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沒有再說一下去了，因為有句話叫做言多必失、過猶不及。

而韓展也自覺被他唐棠算計了一下，老臉有點掛不住，一氣之下就拍桌而起：“出去補妝！再試拍兩場才收廠！”

左之凡連忙站起來：“唉？韓導，今天還拍嗎？你看，唐棠都卸妝了，戲服都換了……”

所謂的試拍，就是類似於讀劇本的安排，不過由於韓展很看重這部劇，又追求完美，所以還聘請了對地球文化很有研究的教授過來幫演員們講解地球文化，以及惡補一些古代的禮儀準則。

不但如此，他還要求演員們在學習地球古代禮儀的時候都要以古代裝扮學習，以便隨時體驗一把古人生活，更會安排全天候跟拍，在課程裏隨時讓演員即興演一段，隨後再給演員分析、講戲……

但唐棠在劇裏飾演的是一位少年將軍，無論是頭套、造型、尤其是換上那一身繁覆的盔甲到上妝，都耗時不少，怎麽也得磨蹭個把小時。

而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

“那就重新換起來，重新做造型！！”不給左之凡再說話的機會，直接對韓童生說道：“還傻坐著做什麽，去做事！讓大家動起來，還有，要是再放一個記者進來看我打不打斷你的腿！”

完全就是指桑罵槐地把對唐棠那句話的不滿遷怒到自家崽子身上去了。

看到韓童生急巴巴地跟著韓展趕了出去，左之凡看著把玩著通訊器的唐棠：“什麽時候聯系的左左過來送夜宵？你到底想做什麽？讓左左過來試鏡，搶秦楚雪的角色？你是覺得現在網絡還不夠亂是不是？”

唐棠單手輕輕一敲桌面。

篤。

很輕的一聲。

幾乎可以被忽視。

但隨著唐棠徐徐站起來，挺拔腰桿，面目表情地看著左之凡時，一股不怒而威的威儀從他身上撲面而來。

明明身高還比自己稍微，但眼前這個才27歲尚且還算是個半熟青年的男人，卻有種天然的威嚴，讓左之凡微地收住了後面的話，下意識地，伸手推了推鼻梁上並沒有下滑的眼鏡架，在對方沈默的註視裏，“抱歉，是我逾越了。”

有種不道歉後果會很嚴重的直覺。

果然，就看到這個年輕的男人目光軟化了幾分，“不錯，你還不算太白癡。”經紀人和藝人，是沒有從屬關系的，他們應該是處於平等位置的搭檔才對。“我不介意我的經紀人能比我看得遠，為我多作考慮，在我頭腦發昏的時候當頭棒喝，但是，有些事情，我想，為了日後的相處愉快，咱們還是盡快達成共識。”

“請。”

唐棠伸出修長好看的手指，徐徐地給左之凡整理著其實很工整的領子，“到了我現在這高度，娛樂圈其實也沒有什麽讓我感興趣的了，我想你也從你那不成器的侄子那邊聽說過我之前放飛自我的原因。”

左之凡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一直以為那個理由只是傻瓜侄子吐槽唐棠的有感而發——靠那個亞裔以為自己是誰呀居然說整個娛樂圈的人都醜死了再待下去會嚴重影響他的審美觀他要放飛自我去洗洗眼……靠！整個劇組都在等他開戲，深井冰啊！！

“我當初進娛樂圈就是因為某個綠茶男唧唧歪歪說亞裔在娛樂圈裏闖不出名堂，現在，視帝都被我拿到手了，該證明的都證明夠了，說實話的，我的財富足以讓我富足一生了，我實在不想再陪那些醜八怪演戲浪費生命了。”

左之凡：“……”這話說得還真是和他家傻瓜侄子的吐槽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所以吧，我還留在娛樂圈，主要是因為總算有個漂亮的小家夥進來了，我想陪她再玩玩。”終於拍拍被自己整理得一塌糊塗的領子，“怎樣，你現在明白當我的經紀人其實是件很輕松的事情了嗎？”

左之凡做了個“請暫停一下”的姿勢，“漂亮的小家夥指的是……左左？”

見到唐棠理所當然地點頭。

左之凡忍不住抹了把臉，很想問到底哪只眼覺得對方漂亮？！

相較之下，大多數人都會認為小仙女秦楚雪更漂亮吧？！

不過想起唐棠剛剛在韓展那一段胡謅……

左左？

未來妻子？

左之凡突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說的很輕松，指的是……”表情有點崩潰，左之凡連忙整理了一下情緒，保持微笑，大膽假設小心求證：“行動綱領是，幫左左鋪路？可是，韓導這種導演中的老油條哪裏有這麽好忽悠……”

“他會的，他想明白了就會。”唐棠說著說著就是雙眼一亮，開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之前就聽說你和那肥左很不同，看來你們爹媽的智商都遺傳給你了啊，行動綱領，嗯，這四個字用的不錯。”

他們是叔侄！

叔侄！！

不是一條腸出來的好嗎！

左之凡的表情終於崩潰了。

……

……

韓展的表情終於崩潰了。

在五個小時後，當他再一次喊“CUT”時，終於忍不住對著唐棠招了招手，“你的夜宵呢？還沒到？”因為太困，終於問出口了。

唐棠一邊撩撥著腦後那一坨細長的辮子，一邊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呵欠：“夜宵？老之！今天咱們有給劇組的大夥準備夜宵嗎？”

雖然對於這個稱呼很不滿意，但左之凡還是過來了，笑著問：“韓導餓了？我現在就去讓人準備營養液。”實際上都有點頭疼了，現在都淩晨三點了，快遞小哥都下班了吧，不知道還能不能訂到外賣？

結果，“啪”地一下，就看到韓展黑著臉在唐棠面前拍了一下手掌：“你那個送夜宵的小網紅呢！”

唐棠回過神來：“啊？啊……”

韓展黑著臉。

左之凡卻上前一步扶著韓展的手臂，借一步說話去了：“那個，韓導啊，今天是《吸血鬼家族》的殺青宴呢。”

“所以？”一臉“關我屁事”的表情。

而且，自從唐棠提過左左是什麽好不容易相中的未來妻子之後，韓展就暗戳戳地去查了一下，沒想到搜索出來的竟然全是美食視頻！尤其是那個什麽烤魚的……

摸摸扁扁的胃。

自己餓了一個晚上，現在居然沒有夜宵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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