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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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節之後，止意覺得祝明淵有意無意地躲著自己，心中不由想莫非是那晚自己裝得太像個腦殘把人給嚇到了？可按祝明淵的性子，不像是這麽輕易會被嚇到的人啊……
這一日，在侯府懶散了數日的鮫人族長終於出了門，讓雪六趕著馬車帶自己去大理寺接快要散值的小侯爺回府。
這一下避無可避，剛出衙門的祝小侯爺不得不上了馬車。
“餵，你總躲著我做什麽，怕我瘋病一犯吃了你嗎？”止意低頭剝著橘子，語氣散漫地問他。
祝明淵轉頭去看外面，他近來聽不得“瘋病”二字。
止意對他這仿若無視的態度很是不滿，慢條斯理吃完了橘子，指間還沾著一點汁水：“祝明淵，你轉過來看著我。”
小侯爺閉上眼想裝沒聽見，過會兒又妥了協，認命地轉過了身：“止—”
他話音戛然而止，十分無措地僵在原地，溫熱呼吸噴灑在止意手上，含在口中的指尖不自覺微微動了動。
止意神情頓了下，在把人惹惱之前，他臉上勾著點笑抽出了手，上頭的橘子汁沒了，換成了別的。
然後他又用無辜的語氣說道：“對不起啊，小侯爺，我沒想到你會突然轉過來，我就是想問你要條帕子擦擦手……”
他越說聲音越低，因為祝明淵忽然向他靠了過來。
事情發展和止意預料的不太一樣，他及時抽身往後退開，但這次祝明淵步步緊追沒再給他留退路。
純白的袍子蹭上馬車內壁的淺色布料，止意看著近在咫尺的祝明淵，臉上那點慣常掛起的笑險些維持不住。
“小侯爺，你要是不喜歡橘子味兒，往後我不在你面前吃了。”
祝明淵離他很近，近到對方分毫細微的表情都能捕捉到。
“止意。”祝明淵像那晚放完花燈後一樣喚他的名字，止意聽出了其中藏著什麽，渴求，欲.望，還有愛。
祝明淵一只手輕輕貼上他的側臉，喉結滾動：“我喜歡橘子味。”
說完，他便低下了頭，就算馬車現在停下，他也必須完成上次未能進行下去的動作。
天公不作美，剛停下馬車的雪六見小侯爺他們沒動靜，便出聲喊了下，雪五都沒來得及攔，然後馬車裏飛出一樣東西，劈頭蓋臉砸向他們二人。
雪五無處喊冤，郁悶地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撿起，捂住雪六的嘴退到了一旁。
馬車上，止意目瞪口呆地看著祝明淵粗暴的動作，開口想勸勸他：“其實我們也不是非要在這裏—”
後面的話全被小侯爺用唇舌堵了回去。
止意的舌被勾著和他交換了口中的橘子味，身前青年的動作太劇烈，他後腦勺在馬車內壁上撞了下，很快一只手墊了過來。
肖想了許久的人就在懷裏，小侯爺覺得自己把持不住才是理所應當，扶著止意側臉的手緩緩往下挪了點，捏住了止意的下巴，中指蹭過不斷滾動做出吞咽動作的地方。
在水下都能隨意呼吸的止意很少有窒息的體驗，此刻卻切身體會了一把被人吻到渾身使不上力的感覺。族長大人不滿地想把人推開，無果，又被小侯爺按著親了好一陣。
等到雪五都忍不住頂著壓力靠近馬車提醒的時候，終於得到了小侯爺的回應。
“嗯。”幹脆利落的一個字，偏偏帶著點難以描述的沙啞。
小侯爺下來時，懷裏還抱著一個，只是被毯子遮的嚴嚴實實。
祝明淵抿了下唇，垂眼看看懷裏縮成鵪鶉的人，語氣顯出幾分輕快：“止意公子睡著了，都小聲點。”
一臉懵的等著止意公子下車的雪六恍然大悟。
雪五把馬車交給小廝，晃晃雪六的腦袋，他覺得小侯爺這話像是專門說給雪六這種傻子聽的。
回到雨竹軒，進房間後沒有外人，止意掙紮著從他懷裏下來，擡手掩住發紅的唇，手背輕抵了下，感覺像腫了似的。
他背過身去，又郁悶地轉過來，陰陽怪氣道：“小侯爺真是好生威風。”
祝明淵把毯子搭到旁邊架子上，全然接下他的一切反應：“嗯。”
止意另一只手在空中虛握了握，哼笑一聲：“我是在誇你嗎？”
祝明淵得償所願，頂著最後被咬出血的唇回答：“不是，可我想聽你誇我。”
止意覺得自己跟十八歲的年輕人有代溝：“呵呵，做夢比較快。”
祝明淵走過來，止意卻沒躲開。小侯爺嘆口氣，彎下點腰，手指著自己出血的嘴角：“你咬的，還流血了。”
止意放下手，皮笑肉不笑道：“疼啊？”
祝明淵老實地點頭。
止意湊上去親了下：“還疼嗎？”
耳朵泛紅的祝小侯爺色膽包天，又點了點頭。
止意一秒變臉：“沒救了，準備準備找個地方埋了吧。”
他轉過身要走，祝明淵邁了半步從背後抱住他，貼得特別緊。
“止意，人族的一生太短了，就算是可憐我，行嗎？”
“那可不太行。”止意任他抱著，左手摸摸環在自己腰上的手，“祝明淵，你覺得我會和不喜歡的人有親密舉止嗎？”
祝明淵腦子裏最先蹦出趙鴻野，又想到中元節那天的場景，剛要搖頭，忽地反應過來：“所以，你對我，是有一點喜歡的？”
止意輕笑，那股子游刃有餘的勁兒又緩了過來：“沒有不喜歡就一定是喜歡嗎，這是哪來的道理？”
祝明淵把臉埋進他肩窩裏，甕聲甕氣道：“止意，我心悅你。”
“噢。”止意語調平平應下，忍不住伸手摸摸肩膀上的腦袋，這一瞬才忽然對他們之間的年紀差距有了實感。
撒嬌耍賴，答不上來的問題就試圖蒙混過關。
止意想如果換成別人這樣，他肯定是要把人懟到懷疑人生的。
“嘶—”止意猛地回神，推開了祝明淵的腦袋，“你咬我脖子做什麽？”
祝明淵面無表情地又貼近：“止意，你那天當著趙鴻野的面喊我……我回來做了一夜的夢，夢裏…都是你。”
止意疑惑：“趙鴻野？我覺得你是不是太把他放在眼裏了？”
？祝明淵一楞，他以為止意要抓住自己和他做春夢這點來說的，沒想到竟是這個。他頓了頓，實話實說：“我以為你們……”
“呸，我看你是嫌我不回應你，打算直接膈應死我是吧？”止意惡狠狠道，“你怎麽跟阿音那個死腦筋一樣，都這麽想我，我眼光怎麽可能那麽差？！”
可憐遠在瓊海的阿音又無端遭了罵。
小侯爺想想自己這不討喜的性格，覺得止意眼光差也不是沒可能，當然這話他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沒有，我自己胡思亂想的。”
止意又揉揉他的腦袋：“行了，快松手，不吃飯了嗎？”
祝明淵松開他，寸步不離地跟著。
祝明淵去大理寺供職後，午膳他會回來大家一起吃，晚膳就只和止意在雨竹軒吃，一日奔波，吃完也好早些歇息。
夜裏，止意沐浴完剛要睡下時，門被敲響了，是祝明淵。
小侯爺抱著枕頭進來，止意躺在榻上看了他一眼，無力望天。
現在年輕人都這麽膩歪嗎？
“祝明淵，”止意頓住，把那一摞廢話憋回去，省得推來推去還是趕不走人，“行趕緊上來睡覺，別廢話，困死了。”
原本打了一堆腹稿準備說服他的小侯爺一楞，高高興興地進了他的被窩。
止意瞇著眼捏捏他的臉，含糊不清道：“祝明淵，你脫離人設了你知道嗎……”
“？”完全沒聽懂的小侯爺顧自躺著，又把嘟囔個不停的人塞進懷裏，等對方迷糊著找了舒服的姿勢躺好，他才心滿意足地抱著人閉上了眼。
剛開始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但實實在在抱到了人，小侯爺適應性很強地開始催促自己睡覺。
夜半時分，止意忽地睜開了眼，目光沈沈地在臥房中掃過一圈，空無一人。
他看了眼熟睡的祝明淵，心想自己是不是聽岔了。沒等他再懷疑自己，一道熟悉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三秒內，滾過來。”
止意一個激靈，心裏頭把阿音罵了個遍，大人親至竟然沒通知他。
罵歸罵，止意從祝明淵懷裏滾出來，閉上眼，兩只手又擺出那個祈願的手勢。
再睜開眼，已經身在瓊海。
一名身著玄衣的男子站在海岸邊，幾乎要與黑夜融為一體。
阿音立在一側，見他出現還給他送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止意倒不是害怕，就是有點心虛，他走上前，以祈願的手勢行了一禮：“大人。”
玄衣男子常用的名字是蘇宿，眉心有朵暗紅色的彼岸花印記，一張臉介於少年與成人的過渡期，神色微冷：“止意，可還記得你為何來此？”
止意正色回答：“冥海鮫人骨失竊，中階噬魂箭出世，幹擾時空秩序。鮫人族看管不力，止意來此時空受罰。”
蘇宿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問：“原來你知道是受罰，我看你像來度蜜月的。”
止意嘴角一抽：“止意不敢。”
阿音在旁糾正：“大人，蜜月是婚後的事，族長這是來之後才找的對象。”還背著我就火速在一起了。
蘇宿掃了他一眼，目光似有片刻凝滯，他聲音冷冽，說出口的話卻並不嚴肅：“所以是公費相親來了。”
止意汗顏，忍住了想把阿音打一頓的沖動：“沒，大人，雖然，但是，總之沒有規矩說冥海鮫人不能和人族在一起吧？”
阿音不禁扶額，對上司你還敢反問，果然他們族長大人是逍遙慣了。
“我沒說你跨種族，時空守則規定不可跨時空。”蘇宿說。
止意繼續掙紮，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大人，嚴格來說冥海不歸屬任何一個時空，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理解為它同時歸屬所有時空，所以我不算違反規定。”
旁聽的阿音都忍不住給他偷偷豎了個大拇指。
對於這些小動作，蘇宿全當做沒看到，其實他只是順路過來，說是懲罰，也就是這個時空靈氣稀薄，比冥海差了十萬八千裏，於修行毫無益處，也不算什麽了不得的懲罰。
“止意，你選定的人只是普通人類，有一日他會老去，會死亡，魂靈消散，回歸時空本源，屆時你又打算如何？”
對於這個問題，止意想得很開，在他發覺自己對祝明淵有意時就已經做好了決定：“如果他能通過時空管理局的考核，這個就無需考慮。如果不能，我願意放棄餘下的全部壽命。”
聽到後面一句，阿音的眉擰成了一團。
止意看了他一眼：“冥海鮫人族交由阿音掌管，我認為完全沒有問題。”
阿音的眉皺的更狠了。
蘇宿面無表情看著他：“威脅我？”
止意笑了笑：“怎麽會。”
蘇宿：“若我現在殺了他呢？”
止意笑容微斂：“大人不會這麽做，您擾亂時空秩序的代價也很大，絕不會做這麽不劃算的事。”
對他這般無禮的話，蘇宿半點惱怒的跡象都沒有，反而短促地笑了下：“那便隨緣，祝明淵有他自己的宿命。”
話音落下，身形消散。
止意這才終於松下一口氣，後背都汗涔涔的濕透了。
阿音瞧出他的不對，上前扶他到礁石上坐下：“族長，沒事吧？”
止意擺手：“方才大人有一瞬動了殺心。”
阿音：“大人他……”
止意不走心地笑笑：“我這次確實可能會給大人帶來麻煩，等人族時局穩定，我會帶明淵去松筠齋。”
阿音不得不想到最壞的結果：“倘若沒有通過，方才你和大人說的那些就會成真，對嗎？”
“不一定，”止意摸摸鼻子，“其實我剛才都是隨口瞎說的，怎麽，你迫不及待想當上族長了？”
阿音平靜地看著他，止意低下頭：“在最終結果出現之前，我不喜歡假設什麽。有時候走一步看一步，未必全是不好的結局。”
蘇宿這時候過來，代表中元節時他為祝明淵祈的願，蘇宿聽到了。
——我相信，宿命不會永遠苛待這樣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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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在侯府懶散了數日的鮫人族長終於出了門，讓雪六趕著馬車帶自己去大理寺接快要散值的小侯爺回府。
這一下避無可避，剛出衙門的祝小侯爺不得不上了馬車。
“餵，你總躲著我做什麽，怕我瘋病一犯吃了你嗎？”止意低頭剝著橘子，語氣散漫地問他。
祝明淵轉頭去看外面，他近來聽不得“瘋病”二字。
止意對他這仿若無視的態度很是不滿，慢條斯理吃完了橘子，指間還沾著一點汁水：“祝明淵，你轉過來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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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戛然而止，十分無措地僵在原地，溫熱呼吸噴灑在止意手上，含在口中的指尖不自覺微微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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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又用無辜的語氣說道：“對不起啊，小侯爺，我沒想到你會突然轉過來，我就是想問你要條帕子擦擦手……”
他越說聲音越低，因為祝明淵忽然向他靠了過來。
事情發展和止意預料的不太一樣，他及時抽身往後退開，但這次祝明淵步步緊追沒再給他留退路。
純白的袍子蹭上馬車內壁的淺色布料，止意看著近在咫尺的祝明淵，臉上那點慣常掛起的笑險些維持不住。
“小侯爺，你要是不喜歡橘子味兒，往後我不在你面前吃了。”
祝明淵離他很近，近到對方分毫細微的表情都能捕捉到。
“止意。”祝明淵像那晚放完花燈後一樣喚他的名字，止意聽出了其中藏著什麽，渴求，欲.望，還有愛。
祝明淵一只手輕輕貼上他的側臉，喉結滾動：“我喜歡橘子味。”
說完，他便低下了頭，就算馬車現在停下，他也必須完成上次未能進行下去的動作。
天公不作美，剛停下馬車的雪六見小侯爺他們沒動靜，便出聲喊了下，雪五都沒來得及攔，然後馬車裏飛出一樣東西，劈頭蓋臉砸向他們二人。
雪五無處喊冤，郁悶地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撿起，捂住雪六的嘴退到了一旁。
馬車上，止意目瞪口呆地看著祝明淵粗暴的動作，開口想勸勸他：“其實我們也不是非要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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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意的舌被勾著和他交換了口中的橘子味，身前青年的動作太劇烈，他後腦勺在馬車內壁上撞了下，很快一只手墊了過來。
肖想了許久的人就在懷裏，小侯爺覺得自己把持不住才是理所應當，扶著止意側臉的手緩緩往下挪了點，捏住了止意的下巴，中指蹭過不斷滾動做出吞咽動作的地方。
在水下都能隨意呼吸的止意很少有窒息的體驗，此刻卻切身體會了一把被人吻到渾身使不上力的感覺。族長大人不滿地想把人推開，無果，又被小侯爺按著親了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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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爺下來時，懷裏還抱著一個，只是被毯子遮的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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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懵的等著止意公子下車的雪六恍然大悟。
雪五把馬車交給小廝，晃晃雪六的腦袋，他覺得小侯爺這話像是專門說給雪六這種傻子聽的。
回到雨竹軒，進房間後沒有外人，止意掙紮著從他懷裏下來，擡手掩住發紅的唇，手背輕抵了下，感覺像腫了似的。
他背過身去，又郁悶地轉過來，陰陽怪氣道：“小侯爺真是好生威風。”
祝明淵把毯子搭到旁邊架子上，全然接下他的一切反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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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意放下手，皮笑肉不笑道：“疼啊？”
祝明淵老實地點頭。
止意湊上去親了下：“還疼嗎？”
耳朵泛紅的祝小侯爺色膽包天，又點了點頭。
止意一秒變臉：“沒救了，準備準備找個地方埋了吧。”
他轉過身要走，祝明淵邁了半步從背後抱住他，貼得特別緊。
“止意，人族的一生太短了，就算是可憐我，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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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意疑惑：“趙鴻野？我覺得你是不是太把他放在眼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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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遠在瓊海的阿音又無端遭了罵。
小侯爺想想自己這不討喜的性格，覺得止意眼光差也不是沒可能，當然這話他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沒有，我自己胡思亂想的。”
止意又揉揉他的腦袋：“行了，快松手，不吃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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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淵去大理寺供職後，午膳他會回來大家一起吃，晚膳就只和止意在雨竹軒吃，一日奔波，吃完也好早些歇息。
夜裏，止意沐浴完剛要睡下時，門被敲響了，是祝明淵。
小侯爺抱著枕頭進來，止意躺在榻上看了他一眼，無力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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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淵，”止意頓住，把那一摞廢話憋回去，省得推來推去還是趕不走人，“行趕緊上來睡覺，別廢話，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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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但實實在在抱到了人，小侯爺適應性很強地開始催促自己睡覺。
夜半時分，止意忽地睜開了眼，目光沈沈地在臥房中掃過一圈，空無一人。
他看了眼熟睡的祝明淵，心想自己是不是聽岔了。沒等他再懷疑自己，一道熟悉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三秒內，滾過來。”
止意一個激靈，心裏頭把阿音罵了個遍，大人親至竟然沒通知他。
罵歸罵，止意從祝明淵懷裏滾出來，閉上眼，兩只手又擺出那個祈願的手勢。
再睜開眼，已經身在瓊海。
一名身著玄衣的男子站在海岸邊，幾乎要與黑夜融為一體。
阿音立在一側，見他出現還給他送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止意倒不是害怕，就是有點心虛，他走上前，以祈願的手勢行了一禮：“大人。”
玄衣男子常用的名字是蘇宿，眉心有朵暗紅色的彼岸花印記，一張臉介於少年與成人的過渡期，神色微冷：“止意，可還記得你為何來此？”
止意正色回答：“冥海鮫人骨失竊，中階噬魂箭出世，幹擾時空秩序。鮫人族看管不力，止意來此時空受罰。”
蘇宿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問：“原來你知道是受罰，我看你像來度蜜月的。”
止意嘴角一抽：“止意不敢。”
阿音在旁糾正：“大人，蜜月是婚後的事，族長這是來之後才找的對象。”還背著我就火速在一起了。
蘇宿掃了他一眼，目光似有片刻凝滯，他聲音冷冽，說出口的話卻並不嚴肅：“所以是公費相親來了。”
止意汗顏，忍住了想把阿音打一頓的沖動：“沒，大人，雖然，但是，總之沒有規矩說冥海鮫人不能和人族在一起吧？”
阿音不禁扶額，對上司你還敢反問，果然他們族長大人是逍遙慣了。
“我沒說你跨種族，時空守則規定不可跨時空。”蘇宿說。
止意繼續掙紮，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大人，嚴格來說冥海不歸屬任何一個時空，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理解為它同時歸屬所有時空，所以我不算違反規定。”
旁聽的阿音都忍不住給他偷偷豎了個大拇指。
對於這些小動作，蘇宿全當做沒看到，其實他只是順路過來，說是懲罰，也就是這個時空靈氣稀薄，比冥海差了十萬八千裏，於修行毫無益處，也不算什麽了不得的懲罰。
“止意，你選定的人只是普通人類，有一日他會老去，會死亡，魂靈消散，回歸時空本源，屆時你又打算如何？”
對於這個問題，止意想得很開，在他發覺自己對祝明淵有意時就已經做好了決定：“如果他能通過時空管理局的考核，這個就無需考慮。如果不能，我願意放棄餘下的全部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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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的眉皺的更狠了。
蘇宿面無表情看著他：“威脅我？”
止意笑了笑：“怎麽會。”
蘇宿：“若我現在殺了他呢？”
止意笑容微斂：“大人不會這麽做，您擾亂時空秩序的代價也很大，絕不會做這麽不劃算的事。”
對他這般無禮的話，蘇宿半點惱怒的跡象都沒有，反而短促地笑了下：“那便隨緣，祝明淵有他自己的宿命。”
話音落下，身形消散。
止意這才終於松下一口氣，後背都汗涔涔的濕透了。
阿音瞧出他的不對，上前扶他到礁石上坐下：“族長，沒事吧？”
止意擺手：“方才大人有一瞬動了殺心。”
阿音：“大人他……”
止意不走心地笑笑：“我這次確實可能會給大人帶來麻煩，等人族時局穩定，我會帶明淵去松筠齋。”
阿音不得不想到最壞的結果：“倘若沒有通過，方才你和大人說的那些就會成真，對嗎？”
“不一定，”止意摸摸鼻子，“其實我剛才都是隨口瞎說的，怎麽，你迫不及待想當上族長了？”
阿音平靜地看著他，止意低下頭：“在最終結果出現之前，我不喜歡假設什麽。有時候走一步看一步，未必全是不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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