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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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餘榆在臨苑過上了山中歲月,直到收到全校都開始上網課的消息時,才發現臨安的疫情形勢已不容樂觀。

宿舍群裏又展開一波熱烈討論。

[zizi]:樓裏多了好多志願者啊,甚至還有老師。

[嘉嘉要早睡]:對哦,我也想報名了。

[兔魚]:宿舍樓裏也有志願者?

[木是水中月]:對對,現在洗澡買飯都得有領隊統一帶著去,沿路都有路障規劃了路線,不能和別的區的人接觸。

[兔魚]:??什麽情況

[兔魚]:從沒見過這麽大陣仗啊,到底怎麽回事?

[zizi]:魚你沒看新聞嗎?

張書嘉直接分享了個今日新增的鏈接到群裏,餘榆點開一看,好嚇人的數字。

[兔魚]:天哪,怎麽會這樣!

[嘉嘉要早睡]:魚你可是播音生!居然連新聞都不關註了嗎!

[兔魚]:...最近松懈了。

宿舍群安靜了片刻,又冒出一條消息。

[兔魚]:所以,做志願者是不是也會有危險啊?

[木是水中月]:應該有風險的吧?不過學校裏應該挺安全。

[zizi]:魚魚你要報名嗎?

餘榆被問住,還真沒想過這方面的事情,半晌才回覆得模棱兩可。

[兔魚]:我再想想。

高容川的電話適時打斷餘榆的遐想,兩人約了時間排練。

高容川先問了幾句餘榆隔離的情況,他向來無微不至。

餘榆也趁機問他,“臨安這幾天新增驟增,咱們學校裏情況怎麽樣啊?”

高容川據實以告,“咱們學院還好,聽老師說別的院有發燒的,但具體陽沒陽就不清楚了,不過整棟樓都被拉去隔離了。”

餘榆驚訝,“整棟樓都被隔離了?在臨苑嗎?”

“對啊,宿舍樓內的流動還是比較多的,現在出入也都是以樓為單位。臨苑也基本住滿了,隔離不下的學校會統一送到外面的隔離酒店。”

餘榆心裏暗自思索著,一時間沒來得及回應。

“小魚?怎麽了?”高容川以為她在害怕,“別擔心,相信學校,老師們也都在輪流值班,都會過去的。”

餘榆突然笑出聲。

高容川不明所以,“怎麽了?”

“學長,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現在說話很像新聞工作者?還沒入職,範兒已經起來了。”

高容川大笑。

餘榆趁機又問,“學長,那你們志願者工作忙嗎?是不是也有風險?”

高容川沈吟半晌,“我有認識的志願者朋友昨晚也發燒了,也不能說完全安全。怎麽,你也想加入?”

“是啊,也想為大家做點事嘛。”餘榆已經做出決定。

高容川欣然答應,“好啊,好像過幾天會招一批,等你隔離結束我幫你和老師說說。”

和高容川不是第一次合作,排練進行得很順利,選拔時間未定,兩人約好了一周合練兩次。

近期任務都完成得效率極高,日程本上又多了幾個短期小目標,感覺人生是有方向的。

餘榆很容易因為這些小事就感到愉悅和滿足。

隔離四天,房間裏的小桌上已經被堆滿了書,頗有種“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氛圍感,餘榆趕緊拿手機記錄了一下。

下午唯一剩下的任務就是等晚飯送來,過了幾天“飯來張口”的生活,餘榆覺得自己腰間都多了好些贅肉。

餘榆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怎麽看都覺得臉大了一圈,不禁懊惱。

但好像只要一對著鏡子就避免不了拿出手機拍照,拗了幾個造型臭美一番,手機裏又多了好些自拍。

周衍看到餘榆的九宮格朋友圈的時候,其中正有兩張是自拍拼圖。

前兩張是隔離這幾天吃的飯,顏色鮮艷;後面隨意拼了幾張生活裏的照片,有隔離前校園裏的小貓,也有隔離後堆滿書的桌子,也有他拍和自拍;最後兩張是對鏡自拍,看著應該是在隔離房間拍的。

依舊鮮活明亮。

她能把生活裏的每一件小事都記錄得有趣立體,仿佛是展開在自己面前的畫卷。

周衍不禁翻看了好幾遍,就像這個人的生活切切實實發生在自己身邊一樣。

有關學習的那兩張圖裏有幾本熟悉的封面,周衍看了眼自己的書桌,正擺著一模一樣的封面。

《純粹理性批判》,《哲學通論》和只有帝大才能買得到的雜志《春日午後》。

前兩本都是哲學專業書籍,尤其是第一本,對本專業的學生來說也很難讀懂,最後一本是略淺顯的以哲學為出發點的文學雜志。

周衍又想起自己在帝大遇到餘榆的事情,她好像還認識唐桓。

原本清晰活在自己眼前的女孩一下又模糊起來。

周衍第一反應就是點開和餘榆的聊天記錄,剛準備打字卻又停下。

最後發出去的話卻又和自己心裏的疑惑差了十萬八千裏。

[ZY]:你在看《春日午後》嗎?

周衍十分感謝現代社交媒體,給人以面具掩藏真實的自己,也給人以勇氣破冰。

餘榆剛打開一部最近正熱播的劇,一時間看上了頭,沒註意手機消息。

待一口氣追平時,才發現竟早已入了夜。

餘榆心裏一驚,打開手機,基本都是宿舍群和好朋友們發來的消息,沒什麽重要通知,這才放下心來。

她給人的備註都是連姓帶名,消息列表中的ZY就顯得尤為明顯。

餘榆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是懷著怎麽樣的心情點開,就是莫名想趕緊知道他到底發了什麽。

《春日午後》。

餘榆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桌面,生機勃勃的封面在最上面。

她才讀了前幾篇文章,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樣,有些耐人尋味的感覺。

像縷看不見摸不著的絲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引她溯源。

餘榆誠實回答。

[兔魚]:其實我是第一次讀,還沒能完全讀懂呢。

[兔魚]:我在你朋友圈見到的,沒想到竟只能在帝大買到。

確實只能在帝大買到,周衍卸任後,下一任主編繼續帶領大家出新刊,還會給他這個老主編寄最新刊。

自放假以來確實一本書都沒看,就連碩導布置的書籍都還沒翻,但《春日午後》他收到後都會立刻一口氣讀完。

周衍沒全盤托出。

[ZY]:好像是帝大的學生自己發行的,我也是托朋友才買到的。

餘榆不疑有他,只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感嘆。

[兔魚]:你竟然有在帝大讀書的同學,好厲害啊!

[ZY]:是他們厲害。

餘榆只當他在開玩笑,也未多想。

[兔魚]:你也很厲害的。

周衍怔了怔,已經許久沒有人對他說過“你很厲害”這種話了。

雖知道只是女孩無心的客套話,但周衍仍抑制不住心中膚淺的滿足感。

[ZY]:謝謝。

餘榆楞了楞,隨即唇齒間蹦出笑聲。

播音系人均能言善道,真是好久沒見過這樣單純的人了。

似乎話題又到此終止了,但餘榆總覺得一切結束得太快,但好像確實沒什麽要繼續說的。

對面卻又發來消息。

[ZY]:你喜歡哲學嗎?

[兔魚]:啊?

哲學?

話題怎麽跳得這麽快,她大學選過好幾節哲學選修課,但終究只是個門外漢,喜歡也遠遠談不上。

餘榆一顆心跳得極快,不知道該如何作答,竟只回了個語氣詞。

[ZY]:我看你桌上擺了幾本哲學的書,還有《春日午後》。

餘榆隨即又掃了眼桌上那本書,《純粹理性批判》和《哲學通論》,便是選修課老師推薦的兩本書,結課要寫讀書筆記的。

她當時想著隔離可能會無聊便帶來讀一讀,沒想到竟如此晦澀,

[兔魚]:是選修課老師布置的,我還沒怎麽看。

[兔魚]:你喜歡哲學嗎?

周衍找了個較為折中的說法。

[ZY]:挺喜歡的,看過一些關於哲學的書。

[ZY]:很多哲學專業的學生都不大能讀懂《純粹理性批判》,你能開始就已經很厲害了。《哲學通論》是國內一個哲學教授寫的,更符合我們的閱讀習慣,讀起來更容易一些;《春日午後》裏有哲學理論作為基礎,文章文學性比較強,挺適合入門讀的。

餘榆的發消息習慣會把一個長句子分成好幾段發,只有面對師長的時候才會一次性打很多字,顯得更尊重些。

還真是很久沒有收到綠框這麽大的消息了。

[兔魚]:你好了解啊!這些書你都看過嗎?

連自己的發消息習慣也被潛移默化了。

周衍又瞥了眼自己桌上的那兩本書,雖然是碩導要求的,但《哲學通論》自己已經在本科時期讀完了,《哲學理性批判》還沒翻幾頁,總是靜不下心。

這次他沒有據實相告。

[ZY]:看過。

她想知道的哲學問題自己應該都能給出答案,周衍莫名想在她面前維持讀過很多書的人設。

餘榆也給出了讓周衍會心揚笑的回覆。

[兔魚]:你好厲害啊!

周衍被誇得反倒有些心虛,猶豫好久敲下一行話,避重就輕。

[ZY]:你想看《春日午後》的話,我可以托同學給你帶一份。

餘榆大喜,《春日午後》的文字精致不落俗,她很喜歡這個風格。

[兔魚]:好啊好啊,謝謝你!

[兔魚]:別再說“能幫上忙就好”了!我的感謝很真誠的!

周衍失笑,愉悅的神經作祟,讓他第一次未多加思考便發出了消息。

[ZY]:那希望以後能多多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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