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唐棠的磨合，比想象中要順利了許多。

當唐棠開腔的一霎，左左耳背微動。

他的聲音和他的長相一般，有著沒有性別傾向的空靈、透徹，然而，在起腔之後一句轉承，卻是忽然變了，隨著男聲部分降Key進入副曲，他的聲音就像是沈入深湖中便無處可尋的沈香，那樣神秘，那樣低醇。

當然，唐棠的切換技巧依然是有些生硬的，然而這種小問題，不過是歌手面對陌生的曲子時的適應過程。

尤其當菲比一句一句地重播，指出了問題所在之後，每每重來，左左都能清晰感受到身邊這個男人的進步。

待到晚上，那位姍姍來遲的古箏樂師前來。

“都放輕松些，就像下午練習時那樣就好。”

菲比鼓勵地拍拍手掌，得到二人頷首表示已經準備好之後，便對樂隊做了個手勢，隨著古箏清越的琴音挑起前奏的印子，之前從未正式一起合唱過的聲音卻出乎意料地契合纏綿。

一揚一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爭的是朝堂上的權柄，成全的卻是天下的大義。

悲的是風雨終不同路，喜的是一生所愛兩不悔。

炸裂所有情感的，卻非高潮的主旋律，而是曲終之時女聲那乍聽別扭的低音如訴，男聲意難平的高揚擡腔。

如果說左左的唱腔是別樹一幟飽含深情與歲月沈澱的洗練，在低音部分就越發明顯，仿佛在那無悲無喜的心如止水間又撩起陣陣漣漪。

至於唐棠，在結尾處那一段欲語還休的意難平，就像是一個鉤子，仿佛自帶了故事一般，曲終卻讓人忍不住細味。

音樂終了。

瞬間就迎來了錄音室外菲比大小姐的一聲癲狂的喝彩：“就是這個，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左左、唐棠，太棒了，你們太棒了！錄音王，快！快回播給我聽聽！”

隔音玻璃之外，菲比因為自己的作品被演繹得淋漓盡致超出預期而興奮不已。

隔音玻璃之內……

之前為求臻至完美而一直在細致控制呼吸換氣節奏的二人都在一個深呼吸之後放肆地呼吸換氣起來。

看著彼此因為過於投入而充滿了生理淚水的雙眼，濕濕的臉，也都禁不住噗嗤笑了起來。

等笑也笑夠了，才發現菲比人已經沖到了錄音王的工作室去緊張兮兮地忙碌了起來。

左左尾隨著唐棠推門走了出去。

迎面，微風習習，卻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忽然，有什麽從頭頂上罩下，左左下意識避開，然而身手再敏捷，還是被唐棠先用毛巾蓋住了微濕的腦袋。

“站好。”唐棠用從助手手裏接過的毛巾，細細地掠過了她濕濕的劉海，輕柔仔細的樣子比之方才細讀曲譜時更為專註。

左左心跳亂了一下，表面上還是笑嘿嘿大喇喇的樣子：“大K先生，以前練過什麽樂器嗎？”對方的節奏感很強，對Key調的把控力又好，絕對不是為了演而優則唱而半途出家。

果然：“我們家的親戚們比較老古板，小孩子都是集中一起養大，琴棋書畫，老祖宗會的無一不細細地教，我比較擅長大提琴和塤……”看到左左雙眼油亮生光，唐棠猜測著：“你對損感興趣？”

“我知道塤的雛形好像是狩獵用的石頭，音色樸拙……”

覆著腦袋的毛巾被那人左右用力一拉，左左看著那突然俯下的漂亮臉蛋，呼吸亂了亂，卻還是在若即若離之時忽然以食指相抵，輕巧又篤定地按住了對方微涼的唇珠，“大K先生，沒別的事情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回片場……！！”

食指忽然被溫熱的舌尖卷住，左左的話音不小心劈了個岔。

這時候兩人就站在無人的角落裏，助手們又很有眼色地沒有過來打擾，用長長的毛巾營造出來的是仿佛只有彼此存在的空間，那雙和他主人一般漂亮的桃花眼裏，還帶著幾分自《青絲醉》營造出來的意難平，眼角也都是隱隱的紅。

指尖被對方像是奶狗吮食般吮吸細咬，左左本來就因為演唱而紅粉菲菲的雙頰一下子就變得更為鮮艷了。

看到她慌亂地抽回了自己的食指，唐棠眼裏多了幾分道不盡的惋惜，讓左左看到之後只覺更惱了，想拉開距離，某人卻借著給她擦濕發之便牢牢地按壓著她腦袋上，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竟湊巧地案上了幾大舒緩壓力、疲勞的穴位，一陣仿若毫無章法的指壓之後，左左只覺得渾身軟綿綿的，舒服得都快睡著了。

忽然，便聽到某人不合時宜的一句：“你已經18歲了呢。”

左左反應過來：“嗯，你給我慶祝的生日。”

某人惋惜了：“結果，你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之後又跑來在我脖子上親了一口。”語氣裏還帶著幾分小委屈（……）來著，“然後，我就忘記了初衷。”

見她遲遲不接話，“你不想聽聽我的初衷是什麽嗎？”

完全不想啊再見。

但某人突然報覆性地用力一按，穴位如遭電擊一般，那種酸爽的脹痛也剎那間自穴位處一直通往背上的蝴蝶骨，左左禁不住“呃”地低叫了一聲，始作俑者卻忽然慌張地松了手，輕咳：“公眾場合的，亂叫什麽，不知羞。”

莫名躺槍的左左：……不知羞你大爺！

眼見簡迦南姍姍來遲推門而進，左左輕哼一聲轉身就走，打了唐棠一個措手不及。

原本見氣氛甚好還打算一氣呵成確認彼此心意的唐棠：“……”

看到左左推門走出去時那帶著幾分羞惱的回眸一瞪。

唐棠的表情瞬間就從帶著幾分沮喪的小傲嬌(┙＆>∧＆<)┙へ┻┻ 變成了(￣y ?￣)~*捂嘴偷笑。

哎呀，自己喜歡上的這個小妮子怎麽能這麽可愛呢？

邁開大長腿，便領著助手們追了上去。

以至於，等到半個小時後，終於確認方才的錄音發揮得很不錯，正準備和唐棠、左左二人說說接下來要註意調整的位置的菲比對著無人的房間，整個人都傻眼了好嗎？！

“那個……菲比小姐，咱們還要繼續錄嗎？”

忽然聽到樂隊隊長試探的話，菲比咬牙切齒地：“錄！其他我就不說了，剛剛有三個細節琵琶沒跟上古箏，最後結尾古箏結束時也發生了失誤，你好意思現在跟我說你們要收工了？！”

炸毛到極點變身霸王龍的菲比：“錄，錄到我滿意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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