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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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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大夫,求你一定要救我的孩子。”老婦人由人扶著,涕泗橫流,生怕鴻大夫不答應,“大夫,求你了。”

鴻大夫看著隔壁鎮擡來的人,全身幾乎沒一處好皮,傷的模樣跟淩晏的相似,心中不禁猜想,聽到老婦人的話連忙安慰:“老夫定當盡其所能。”

“鴻老,我已經束手無策了。”楓橋鎮的大夫面色難看,畢竟自己學藝不精。當初擡來的時候早已只剩一口氣,過了這麽多天也還是一口氣吊著。

鴻大夫:“你已盡力,不必自責。”做大夫這活不就跟閻王搶飯吃嗎?

又交談了一番。眾人離開時,老婦人依舊在哭,哭得人心淒涼,陳大志看到在門前站著的淩晏,眼中充滿害怕,他沒有跟楓橋鎮的人說明實情,怕淩晏此時全給他捅出來。可淩晏像是沒看到他,整塊木頭一樣站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讓陳大志舒了一口氣。

淩晏跟林綏陽這時才進到小院裏,淩晏隨意打發了林綏陽讓他找事做,跟著鴻大夫進到隔間。

徐方躺在裏面,鴻大夫仔細查看他的傷口,眼睛明亮:“本來對於淩少爺的事我是不應該過問,但此時關乎到一人性命,還希望淩少爺能夠解釋清楚。”

淩晏本來想說,但此時鴻大夫已經開口,也順著話接上去:“是蛇毒,當時我身邊沒藥,只能進行一些簡單的治療。”

鴻大夫查看傷口也看得出來,要不是當初淩晏的治療,恐怕也不會有今天這事,這人的屍骨也早已寒了。

“這人用的藥是一個叫陳大志的人帶來的,裏面的藥在外面價格昂貴,這些藥吊得了這人一時,卻治標不治本。”鴻大夫查看完病人,把楓橋鎮人帶來的藥拿出來看。

“這人叫徐方,陳大志那時遇險扔下他,剛好遇險的那個地方藏著許多藥。”淩晏幾句說完過程,“此時心中應是有愧。”

鴻大夫聽完也沒言語,揮手示意淩晏出去不要阻擾他看病。

淩晏出來時林綏陽迎上去,林綏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也沒有問。淩晏見到陳大志也是有感,看著林綏陽的臉,不知道張開了會惹多少桃花。這孩子是山海宗的人,有朝一日不知是否會回去,就算被他中間截了糊淩晏心中也是沒底。

他坐在擺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林綏陽擔心地站在他身邊,淩晏說:“綏陽,你會丟下淩家嗎?”說完他又自嘲,他淩晏何時這般悲風傷月了。

熟料林綏陽聽到這句話,蒼白了臉,猛力搖頭,張口否認:“不會,我不會離開淩家的。”

淩晏聽見雖是安心但也沒聽進去,林綏陽此時年幼,等他翻過了山,看過了海,便知道淩家對他來說只是個小地方。

淩晏:“我希望你不要傷害同門的人,不要在危難時拋棄自己同門師兄弟。”

林綏陽盯著淩晏的雙眼,目如黑潭,這個人此時語氣溫和,聽來卻讓人覺得悲涼,鄭重道:“我不會,師父我保證不會。”

淩晏覺得自己太正經,倒是把雲裏霧裏的林綏陽給嚇到,又開始跟林綏陽扯東扯西,把方才的談話淡下去。

鴻大夫這幾天一直很忙,林綏陽的藥浴依舊,他還要照看裏面躺屍的徐方,百春鎮還有病人來看,整個人恨不得三頭六臂。

淩晏跟在旁邊也只能幫忙煎藥,林綏陽在這住了大半月跟百春鎮的小孩玩熟了,獲得淩晏準許後,跟出去不知道去哪玩了。整日待在藥園跟待在淩家有什麽區別?

這時院子裏沒病人,鴻大夫看完徐方從隔間裏出來,臉色不太好,像是一夜未眠。

淩晏:“這事是盡人事聽天命,鴻大夫還是要多加保重。”

鴻大夫悠悠地看了淩晏一眼,那眼神好像淩晏幹了什麽錯事似的。淩晏滿臉茫然,他剛剛也沒說錯話吧。

鴻大夫示意淩晏跟上,進入到裏面,淩晏不知道鴻大夫要說什麽,站在一邊。

鴻大夫斟酌許久後問道:“容老夫多嘴問一句,淩少爺為什麽要收綏陽為徒。”

淩晏不知道鴻大夫為什麽要問這事,不過還是臉色認真回答:“合眼緣。”

“……”一聽就知道是場面話,敷衍人。

鴻大夫:“綏陽體內的毒我已經知道是什麽,但你只是收下綏陽半年,況且淩少爺還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這二者有關聯嗎?只不過淩晏聽出來鴻大夫並不信任他,連林綏陽的毒也不告訴他。淩晏心想,到底是什麽毒讓鴻大夫如此小心。

兩人在這對峙一會,淩晏開口:“我不會傷害綏陽,鴻大夫可放心。”

只不過一句話,鴻大夫表示人心隔肚皮,難測得很。

“不知道我要做什麽,鴻大夫才肯信任我。”淩晏讓鴻大夫開出個條件。

鴻大夫對淩晏是半信半疑,在淩晏住在這裏期間,他也是觀察過淩晏非小人之輩。只不過對這事需要小心,故而要有多番顧慮。

鴻大夫:“那要看淩少爺能夠拿出什麽東西讓我信任。”

淩晏:“鴻大夫可是聽過洗髓丹?我這有關於這丹藥的消息。”這話說得隱晦,洗髓丹有價無市,是重量級的寶物,而淩晏跟鴻大夫說這話表明自己沒有洗髓丹,但可以讓鴻大夫得到洗髓丹,足以充當信任的憑證。

鴻大夫無論臉色多麽平靜聽到洗髓丹三字,此時也是一驚。洗髓丹的消息一出能讓人心震動,而淩晏說給他聽,也是讓鴻大夫信任。

罷了罷了。要是是自己看錯了人,還有別人善後。鴻大夫想起當年的事只覺心累:“綏陽的毒是‘化白骨’,淩少爺知道十年前的戰亂嗎?”

十年前?淩晏皺眉一想,十年前的戰亂其實是山海宗和魔宗在打仗,那年的戰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畢竟導火線是山海宗的山門大弟子跟魔宗聖女勾搭在一起,聖女對於魔宗的人來說,是信仰,神聖不可侵犯。兩宗認為這是一件醜事,本來想要息事寧人,但這時魔宗聖女不知為什麽反過來坑了魔宗人一把,帶著山海宗的人在魔宗內部打架,讓魔宗跟山海宗直接翻臉開戰。

戰打完了,聖女和那位大弟子卻是不知所蹤,這事過了十年。等等,淩晏想到林綏陽現在不過十歲,心臟猛跳,怪不得鴻大夫說話吞吞吐吐,有所顧忌。

“當初聖女並不是真正的背叛魔宗,而是聖女中了‘化白骨’也懷有身孕,山海宗威脅她想要解藥便要把這毒下給魔宗的繼承人。而魔宗聖女也是被愛意蒙蔽了雙眼,做出了這事,沒想到的是今日會讓我重新見到聖女的孩子。”鴻大夫眼中閃過許多,覆雜無比。

淩晏聽到當年的事這般詳細:“你是魔宗人?”

“不是。”鴻大夫否認道,“‘化白骨’是山海宗召集一大批醫者進行研制,但山海宗沒有說明是用來下在魔宗聖女身上,更讓人無奈的是,山海宗當年命令的是要讓此毒無藥可解。”當年也是瞎了心,自己和這一幫人還真的弄得無藥可解,現在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可能,林綏陽明明會武藝高強,不可能到這地步。洗髓丹他也拿到手了。

“只不過還有一種法子,是淩少爺提到洗髓丹才想起。”鴻大夫繼續悠悠道“綏陽根骨不差,只是被這毒拖累了身體,而洗髓丹可以減弱這毒的毒性,雖說解不了,但可以恢覆綏陽的根骨。”

根骨不差?淩晏心中發出一個疑問,詢問:“洗髓丹不是改變一個人的根骨嗎?”

聽到這話,鴻大夫露出果然你也是這樣認為的眼神:“不是,這是世人所認同的,只有我和幾個老家夥才知道真相。”

鴻大夫:“洗髓丹大家都知道是先人所創,可改變一個人的根骨,但不是改變,而是恢覆,把根骨變差的毒不止有化白骨一個,服下洗髓丹的人所謂的脫胎換骨不過是根骨恢覆。”

說到這,鴻大夫不知是在笑世人還是在笑自己:“世人追求的洗髓丹只是對特殊的人有用,改變根骨,改變天資這種不可能的事又怎麽會出現。”

只是世人對這事懷有幻想,讓鴻大夫這一群知道真相的老家夥打破不了這群人的美夢。

正如周公夢蝶,孰真孰假?

淩晏聽到這番話,臉上是風平浪靜,內心其實波濤洶湧。誰能知道這洗髓丹的用效會被世人誤解。

鴻大夫苦惱:“只不過這洗髓丹難……”看到淩晏把一瓶丹藥遞出來,他打開一聞這清香如書中記載的洗髓丹的丹香一樣,便把後部分的話吞進肚子裏嚼碎了。

睜大眼睛見鬼似的看著淩晏,淩晏不自在道:“偶然得來。”

不得了,鴻大夫心想。把洗髓丹還給淩晏說:“等我開幾劑藥給綏陽,到時再讓他服下。”

淩晏點頭,離開回到院子時看到林綏陽跑回來,興高采烈地跟淩晏說今天在集市上遇到的趣事。

“師父,今天有山海宗的弟子來百春鎮,鎮上的人都在夾道迎接。”林綏陽眼睛閃著光,他是聽人說過山海宗,天下第一正派,名聲遠揚,沒遇到淩晏前是打算到山海宗招收弟子時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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