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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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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 消失

晄尚在一片灌木叢中睜開眼。這個時節的樹大多已經枯黃,一陣風吹過,樹葉就簌簌的往下落,葉子飄啊飄,飄到了他的身上,晄尚的第一個感覺是:好真切!好貼近大自然!下一秒,他猛地坐起身

——果然渾身赤條條的就像被剝光了的白斬雞!

旁邊整齊地疊著一套衣服,普通的牛仔褲和一件印有晴天小豬的棉布衫。在整理混亂的思路之前,他本能地把這些衣服胡亂套在身上。晴天小豬的棉布衫衣袖很短,牛仔褲的膝蓋處破著一個大洞,上面還有股被火烘烤後的味道。但這些都不是關鍵問題,他穿衣服的手伸進袖口,頓在半空中,他的視線停在衣服上的一簇毛上,黃白相間,細細軟軟……他把毛拾起來,心口猛地一陣收緊。

記憶就像一道強光,急速地逼進他的腦海。水裏的嬉戲、會說話的小魚、樹上的堅果、草坪上的兩個小孩、狗尾巴草的冬天,這一切的一切都和一個人有關,那就是夏小熊。它撲倒在自己懷裏高興的哭泣,它和他一起抱著氣球飄啊飄,它幫他搓背,洗澡、他們濕漉漉的身體貼在一起,它對他說,“小尚,我喜歡你。”這個小嗓音好似還回蕩在耳邊,真真切切。

印象之深,記憶之真讓他不得不舉起手反覆地確認,再看自己的腿,它們一條微微彎曲,一條伸直。是夢嗎?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在告訴他,是夢,一個帶有童話色彩的夢。他雙手一個用力,支撐著身體站起來,有一個瞬間他確定了這只是一個夢,卻絲毫沒有感到慶幸。

在這個美麗的夢之前,他接到護士的電話,紀迪秋的祖母去了,他匆匆趕去醫院,在那裏遇到了夏小熊,後來他去了停車場,風將空的可樂瓶卷的滾來滾去,再然後,發生了地震……

晄尚一邊回憶著,一邊從灌木叢中走出。

鉛灰色的小路邊豎著一塊公園的指南欄,再往前,晄尚的視線不由落在小河邊的一顆樹上,腳下也不由加快了腳步,那裏掛著一只想要飛走卻飛不走的紅色氣球。

他把繩子解下來,氣球就忽地飄了起來,此情此景之下,他回頭對夏小熊說,“抱住我,我們要飛了!要飛了!”

不,這不是一場夢……他往後退了一步,驚訝的張大嘴,他清楚的記得所有的事情,他們就在幾米開外的這條小河裏洗澡,然後爬樹摘果子吃,他猛地回頭,堅果樹果然就矗立在那裏,他不可思議地走過去,記憶中,就在那棵樹的左邊正前方,有一只廢棄的樹洞,在那裏,他們互擁著進入夢鄉。他走到樹的背面,心“怦怦”直跳,如果真的有樹洞……

當記憶和客觀常識互相違背的時候,又會怎麽樣?

S市的郊區冷冷清清的,一個英俊的男人在馬路上狂奔,大口大口的風灌進他的嘴裏。他不知道要去哪裏,也不知道要找誰。

他抓住一個拾荒老人,語無倫次地開口,“請問,我是人嗎?請告訴我。”

“年輕人,我看你神經不正常了。”面容黝黑的老漢被他嚇了一跳,又嘆了口氣,“唉,我理解你,在地震中失去親人了吧……節哀順變……”

“那麽,老大爺,您有手機嗎?或者,一枚硬幣?”

晄悅英從接到電話到開車趕來前後不到一小時。一下車她就用悲痛欲絕的神情撲向目標。

“弟弟,你居然沒被震死!不,我是說,當我知道你在市中心的時候差點沒被嚇死!沒事就好,市中心今天發生了7.8級的地震,我也是早晨帶著森森從他外婆家回來時知道的!”晄悅英只顧自說自話,好一會兒才發現晄尚好像有點不對勁。

“姐……”晄尚默了默開口。

“你、你怎麽了?”晄悅英大感氣氛有點微妙。

晄尚擡起頭,定定地看著她,說:“我們家族病史裏面,有變身過老鼠的人麽?”

“哈?”

“就是……”晄尚低頭組織著語言,“變成一只小老鼠又變回來……”

於是晄悅英果斷的找了一家最近的醫院,把晄尚塞了進去。

“從檢查報告來看,我們推測晄先生你患了選擇性失憶癥。所謂的選擇性失憶,是一個人腦部受到碰撞後,造成腦積血,血塊壓住部分記憶神經導致失憶,遺忘了一些自己不願意記得的事或人。”醫生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晄尚,繼續說,“至於變身老鼠什麽的……我建議你還是去看看心理醫生……”

“你有忘記什麽人或者事嗎?”開車堵在擁擠的公路上時,晄悅英扭頭問。

“如果知道還叫失憶麽。”晄尚蜷縮在副駕座上,抱著腦袋,手指上的骨節突出。

“叫你愛看狗血劇,得的病也這麽狗血。”

“呵呵,說不定還要演和舊情人相愛相殺的戲碼。”晄尚笑了笑,說道:“姐,回頭,我要去找夏小熊。”

與此同時,另一邊。

紀迪秋裹著統一發放的地毯站在廢墟上,看著救援隊一點一點的,從水泥預制板下拖出一個熟悉的人,再從頭到腳幫他蓋上白布。紀迪秋的心裏竟是出奇的平靜的。擔架擡著從他面前經過時,他甚至伸頭看了一眼。白布下方能看清那人的輪廓。人這個名詞,在這時近乎成了一種抽象的概念,更恰當的說,只是一塊被白布淹沒的東西。而玄逸的特征就是那一頭金色卷曲的發,笑起來時頭發也跟著一顫一顫的,像一只會跳的小太陽。

紀迪秋遲鈍地蹲下身,摸索著握住白布下的那雙手,從頭到尾地吻著,然後放開,任由這只手完全遵從重力的牽引,沒有任何猶豫地掉落下去。他再握住,再松開,再握住,再松開……

終於,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的,失控地撲上去,緊緊抱住那具僵硬的身體,喉嚨裏難受地摩擦出陣陣悲鳴聲,好似一條無家可歸的野狗。眼睛也痛得厲害,卻一滴淚也流不出。原來人在最悲傷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兩個擡著擔架的人互看一眼,輕輕放下擔架先行離開。就在這時,揉成一團的綠色小紙從白布下滾落至他腳邊。紀迪秋將它鋪平展開,紙的最後一行寫有一行小字:雯雯心臟可用,售價15萬。

果然不適合婉轉寫法,讓我改個章尾吧=v=

玄逸boss掛了,最後的boss即將前仆後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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