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禮，獸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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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禮，獸神。
吃完晚餐，有了餘興的眾人都被集合在一起，目睹小獸人們的成年禮。這是關系整個部族的大事，所有獸人都到場了，神色肅穆的看著那被火盆包圍明亮如同白晝的高臺。臺上，要接受成年禮的小獸人依次排排坐好，看著臺上那個黑色的石像，獸神的石像。
伊嵐也在其中，看著族長像個神棍似的穿著一件黑袍子，手持一根形狀古怪的手杖，然後對著一尊黑色石像念念有詞，念法很奇怪，似乎每個字詞被壓在舌尖，吐出時帶著尖銳的破裂聲，又帶著奇異的旋律。並伴隨著不時抽風的一跳一蹦。
但是……怎麽那麽像跳大神。
看著周圍所有人虔誠的表情，伊嵐嘴角抽了抽，他覺得這場祭禮作為表演還是很成功的，就是不知道那個什麽獸神是何方神聖了。伊嵐望向臺上的石像，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
他對獸神這個存在無疑是很好奇的，畢竟能夠親眼看到神明的降臨，以前的仙界可沒有仙人能夠打破界面壁壘降臨修界，難道是這裏的神明更加厲害？又或者是……所謂‘神明’，只是一場騙局。
很快，族長念完冗長繁雜的祭語。像那些小獸人一般匍匐在地，虔誠的拜了三拜。這一刻，伊嵐清晰的感覺到空氣中一陣靈力的躁動，似乎是一個什麽強大的存在將要降臨。在所有人都或低頭或跪拜時，伊嵐的眼神直直穿過人群，落在臺上已經慢慢形成靈力漩渦的石像上。那裏，由靈力構造的風暴正高速旋轉著，伊嵐深深吸了一口氣，濃郁的純粹的靈氣竟然不用運起功法便能直接被吸入肺腑！
這些彌漫起來的靈氣很像是以前在秘境裏的靈氣，吸收過程中完全沒有抗力。但這個世界獨特的靈氣結構在提醒他這些沒有抵抗力的靈氣和之前吸收的靈氣並無不同。硬要說，如果以前他所感受的靈氣都是成了精的話，那麽現在，那些成精的靈氣已經被殺死了。而且這個地方現在除了靈氣外，還夾雜著別的東西……看著那散發著威嚴靈壓的石像，伊嵐垂下眼瞼，眼底深處飛速閃過一絲銳光。
原來獸神，就是這種東西。
吸收別人的信仰，提升自己的修為。這種事伊嵐以前在很多書上看過很多例子，師傅也證實過。在修界，有些修者會和凡人結緣，施予那些在修者看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一些小恩小惠，然後那些凡人為了感恩，會把修者當做神仙一般修建祠堂供奉起來，向供奉的對象祈福。祈福所產生的力量就是信力，那是作為一個生命最虔誠最純粹也最有欲、望的力量。或許幾個凡人的力量不算什麽，但是如果成百上千，成千上萬的凡人呢？質量不夠，數量來補。如果一直如此下去，接受那些信力的修者有朝一日白日飛升也不是不可能。
但並不是修士僅僅接受信力就行，在修者接受信力時就會和那些信力產生龐大的因果。凡人為什麽會向‘神仙’祈求？除了作為一個精神寄托外，許願請求‘仙人’實現自己的願望才是這份信力中最具核心的存在。這就相當於修者和凡人的一個交易，凡人付出信力作為報酬，而拿了報酬的修者為凡人實現願望。要是拿了報酬卻不做事，哪個傻子還會繼續信仰下去？並且如果修者沾染太多因果不還，天道是不會沈默下去的，那些劫雷便是最好的警告。
所以修煉信力其實是很危險的，一個不慎欠下因果修者就會被束縛住今生與飛升無緣，嚴重的還會丟了性命魂飛魄散。
在伊嵐的記憶裏，似乎只有一門佛修會專門修信力，而且不會因為信力的因果而受到牽絆。伊嵐對於能牽扯因果卻不會被因果禁錮的方法還是很好奇的，要是知道了這門方法，他現在也不用停留在這裏啊。但是從生到死都沒有遇到過一位佛修……
但是現在看到了，雖然不是佛修。但這吸收信力來提升修為的場景絕對錯不了。
神？
怎麽可能！要是飛升的神這麽容易幹預下界，這個世界早就被神明統治了。……但是這麽一想，這位獸神在另一角度看來也的確是一位‘神’了。
好歹是渡過大乘劫的修士，伊嵐對修為的感知還是很清楚的。臺上那個石像，修為最多也高不過化神，頂多元嬰中期的樣子。這還是那麽多信力堆積在一起造成的錯覺。要是在扒開那片靈力風暴，說不定那個降臨的‘獸神’連結丹都不到。伊嵐環顧四周，這裏的人修為最高也就結丹巔峰而已，怎麽可能看清他們的‘獸神’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靈氣已經越來越濃郁，似乎到了要凝聚液化的程度。
伊嵐望了望不遠處的石像，這時那石像已經被靈氣包裹，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所有人都跪於地上，虔誠的低下頭。而族長，雙眼緊閉又開始念念有詞，寬大的袖擺隨著手勢大幅度動作。最後，隨著一聲高亢的尾音，族長再次跪伏下去，嘴裏高聲喊道：“請獸神賜福！”
終於聽懂一句話了，伊嵐難得的吐槽。
似乎明白了族長的話，空氣中靈力一陣激蕩。然後，強大的吸力立刻把周圍所有的靈氣吸引過來，像是刮起一陣大風，周圍的樹木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在這一瞬間，那個‘獸神’似乎把空氣中的靈氣吸收殆盡。伊嵐努力睜著眼睛，竭力看向那些靈力所往之地。然後，他對上了，一道目光，一道似乎從千萬裏距離而投註過來的目光，很威嚴，也很溫柔。
似乎對於和伊嵐的目光對上感到驚訝，空氣中的靈力變得有些震動，但很快歸於平靜。伊嵐對於那道目光是什麽人不感興趣，反正不是現在的他能夠撼動的。他現在要緊張的是如何把身體內躁動的靈力壓制下去。在那道目光出現的時候，空氣中的靈氣就變得躁動不安，主動靠近那裏，那些獸人體內的靈力也向那道目光聚集而去；而那些雌性和亞獸人，他們體內析出的，是信力。伊嵐身體裏儲存的靈力也一樣，想要破體而出，想要去到那道目光那裏，想要，拋棄他。
決不允許！
伊嵐握緊拳頭，死死鎮壓住那些蠢蠢欲動的靈力。開玩笑，明明已經煉化成真氣了，難道還要白白送給給別人當甜點嗎？似乎那道目光也註意到伊嵐的負隅抵抗，充滿興味的目光投向這邊，然後，轉開。似乎對伊嵐這個小小的練氣階的小家夥提不起興趣，但伊嵐卻能感覺到，吸力更加強盛了。
伊嵐咬牙不把口裏的粗話爆出來，緊緊鎖住渾身氣竅穴道不讓靈力溢出。這可是他的修為，被吸走一點就要修煉許久，而且在他的觀察下，那道吸力吸走的可不僅僅是靈力……混賬，混賬，混賬，不在意你特麽就當我不存在不好嗎？
所幸，吸力並沒有持續多久，收集到足夠飽和的靈氣時，吸力逐漸停止了。隨後那些被凝聚在一起的靈力被分成幾團，依次向臺上將要成年的小獸人飛去。
那些安靜趴在臺上的小獸人們被靈氣結成的繭包圍住，泛著白瑩瑩的微光。伊嵐喘了一口氣，然後將目光再次投向臺上。
靈力逐漸散去，臺上的石像逐漸暴露在人前。還是那尊黑色的石像，上面雕刻著一個人，或者說像一個人的樣子，寥寥幾筆，普通至極。不用感受，伊嵐都知道如今那尊石像已經完全沒有修為，只要稍微用點力就能破壞掉，似乎先前那高達元嬰期的修為只是一場夢。
絕不是夢。伊嵐看著自己手上幾個月牙形的傷口，這是剛才抵禦那道吸力拳頭握的太緊所導致的。而且現在身體還有一種大戰過後的戰栗感，有些虛脫，有些害怕。是的，害怕，身體本能的害怕。伊嵐雖然不齒自己面對那種修為還能害怕，但害怕過後，就是想要超越的興奮。
他終於第一次真真正正面對了這個世界的神明，面對了這個世界的戰力。不是遙不可及的妄想，而是能夠超越的希望。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想要去超越它，但是只要這麽想想，都覺的全身的血液就要沸騰起來。
找到目標，不好嗎？
獸神已經‘賜福’完成，接下來只需要等著小獸人們接受‘賜福’，完成化形，那麽風豹部族的實力又會上升一大等階。所有人都很高興，而高興的表達方式，自然是慶祝。
獸人世界真沒什麽娛樂節目，當初伊嵐發現這裏竟然連酒都沒有就完全對這裏的人類的無趣程度的觀念再次刷新。雖然他也不常喝酒，但以前因為師傅喜歡喝，所以連帶他也沾了不少。酒這個東西喝多了雖然不好，但是在慶典上用作助興效果還是不錯的。在這裏不能用酒來提高亢奮，眾人當然不會熱鬧的瘋起來。只在族長又卯足勁演講一番後，有些雌性會上臺跳舞……好吧，在伊嵐看來那完全不算舞步，大概只是一種發洩高興的產物，和著雌性們清亮的歌聲還是不錯的。再加上獸人們時不時的吆喝一聲，場面也挺熱鬧。
玄翊一直呆在伊嵐身邊，看伊嵐在成年禮後就似乎晃神的樣子，這會兒也沒有看臺上的舞蹈，眼睛只呆呆的盯著一個地方，明顯在發呆。他俯身過去，小聲問道：“是累了嗎？”
伊嵐轉頭，看到玄翊放大的臉，總算回過了神。點點頭：“我想回去了。”身體現在很疲憊，他想回去修煉。
玄翊看了看不遠處和人聊得正起勁的虹，轉過頭對伊嵐說道：“那我去告訴母親一聲。”
伊嵐搖頭：“不用，我自己回去，你留在這裏繼續玩就好，部族這樣熱鬧的場面一年沒有幾次。”
看周圍那些男男女女互相認識場景，這最後的慶典看來還有相親的成分，而且周圍雌性或亞獸人看玄翊的眼神明顯躍躍欲試，他也不想毀人姻緣，自己盡快離開才是正經。
“不用。”玄翊拉住伊嵐：“我也回去。”他看出伊嵐現在身體很疲憊，而且他也不喜歡呆在被這麽多人圍著的地方。
“何必呢？”伊嵐無奈：“周圍那些雌性看你的目光像是要把你吃了似的，我覺得你可以試著接觸接觸，等會兒我走了她們肯定不會這麽拘謹了。再說你都成年了，現在也該考慮考慮怎麽找伴侶了，虹姆婭都跟我提過很多次了。”
“哦？”
“她問我對巫醫怎麽看，我覺得你倆挺合適。”快成家吧，成家了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再說吧。”
伊嵐看玄翊的目光很不解，你為什麽沒有願望？伊嵐很想這麽問玄翊。
他真的玄翊這人很好，知道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伊嵐後還好心的收留他，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細心照料他，關心他的身體，對於他的話都會聽得很認真。但是，但是啊，為什麽不對他提任何要求呢？
“我的身份是修士，而修士最重因果。你救了我，讓我欠下因果，我奪了‘伊嵐’的舍，本身與你因果牽扯很深，所以你有什麽願望，有什麽要求可以向我說，我會盡最大努力為你達成。”
“不用，救你只是因為你是一個亞獸人幼崽。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用你報答，而且，沒有願望，現在很好。”
“你真的沒有想要的嗎？我可以給你我修煉的功法，練成後很厲害的。”
“不用，這樣就好。”
伊嵐看著前面的高大身軀，視線轉移到兩人相握的手上，被握住的地方格外溫暖。他看著對方那明顯大自己很多的手，垂下眼瞼。
這樣，不行。
這樣下去，不行。
會成為累贅。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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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餐，有了餘興的眾人都被集合在一起，目睹小獸人們的成年禮。這是關系整個部族的大事，所有獸人都到場了，神色肅穆的看著那被火盆包圍明亮如同白晝的高臺。臺上，要接受成年禮的小獸人依次排排坐好，看著臺上那個黑色的石像，獸神的石像。
伊嵐也在其中，看著族長像個神棍似的穿著一件黑袍子，手持一根形狀古怪的手杖，然後對著一尊黑色石像念念有詞，念法很奇怪，似乎每個字詞被壓在舌尖，吐出時帶著尖銳的破裂聲，又帶著奇異的旋律。並伴隨著不時抽風的一跳一蹦。
但是……怎麽那麽像跳大神。
看著周圍所有人虔誠的表情，伊嵐嘴角抽了抽，他覺得這場祭禮作為表演還是很成功的，就是不知道那個什麽獸神是何方神聖了。伊嵐望向臺上的石像，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
他對獸神這個存在無疑是很好奇的，畢竟能夠親眼看到神明的降臨，以前的仙界可沒有仙人能夠打破界面壁壘降臨修界，難道是這裏的神明更加厲害？又或者是……所謂‘神明’，只是一場騙局。
很快，族長念完冗長繁雜的祭語。像那些小獸人一般匍匐在地，虔誠的拜了三拜。這一刻，伊嵐清晰的感覺到空氣中一陣靈力的躁動，似乎是一個什麽強大的存在將要降臨。在所有人都或低頭或跪拜時，伊嵐的眼神直直穿過人群，落在臺上已經慢慢形成靈力漩渦的石像上。那裏，由靈力構造的風暴正高速旋轉著，伊嵐深深吸了一口氣，濃郁的純粹的靈氣竟然不用運起功法便能直接被吸入肺腑！
這些彌漫起來的靈氣很像是以前在秘境裏的靈氣，吸收過程中完全沒有抗力。但這個世界獨特的靈氣結構在提醒他這些沒有抵抗力的靈氣和之前吸收的靈氣並無不同。硬要說，如果以前他所感受的靈氣都是成了精的話，那麽現在，那些成精的靈氣已經被殺死了。而且這個地方現在除了靈氣外，還夾雜著別的東西……看著那散發著威嚴靈壓的石像，伊嵐垂下眼瞼，眼底深處飛速閃過一絲銳光。
原來獸神，就是這種東西。
吸收別人的信仰，提升自己的修為。這種事伊嵐以前在很多書上看過很多例子，師傅也證實過。在修界，有些修者會和凡人結緣，施予那些在修者看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一些小恩小惠，然後那些凡人為了感恩，會把修者當做神仙一般修建祠堂供奉起來，向供奉的對象祈福。祈福所產生的力量就是信力，那是作為一個生命最虔誠最純粹也最有欲、望的力量。或許幾個凡人的力量不算什麽，但是如果成百上千，成千上萬的凡人呢？質量不夠，數量來補。如果一直如此下去，接受那些信力的修者有朝一日白日飛升也不是不可能。
但並不是修士僅僅接受信力就行，在修者接受信力時就會和那些信力產生龐大的因果。凡人為什麽會向‘神仙’祈求？除了作為一個精神寄托外，許願請求‘仙人’實現自己的願望才是這份信力中最具核心的存在。這就相當於修者和凡人的一個交易，凡人付出信力作為報酬，而拿了報酬的修者為凡人實現願望。要是拿了報酬卻不做事，哪個傻子還會繼續信仰下去？並且如果修者沾染太多因果不還，天道是不會沈默下去的，那些劫雷便是最好的警告。
所以修煉信力其實是很危險的，一個不慎欠下因果修者就會被束縛住今生與飛升無緣，嚴重的還會丟了性命魂飛魄散。
在伊嵐的記憶裏，似乎只有一門佛修會專門修信力，而且不會因為信力的因果而受到牽絆。伊嵐對於能牽扯因果卻不會被因果禁錮的方法還是很好奇的，要是知道了這門方法，他現在也不用停留在這裏啊。但是從生到死都沒有遇到過一位佛修……
但是現在看到了，雖然不是佛修。但這吸收信力來提升修為的場景絕對錯不了。
神？
怎麽可能！要是飛升的神這麽容易幹預下界，這個世界早就被神明統治了。……但是這麽一想，這位獸神在另一角度看來也的確是一位‘神’了。
好歹是渡過大乘劫的修士，伊嵐對修為的感知還是很清楚的。臺上那個石像，修為最多也高不過化神，頂多元嬰中期的樣子。這還是那麽多信力堆積在一起造成的錯覺。要是在扒開那片靈力風暴，說不定那個降臨的‘獸神’連結丹都不到。伊嵐環顧四周，這裏的人修為最高也就結丹巔峰而已，怎麽可能看清他們的‘獸神’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靈氣已經越來越濃郁，似乎到了要凝聚液化的程度。
伊嵐望了望不遠處的石像，這時那石像已經被靈氣包裹，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所有人都跪於地上，虔誠的低下頭。而族長，雙眼緊閉又開始念念有詞，寬大的袖擺隨著手勢大幅度動作。最後，隨著一聲高亢的尾音，族長再次跪伏下去，嘴裏高聲喊道：“請獸神賜福！”
終於聽懂一句話了，伊嵐難得的吐槽。
似乎明白了族長的話，空氣中靈力一陣激蕩。然後，強大的吸力立刻把周圍所有的靈氣吸引過來，像是刮起一陣大風，周圍的樹木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在這一瞬間，那個‘獸神’似乎把空氣中的靈氣吸收殆盡。伊嵐努力睜著眼睛，竭力看向那些靈力所往之地。然後，他對上了，一道目光，一道似乎從千萬裏距離而投註過來的目光，很威嚴，也很溫柔。
似乎對於和伊嵐的目光對上感到驚訝，空氣中的靈力變得有些震動，但很快歸於平靜。伊嵐對於那道目光是什麽人不感興趣，反正不是現在的他能夠撼動的。他現在要緊張的是如何把身體內躁動的靈力壓制下去。在那道目光出現的時候，空氣中的靈氣就變得躁動不安，主動靠近那裏，那些獸人體內的靈力也向那道目光聚集而去；而那些雌性和亞獸人，他們體內析出的，是信力。伊嵐身體裏儲存的靈力也一樣，想要破體而出，想要去到那道目光那裏，想要，拋棄他。
決不允許！
伊嵐握緊拳頭，死死鎮壓住那些蠢蠢欲動的靈力。開玩笑，明明已經煉化成真氣了，難道還要白白送給給別人當甜點嗎？似乎那道目光也註意到伊嵐的負隅抵抗，充滿興味的目光投向這邊，然後，轉開。似乎對伊嵐這個小小的練氣階的小家夥提不起興趣，但伊嵐卻能感覺到，吸力更加強盛了。
伊嵐咬牙不把口裏的粗話爆出來，緊緊鎖住渾身氣竅穴道不讓靈力溢出。這可是他的修為，被吸走一點就要修煉許久，而且在他的觀察下，那道吸力吸走的可不僅僅是靈力……混賬，混賬，混賬，不在意你特麽就當我不存在不好嗎？
所幸，吸力並沒有持續多久，收集到足夠飽和的靈氣時，吸力逐漸停止了。隨後那些被凝聚在一起的靈力被分成幾團，依次向臺上將要成年的小獸人飛去。
那些安靜趴在臺上的小獸人們被靈氣結成的繭包圍住，泛著白瑩瑩的微光。伊嵐喘了一口氣，然後將目光再次投向臺上。
靈力逐漸散去，臺上的石像逐漸暴露在人前。還是那尊黑色的石像，上面雕刻著一個人，或者說像一個人的樣子，寥寥幾筆，普通至極。不用感受，伊嵐都知道如今那尊石像已經完全沒有修為，只要稍微用點力就能破壞掉，似乎先前那高達元嬰期的修為只是一場夢。
絕不是夢。伊嵐看著自己手上幾個月牙形的傷口，這是剛才抵禦那道吸力拳頭握的太緊所導致的。而且現在身體還有一種大戰過後的戰栗感，有些虛脫，有些害怕。是的，害怕，身體本能的害怕。伊嵐雖然不齒自己面對那種修為還能害怕，但害怕過後，就是想要超越的興奮。
他終於第一次真真正正面對了這個世界的神明，面對了這個世界的戰力。不是遙不可及的妄想，而是能夠超越的希望。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想要去超越它，但是只要這麽想想，都覺的全身的血液就要沸騰起來。
找到目標，不好嗎？
獸神已經‘賜福’完成，接下來只需要等著小獸人們接受‘賜福’，完成化形，那麽風豹部族的實力又會上升一大等階。所有人都很高興，而高興的表達方式，自然是慶祝。
獸人世界真沒什麽娛樂節目，當初伊嵐發現這裏竟然連酒都沒有就完全對這裏的人類的無趣程度的觀念再次刷新。雖然他也不常喝酒，但以前因為師傅喜歡喝，所以連帶他也沾了不少。酒這個東西喝多了雖然不好，但是在慶典上用作助興效果還是不錯的。在這裏不能用酒來提高亢奮，眾人當然不會熱鬧的瘋起來。只在族長又卯足勁演講一番後，有些雌性會上臺跳舞……好吧，在伊嵐看來那完全不算舞步，大概只是一種發洩高興的產物，和著雌性們清亮的歌聲還是不錯的。再加上獸人們時不時的吆喝一聲，場面也挺熱鬧。
玄翊一直呆在伊嵐身邊，看伊嵐在成年禮後就似乎晃神的樣子，這會兒也沒有看臺上的舞蹈，眼睛只呆呆的盯著一個地方，明顯在發呆。他俯身過去，小聲問道：“是累了嗎？”
伊嵐轉頭，看到玄翊放大的臉，總算回過了神。點點頭：“我想回去了。”身體現在很疲憊，他想回去修煉。
玄翊看了看不遠處和人聊得正起勁的虹，轉過頭對伊嵐說道：“那我去告訴母親一聲。”
伊嵐搖頭：“不用，我自己回去，你留在這裏繼續玩就好，部族這樣熱鬧的場面一年沒有幾次。”
看周圍那些男男女女互相認識場景，這最後的慶典看來還有相親的成分，而且周圍雌性或亞獸人看玄翊的眼神明顯躍躍欲試，他也不想毀人姻緣，自己盡快離開才是正經。
“不用。”玄翊拉住伊嵐：“我也回去。”他看出伊嵐現在身體很疲憊，而且他也不喜歡呆在被這麽多人圍著的地方。
“何必呢？”伊嵐無奈：“周圍那些雌性看你的目光像是要把你吃了似的，我覺得你可以試著接觸接觸，等會兒我走了她們肯定不會這麽拘謹了。再說你都成年了，現在也該考慮考慮怎麽找伴侶了，虹姆婭都跟我提過很多次了。”
“哦？”
“她問我對巫醫怎麽看，我覺得你倆挺合適。”快成家吧，成家了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再說吧。”
伊嵐看玄翊的目光很不解，你為什麽沒有願望？伊嵐很想這麽問玄翊。
他真的玄翊這人很好，知道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伊嵐後還好心的收留他，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細心照料他，關心他的身體，對於他的話都會聽得很認真。但是，但是啊，為什麽不對他提任何要求呢？
“我的身份是修士，而修士最重因果。你救了我，讓我欠下因果，我奪了‘伊嵐’的舍，本身與你因果牽扯很深，所以你有什麽願望，有什麽要求可以向我說，我會盡最大努力為你達成。”
“不用，救你只是因為你是一個亞獸人幼崽。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用你報答，而且，沒有願望，現在很好。”
“你真的沒有想要的嗎？我可以給你我修煉的功法，練成後很厲害的。”
“不用，這樣就好。”
伊嵐看著前面的高大身軀，視線轉移到兩人相握的手上，被握住的地方格外溫暖。他看著對方那明顯大自己很多的手，垂下眼瞼。
這樣，不行。
這樣下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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