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已經下了,也沒有再回學校補物理的意義了。 (2)

關燈
謝思突然緊張,頓了幾秒,才敢接過小奶狗。

她動作很輕,小狗換了窩只哼叫了半聲,便又沈沈睡去。

懷裏的小東西柔弱無骨,睡相懶洋洋的。

謝思的喜愛不可抑制地展現在臉上,她逗了會狗,問祝西寧:“這狗你哪來的?”

他臉色未變,“別人送我的。”

“嗯?”

“……我找親戚要的。”

發生了昨晚那件事後,祝西寧一直擔心謝思,思量良久想到了這個主意。

讓她養條狗。

於是,一大早,他就回了趟老家,去親戚那抱了條邊牧幼崽。

謝思彎笑眼,“謝謝你。”

“沒事,”祝西寧送她上樓,彎腰拎起腳邊的箱子。

也是這個時候,謝思才發現有這東西的存在。

快到門口時,祝西寧說:“這狗還沒名字,來起一個吧。”

聞言,謝思垂眸,小奶狗睡得正香,她又往祝西寧臉上看,腦子裏靈光一閃,唇角微彎。

“那就叫小西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西上線。

——

這兩章的梗,對應《少女的少年》裏,祝西寧使計讓謝思來基地住那一段。

——

早安。

☆、學號二七

學號二七.

謝思抱了只狗回家。

奶奶有點吃驚。

謝思只說是朋友送她的,沒說太多會讓奶奶擔心的話。

奶奶心如明鏡,也沒過多追問。

於是乎,小西便在謝思家裏住了下來。

年關漸近,西城的大街小巷裏都掛起了火紅的燈籠,商場各種叫賣打折。

平日裏,謝思陪著奶奶收拾屋子、置辦年貨,閑時就和祝西寧出門遛狗。

大年三十那天,歸九枝按照原計劃回國,直接飛往西城。

她到家時,謝思剛陪小西去寵物店洗完澡,一人一犬窩在沙發上玩飛盤。

門鈴響了,奶奶去玄關開門。

歸九枝邊跟她說話,邊拎著行李箱進來。

盡管風塵仆仆,但一向板著的臉上掛著笑容。

謝思循聲看,臉上一喜,忙把小西放在一邊讓它自己去玩,她起身湊到母親身邊,親昵地抱著她胳膊,“媽媽,我好想你。”

歸九枝柔和了眉眼,“我也是。”

晚上,祖孫三代坐在餐桌前,吃完火鍋,和遠在瑞士的謝懷視頻。

謝思已經半年多沒見到父親,一直湊在電腦前說話,謝懷臉上笑意溫和,十分耐心地聽。

這個時候,奶奶和歸九枝就坐一旁,笑著聊天。

沒多久,謝思很有眼力見地把位置讓給母親,她靠在奶奶肩膀上,心裏很滿足,眉眼彎成小小的月牙。

十點多,電腦電量過低,屏幕暗下來,雙方才結束了長達兩個小時的視頻。

歸九枝合上電腦,眸子一垂,就看見在餐桌旁打轉的的小狗,問:“這狗哪來的?”

“我同學送我的。”

“男同學女同學?”

謝思避過母親洞若觀火的雙眼,她不確定母親會不會幹涉她戀愛,頓了半秒,才回答:“女同學。”

歸九枝看著耳尖通紅的女兒,淡淡地勾了下唇角,“哦。”

全家人都知道的,謝思撒謊耳尖會紅。

歸九枝也不拆穿她,淡笑,“這條狗還蠻可愛的。”

謝思胡亂點了兩下頭。

十一點半。

歸九枝回房間去睡覺了,她回國坐了一天飛機,整個人累極。

客廳裏,謝思陪奶奶看春晚,屏幕上的明星在唱一首歌頌親情的歌曲。

她看著看著思緒就飛了,等回過神時給祝西寧打了個電話。

夜已經很深了,遠處無數的霓虹燈閃爍著,煙花爆竹聲不絕於耳。

謝思半靠在陽臺邊,涼風從窗外吹進來,和室內氣流匯聚,溫度正好。

鈴聲響了好一陣,沒人接。

她眨了眨眼,手都挪下來即將要按掉電話時,聽到一道清亮的男聲。

謝思唇角微彎,沒說話。

祝西寧低低地笑了聲,問她:“吃過年夜飯了嗎?”

“嗯,你呢?”

“吃過了。”

事實上,並沒有。

祝西寧步子頓住,轉過身,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別墅。

他已經走出很遠了,但耳邊還能聽見一雙男女毫無感情的聊天聲。

祝西寧唇角一勾,露出個哂笑。

“你在做什麽?”

祝西寧邊問,邊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謝思半靠在墻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盆栽,“看春晚。”

“好看嗎?”

“就那樣,”謝思問:“你現在在哪?”

“家。”

出租車在黑夜裏穿行,駛向只有他和奶奶的家。

祝西寧避過這個話題,和謝思聊些別的,問她:“小西乖嗎?”

後者看了眼躺在靠枕上睡得正香的小邊牧,不自覺笑起來,“很乖,和你一樣。”

“是嗎?”祝西寧輕輕笑一瞬。

兩人漫無邊際地聊,從小西聊到年夜飯,再聊到明天去哪玩,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電視機裏傳來倒數的聲音。

謝思往那邊看了一眼,轉過臉又開了免提,“你聽。”

祝西寧挑眉,透過嘶嘶的電流,聽到了遠遠交疊的聲音。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

謝思彎彎眉眼,“阿寧,新年快樂。”

祝西寧眸底一亮,還沒說話,又聽到嬌俏女聲,在感嘆:“哇,快往窗外看!”

他歪頭,身子放低,從車窗看出去。

漆黑的夜空中倏地迸發出無數道煙火,色彩斑斕,璀璨如星子。

祝西寧淺色的眸子動了下,須臾,上下唇瓣相碰。

“新年快樂。”

祝西寧到家時,零點過半。

開了家門,一室清冷,他徑直回了房間,開電腦的時間去浴室洗澡。

他登上游戲,視線從好友欄順著鼠標下拉,沒人在線,想來都在慶祝新年。

祝西寧嘴角一扯,單排去了。

他只打了五盤游戲。

四點不到,就關了電腦上床睡覺。

明天還有約會,他不想遲到。

大年初一。

謝思一早被樓下的鞭炮聲吵醒,迷迷糊糊醒來,身側的床位已經涼了。

她揉了下眼睛,翻身下床。

推開房門,歸九枝和奶奶正坐在沙發上包餃子。

謝思湊近看了眼,香菇蝦仁餡的,她的最愛。

忙不疊洗漱完,坐在一旁看婆媳二人表演包餃子的絕技。

她看了幾分鐘,試探著開口:“我能包一個嗎?”

“當然了,你想包就包。”奶奶笑道。

謝思點點頭,從桌案上拿了張餃子皮,往裏夾了餡,往歸九枝熟練的動作上看。

後者掃到她視線,放慢手上的步驟,“按住皮,一個褶一個褶捏。”

謝思按照她的話如法炮制,只可惜捏的花紋太難看,在桌案上和其他成品形成鮮明對比。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奶奶笑著拍拍她,“沒事兒,一回生二回熟嘛。”

歸九枝倒沒說什麽,只給女兒遞了個鼓勵的眼神。

於是,謝思跟著兩人一起包餃子,量很多,密密麻麻擺了一桌案。

歸九枝端著板子去廚房,準備下鍋煮。

謝思跟在她後面,臨進去的時候,接到了一通電話。

打電話的是辛萊。

謝思一挑眉,她還是頭一次接到祝西寧好友的電話。

按下接通,謝思把手機放在耳邊,一句“新年快樂”還沒出口,就聽見他急匆匆地說:“謝思,阿寧現在一個人在家,你能不能過去看看他。”

“什麽?”他話又快又密,謝思沒明白意思。

“是這樣的,我現在老家的網吧……”

他一通解釋,謝思才知道來龍去脈。

原是辛萊今早去網吧,發現祝西寧在淩晨上過線,還打過幾場游戲。

他和祝西寧關系甚密,知道以他和父母親的關系,是不可能在母親的別墅裏過夜的,思量一通,覺得他很大可能是回了家。

“我給他打電話又是關機,所以想請你過去看一下他是不是在家。”

謝思眉心一蹙,“那奶奶呢?”

“奶奶還在祝叔叔家裏,我沒記錯的話,她每年都要在那邊住幾天。”

“好,我去看看他。”

掛了電話,謝思給祝西寧打了兩個電話,都是關機。

她看眼強上的表,八點多,離兩人約好出去玩的時間還有三個小時。

按辛萊所說,他應該是在補覺。

廚房裏的餃子已經煮好。

謝思顧不得吃了,跟奶奶說了一句就要溜,換鞋時又身形一頓。

片刻後,她進了廚房。

再出來的時候,手裏拎著一個保溫杯。

新年的第一天,街上人很多。

路邊的樹木上掛著紅燈籠和彩旗,在風中飄揚。

西城的年味一如既往的重。

天氣冷,謝思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鼻子,垂眸往前走。

五六分鐘後,她拐進小區,上樓,在門口停了下來。

正對她視線的門上正貼了一張福字,無比鮮紅的顏色,她心一熱,曲腕敲門。

樓道裏響起回聲。

沒人開門。

謝思心裏一松,她不願意看見祝西寧一個人在家。

因為這個場面,會顯得他格外孤獨,格外惹人疼惜。

幸好。

謝思抿了下唇角,眉眼微彎。

她轉身要走時,又看到那個“福”字,挑挑眉,把保溫杯放在地上,撕下門上貼著的紙張。

倒拿好,又給貼在原處。

福“倒”,福到。

末了,把紙片翹起的一角按了下去,謝思心滿意足地拍拍手,彎腰又把保溫杯拿起來。

突然間,她整個人楞在原地。

從屋裏傳來腳步聲。

盡管很輕,但落在她耳裏清晰可聞。

越來越近,那人在靠近門口。

謝思直起身子。

下一秒,門從裏打開。

睡眼惺忪的祝西寧和她對視,兩人面面相覷。

祝西寧眨了下眼,眸底瞬間恢覆清明,心裏泛起一股無法言說的感覺,“你怎麽來了?”

謝思扯嘴角幹笑了下,手一擡:“給你送餃子。”

祝西寧眼皮一耷,看見她捧著的保溫杯,頓半秒,把她迎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雙更。

——

日常王婆賣瓜,大佬們收藏一下渣作作收,和即將開的新坑吧,跪求。

一個是沒寫過的娛樂圈梗,不確定會不會寫的很好,但會盡我全力寫好。

第二個是《少女的少年》的真丶姐妹篇《給你宇宙》,寫NS戰隊上單Moon的,他和祝西寧是新NS戰隊的雙子星。

——

不出意外,《給你宇宙》是接檔文。

一個方面,因為個人覺得《少女的少年》沒寫好。

另一個方面,我特別特別特別想把NS戰隊沈浮的那幾年寫出來,也算現階段一個小執念了。

——

日常啰嗦。

晚安。

☆、學號二八

學號二八.

謝思跟在祝西寧身後進了屋。

家裏沒開空調,一進去,和室外溫度相當。

她把圍巾往下拉,打量室內,除他倆之外,空空如也。

所以,大年三十晚上,他一個人在家嗎?

謝思收回思緒,坐在沙發上,把保溫杯推給祝西寧,“呶,給你的。”

祝西寧開完空調,才打開蓋子看了眼,餃子香味撲面而來,他眸子一閃,“你怎麽知道我在家的?”

“今早,辛萊給我打過電話……”

謝思如實娓娓道來,話罷,她扯了個笑,“你肯定還沒吃飯,這是我和奶奶包的餃子。”

祝西寧瞇眼看了眼墻上的表,也才九點整。

“你吃過了嗎?”

“也沒呢。”

聞言,祝西寧從廚房裏端了兩副碗筷。

窗外鞭炮聲疊起。

一對小情侶對坐在沙發邊吃餃子。

祝西寧微弓著身往前,從保溫杯裏夾了一塊餃子,他目光定在筷尖,又沖謝思挑了下眉。

後者偏頭咳了一聲,再轉過臉時臉一紅,“我包的,很醜吧。”

“不醜。”祝西寧搖頭,把餃子餵進嘴裏,皮薄餡大,汁香四溢。

謝思盯著他,“味道怎麽樣,還ok嗎?”

祝西寧笑著點了點頭。

謝思滿意地垂眸吃餃子。

早餐結束。

祝西寧回廚房清洗碗筷,謝思坐在客廳,無所事事地四下環顧。

一如她第一次來的那天,偌大的家裏十足空葺,毫無生氣。

謝思心裏莫名不自在,細眉蹙起,眼皮一耷。

祝西寧自廚房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小女友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不知在想什麽。

他淡笑了下,走近,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

謝思回過神,擡眸。

祝西寧眨了下眼,“在想什麽?”

“沒什麽。”

“真的?”祝西寧完全不信,他擡手捏著謝思的臉頰,兩人四目相對,“好好說。”

謝思癟嘴,胸膛一起伏,甕聲甕氣地說:“你一個人在家無聊嗎?”

聲音低如蚊蠅。

“孤單”似乎更準確吧。

祝西寧低聲笑。

謝思睨他,“笑什麽?”

“笑你可愛。”

謝思不喜他說話遮遮掩掩,但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祝西寧見狀一笑,歪頭靠在謝思肩上,說:“不無聊,我從很小就開始這樣生活了。”

謝思側頭,和他對視。

祝西寧淺眸底閃爍著清澈的光,看不到有絲毫難受。

或許已經習慣,或許掩藏在心底。

她有些心疼他。

祝西寧擡手摸了摸她發頂,讓她別在意。

謝思嗯了聲。

兩人頭對頭靠著說了一會話。

謝思接到了歸九枝的電話,問她在哪。

適才她出門時,母親也有問她去幹嘛,當時她的說辭只是把祝西寧換成了班裏的女同學。

這番話自然說服不了歸九枝,她稍稍思量過後,便腦補出了個一二三來。

再加上謝思出門時早上沒吃飯,又在別人家呆太久,怎麽想都不太合適。

歸九枝這才打來了電話,叫女兒回家。

謝思接過電話後,擡眸和祝西寧對視一眼。

後者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謝思點點頭。

快到中午,街上行人越來越多。

謝思靠在祝西寧身上,左手塞進他口袋裏,微仰著頭和他說話。

祝西寧面色淡著,時不時勾一側唇角。

兩家離得很近。

盡管兩人走的很慢了,但還是很快就到了謝思家小區門口。

祝西寧這次沒打算送她進去,就站在門口,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下。

謝思一擡眸,眼神裏欲言又止。

她不想祝西寧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

可是,讓他去她家裏也不合適,恐怕會嚇到母親和奶奶。

……

謝思斂眉思忖,良久,她下定決心開口:“不然……”

“嗯?”

“你跟我一起進去?吃個中飯?”

聞聲,祝西寧楞在當場,他眸底緩緩亮起來,嘴角上翹。

謝思不明白他這表情什麽意思。

祝西寧:“不了,你進去吧。”

“那你中午怎麽辦——”

“我自己可以做。”

話落,他捏了捏謝思神色懨懨而垂下的嘴角,反過來安慰她:“約會就挪到晚上吧,到時候我們去看電影。”

謝思暗自嘆口氣,“……好吧。”

臨走前,祝西寧又說:“別不開心,我已經習慣了。”

他的勸慰,在謝思聽來,更加難受。

末了,她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祝西寧手插口袋,目送她走遠,再轉過身時眉眼漾笑。

女朋友心疼他的模樣真可愛。

須臾,他哂笑了下。

他是真的已經習慣了。

謝思回到家時,歸九枝正在廚房洗碗。

她拿著保溫杯進去,後者掃了女兒一眼,“回來了。”

“嗯。”

悶悶的一聲。

歸九枝一偏頭,“怎麽了?”

謝思抿著嘴,想了片刻,搖了下頭沒說出口,轉身離開。

歸九枝看著女兒的背影,皺了下眉,又失笑。

和男朋友吵架了?

冬季的晚上來得很早。

七點不到,天已經很黑了。

謝思跟歸九枝說了聲,就出門了。

祝西寧在小區門口等她。

身影頎長,勾著腳低頭在看手機。

謝思悄悄走近,在他背上拍了下。

祝西寧轉過身時,唇角往上勾,他把手機塞進口袋,單手牽著謝思。

兩人往街邊走。

謝思問他:“中午吃的什麽?”

祝西寧:“泡面。”

“……”謝思臉一拉。

“騙你的,”祝西寧揉揉她的頭發,“西紅柿雞蛋面,自己做的。”

她嬌哼一聲,“那就好。”

正值假日,商場人巨多,電影院裏滿是出雙入對的情侶。

索性祝西寧提前買好了票,兩人等了一小會就進了放映廳。

新年賀歲檔很多,祝西寧選了部喜劇片。

前面的情節大都很好笑,可到後面,國產電影的雞湯環節必不可缺。

熒幕上中年男人抱著重新找回的父母哭泣時,謝思不動聲色往祝西寧臉上掃了眼,怕他觸景生情。

後者一轉臉,就捕捉到她擔心的目光,皺鼻子淡笑了下,和她十指相扣。

離開電影院時已經快九點。

街上燈火通明,遠望過去一水的火紅,行人不減反增。

謝思拉著男友的手,在空中甩來甩去。

小情侶時不時停住腳,對視一眼,再親一下。

九點過半。

歸九枝再次打來電話時,祝西寧才送謝思回家,末了,摸摸她的頭,“晚安。”

“晚安。”

謝思望著他形單影只地站在街頭,又想到晚上看的電影,心裏晦澀。

於是整個過年期間,她除了去走親戚,其他時間大都和祝西寧膩在一起。

兩人熱戀之時,也不覺得膩味。

時間往後拉,年味越來越淺。

歸九枝的歸國假期也到時間結束,謝思和奶奶送她去了機場。

回來後沒幾天,西城附中便開始補課。

一切生活回到正軌。

刮風下雨天之外,祝西寧每天都載著謝思往學校去,應陽碰見過一兩次。

她在教室裏調侃謝思:“到現在,我還沒想到我們的高嶺之花被你摘了。”

謝思不答她話,只彎起笑眼。

三月初。

附中正式開學。

高二進入向高三邁進的階段,比起第一學期,學校抓得更緊了些,強制周六也來學校上課。

這個條例一出,引起無數高二學子反對。

然而胳膊擰不過大腿,最後還是默認實施了。

周圍學生都怨聲載道,謝思和祝西寧沒多大想法,在家和在學校無甚區別。

他倆照舊每天晚上在十八班教室上晚自習去,補習物理。

韓冬青拿這兩個見不得又罵不得的學生沒轍,魏平倒是樂見其成。

在學校的日子不鹹不淡的過去。

四月的最後一個周末,月考考完,學校的學生暫時小解放。

隔天是周日,也是謝思的生日。

當天晚上,好友們都來到了謝思家裏,奶奶為了讓孩子們玩得更開,做完晚餐後早早就出了門。

於是,家裏就只有著六七個高中生。

吹蠟燭,許願,送禮物……在好友的生日祝歌下一氣呵成。

餐桌邊他們在玩游戲。

謝思上了個廁所出來,看了一眼,不見祝西寧。

她四下找了下,發現他正躺在沙發上睡覺,長腿委屈地搭在空中。

謝思走過去,蹲下|身。

視線從他額頭往下掃,路過扇動的長睫,再到鼻梁,最後到達唇角。

單看平平無奇的五官,湊在一起,卻是再清秀不過。

謝思笑了下,擡指輕按住他眼尾的淚痣。

半秒後。

祝西寧掀開眼皮,他沒睡著,只是閉眼小憩。

謝思嘴角笑意加深,說:“你還沒送我生日禮物呢。”

“是嗎?”祝西寧笑,“那我現在就給你。”

話音剛落,他仰起頭,同時把謝思的臉往前扣,在她唇角啄了下。

他的動作出其不意,謝思瑩白的耳尖迅速變紅。

祝西寧倒是面不改色:“這就是生日禮物。”

謝思彎了彎笑眼。

作者有話要說: 下更淩晨。

晚安。

☆、學號二九

學號二九.

伴隨謝思的生日過後,春末很快到來。

高三生在學校做最後一月的沖刺,校園裏的氣氛可謂是十分嚴謹。

多數學生在校如履薄冰,唯恐一點小缺點被放大,遭受各種老師混合說教。

緊張的五月轉瞬即逝。

六月初,高考生考前放假。

為清出考場,其他兩個年級跟著沾光,也放了三四天假。

等到兩天高考結束後,高一高二生才返回了學校。

又是平平無常的一月,夏日漸濃,西城的溫度一點點升上來。

韓冬青對學生各種耳提面命,十二班在她的嚴厲督促下,活得戰戰兢兢。

幸好,七月初期末考試公布後,學生放暑假,暫時逃脫她掌控。

過了一段時日,高考成績按時公布,西城附中也一如往年,張貼出了紅榜。

放榜那天,謝思和祝西寧也去學校了一趟。

偌大的校園裏一反前幾天的蕭條,高考生很多,不乏陪同的家長,知曉成績後或掩面哭泣或喜形於色。

謝思望著形形色色的眾人,有點感嘆。

明年,他們會不會也是這樣?

如是想著,她晃了晃和祝西寧十指相扣的手,擡頭問他:“你打算考哪裏?”

“你呢?”後者眉眼微耷,不答反問。

謝思毫不思索地說了個北京的大學,以她目前的成績來看,完全能被喜歡的專業錄取。

祝西寧沈吟幾秒,才說道:“北郵吧。”

北郵。

眾所周知的碼農基地。

也在北京。

謝思臉色一展,微笑著“哦”了聲。

再回到學校時,謝思和祝西寧已經升入高三。

校方對於高考生抓得很緊,對於早戀現象更是強烈打擊杜絕。

然而韓冬青拿這對小情侶還是沒轍,只能時不時叫去辦公室喝會茶,提醒他倆在學校註意點行為。

九月底,祝西寧生日。

謝思深思熟慮後,送給了他一條項鏈,用黑色繩子綁著的楊桃吊墜。

祝西寧拿到手上時,淺眸一亮。

他知道的,她最喜歡吃的水果就是楊桃。

而且,送項鏈不比別的東西,在他看來,一個女孩子送男友項鏈,就意味著要拴住他。

祝西寧如獲至寶,從此後,一直戴在脖頸間,不曾摘下。

第三次月考結束,高三放一天半假。

那天,祝西寧本要帶謝思去附近的郊外玩,好巧不巧正好趕上她的小堂姑結婚,奶奶又推辭不得,只能帶她一塊去。

於是,謝思在家休息了半天,下午就和奶奶坐車去了隔壁市的縣城。

臨走前,把小西交給了祝西寧,百般叮囑他須得悉心照料。

後者點點頭,答應了。

當天晚上,祝西寧宅在家打游戲,剛和辛萊雙排玩一把,排隊時那廝在聊天框發消息,問他明天去不去網吧。

祝西寧擡眸想了下,打字:不去

辛萊跟個狗屁膏藥似的追問:為什麽不?

祝西寧還沒回,他又連發了好幾條:你說說,你和謝思好了之後周六周日是不是總和她呆在一塊,特麽的搞得老子隔三差五就陪你打通宵,現在讓你跟我去上個午場都不願意?重色輕友!!!

言語之間控訴意味極重,祝西寧無語,但又不得不承認,只能默默打出一串省略號。

半晌,看見他還在喋喋不休地打字,他無奈地笑了下,妥協:好吧,明天老地方見

辛萊秒回:ok!你請客!

祝西寧:……

又雙排了幾把,快到零點,祝西寧才關了電腦。

等他洗完澡,謝思在新地方睡不著,兩人隔著夜色,發短信聊天。

再等祝西寧要睡時,房門口傳來篤篤的聲音。

他挑了下眉,下床去開門,眼皮一落。

一只黑白色的小奶狗蹲坐在地上,門開了後它後腿一擡,圍在祝西寧腳邊打轉,一雙黑色眸子和玩偶身上的別無二致,又黑又亮,濕漉漉的。

他唇角剛揚起,還沒別的動作,小西就邁著步子,慢悠悠地進了門。

燈關上,窗外月光明亮,照進屋裏,一室清凈。

祝西寧側身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墻根處蜷縮貪睡的小狗身上,微微笑了下。

這狗和謝思一樣可愛。

隔天。

隨便吃了點中飯,祝西寧便去赴和辛萊的約。

臨走之前,還給小西準備了點狗糧。

祝奶奶昨天就去了祝父那邊,下午才會回家,他也發過了短信,讓奶奶幫忙照顧半晌。

一切準備完,他才走。

可萬萬沒想到,事情發展不如他所料。

十二月的天,像小孩的臉,說變就變。

出門時還太陽高照,等到三四點時忽地刮來一陣疾風,頭頂壓下烏泱泱的密雲。

眼看著就要下雨了,街上行人腳步匆忙,往家趕。

祝西寧倒是不知外面如何。

網吧裏吵鬧聲疊起,他神色專註地盯著電腦屏幕,雙手熟練地在鍵盤鼠標上敲擊。

耳麥裏傳來游戲音效和辛萊阮嘉來的交流聲,他淡著臉,低聲指揮推塔殺人。

沒多久,祝西寧摘下耳機,正好聽見隔壁辛萊的一聲喊叫:“GG!”

三人又排一把。

選完英雄,祝西寧摸到手機,按開屏幕,眉一挑。

奶奶打來了四五個電話,還有短信。

他先看了短信。

寥寥幾字,祝西寧眉心緊蹙著,摘了耳機就往外走。

——狗不在家,我都找過了。

……

祝西寧扔下好友,徑直回了家。

如奶奶所說,狗不在家,但他走時明明關好了門窗,怎麽會莫名其妙地消失?

他去物管那裏調了監控來看。

屏幕上顯示著,狗在他離開前一刻,就跑了出去。

祝西寧記得,他開門後,又回臥室拿了錢包。

就是那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狗丟了。

祝西寧心裏一緊。

小西會不會出事?這可怎麽跟謝思交代?

……

他急忙給謝思打了電話,又召集了一大群朋友找,然而,尋而不得。

謝思又氣又急,在知道他是為了打游戲而弄丟狗後,氣急敗壞地跟他吵了一架。

不,是她單方面的情緒宣洩。

謝思對祝西寧喜愛游戲不註重身體健康這事氣結許久。

小西就此失蹤。

謝思跟祝西寧冷戰了半個月。

再等她心裏一軟,主動去找祝西寧時,又無意間聽到阮嘉來和他在聊游戲,一氣之下直接放話分手,並刪了他的電話號碼和Q|Q。

而祝西寧也氣她輕而易舉就說分手,打算等她冷靜後再找她談。

誰曾想期末考一結束,謝思就接到了謝懷的電話,歸九枝也在他身邊,並告訴了女兒兩個驚喜。

歸九枝準備回國了。

她要有妹妹了。

謝思還沒消化完這個訊息,就被歸九枝幹脆利落地轉回了上海。

走得很急,她都來不及跟祝西寧說一聲。

再加上她還在生氣中,直接斷了一切和西城的聯系。

……

放假後,祝西寧等了十來天,再找謝思時,電話不接,短信不回,去她家裏敲門也沒人。

他這才急了,找到應陽,後者忙著出國,只告訴了他謝思已經轉學回上海。

知道這消息時,祝西寧一楞,如遭雷擊。

後來,他找韓冬青要歸九枝的聯系方式,老師只讓他等,等到高考後再給他。

祝西寧無奈,只能度日如年地等。

也是這會,他向父親低頭,為了尋找小西。

而此時的謝思,白天上課,晚上畫畫。

她的速寫本,丟失在整裝回上海的路上,心痛過後又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高考如期而至。

成績出來後,謝思填報志願時,和歸九枝產生了分歧。

她想學文學,母親偏偏讓她學醫。

兩廂僵持下,謝思先服了軟。

而遠在西城的祝西寧,這會才從韓冬青手裏拿到了電話號碼。

他惴惴不安地撥了電話,心都揪著。

那頭聽電話的是個女人,聲音很冷,一聽就不是謝思,祝西寧有一刻的失望。

歸九枝問他是誰?

祝西寧垂眸,眸色淡著,只說是謝思的同學。

歸九枝看眼來電顯示,微微挑眉,這就是女兒時常失神時想到的那位吧。

祝西寧開口要找謝思時,頓住,換了別個話題,問她的志願。

不出意外的話,他的成績穩比她高,肯定能和她在一個學校。

歸九枝淡笑,在他懇切請求下,把志願學校告訴了他。

……

這一通電話,歸九枝並沒告訴謝思。

此後兩個月。

祝西寧再也沒打來過電話,他想直接出現在校園裏,給她驚喜。

誰知,報志願前一晚,謝思給遠在瑞士的謝懷撒了撒嬌,讓他搞定了難纏的母親。

隔天,她填了北京的學校。

九月開學。

祝西寧直接撲了個空,去系裏看新生名單,查無謝思。

他覺得頹喪,腦袋裏又忍不住想,是不是謝思知道了他打來這通電話,故意改了志願,就為不見到他。

頃刻間,祝西寧一雙眸子徹底冷下來。

末了,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給歸九枝又打了通電話,空號。

這反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祝西寧心都涼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分手了。

——

晚安

☆、學號三零

學號三零.

祝西寧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日頭已高,太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紗照在床頭。

他額前背後都出了層薄汗,緩緩睜開眼,目光直視之處,雪白的墻壁,和正中心褐色的吊燈。

這是在他家裏。

祝西寧眨了眨眼,有一刻的恍惚。

他做了個夢。

一個再真實不過的夢。

夢的前半截他已經想不太清了,只記得他為了赴辛萊的約,丟了狗,更丟了謝思,丟了他人生的一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