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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三十二號少年

作者:為良顧

文案

校園/2010年

《少女的少年》男女主高中時期

註:

1.初戀,芒果甜

2.渣作文案廢o(╥﹏╥)o

內容標簽: 都市情緣 情有獨鐘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謝思,祝西寧 ┃ 配角:應陽 ┃ 其它:甜,一眾僚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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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號零一

《三十二號少年》

2017.12.20

學號零一.

九月的第二周,西城附中第一次小模考。

清早,空氣濕悶,學校在一派寧靜中睡醒了。

街頭巷尾,和橫亙馬路中央的天橋上,盡是身穿校服的學生。

七點半,車開到學校門口,門衛擺了下手。

駕駛座的歸九枝掏手機,要給老朋友打電話,被女兒攔了。

謝思笑著解安全帶,說:“媽媽,我只是來考試的。”

“不用我進去陪你?”

“嗯。”

“那行,”歸九枝又問:“我什麽時候來接你?”

謝思探著身子去車後座拿書包,“要考一整天呢。”

“好吧,考完給我電話。”

“知道。”

校門關閉之前,謝思跟幾個遲到的學生一同進了學校。

她頭次來西城附中,好奇地四下環顧。

西城附中和以前就讀的學校構造相似,但給人的感覺大相徑庭。

謝思慢走了幾分鐘,遠遠看到有棟樓,旁邊一側用草書寫著樓名——博學樓。

又看眼腕表,七點三十五,她和老師約好在七點四十碰面的。

時間緊俏,謝思匆匆進了樓門。

站在樓道口,她輕抿嘴唇,微惱。

不知道老師在哪一層。

忽而,自外面傳來腳步聲,謝思眼一亮。

來人是個男生,穿了件黑白短袖,胸前印著校徽,書包單肩背著,模樣懶散。

她低聲:“同學——”

那男生面無表情地和她擦肩而過。

他腳步未停,上了臺階,謝思以為他沒聽見,眼見人越走越遠,她下意識拔高聲音說:“同學我想問下韓冬青老師在哪個教室?”

她說話的當口,男生已經拐上另半層。

謝思便明白了他是不願搭理她,皺著眉,轉身準備去教室,打算隨便找個人問。

未料,耳尖一動,淡淡的男聲飄下來,兩個字。

“四樓。”

七點四十。

謝思在四樓教師辦公室找到了韓冬青。

和約好的時間一分不差。

韓冬青掃了眼眼前的女孩,個子不高,及耳短發,模樣看上去乖巧伶俐。

就是瞧著太嫩。

她翻出謝思的轉學申請書。

出生日期那一欄寫著九四年,只比一般學生小一歲。

韓冬青把申請書放在桌上,“馬上開考了,我帶你去考試的教室。”

謝思跟在她後面,離開了辦公室。

往教室走,韓冬青自我介紹,“我是高二數學老師,帶三個班,十二、十五和十八,兼任十二班班主任。”

“今明兩天你在十八班考試,他們班有學生休學了,桌椅空著。”

話說完,兩人停在走廊盡頭。

韓冬青剛一站在二十八班門口,裏面立刻吵嚷起來。

“魏老師,韓老師來找你了。”

“魏老師魏老師——”

“老班,韓老師來了!”

……

韓冬青被這群小猴子吵的頭疼,冷聲道:“吵什麽吵,準備考試了!”

教室裏安靜許多,魏平又溫聲訓斥幾聲,才出來。

韓冬青:“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轉學生,她暫時交給你了。”

魏平看了眼謝思,點頭。

暫時交接完,韓冬青便走了。

魏平領著謝思進教室。

本寂靜下來的小空間裏霎時間倒帶回半分鐘前。

“這女生誰啊?”

“我們班難不成要來轉學生了?”

“咦,隨便一個轉學生就能進我們班嗎?”

“你怕不是個傻子吧,你看不出來她今天來是考試的?”

低低的談論聲中,謝思在靠墻的最後一排坐定。

那一列都是單人座位。

魏平低聲安撫:“考試的時候不用太緊張,我們只是想知道你的水平而已。”

謝思抿唇笑了下,把書包放在桌兜裏,拿出文具盒。

八點整,考試開始。

說是考試,其實就是對前兩周學習的小測驗,和對高一知識的鞏固覆習。

學校的重視程度不高,每個班只有班主任監堂,年級主任在過道巡堂。

第一門考語文,謝思拿到試卷,慣例掃了遍題目。

考試時間兩個半小時,只聽得到筆尖劃在紙張上嘶嘶的輕響。

謝思做閱讀理解時,揉了揉發酸的脖頸,心裏在組織語言,目光飄向窗外。

天是湛藍的,陽光是金黃的,樹木是綠的。

北方的景兒真好看。

她心道。

幾秒後,謝思收回視線,從靠窗某個身影上掠過,倏地頓住。

倒數第三排那男生——

就是不久前她借問路的那位吧。

他讀十八班?

謝思低頭,把雜亂思緒拋開,繼續做題。

半個小時後,她收了筆,將試卷擺放整齊,看眼腕表,十點十分。

班級裏陸續有人交卷離開,謝思下意識往窗邊瞧。

那男生的位子已經空了。

謝思收拾好包挎在胳膊上,去講臺前交卷。

魏平看她一眼,說:“去吃東西吧,第二場考數學,兩點開始。”

“知道了老師。”謝思又問:“那我中午可以在教室休息嗎?”

“當然可以。”

在小賣部買了面包和水,謝思坐操場邊,小口小口地吃完。

有學生路過時投來異樣目光,沒停留。

午後日光愈發毒辣,她拿手頂著陽光,穿過校園。

回到教室,座位上坐了一小半人,或睡覺或聊天。

謝思在倒數第一排坐下。

前座忽然轉過臉,是個娃娃臉的男生。

他笑了下,右臉頰上出現個小酒窩,“你好,我是十八班班長,我叫阮嘉來,耳元阮,嘉慶的嘉,來往的來。”

謝思微笑,“我叫謝思。”

阮嘉來哦了聲,“你是我們班新來的轉學生嗎,怎麽沒聽魏老師說過?”

“我也不知道,是韓老師讓我來這考試的。”

“那應該就是來我們班了。”

“大家以後互相學習。”

“好的。”

第二場考數學,謝思交卷時,又往窗邊看了眼。

那男生又早早離開了。

她一如中午,坐操場邊吃了面包。

阮嘉來臨開考前才回教室,看到座位上靜坐的謝思,忍不住問:“你在哪吃的飯?”

謝思實話實說。

阮嘉來像是照顧同學慣了,很熱情:“你可以去學校餐廳買張臨時飯卡啊。”

謝思長哦一聲,她都沒想到這茬。

她彎了下眸子,“謝謝你啊。”

阮嘉來擺手,“沒事。”

翌日考理科。

考完第一門,謝思去飯堂辦了張飯卡,吃了頓舒服的飽飯。

最後一門是化學,臨開考前,謝思習慣性地看窗邊。

那男生還沒來。

他總是第一個走,最後一個來。

考完試,謝思徑直背包出校門。

歸九枝在車上等。

車門一關,她問女兒:“怎麽樣?”

“還行吧。”

謝思說。

不日,學校那邊把成績發給歸九枝。

韓冬青也打來了電話,恭喜謝思以六百六十九分的成績進入理科重點班。

去學校正式報道那天,歸九枝還沒離開西城,是晚上七點的飛機。

她開車載女兒去了學校,辦完手續後,和班主任韓冬青聊了十幾分鐘。

關於謝思的學習,兩人相談甚歡。

臨走時,歸九枝道:“那韓老師,我就把女兒交給您了,有事我們保持聯系。”

韓冬青笑著點頭,“好的。”

她看向一旁端坐的謝思,想到桌面上的那幾張試卷,和申請書第二頁的獲獎經歷,勾了下唇角。

下課鈴聲應時而響。

歸九枝起身告辭,韓冬青送她到辦公室門外。

學校裏開始喧鬧起來,樓道裏出現了第一個人,第二個,第三個……而後一窩蜂地從狹窄的樓道間穿梭跑過。

韓冬青盯著其中幾個男孩瞇了瞇眼。

歸九枝把女兒拉到一側,問:“我需要擔心你嗎?”

謝思沒說話,沖媽媽笑了下。

歸九枝也彎了下眸子,摸摸她烏黑發頂,“有事跟胥叔叔打電話。”

她回身又和韓冬青說了幾句,便拎包離開了。

韓冬青目送她走遠,垂眸看向新學生。

歸九枝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謝思收回目光,察覺到韓冬青視線,沖她羞澀地抿唇。

這孩子真乖。

韓冬青想。

這節是韓冬青的課。

上課鈴響第一道時,她帶著謝思去了教室。

鈴聲飄散在空氣之中,哄鬧的班級鴉雀無聲。

韓冬梅示意謝思先等在門口,自己長腿兩步一邁便上了講臺。

她板著臉,喊了幾個名字。

謝思站在教室外面,正好是室內視線死角。

她從窗外看進去,有幾個男生站起身,正是課間在走廊追逐打鬧的那幾人。

然後,就聽見一陣暴風驟雨般的批評:“我不止一次說過,課間不能追逐打鬧,你們都不長記性的嗎?”

“我的話你們都不放在心裏是要造反?”

“……”

“你們三,慣例一千字檢討,明天早讀交。”

教室裏噤若寒蟬。

半晌,韓冬青讓那幾位坐下,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們班從上海轉來一位新同學,”她側了下臉,“進來吧。”

謝思垂眸,把下滑的書包肩帶往上扶正,邁上臺階。

幾十雙眼睛從四面八方註視過來。

沒幾秒,教室裏爆發一陣細密的說話聲。

“這就是年紀唯二的數學滿分?長的像個小學生。”

“學霸年紀好小啊,都沒十五吧。”

“看著像個小學生哈哈哈。”

……

韓冬青往下瞪一眼。

安靜許多。

韓冬青說:“自我介紹一下吧。”

謝思擡起頭,展笑顏,“大家好,我叫謝思,謝星煥的謝,思念的思。”

“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謝謝。”

臺下眾人低聲討論:“謝星煥是誰啊?”

有大膽又好學的學生掏手機,百度完解答:“中醫。”

“哦~~~”

謝思看了眼說話那個,是個男生,坐倒數幾排,長得還行。

一墻之隔,阮嘉來和新晉同桌去老師辦公室拿試卷。

他無意間往十二班講臺上掃了眼,雙眼詫異地睜大,“誒,謝思轉到十二班去了?”

而後自說自話地解釋,“難怪今早桌椅搬走了。”

祝西寧略偏頭,拿眼尾掃了一眼。

嘖。

小蘿蔔頭。

作者有話要說: 要寫這本的時候,才發現大綱和《少女的少年》裏有出入

所以稍稍改了下初遇,不影響後文

對了,關於學校的設定,一切解釋權歸渣作所有

————

這個故事裏的少年們都出場啦,猜猜都有誰

前三章評論送紅包哦,大佬們不要大意地寵幸一下渣作吧(哭唧唧

——

元旦快樂

☆、學號零二

學號零二.

謝思的座位在一組第三排,靠過道。

那位置本來有人,只因這次測驗成績不佳,被韓冬青分配去了邊疆地帶。

她的同桌是個漂亮女生,丹鳳眼,薄唇,紮著利落的高馬尾。

謝思輕拉開椅子坐下,把書包卸下來,跟她小聲打招呼,“你好。”

“你好,”同桌看她一眼,翻到課本扉頁,指著名字,“我叫應陽。”

答應的應,太陽的陽。

謝思點點頭,記住了這個名字。

上課時間過去五分鐘後,韓冬青才進入正題。

她邊翻講義,邊觀察有誰在做小動作,說:“這次試卷不講,等發下去後自己訂正,及時查漏補缺。”

話落,同學大都習慣了,長“哦”一聲。

正兒八經開始上課,梁冬青的嘴巴一張一合,語速極快。

謝思從書包裏拿出課本和草稿紙,往同桌書上頁碼處瞧,和她翻到同一頁。

一節課很快結束。

梁冬青回辦公室休息,班長跟她身後去拿試卷。

人走後,教室裏氣氛活泛起來。

謝思把書包抱在懷裏,低頭清理桌兜裏座位前主人留下的雜物。

忽地,應陽敲了下桌子,聲音清亮,“我要出去一下。”

謝思忙起身給她讓開位置。

應陽站在過道,臨轉身時挑了下眉,問:“你去廁所嗎?一起。”

初次見面,女孩拋出善意的邀請,即使客套到隨意,謝思也不會拒絕。

她點了下頭,把書包放桌上,同她一塊離開教室。

廁所在過道盡頭,人很多,她倆在外面排隊,並排站著聊天。

應陽眼皮耷著,看了眼比自己矮半頭的新同桌,問:“你怎麽轉到我們班的,也沒見你來參加考試啊?”

謝思輕聲,“梁老師帶我去十八班考試的。”

說著,她回頭往身後的教室看。

十八班此時也是一片喧然。

應陽辨她動作,瞇了下眼,“你是不是想轉到十八班啊?”

“怎麽這麽說?”

“大家都想去魏老師班上啊,平時對學生又親切,還管的特松。”說到這,應陽撇嘴,“唉,你說,這魏老師和老韓是夫妻倆,差別咋這麽大?”

“他倆是夫妻啊。”謝思眉梢微擡,有點吃驚,但並不意外。

去考試那天,十八班的反應便是奇怪又熱鬧。

“他倆暑假才結婚的,魏老師還專門給學生開了幾桌,老韓本來不同意的。”

“那你去了沒?”

“沒去,我媽讓我在家補課。”

語氣十足可惜。

短短幾分鐘,謝思便發現,自己這個長相高冷的同桌本質上是個話嘮,什麽都能聊幾句。

她在心裏輕笑了下,也松口氣。

她自己不是十分外放的性格,如若再碰上話少內斂的同學,場面的尷尬程度,簡直無法想象。

後一節是物理課。

上課鈴聲響畢,數學試卷剛發完。

魏平進門的剎那,發卷子的班長從後幾排一個箭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竄回座位邊,扯著嗓子喊:“起立!”

臺下所有人嘩啦啦站起來,“老師好。”

魏平笑:“同學們好,請坐。”

年輕男人長相英俊,富有學識,說話還風趣幽默,深得學生喜愛。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謝思被魏平逗笑了好幾次,忐忑的心微松。

原因無二,她是物理老大難。

下課後,謝思繼續收拾桌子。

應陽趴在書桌上,好奇地翻看同桌的滿分試卷。

後面的三道大題是奧賽題,難度頗高,考察的思維方式與平日裏不同。

然而,答題紙上的答案字體娟秀,步驟簡明扼要,條理分明。

牛人!

應陽暗自咂了下舌,把試卷輕拿輕放到課桌另一邊。

幾秒後,她仰著臉問謝思:“你中午去哪吃飯啊?”

“飯堂吧。”

“你一個?那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我們?”

“就兩個人,我和十八班的方寶爾,她性格也很好玩的。”

謝思思忖幾秒,才點頭答應。

十二點整,放學鈴聲響起。

老師莆一離開教室,應陽便火急火燎地拉著謝思去等人。

十八班在走廊最盡頭,前門開得敞亮,韓冬青站在講臺上,正口若懸河地講題。

此時的樓梯口和走道人來人往,她倆去後門等。

教學樓的每間教室都有玻璃窗戶,路過時,將學生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背後陽光灼曬,謝思和應陽躲在墻角陰影處。

後者把眼睛瞇成一條縫,透過大片窗戶,仔細梭巡方寶爾的身影,良久,才找到她。

“方寶爾,就靠窗那組第三排,穿粉色短袖那個,她今兒沒穿校服。”應陽跟謝思說明方位,末了問她:“你看到了沒?”

聞聲,謝思擡眸,目光飄進教室。

乍眼一看,阮嘉來正回答問題,站得筆直,個子又高,像棵挺拔的白楊樹。

然而吸引人視線的卻是他同桌。

一雙手藏在桌兜下,很熟練地轉動魔方,手速非常快。

視線上移,他同桌穿著校服,領口處隱隱露出一抹深藍。

再往上,只看到他側臉,皮膚白,高鼻梁,薄唇微抿,下頜線很優美。

頭發不長,耳根處剃得很短。

謝思長睫微顫,緩慢地眨了下眼。

阮嘉來的同桌是他,那個幫過她忙的路人?

只是,在老師眼皮子底下玩游戲。

他這麽大膽的嗎?

謝思低低哂笑一聲,鬼使神差地打量他周圍。

一摞書很隨意地扔在桌面上,靠阮嘉來那側放了聽雪碧。

數學課本平攤著,封面和頭頂的風扇對視,偶然間,被風掀開。

從這個角度,看得到他桌兜裏一部分,只放了幾封信,顯得很空。

純黑色的書包掛在椅背上,和他校服幾乎融為一體。

他周身最為吸睛的是桌側的小心思。

那處粘了個精巧的掛鉤,有顆足球裝在桔紅色的網兜裏,就掛在那。

應陽沒聽到謝思回答,順著她視線,看到了倒數第二排坐的兩個男生。

——祝西寧和他同桌。

她問:“你在看誰?”

謝思實話實說,“我在看他玩魔方。”

他玩魔方?誰玩?

應陽壓根沒註意到,再等她定睛要看時,教室裏傳出輕微響動。

終於下課了。

她便把這茬按下,拉著謝思去前門等方寶爾。

應陽擺了下手,個子高,方寶爾一眼就看見,回招手後沒多久就出來了。

方寶爾看見謝思,神色一楞,擡眸,用眼神詢問,這誰?

應陽笑著介紹,“這是我新同桌——”

她話還沒說完,方寶爾眼睛一瞪,著急道:“你換同桌了?辛萊呢?”

“辛萊被老韓發配到後面坐了,也不看看他這次考的什麽鬼……”說到這,應陽翻了個白眼,嘴跟機關槍一樣瘋狂吐槽,“人這次牛逼了,不進則退,成了我們班倒三!沒讓他搬到講臺上算給他面子了……”

方寶爾:“…………”

謝思嘴角噙著笑,也不打斷她倆說話。

半晌,應陽才對兩人介紹:“這是我初中同學,叫方寶爾。”

謝思淡笑。

“這是謝思,我們班新來的轉學生。”

方寶爾反應幾秒,嘴巴微張,下意識道:“新來的轉學生?那不就是另一個一百五?”

“就是這位。”

“喔。”

方寶爾頗為震驚地怪叫了聲。

十二點多,日頭正高。

三人隨著密集的人流往食堂走,神色蔫蔫。

應陽有心聊幾句拉近彼此關系,然而剛起個話茬,陽光自頭頂落下,裸|露在外的皮膚被曬得生疼,一時半會又沒了興頭。

等到了食堂,人巨多,索性空調溫度夠低,周身涼爽。

三人目測了個最短的隊伍,跟在後面。

方寶爾轉過臉,正要和應陽討論吃什麽菜,忽地盯住謝思,眼睛瞇了下。

等打完菜找到位置坐下後,她才問道:“你前幾天是不是在我們班考試來著?”

“嗯,坐最後一排。”

“難怪我覺得你有點眼熟。”

謝思笑了下,沒接話,垂眸往嘴裏扒飯。

她低頭的當口,沒看見方寶爾叼著勺子,和路過的三人打招呼。

只聽見應陽沒好氣道:“你一見到他,就好像餓了幾頓的狗看見肉了。”

聞言,謝思掀了下眼皮。

方寶爾嘴角漾著笑,喃喃低語,“我喜歡。”

應陽:“…………”

“再說,我是狗,你們班那幾個女生就是餓狼,”方寶爾賊氣,臉頰鼓起,“整天巴著他給祝西寧送情書,沒完沒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數不盡的桃花呢。”

應陽:“……這飛醋都吃,你沒救了。”

小姐妹聊天,謝思不好打擾,也不感興趣,只當充耳未聞。

只是到底飯越吃越慢,配合她倆小雞啄米似的速度。

等飯吃完,食堂已經空了七七八八。

三人都不住校,頂著烈日,各自回教室休息。

盛夏的午後膩熱,令人煩悶。

教室裏只有老舊的風扇,在頭頂嗚嗚地吹著,不知疲倦。

下午的課伴著窗外蟬鳴,冗長煩雜,聽不進去。

好不容易挨到放學,老師拖完堂,姍姍離去後。

教室裏窸窸窣窣,動了起來。

謝思還在往書包裏裝書,應陽早已整理好等她了。

兩人一道出去,經過走廊,到十八班門口時,應陽腳步未停。

謝思楞半秒,邊下樓梯追她,邊往教室後門看。

那邊墻上半靠著個男生,右腿撐地,左腿半曲腳尖搭地,手裏拎著球兜,似乎在等人。

校服拉鏈沒拉,風吹起一角,露出裏面的深藍色球服,胸口印阿迪標志。

是很挑人的顏色,多一份老成,少一分寡淡。

可穿在他身上正好,同他冷淡的氣質,揉成一股很清新的少年味。

作者有話要說: 對比《少女的少年》,改了一點設定

大佬們就當做平行時空看吧

還有,就我見過的,穿阿迪深藍色球服的男生,沒一個帥的_(:з」∠)_

☆、學號零三

學號零三.

放學時間,西城附中不覆安靜,嬉笑吵鬧聲疊起。

謝思和應陽一路海聊,走到傳達室門口。

後者擡眉,擺了下手,“我趕著回家補課,先走了明天見。”

謝思彎唇角,點頭。

應陽左轉,順著翠綠的香樟小涇,去裏面的車棚取車。

謝思目送她身影消失,才擡腳出校門。

此時的校門外比起大多時候乃是另一番天地。

各種小販到點出攤,忙碌中井然有序。

街邊停著來接孩子的車,一直伸到天橋下,甚至更遠。

傍晚的餘光照在平滑的車身上,泛起橘色的光。

謝思站在棵法國梧桐下,下意識地四下掃了眼。

不見那輛熟悉的越野車。

她恍然,垂眸看眼腕表,六點五十。

母親也該上飛機了。

謝思這次轉學回西城,有兩個原因。

其一是幾月前,歸九枝申請的出國游學計劃得單位批準,家裏沒人照料謝思的日常生活;

其二則是爺爺去世不久,感情甚篤的奶奶難免心情悲痛,需要人陪。

然而二老唯一的兒子,謝懷因公常年不在國內,兒媳歸九枝又將出國。

一家人商量過後,想出兩個法子。

奶奶去上海散心,還能照顧孫女。

然而,奶奶不肯離開老伴曾生活的地方,這個法子便作了罷。

剩下的那個,則是把女兒轉回西城讀書。

眾人詢問謝思意見時,她絲毫沒猶豫,頂著換環境可能會影響學習的弊處點頭同意了。

天色麻麻黑時,謝思回到位於市二環的某處退休幹部家屬院。

小區裏的樓房已經建了十幾年,歷經日曬雨淋,墻皮被侵蝕得皺起,灰白夾雜。

謝思背著包上樓。

樓棟裏的燈泡泛著黃光,照兩處臺階。

家在三樓,一層兩家人。

謝思開了左側鐵門,進去後在玄關換鞋,就聽見客廳傳來婉轉清亮的女聲,電視裏的女人在唱戲。

奶奶沒在客廳,廚房有切菜的聲音。

謝思和她打了聲招呼,回房間寫作業。

她住在父親謝懷小時的房間,不大,但很清雅。

窗外的墻上爬滿了爬山虎,郁郁蔥蔥,綠意盎然。

有時開了窗,迎風伸進來一片枝葉,就落在她書桌上。

謝思開了臺燈,把書本拿出來放在桌上,垂眸寫字。

沒多久,奶奶叫她出去吃飯,做了綠豆粥和鹹菜。

謝思拿勺子舀粥,往嘴裏餵,綠豆煮得很爛,入嘴即化。

還很甜。

她滿足地瞇了下眼。

奶奶往謝思盤子裏夾一管菜,溫聲問她,“思思,你今天在學校學習累嗎?”

謝思搖搖頭,“不累。”

就是天氣太熱,聽不進去課。

“那和班上同學相處的好嗎?”

“差不多吧,我們班同學都挺不錯的。”

同桌還蠻開朗有趣的。

奶奶放下心,“那就好。”

是夜。

躺在床上,臨睡之前,謝思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鈴聲響很久都沒接。

掛斷後她轉而發了條短信。

淩晨時,手機一震。

媽媽:我到家了,不用擔心,照顧好自己和奶奶。

隔天天亮時,謝思才看到回信。

她彎唇輕笑了下,從冰箱裏拿了奶奶昨夜準備好的水果便當出門。

公交車站在街尾。

不到七點,街上行人三兩。

公車來的很快,謝思找到座位坐下。

車開動時,她翻出耳機戴上,輕音樂柔和舒心。

往學校的方向越近,車上學生越多。

空氣窒悶,謝思用力拉開車窗,風湧進來,微涼。

她偏著頭往窗外看。

樹木花朵,晨間小販……萬物在眼前一閃而過。

忽而,車輛一道急停。

車身晃蕩的幅度過大,慣性使然,謝思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咚一聲,撞在窗邊的鐵桿上。

她皺眉,吃痛地輕“啊”了聲。

就聽見,學生怨聲載道的聲音此起彼伏。

“臥槽,這司機真會開車……”

“我早飯都要被他晃得吐出來了,真的。”

“媽的,誰把豆漿撒我身上了???”

“對不起,是我…………”

“這師傅開車也太隨心所欲了,我服了…………”

各種氣急敗壞的吐槽,聽得謝思抿唇失笑。

她擡手揉了揉劉海下的額頭,隱隱摸到一個小包,用力按下去有點疼。

很快,車開到學校對面的公交站臺停下。

下了車,謝思買了早飯,順著人潮穿過天橋,往校園裏走。

到教學樓門口,遇到班裏幾個學生,有她前座的班長。

客套的打完招呼後,幾人一道上樓。

閑聊幾句,臺階走完,便到了四樓。

過道不寬,謝思走到最後面,餘光掃到臺階,正上來三個人。

兩男一女,她都認得——

方寶爾,應陽的原同桌,和阮嘉來的新同桌。

她拿眼尾淡掃了眼,默默收回視線,進了教室。

七點三十五分。

教學樓裏,讀書聲朗朗。

十二班教室前後門大開著,應陽四下打量了下,沒看到韓冬青身影,放下心來,往嘴裏塞包子。

她腮幫子嚼啊嚼的時候,看見同桌低著頭,仔細的剝雞蛋皮。

然後,見她撩起一撮劉海,把雞蛋覆在上面,輕輕的滾動。

應陽疑惑地喝了口粥,在四周傳來的英語語文化學公式各種聲音中問:“你額頭怎麽了?”

謝思把英語課本翻開,唇角一勾,“公交車上撞到的。”

應陽瞇眼想了下,嘿嘿笑,“是不是司機太彪了?”

彪,這個字眼很貼切。

謝思好笑地點頭。

兩人閑扯了會。

倏地,韓冬青從前門進來,教室裏不知多少人眼皮一動,讀書聲即刻震耳。

她剛站上講臺,幾個男生對了個眼神,齊齊起身,拿了幾張紙放在講臺上。

是昨日課間在走廊跑動那幾位的檢討書。

謝思眼皮微挑,看見韓冬青快速翻動紙頁,然後揮了下手。

幾個男生轉身,眼神交匯,露出搞定的笑容。

清晨,天色正亮,一輪旭日正從東方升起。

韓冬青面無表情地把檢討紙卷成一團,居高臨下,審視的視線從學生臉上一一掠過。

最終,定在一組第三排。

應陽不經意擡了下眸,和韓冬青對視上,陡然回想起自己那份不算差但也不算優的數學試卷,心裏一沈,如坐針氈。

她趁翻書的空子,對謝思輕聲:“媽媽咪呀,老韓好像一直在看我們兩個——”

話音剛落,韓冬青從講臺上下來,紙卷敲了下桌子。

謝思和應陽同時擡臉。

韓冬青:“謝思跟我出來一下。”

應陽鳳眼一瞪,頗為吃驚地目送老班出去。

再看向模樣乖巧的同桌,嘴角不論何時都噙著笑,十分從容自若地起身跟了去。

兩人出去,前座班長轉過頭,一臉好奇:“老班找學霸什麽事?”

應陽搖頭,“不知道。”

過道裏比起教室安靜得多。

謝思一雙大眼看著韓冬青,隨時準備聆聽教誨。

後者對上這純潔得發亮的眸子,怔楞了片刻,才道:“你先去十八班找一個叫祝西寧的學生,然後跟他一塊來辦公室找我。”

謝思點了下頭。

祝西寧,這名字有點熟悉。

往十八班走的時候,謝思才反應過來。

昨兒中午吃飯,好像聽到過這個名字,在方寶爾和應陽的交談中。

偌大的教學樓裏,每個班現在都在讀書。

謝思往十八班門口一站,無數雙眼睛看過來,裏面瞬間安靜了半秒。

謝思面上一熱。

魏平往門口掃了眼,神色柔和,示意她有事的話進教室。

謝思在無數人的目視中,上了臺階,道:“韓老師讓我來找祝西寧。”

聞言,魏平先是了然地笑了下,“她找你們倆去參加數競啊。”

而後歪著頭,找祝西寧的座位。

半晌,他笑著,“他坐二組倒數第二排,現在好像在睡覺,你自己去叫他。”

學生在早讀期間睡覺?

這事怎麽從魏平嘴裏說出如此稀松平常。

謝思一楞,“好。”

穿過二組過道往教室後面走,謝思垂眸,眉色微斂。

她聽到有人在問這是誰?

也有人在問她來幹嘛?

還聽到有人說,她好像是來找祝西寧的。

……

謝思走到倒數第二排,腳步停下。

臉上表情很淡,可只有她知道,自己心裏已經泛起驚濤駭浪。

原因無二。

倒數第二排,兩個男生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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