神來。

另一邊,丘涼回到家,就看到娘親房裏是暗著的,而書房的燈卻還亮著。

她疑惑地問道:“柚子,是我娘在書房嗎?”

這麽晚了,還沒睡?

小柚子答道:“老夫人在書房跟宋東家敘話呢?”

那位宋東家天沒亮就來了,三頓飯都是在丘宅吃的,到現在也沒見回去的意思。

丘涼楞了楞:“曇姨母一天都沒回去?”

小柚子點點頭。

丘涼忍不住嘴角微抽,這兩位也是狠人啊,什麽話說一天還沒說完。

怕不是把這十九年沒說的話都攢到一天了吧。

“主子,要不要奴婢請示一下?”小柚子貼心道。

丘涼搖頭:“不用,對了,銀子拿去,多備些茶點。”

就曇姨母這架勢,以後怕是來不少,可不能缺了茶點。

為人子女,她要多為娘親分憂啊。

小柚子一聽這話就忍不住笑了:“宋東家給過了,足足五百兩呢,說是當作家用。”

瞧瞧人家,一出手就是五百兩的銀票。

再看看她家主子,一出手二兩碎銀子,二出手還是二兩碎銀子。

小柚子瞅了眼丘涼手裏的那角碎銀子,心底呵呵,三出手又是二兩,真是摳搜到家了。

丘涼皺了皺眉,臉色嚴肅起來:“柚子,你這麽做就不對了,怎麽能亂收外人的銀子呢。”

這官還沒做幾天呢,家裏的小丫鬟就敢收受賄/賂了,這可不行,雖然以她的官職可能還夠不上讓曇姨母那樣的皇商賄/賂。

可那也不能收啊,傳出去,她的臉往哪兒擱。

這個問題很嚴肅,看來她要好好給小丫鬟上一課了。

小柚子笑容更大了些:“主子放心,奴婢知曉輕重,是老夫人說宋東家不是外人,讓奴婢收下,奴婢才敢收的。”

看著笑吟吟的小丫鬟,丘涼又抽了抽嘴角。

她放心?她放心才怪。

曇姨母也太不厚道了,跟娘親還沒怎麽著呢,就開始給家用了,以後這個家還有她的地位嗎?

就是給,也該給她啊。

這可是五百兩,不是五兩也不是五十兩,她當官一年才掙多少。

曇姨母真是太敗家了,知道你有錢,可也不能這麽花啊。

想到這兒,丘涼輕咳一聲,正氣凜然道:“銀票給我,我去還給曇姨母。”

小柚子嘴一撇,把銀票遞了出去。

丘涼不由笑開:“這才對,這二兩你拿去,不夠用就跟曇姨母講,娘親說的對,曇姨母可不是外人。”

話落,她喜滋滋地把銀票往懷裏一收,轉身就回屋了。

小柚子呆住,說好的還給人家呢,您就這麽回自己屋了?

還說什麽不夠就跟宋東家講,啊呸,她真是信了主子的鬼話。

小丫鬟充滿怨念地望著丘涼的背影,盤算了一下明日要置辦的東西,二兩銀子哪夠啊!

她咬了咬牙,朝書房走去。

書房裏,宋雲曇正興致勃勃地講著平日裏的趣事。

莊晗註視著她,不時笑笑,點點頭。

兩人相處得格外和諧。

“你不知道,宋泰識入獄那日,我擔心得不行,還以為小妹會哭呢,結果我一到宋府,你猜怎麽著,雲庵她抱著個豬肘子啃得那叫一個歡。”

宋雲曇講得眉飛色舞,見莊晗笑了,仿佛受到了鼓舞,一刻也不停道,“我就問她,你不擔心嗎,你猜雲庵怎麽說。”

“怎麽說?”莊晗捧場地問。

宋雲曇臉一板,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宋夫人的語氣:“小妹當場就拉了臉,跟我說,別提那個糟老頭子,他要真回不來才好,老娘趁早改嫁。”

莊晗想象到了那個畫面,又是一陣輕笑。

“你是不知道雲庵想得有多通透,她還說絕不會為宋泰識守活寡,要追尋自己的幸福。”宋雲曇說著,小心瞥了眼莊晗的表情。

見莊晗笑意不變,心裏悄悄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外面傳來小丫鬟的聲音:“老夫人,宋東家,奴婢有事求見。”

莊晗立時收起了笑,淡淡道:“進來吧。”

小柚子深吸一口氣,進去行了個禮,開門見山道:“老夫人,主子回來了。”

“涼兒回來了?她人呢?”

“主子回房了,她說…說…”小柚子忍不住看了眼宋雲曇,心裏打起了小鼓,這位宋東家真的不是外人嗎?

莊晗見小丫鬟拿眼神去瞄眼宋雲曇,心底莫名緊張了起來,女兒回來知曉宋雲曇在,卻沒來見一面,莫不是有什麽想法?

“涼兒說什麽?”

小柚子一咬牙,不管不顧道:“主子把宋東家的銀票收走了,還給了奴婢二兩銀子,說不夠用就讓奴婢找宋東家要,奴婢合計了一下,這二兩銀子真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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