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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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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驀地,宋見霜想起了一個人。

有一個人可以把這些瑣碎的線索串聯在一起,是爹爹的師父。

那位失蹤了近八年的國師大人。

沒有人知道國師的來歷,只知他一直陪伴在先皇左右,先皇駕崩以後,國師又為當今聖上所倚重。

八年前,國師突然不知所蹤,爹爹也開始在欽天監嶄露頭角。

如果她沒有記錯,國師在爹爹之前還曾收過一位徒弟,是爹爹的師兄。

此人在國師失蹤之後,也似人間蒸發了一樣,方才那個男子說不定就是國師的大徒弟,齊挽瀾。

宋見霜幼時曾見過齊挽瀾幾面,印象中那是一個意氣風發的中年男子。

後來,她長大了一些,就再也沒見過那個英俊倜儻的挽瀾伯伯了。

見她神色怔忪,丘涼不由問道:“你想到什麽了?”

宋見霜正想說什麽,就見文安公主走了進來。

“宋師父,丘師父,本宮沒打擾你們吧。”

宋見霜笑道:“見過殿下,不打擾的。”

就是打擾了也不能說啊。

文安公主坐下:“宋師父不必多禮,我來是有一事不明,想請兩位師父占蔔一二。”

之前那些問父皇問母妃問皇兄的話都是托詞,真正要緊的事,她沒有問。

眼下已經領略了這倆人的本事,就無須拖了。

“殿下請問。”

文安公主低聲道:“我想問國師可還活著。”

父皇最大的心事便是國師的下落,她如今以癡迷占蔔做幌子,理應關心國師,最好是能找到國師。

宋見霜眼簾低垂,還真是巧了。

才走了一個問國師的,眼下又來了一個。

更巧合的是,文安公主也搖出了一樣的卦象,屯者,難也。

丘涼心知文安公主事大,且關乎她們的前程與生死,不待宋見霜表示就伸出手。

卻不料,宋見霜竟躲開了:“臣女算不出國師的下落,還請殿下恕罪。”

文安公主沒有追究,又看向丘涼:“丘師父要不要看一下,本宮與國師可有緣分?”

她能不能找到國師,幫父皇解決這樁心事呢。

丘涼雖然不知道宋見霜為何要躲,但她反應快,明白宋見霜更了解京城與皇家的事,於是便拱手道:“民女無法從殿下的面相上看到關於國師的下落,還請殿下恕罪。”

有些事既然不明白,那就跟著宋見霜做,總不會出錯的。

文安公主輕嘆一聲:“兩位師父不必如此,國師失蹤這八年來,父皇不知找了多少能人異士,皆無消息,是本宮強求了。”

誰也不知道國師是生是死,為何突然下落不明。

這幾乎成了皇帝的心病。

文安公主沒問到答案,又說了幾句不輕不重的話,便早些回公主府了。

她今日第一次上朝觀政,還需回去整理一番思緒。

目送文安公主走出鋪子,宋見霜示意丫鬟小橙子關上鋪門,守在外面。

她這才握住丘涼的手:“看一下國師的下落。”

丘涼沒有多問,專心看起了眼前的畫面。

須臾之後,她驚訝道:“之前那個男子的師父,就是我在畫面裏看到的那位老者應該就是國師大人。”

因為她又看到了那個鶴發童顏的老者,四肢綁著鐵鏈,傷痕累累,像是被困在了一處地牢裏。

最驚人的是,丘涼看到那一幅畫面的同時,國師竟然擡起了頭,目光直直地看了過來,似是與她對視了一般。

宋見霜了然點頭,她猜到了。

“若我所料沒錯,國師的失蹤應該與容妃娘娘有關,甚至於我爹爹也參與其中,而文安公主可能對此一無所知,此事要慎重。”

文安公主為了卻皇帝的心病,想知道國師的下落,偏偏自己的母妃是重要嫌疑人。

宋見霜不敢去賭,若她們透露一二,文安公主是會去質疑自己的母妃,還是會想辦法堵住她們的嘴。

丘涼也想到了宋見霜的顧慮,這京城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待的地方,尤其是跟皇家人打交道,一環扣一環,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覆,簡直太嚇人了。

出了鋪子,宋見霜便問小橙子,之前第一個來求卦的男子去了哪個方向。

小橙子指了指隔壁:“小姐,那個戴著鬥笠的人去了樓上樓,到現在都沒見出來。”

宋見霜聞言不由擡頭看去,樓上樓一樓是大堂,只能用飯,入住則在樓上。

二樓一個雅間裏,戴著鬥笠的男子站在窗前,不閃也不避,就那麽靜靜地望著她們。

宋見霜微微一楞,此人應該就是國師的大弟子,爹爹的師兄,那位與她有過幾面之緣的齊挽瀾伯伯。

可是她不明白。

齊挽瀾既然有心遮掩身份,為何會這麽大意,就像是故意讓她知道似的。

人就在隔壁樓上樓。

宋見霜心下疑慮,再看向二樓時,窗前已經不見人影。

“怎麽了,那個人你真的認識?”丘涼也看到了那個戴鬥笠的男子,見宋見霜狀似沈思,她開口問了問。

宋見霜回過神來:“或許是位故人,我們先回府吧。”

齊挽瀾此舉到底何意,難道就不怕她找上門去戳穿他的身份嗎?

不,或許齊挽瀾就是在等她找上門去。

宋見霜心底起伏片刻,凝眉思索著各種可能性。

丘涼見她如此,便沒有打擾,一路上都很安靜。

回到家,宋見霜吩咐小橙子準備午飯,讓丘涼一個人先吃,便離開了。

宋夫人院裏,見女兒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便示意丫鬟退下。

“霜兒,可是遇到了難事?”

“娘親,您記不記得爹爹有位師兄,名喚齊挽瀾,曾來過府上幾次。”

宋夫人點頭:“是有這麽一個人,已經好多年不曾見過了。”

宋見霜問道:“那您對他可有了解過?他是個怎樣的人?”

宋夫人回憶片刻,答道:“我聽你爹爹提過幾回,他這位師兄生來便開了天眼,能看見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因此才被國師收入門下,他在占蔔一道上的天賦遠勝你爹,國師曾多次對外表示,他就是自己的接班人。”

可惜了,自從國師失蹤,齊挽瀾也跟著不知去向,倒是便宜了她家老頭子,占著國師弟子的便利,一步步在欽天監站穩腳跟,成了天子近臣。

“還有呢?”宋見霜繼續問。

宋夫人搖搖頭:“其餘的,娘親就不知道了。”

齊挽瀾雖然是自家老頭子的師兄,但到底是外男,每次登門,她都只張羅好酒菜,並沒有怎麽接觸過。

最多是打個招呼,聽宋監正念叨幾句。

宋見霜在宋夫人這裏沒問到太多信息,對要不要去樓上樓見齊挽瀾一面仍拿不定主意。

她暫且不去想這件事,轉身回房。

一進院子,就看見丘涼拉著小橙子的手不放,嘴裏念叨著什麽“你給我搖一卦,就搖一卦……”

小橙子滿臉的生無可戀,早知道這位丘姑娘的酒量這麽差,她絕不會答應拿果酒來。

時間回到兩刻鐘前,丘涼看著滿桌好菜,不由想起了進京路上,在樓上樓喝到的那一壺爽口橘子酒,就隨口問了一句。

沒想到宋府還真有。

小橙子也沒在意,小姐既然吩咐讓她好生招待了,丘涼要果酒,府裏又有,她便去拿了一壺來。

誰知道一壺酒喝完,這位丘姑娘就成這樣了,非要扯著她搖一卦看看。

看什麽看,她又不是小姐,哪會懂什麽搖卦的事。

若換了男子這麽扯著她,早一腳踹過去了。

好在宋見霜來得及時,小橙子一見自家小姐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小姐,你可回來了,丘姑娘好像醉了。”

“我沒醉,我腦子清醒著呢,我就想試試是不是非宋見霜不可,你這小丫鬟怎麽…”

“丘涼!橙子,你先下去吧。”

丘涼話說到一半,就被宋見霜喝止。

她一楞神,手松了松,小橙子忙甩開她的手退下,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丘涼好似緩了一下才看清宋見霜,嘟囔道:“你兇我做什麽,我就是想看看和別人一起占蔔能不能看出什麽,萬一在你這裏能看到四次,在別人那裏也能呢,那咱們一天就能看八次了。”

宋見霜揉了揉眉心,坐到桌前:“此事我自會安排,橙子不曾接觸過占蔔一道,就是試也該緊著會占蔔的人試,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我腦子清醒,手腳聽使喚,不信你試試。”丘涼說著就站了起來,原地轉了三圈,而後身子一歪,趴在了地上。

宋見霜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壺,長長嘆氣,看來以後要拘著點這個傻子,若是在外面喝成這樣,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的都說了,少不得會壞事。

丘涼醉了尤不自知,一骨碌爬起來,茫然望了望,視線黏在了宋見霜臉上。

“你跟我一個朋友長得好像。”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宋見霜身前,兩眼呆呆地望著。

宋見霜真想一盆冷水潑丘涼臉上,給這傻子醒醒酒。

忽地,她唇角微彎,盈盈笑道:“是嗎?跟你哪位朋友長得像?”

丘涼又湊近幾分,俯視宋見霜。

兩人之間僅有一拳之隔,宋見霜身子後仰,靠緊椅背。

她的手已經摸到了盛滿溫茶的杯子,隨時準備潑出去。

丘涼端詳片刻:“一個討厭的女人,不提也罷。”

宋見霜捏緊杯子,咬了咬唇,露出一個更大的笑容來:“那你說說,那個討厭的女人嫁給了誰,你真的不認識嗎?”

“我悄悄跟你說啊,這話你可別告訴她,其實我認識,還熟得很呢。”丘涼嘿嘿一笑,滿臉得意。

“哦?不知那人是誰?”

加更,明天下午見,大家猜猜丘涼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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