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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道長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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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道長的手藝

感覺自己再一次被騙了的伊道長在看到來廚房幫忙的獸人時目光中帶著雷與閃電的力量。玄翊摸著鼻子,覺得伊嵐自從醒過來後對他也不客氣了……雖然說他也不反感,嗯,為什麽不反感呢?

伊嵐在砧板上拿著貝克刀和雨獸肉做著抗爭,這塊大約三斤的肉肥瘦相當,是伊嵐親自操刀從剩下的那一半雨獸肉裏割下來的。雪白色的肥肉在燈光照耀下也沒有油膩的感覺,淡粉色的瘦肉紋理細膩,看起來很是細嫩。沒有修為又受傷初愈外加餓的沒有了力氣的伊嵐基本上拿著貝刀在摩擦肉塊。

玄翊看著伊嵐鼻尖上沁出的汗粒,走過去拿過貝刀對伊嵐道:“我來吧。”伊嵐沈痛的“嗯”了一聲,在心裏哀悼自己失去的修為。真的變成弱雞了……

讓玄翊把雨獸肉分成兩半,一半肥瘦分開,肥肉切成片,瘦肉切成絲;另一半直接切片。伊嵐則到堂屋裏找果盤。果盤裏滿滿對著果子,果子上還沾著水珠,色澤新鮮富有光澤,顯然是下午玄翊去新摘的。感慨了一秒玄翊真會照顧人,伊嵐端著果盤往廚房而去。

玄翊已經把肉處理好,看伊嵐手裏的果子,玄翊說:“總吃果子不好。”他以為玄翊又像中午那般只啃果子不吃肉了。伊嵐白了他一眼,找了個碗從裏面挑出幾個紅色的拳頭大小的果子放在砧板上切開,挖出核後放在石碗裏搗碎,最後把雨獸肉裏的肥肉撇去剩下一碗瘦肉和另一碗肥瘦相間的倒入果碎開始腌制,他嘗了這種叫做火焰果的果子,酸酸甜甜的,很討人喜歡。相信腌肉也不錯,做出果醬更不錯……

看伊嵐搗碎了一個果子,玄翊立馬接過木杵有樣學樣。伊嵐樂得有人使喚,反正力氣活他現在正苦惱呢。見玄翊效率的搗果碎,伊嵐則拿起石板上的巖塊用貝刀刮鹽粒。很快,雪白晶瑩的鹽末飄飄灑灑落入碗裏。可伊嵐刮了沒幾刀那鵝卵石大的巖塊便露出褐色的芯兒。伊嵐一挑眉,伸出舌尖碰了碰那褐色的地方,一瞬間,又苦又澀的味道刺激了味蕾,伊嵐難過的苦了臉。然後拋棄了這塊巖塊。

玄翊看著伊嵐的動作,看他用刀把巖塊上的鹽末刮下,看他伸出粉紅色的舌尖舔巖塊,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不明白為什麽伊嵐自從這次受傷後會變這麽多,伊嵐的眼神變得不再黏在他身上,伊嵐變得和其他獸人合群,伊嵐不喜歡他做的食物,伊嵐說要離開……更奇怪的是伊嵐竟然要自己制作食物,獸神在上,當他看到在廚房裏忙活的伊嵐時他甚至覺得自己在做夢。那個被自己撿回家什麽都不會只會整天纏著他要做他伴侶的亞獸人真的是眼前這個亞獸人嗎?

玄翊看著認真刮著鹽粒的伊嵐,心裏想著,不管食物味道怎麽樣,他一定會稱讚伊嵐的。畢竟這是這個小幼崽第一次主動學著做食物。

伊嵐刮著手裏的巖塊,對著玄翊問:“你在哪裏找到的這東西?”說著把手上的巖塊亮了亮。玄翊說道:“在距離安定區不遠的一個湖邊,那個湖的湖水很鹹很澀。”

伊嵐道:“改天帶我去看看吧。”有鹽湖啊,那可真是賺到了。

玄翊點頭答應,他也覺得伊嵐應該出門去看看,至少別總是呆在家裏。巫醫也說要讓伊嵐去外面走走有利於身體的恢覆。

“對了,”伊嵐放下手裏的巖塊,“家裏只有肉嗎?沒有別的能吃的?”他實在不能理解只有肉果腹的世界。

“有的,很多雌性喜歡吃綿綿果,”玄翊回道:“只是不經餓。”他皺著眉:“但是很占肚子,而且沒有味道。獸人和亞獸人都不喜歡吃。雌性就當果子吃。”寒雪期時有獸人也會用來當做食物,但都是一些在寒雪期前沒有把食物準備充足的獸人才吃的。

綿綿果?那是什麽東西?伊嵐疑惑。

玄翊放下手裏的木杵,道:“你等等。”說著進了那道伊嵐還沒來得及探索的門,很快抱出一個藤編的大框。“今天正好琪帶了幾個過來,還有一些綠菜。你以前都不喜歡吃這些東西,我打算明天早上煮著吃掉的。”奧瑞斯大陸的獸人沒有浪費這一說法,因為他們覺得他們能吃的一切食物都是獸神所賜予的。

伊嵐看著房子油燈下方的一筐子東西。玄翊拿出一個表皮褶皺褐色的堅果,蘋果大小,表皮看起來很硬,但玄翊用手輕輕一捏,碎裂的聲音傳來,堅果殼就裂開了縫隙。玄翊遞給伊嵐。剝開一看,出乎意料的裏面的果肉竟然是白色的。伊嵐新奇的看著手裏剝完的綿綿果,現在的手感的確是軟綿綿的。

玄翊覺得這樣瞪著眼睛的伊嵐看起來挺好看的。想讓人抱在懷裏……我怎麽會這麽想?玄翊立刻把那可怕的想法鎖上。

“決定了,我要吃它。”伊嵐戳著手裏軟綿綿的果子,熟練的使喚獸人,“把剩下的剝了殼。”玄翊知道對方可能拿綿綿果的殼沒轍。

伊嵐主動在筐裏挑挑揀揀,很快就挑出一顆看起來像是白菜的家夥,但渾身綠油油的,應該就是玄翊所說的綠菜了。又看上一根長條形的綠色的瓜。

伊嵐把綠菜洗凈切絲,那條綠瓜則切成一指寬的條狀。讓玄翊去燒火,伊嵐把那燉著雨獸肉的小陶罐移開,從新拿了個小陶罐擺上,把裏面摻了水,讓玄翊燒開。

然後他有移開那個大陶罐。放上了一個寬底而淺的陶罐,吩咐玄翊燒了火。趁這個時間,伊嵐又在筐裏翻出一串紫紅色的番茄形狀的東西,表皮光滑,伊嵐洗了用指甲掐了點丟到嘴裏,味道很是辛辣刺鼻,但有混著植物的清香。伊嵐抽著嘴角,他都不知道這應不應該叫做辣椒。被辣到的伊嵐將辣椒,好吧姑且叫它辣椒也切成絲。

伊嵐把手伸到陶罐上方,手掌感覺到熱度,伊嵐把碗裏的肥肉倒進陶罐裏熬出油,並突發奇想的撒了一點香果粉,一種叫做大葉樹的樹籽磨成的粉,獸人喜歡用來做烤肉。很快,誘人的香味就散發出來,淡淡的清香不會掩蓋雨獸本身的鮮香,伊嵐咽了一口唾沫,真是個意外之喜。雨獸肥肉的出油率很高,鍋底不久便積了一大淌的獸油。伊嵐用木勺舀出一半放在木碗裏留著備用。然後放入瘦肉絲,翻炒幾下後黏在一起的肉絲分離變白然後放入辣椒絲,紫紅色的辣椒絲遇熱後竟然變成全紫色了,伊嵐看著那明顯不正常的顏色,覺得這個世界的植物甚是奇葩。

辛辣嗆鼻的味道很快彌漫到整件廚房,伊嵐捂著鼻子打了個噴嚏,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掂著木勺加速翻炒。加速很快,鍋裏的菜傳出辣香,伊嵐麻利的加鹽起鍋,辣椒肉絲做好。伊嵐沒有顧著嘗味道,又放入油,把剩下的肉片倒入鍋中,待肉片蜷縮變至淡黃色後再把綠瓜條下鍋,翻炒幾下後加一點水蓋上木質蓋子。

而這時,小陶罐裏的水已經沸騰。伊嵐揭開蓋子往陶罐的頸口處交叉擱上小木棒。一個簡易的蒸籠。很是慶幸這種有細頸的陶罐,伊嵐把剝了殼的綿綿果拿了十個放在依次擺在木棍夾層上,再蓋上蓋子。

再去看大罐裏的綠瓜,如今顏色已經變淡。伊嵐夾了一塊嘗了嘗,用水煮了一會兒竟然還是脆的!咬下去,爽口的清甜味道和濃郁的肉的鮮香結合,很是解膩。伊嵐放了香果粉和鹽起鍋,一邊懊惱,早知道這綠瓜這麽爽口就應該用來單獨抄個菜。

最後用剩下的油抄了顆綠菜,伊嵐抹了把臉上的汗,擱下木勺。雖說用時不多,可還是把他累了個夠嗆。

玄翊聞著廚房裏從來沒有過的香味,口裏分泌的唾沫從伊嵐開始熬油時就沒有停過。他從來不知道還可以這樣制作食物。難怪伊嵐會不喜歡他制作的食物。

看著眼神直勾勾盯著那幾盤菜的玄翊,伊嵐噗嗤笑開了。他突然覺得這個獸人傻起來還挺可愛的。玄翊則看著伊嵐的笑容更呆了。伊嵐夾起一塊肉片遞到玄翊嘴邊,“嘗一嘗本道長的手藝怎麽樣。”

玄翊張開嘴把嘴邊的肉吃下,入口的味道鹹鮮。雨獸肉的細嫩咀嚼間被裹上微微的酸甜,讓人食欲大開。而且沒有了往日那些肉吃下後的苦澀,只有帶著清香的餘味,那塊肉片什麽時候被吞下的玄翊都不知道。

很好吃!

玄翊吃驚的看著伊嵐,他從來不知道伊嵐有這種手藝。

伊嵐也在品嘗自己的作品,他滿意的點頭:“嗯,果然腌上果碎能有一些刺激食欲的感覺,就是只有鹽味道好是單調……”見玄翊在看他,伊嵐又笑著夾了一筷子辣椒絲塞進他嘴裏,“怎麽樣,好不好吃?”

入口便是火辣辣的感覺,味蕾在那一瞬間被辛辣淹沒。從沒有吃過這種刺激性食物的玄翊一瞬間俊臉一片通紅,口腔裏像是著了火一般。但那辣味中又帶著鮮香,令人欲罷不能。

“好吃。”玄翊呆呆的說。

聽到這句話伊嵐心情爆好。“嗯,好吃就行。”

這時想起小陶罐裏還蒸著綿綿果,伊嵐拍了下額頭急忙去揭蓋子。等濃濃的水蒸氣散去,伊嵐看到的是是個擠擠挨挨的白胖大球。

伊嵐:“……”怎麽回事?

玄翊也奇怪的看著那些雪白色的球狀東西,:“綿綿果都是生吃的,沒有人會拿來這樣做。”

伊嵐摸著光潔的下巴,沈吟:“也就是說,我獨創了一種食物?”哇哦,不要太得意!

玄翊看著眼裏閃著得色的伊嵐,心裏癢癢的。

“快,嘗嘗!”伊嵐拿出一個綿綿果,經過蒸汽的綿綿果現在大了一倍不止,摸上去更是蓬松柔軟,像是大饅頭。伊嵐掰開,撕了一絲放入嘴裏,嗯,完全沒有味道……

玄翊看著失望的亞獸人小幼崽,終是忍不住摸了摸伊嵐的頭,安慰道:“本來就沒有味道的。”

伊嵐拍下玄翊在頭上作亂的手,拿了個大木碗把綿綿果一個壘成兩層擺好,在心裏冷哼:我把菜夾裏面不就有味道了嗎?小看我?!

玄翊看著某人置氣的小模樣,嘴角牽起一絲笑意,很快消失。去給伊嵐端菜。

把碗全部擺好,伊嵐坐在專屬於自己的軟凳上,準備開吃。但是拿起筷子許久都沒有發現恩人的身影,伊嵐臉色難看起來,難不成自己這麽不招他待見,吃飯都不在一個桌子上?有想起之前在自己身邊幫忙的身影,忍不住揣測難道對方只是在做戲?

好吧,自欺欺人也要有個限度。

伊嵐起身去看玄翊到底在做什麽。

玄翊在做烤肉。

伊嵐炒的那幾盤子菜在一個成年獸人看來真是塞牙縫都不夠,他現在在準備自己的食物。想起伊嵐完全迥異的制食方式,再想起之前嘗到的美味的食物,玄翊心不在焉的翻著眼前的啰獸肉。就是太少了,他遺憾的想,大概就只夠伊嵐一個人吃。

“肉要糊了我說……”身邊傳來含糊的聲音。

玄翊回神,趕緊翻動。擡頭,正看到伊嵐手裏拿了個綿綿果笑吟吟望著他,眸子清亮,嘴裏一動一動,顯然剛才聲音模糊就是因為他在吃東西。

雙頰一鼓一鼓的,很像某種小獸。

玄翊再一次想把伊嵐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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