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節課是體育課。

關燈
第三節課後,方寶爾來教室門口等她倆。

謝思和應陽出去的時候,方寶爾正站在後門門口,看著教室某處,目光如炬,嘴角高揚。

應陽走近她,陰陽怪氣地咳了聲。

方寶爾沒防備,被嚇到,大眼一瞪,“你幹嘛?”

“我幹嘛?你幹嘛呢花癡——”

謝思往裏瞥了眼,辛萊正趴在桌上睡覺。

再看一眼和應陽鬥嘴的方寶爾,她了然地低笑了下。

十一點,日光曝曬。

三人搭著手涼棚,去田徑場旁的小超市買水,上課後,田徑場的大門便會關閉,學生不得出入。

這個時候的超市生意正紅火,結賬櫃臺前排了兩行隊。

應陽和方寶爾一進去,便在冰櫃那買飲料和冰淇淋。

謝思來之前的目標也確定,徑直往裏走,去到超市深處的貨架前挑糖。

纖長的手指從糖袋上一一拂過,末了,往後撤半步,微微仰頭,往上看,視線膠著在某一處。

水果糖賣的不快,被放在貨架最頂端。

對她來說,很高的地方。

謝思神色微囧。

她四下看了眼,周圍沒人。

心一橫,半跳起來去夠。

……

連邊角都沒碰到。

再使勁跳一次,結果和第一次一模一樣。

謝思無奈地癟了下嘴,準備去找應陽來幫她忙。

剛轉過身,入目對上深藍色的球服褲子,她緩緩擡頭,登時,撞進一對眸子裏。

瞳色淺淡,近琥珀色,漂亮有神。

是祝西寧。

他穿著她曾見過的那身阿迪球衣。

身軀清瘦,但四肢修長有力。

左手拎著球兜,右手拿了瓶未開封的雪碧。

他就站在兩排貨架的拐角,垂著眸看她,不知站了多久。

剛才有些傻氣的舉動……被他看見了吧。

謝思低下頭,暗自思忖,完全不察自己臉上泛起紅霞。

兩人對視了幾秒,祝西寧收回百無聊賴的目光,轉身欲走。

背後巨大的兩個數字,三十二。

頓時印進謝思眼底,她下意識叫他名字。

“祝西寧。”

女聲清脆,祝西寧鬼使神差腳步一停,回過身,“做什麽?”

頭頂的舊風扇嗡嗡地轉動著,和著窗外震耳的蟬鳴,謝思聽見自己甕甕的聲音,“可以幫我把這袋糖拿下來嗎?”

祝西寧秒想起自己適才看到的那幕,小個子女生憨態十足地夠糖,在原地跳來跳去,順滑的短發順著動作蕩來蕩去。

像隔壁家裏,咬著飛盤玩耍的小奶狗。

就是比小奶狗笨些。

祝西寧唇角微動,走近貨架,稍稍一揚臂,食指和中指捏著謝思求而不得的水果糖。

“是這個嗎?”

他長睫微垂,盯著她發頂,有一縷呆毛不安分地翹著,別有幾分可愛,眼尾掃到黑發下的耳尖,一抹通紅。

兩人挨得有些近,謝思鼻尖充斥著他身上的氣味,淡淡的西柚香,和微末汗味,交織在一起並不難聞。

她從他手裏接過糖,“謝謝。”

祝西寧低聲,“沒關系。”

十二班和十八班上同一節體育課,但不是一個老師。

十二班的老師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陽光帥氣,說話幽默。

但正兒八經上課後,直接就是兩句:“今天跑一千米,現在可以開始了。”

謝思聽到這話,眼前驟然一黑,她可是實打實的運動苦手。

兩圈半跑完,謝思渾像只脫了水的魚,只會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半曲著身子,面朝大地,一手抓被汗水浸濕的劉海,另一手扶膝蓋平穩呼吸。

方寶爾和應陽也好不到哪裏去,兩個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三人搭著肩,步伐紊亂地走到去田徑場另一側,那裏種著成排的香樟樹,枝繁葉茂,陽光堪堪落在半米之外。

謝思撕開糖袋,分給她們一人兩顆。

她拆了糖紙,往嘴裏餵了顆,舌尖即刻堆起西柚的清甜。

謝思輕咂了下嘴,單眼瞇著,往田徑場中心看。

兩個班的男生正商量踢足球。

人群之中,祝西寧的身影最為顯眼。

作者有話要說: 看完德杯才寫的,下雪家裏還停電,所以有點晚了,抱歉

學競這塊是渣作亂諏的,別深究

對了,隔壁《少女的少年》完結V啦

☆、學號零五

學號零五.

近十二點,日光正盛。

田徑場上懶懶散散鋪一地黃光。

女生大都坐在香樟樹下聊天乘涼,反觀男生,在綠地上肆意奔跑,汗水從額間滑落,好似不知疲倦。

兩個班的足球比賽正進行到高潮。

十二班和十八班比,玩的是五人制足球。

在辛萊一記精準射門後,兩班戰績打平。

球權到了十八班手上。

祝西寧舌尖舔了舔唇瓣,眉心微斂,觀察這半秒裏球場所有人的動向,猛地往前沖去,帶著球穿過中圈線。

他身影雖然高大,但同時也很靈活,躲過辛萊阻攔的身影,把球傳給在人群外等待的阮嘉來。

後者帶著球,往球門那邊跑,路上和祝西寧對視一眼。

到球門口,對面守門員已經做好防守的準備。

阮嘉來擡眉,大力將球踢了出去,不是眾人預想的方向,反而往左。

祝西寧就在那等著它。

球從他身側飛速滾過被他攔住。

祝西寧眼簾稍擡,汗水滴在眼角,陽光暴曬下,發癢。

他眼瞇著,不動聲色換了只腳。

左腳一記飛踢,角度刁鉆,從球欄最側邊擦過,而後落進網底,往後重重撕扯。

“wow!”

“贏了!阿寧厲害了。”

和熱情歡呼的阮嘉來碰完肩,祝西寧把球從球門裏撿出來。

他揚著嘴角,左腳勾起足球,拋在空中,眨個眼落於右腳腳背,又被拋起,左右腳來回顛球,技巧嫻熟。

……

幾米之外。

“怎麽樣,祝西寧踢球是不是很帥?”

應陽瞥了眼謝思,她一雙眼睛半瞇著,嘴角噙笑,辨不出神情。

謝思點了下頭,“是很帥。”

她說的是實話。

偌大的綠地之上,揮汗奔跑的男生不下十人,她只看得到那襲深藍色,奪目耀眼。

謝思眼神溫著看祝西寧,一路目送他走遠。

體育課將下,田徑場大門已經打開,祝西寧帶著球往門邊走,身側是阮嘉來和辛萊。

他們三不知在說些什麽,辛萊忽地擡手搗了阮嘉來一拳,後者樂得直笑,肩膀一顛一顛地發顫,還不忘竄到祝西寧身後去躲。

祝西寧眼角也染了笑,日光徐徐灑在他發梢,渡一層金光。

那瞬,謝思嗅到微風,是清涼的西柚味。

十一點五十五分。

西城附中飯堂的門簾被掀開。

一群學生談笑著,把日光甩在身後。

謝思和應陽、方寶爾打了菜,沒和平日裏一樣東張西望地找座位坐,就坐在空調的正通風口,涼意十足。

附近幾排幾乎都是兩個班的學生。

三人邊吃飯,邊聊學校八卦。

其實是應陽和方寶爾聊,謝思做旁觀聽眾。

她垂眸往嘴裏扒飯,偶爾聽到感興趣的地方會接一句話。

沒幾分鐘,下課了,學校熱鬧起來。

頃刻間,飯堂裏湧入密密麻麻的學生,空著的座位逐一被填滿。

謝思喝了口鹽味極重的紫菜湯,鹹得她眼瞇起,剛把勺子放下,身側的空位有人影落下。

同時,打從對面傳來方寶爾的聲音,難得的溫聲細語。

坐她左手邊的應陽頗為無語地呃了聲。

適才踢球的那三個男生去水龍頭前隨便洗了下,衣服都沒換,便來飯堂吃飯了。

清爽的水汽夾著汗味。

謝思微微歪腦袋,霎時撞進祝西寧眸底。

他眨眼,輕點了下頭,而後低頭吃飯,模樣斯文

謝思楞了下,回過神眉眼微彎,轉過臉。

她拿筷子夾到獅子頭,要擡手那刻,胳膊肘被撞到,觸感溫熱大力,稍縱即逝。

謝思一時沒拿住筷子,肉丸從筷沿滾落,咕嚕咕嚕,一路滾,停在餐桌中央。

其餘四人都沒看見這顆色香味俱全的獅子頭是怎麽掉在桌上的,一頭霧水地看謝思。

後者淡笑了下,“沒事,我沒拿穩筷子。”

說完,她眼皮微耷,拿眼尾掃了下祝西寧執筷的左手,他動作頓著。

謝思眉眼一彎,咬著筷子,當什麽都沒發生。

半晌,祝西寧繼續吃飯,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快。

坐他正對面的阮嘉來見狀,一楞,問他:“阿寧,你幹嘛吃這麽急?”

眾人看他。

祝西寧頭都沒擡,低聲,“有事。”

“要我陪你嗎?”

“不用。”

兩分鐘不到,祝西寧把半盤飯菜吃了個精光。

端盤站起身時,他目光居高臨下,睨了眼那顆無人問津的獅子頭,又看半秒謝思烏黑發頂,而後轉身大步走了。

吃完飯,回教室午休。

她們吃得早,離開的也早,上樓梯時迎面還能撞上躲飯點去飯堂的學生。

回到教室,很安靜。

班裏走讀的學生沒幾個,其餘都在宿舍睡覺。

頭頂的風扇吹出不怎麽涼爽的風。

應陽怕熱,徑直趴在四組的空座上,那邊窗子大開,總會等來風。

謝思從書包裏翻出手機。

沒什麽消息。

她便又塞了回去,腦袋一歪,枕在交疊的胳膊上,大眼微闔,下意識抿嘴,紫菜湯的鹹還留在唇舌間。

謝思皺了下鼻子,手伸進桌兜,去摸那袋還沒吃完的水果糖。

隨意摸到顆,牙根用力拽著糖紙剝開,舌尖驟甜。

她唇角微揚。

走廊窗外,有人影站定片刻,後一閃而過。

兩點半上課。

兩點,應陽輕扣桌沿,叫醒謝思。

後者揉了下眼,片刻後,眸底恢覆清明,轉過臉,入目是綠色的易拉罐。

她一楞,握著那聽雪碧起身。

這是誰的?

為什麽放在她座位上?

應陽坐回自己座位,也看了眼謝思手上那罐雪碧,好奇,“你什麽時候買的?從家帶來的?”

從早上校門關閉之後,課間兩人一直同進同出。

謝思搖頭,“我不知道這哪來的。”

應陽:“?”

她忽地扯唇笑,“別是有人對你一見鐘情想追你吧?”

話落,應陽便自己否定了,“這也不對啊,送東西追人也該有個落款吧。”

聽她分析一通,謝思倏地有種奇妙的想法。

——這不會是祝西寧為了補償那顆獅子頭拿來的吧。

想到這,她看著罐身,悶悶地笑出聲,眉眼彎成一道橋。

應陽:“???笑什麽?你知道這是誰送的了?”

謝思笑了好半會,才答她話,更像是喃喃自語:“有點可愛。”

應陽雲裏霧裏:“誰?”

謝思但笑不語。

是夜,回到家。

謝思把窗子打開,爬山虎微微伸進半片枝葉,在風中搖晃。

她把書包拉開,往裏面取書。

末了,才拿出那聽雪碧。

謝思把它放在桌上,端詳了幾分鐘。

母親歸九枝是醫生,對她平日裏的飲食管制頗多。

在她記憶裏,瓶裝的橙汁她都很少喝,更何況雪碧可樂這類碳酸飲料。

謝思盯著雪碧良久,並沒有要拆開的想法。

反而心念一動,把它推到一邊,從抽屜裏拿出速寫本,垂眸在上面勾勾畫畫。

只一時,少年勾著足球的身影出現在畫紙上,唇角勾笑,模樣清秀,神態慵懶。

從身形到神情,惟妙惟肖。

謝思看了會,笑著把速寫本合起來,塞回抽屜裏。

隔天一早去學校,謝思收拾書包,掃到桌面上的雪碧,頓一瞬,眉眼不自覺地彎著。

出門,她在老地方等公車。

半首歌的時間不到,公交車自街頭駛來,攜著微風。

謝思從車頭往裏看了眼,沒幾個人。

她刷了卡上車,往後走,坐在車後廂的空位上。

一如往日地拉開車窗,瞇著眼小憩。

車到下一站停了。

有人上車,眸色淡著,坐在她身後。

越近學校。

謝思漸漸清醒,她望著滿車廂的學生,忽地摸自己劉海下的額頭,那裏昨日撞到的小疙瘩觸感還很清晰,又圓又硬。

謝思眨眨眼,很刻意地遠離了車窗。

到學校那站。

謝思下了車,去幾米外的店面買早點。

再往天橋那走。

路過一家平價超市,有人從裏面出來。

祝西寧穿著校服,書包單肩背著,拉在身前。

他正低著頭往裏面塞東西。

沒想到一大早就能碰見他,謝思雙眼微睜,腳步一頓。

祝西寧擡眸,和她對視。

謝思笑,“好巧。”

祝西寧“嗯”了聲,下超市臺階,和謝思站在一處。

後者仰頭,“一起走?”

我和你很熟嗎?

然而對上謝思無比澄澈的眸子,祝西寧說不出這句話,只說了句:“隨便。”

話落,率先走了。

他步子大,謝思只能小跑著跟上。

過了天橋,再走到學校裏,一路無話。

進教學樓上臺階時,謝思才打破沈默,輕聲問:“那瓶雪碧是你放的吧。”

聞言,祝西寧眼睫微垂,良久,才淡淡地“哦”了聲。

他的反應十足冷淡,在謝思意料之中。

她彎著笑眼,唇角上翹。

祝西寧站在四樓樓梯口,視線居高臨下,眉心蹙起,“笑什麽?”

謝思臉皺著,不說話,雙唇抿成一條線。

她能告訴他嗎?

他真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謝思:小可愛。

祝西寧冷漠臉:…………哦,老婆說什麽就是什麽。

☆、學號零六

學號零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