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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第五章【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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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第五章【意義】

經過了這場有關“匹配”的討論,蔣俞和林雁的關系反而更加緊密。

蔣俞感覺到,林雁在談及付小姐的時候,會有意識拉開她和這家人的關系,還告訴蔣俞,十一會把林媽媽接回北京,今年過年,倆人就可以在北京同時陪兩家老人了。蔣俞覺得有點初一婆家、初二回門的感覺,默默傻笑。

今年蔣俞確實在咨詢工作上殫精竭慮。除了自己在國內互聯網行業為TW打下的基礎,VJ把和HG的長期合同轉簽到蔣俞所在的TW,還履行承諾,開發了LF的國際業務板塊,請蔣俞的團隊全權負責,近期正在籌劃團隊去南美做一次實地調研,VJ等著這份調研報告,部署接下來的LF南美洲擴張計劃。

Rules的健身服線下實體店,也在如火如荼的籌備中。作為海外服飾最頂級爆火品類,Paul幫雪松爭取到,去加拿大參觀L品牌的機會。雖然最近蔣俞盡量不在Rules業務上參與決策,Paul還是一如既往的黏著蔣俞給建議。於是,蔣俞決定調研完南美市場,北上和雪松會和,於公於私,她都應該為Rules盡一份力。

於是,蔣俞開始糾結一件事情。自從2011年底蔣俞回國,就再也沒回去過美國,她糾結這趟北上加拿大之行,要不要停一下美國。

雪松給了蔣俞一個肯定的建議,說美國前同事,她了一個洛杉磯一號公路旅游指南,正好落地LA,過LV、三番、最後回LA,一趟西海岸閉環旅程,全程自駕。

蔣俞心潮澎湃,轉瞬回到還是二十多歲的年紀。那個笑鬧著,在66號公路還通行的年代,一群年輕人、幾輛重皮卡、大聲放著鳳凰傳奇的音樂、張揚橫穿美國東西的年紀…

雪松、靜怡和蔣俞她們仨是研究生畢業之後,在第一家工作的公司認識的,那時,這是一家國有控股的電子信息企業,是PC時代很火的軟件服務提供商,主要大客戶不乏微軟、諾基亞之類。也是這家公司,把蔣俞派駐北美工作了三年,為微軟提供軟件在岸交付服務。

雪松是工科畢業,在這家公司如魚得水是正常的,靜怡是人力資源專業,對管人有獨到的一套,只有蔣俞,經濟管理畢業,原本是三不靠,不知道老板如何慧眼識珠、相中她去做項目管理,一做就是六年,把自己都做去了北美分公司。

二十來歲那會,一幫懷揣夢想的中國年輕人,桀驁不馴的覺得能在美國混出一片天地。北美公司的同事,都以能被微軟挖角為正式員工而自豪。雪松就險些成功,要不是自己的中國老公潘哥、是體制內編制,不太可能出國,她早就歡天喜地的接了offer,拿到綠卡了。

蔣俞是管理崗,不是會被微軟直接挖走的崗位,在美國待得也算踏實。剛去的時候,蔣俞還沒和韓冰結婚,也還在陳粒離世的恍惚中,不太清醒,這段美國工作,正好給了她緩釋的時間。蔣俞琢磨著,履職幾年,掙幾年美金,全忘記的時候就可以回國了。

年輕的奮鬥,總有回報。蔣俞作為一大群碼農男生裏、唯一的女性管理者,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努力證明自己的能力,與微軟客戶的接洽也頗為順暢,一切都剛剛好。

要不是蔣俞媽作妖,說自己病危,騙蔣俞回國,可能蔣俞也有機會、碰到一個微軟工程師、在美國大house裏相夫教子,忘掉中國的所有過往,簡簡單單的生活?

晃了晃自己陷在回憶裏的頭,蔣俞爽快答應了雪松,想想一號沿海公路誒,一直是自己最想自駕的西海岸路線,能看紅土大峽谷、Napa品點小酒、LA走走明星大道,真是不錯。

出發前林雁一直放心不下的囑咐蔣俞:開車小心、別去黑人多的地方、在LA別被人拐走....還想著自己幹脆請假和蔣俞一起去。蔣俞大笑著拍林雁的肩,從來沒見過林總這麽患得患失,一個加州而已,難不成自己還能丟了?還說自己美國大妞的氣質,就不給林總添堵了,讓她自由飛翔吧,以後林總放棄訓練蔣俞的高雅,蔣俞當導游帶林總游遍美國。

承諾果然不能隨便給,往後若幹年,林雁都沒等來這個導游…

蔣俞的拉美行很順利,眼看就到了要和雪松會和的日子,兩人說好在洛杉磯機場見,直接去租車處取車。當蔣俞拿到一輛和自己當年在美國開的RAV4一樣的四驅時,感覺到了一絲異樣,但也始終沒有懷疑什麽。

這次旅程是個十天的計劃,不會太匆忙,旅行計劃做的很緊湊,兩人在重溫美國舊日光的愜意中,走過了Kingman的大峽谷、領略了舊金山金門大橋的恢弘、順便還去斯坦福大學刷了一下學霸的存在感,一路上雪松會拿著行程規劃,指導蔣俞去哪裏占位sight point、哪個店的咖啡值得品嘗、哪裏夕陽最美、哪裏住宿安頓…

到達Napa的晚上,蔣俞再次精準開到入駐酒店之後,終於察覺了那一絲絲異樣是什麽。

“你什麽時候做的攻略?這麽仔細?不像你啊,出門不靠潘哥,肯定撒手沒的人。”蔣俞質問雪松。

“呃,就是走之前啊,”雪松想蒙混過關,

“走之前?走之前你被林雁拉去關小黑屋幾天?你們不是研究app供應商端展示嗎?你有時間做攻略?”蔣俞越發覺得雪松有問題。

“我天生麗質不行啊,在網上隨便搜一下就有現成的,”雪松不死心,

“網上會告訴你,倒時差不如早點出發大峽谷?網上會告訴你,羚羊谷在原住民納瓦霍人保留地所以必須報團進入?網上會提醒你,舊金山城中哪砸車犯罪最猖獗?”蔣俞說著說著又要炸刺。

“你別飆,我說,你先答應我不會立馬買返程票,不會把我一個人扔三番暴力街區。”雪松慫了。

“你先說,我感受下再量刑,”蔣俞瞪著雪松,果然有貓膩。

“那個,其實吧,這個行程是David幫忙定的,我想過來看看的時候,老同事有人知道了,然後他就主動聯系我,知道你也回來,就給了我這個攻略,讓我一定拉你走一圈。”雪松一口氣說完,末了,看了看蔣俞的表情。

“David?瘦高個的David?很早就去了微軟Bing組的小男生?”蔣俞還在回憶。

“啥小男生,人家兒子都三歲了。”雪松一臉,你才是個小孩的表情,瞪著蔣俞。

“他啊,在美國的時候,他跟我合租過,這男生我一直覺得性格有點怪,有點陰郁,有一次,莫名其妙說要帶我去看金門大橋,我說時間不合適,就發現,他連著幾天,站在我住的公寓樓下公交車站,也不知道是不是變相堵我,嚇得我那幾天都找人一起回家。”蔣俞對大衛的記憶好像不太愉快。

“David是最早一波被微軟錄取的中國工程師,進的還是那時候最被看好的微軟搜索組,現在按國內級別對比,應該是部門負責人了。你回國之後,其實他找過我幾次,問你是什麽原因回國的,問你還會不會再回去。”雪松盡量補充大衛的閃光點。

“他問你嗎?幹嘛不直接問我?”

“我的傻妹妹,人家對你有心思,你不知道嗎?”雪松終是無奈。

蔣俞楞了一下。

“有啥心思,他就是喜歡捉弄我。之前你怎麽跟他說的無所謂,可是現在,我有林雁啊,你跟他沒說過林雁吧,你說這趟旅程,我怎麽跟林雁交待啊?”蔣俞心裏好像就擔心跟林雁解釋不清,跟自家姐妹說話也沒客氣。

“林雁那,到時候大不了我跟她坦白,是我自作主張帶你走的,她又不會罵我。大衛同志,你說他對你沒心思,我看可不一定,他說錯過你7年,他想彌補,至少不會再後悔。我靠,這麽深情的表白,我都不用掙紮,就決定幫他。”

姐姐,你哪夥兒的?就算都是理工人思維,你也別這麽坑姐妹啊。還表白?林雁要是知道了,咱倆這以後都別想單獨出門了。蔣俞在心裏默默問候了雪松全家。

“你打算咋幫他?”蔣俞還是理智的問出一句話。

“David說,Napa酒莊他安排了驚喜給你。”

“哦,就是說,我今晚不問的話,明天你就直接把我賣了?還幫人數錢?”蔣俞無奈的看著自家姐妹。

哪知雪松突然嚴肅臉,“小俞,我承認這事做的對林雁有點不厚道。但是這是一個7年還在深深關心你的男生的訴求,我沒辦法拒絕。說實話,7年之癢的日子我也快到了,我知道7年感情對一個人的意義是什麽。如果你和林雁是命中註定,那你們的7年、10年、20年都會有獨特的意義。你不想知道大衛的7年意味著什麽嗎?”

蔣俞沒聽清雪松後面還說了什麽,一直在想她的問題:大衛的7年意味著什麽?

蔣俞只知道一個很久沒有聯系的男生,會有這樣的堅持,最起碼她應該要尊重。如果是林雁,也會這麽認為的吧。這還是頭一次,在林雁之外,她試著考慮,尊重一個男生對她的感情。



Napa是開啟加州一號公路前的最後一站,刷酒莊,從南到北,至少有七八個享譽世界的酒莊,所以Napa一直是蔣俞的心之向往。

蔣俞喜歡紅酒,大概就是從旅美開始的,但她對紅酒的品鑒,卻是被林雁慣出來的。

林雁還沒創業的時候,有時間總喜歡帶著蔣俞吃西餐,她發現蔣俞的西餐禮儀雖然很隨意,但是蔣俞對紅酒的品味卻相當了得。尤其是蔣俞喜歡的美樂和黑皮諾,都屬於單寧較柔、清爽自然、果香濃郁的品種,也是林雁很喜歡的。黑皮諾是葡萄裏比較嬌貴難種的一種,林雁為此還揶揄蔣俞,嘴刁難伺候。

刁歸刁,林雁還是會給蔣俞定期采購不同類型紅酒,她美其名曰,開發蔣俞的紅酒氣質。漸漸的,蔣俞好像發現了林雁慣她酒品的原因:林雁特別喜歡蔣俞微醺的樣子,沒有了禦姐的棱角,只是柔柔的、傻傻的乖巧。

林雁…又在忙吧,今天逛完酒莊,一定要湊個時間跟她視頻。因為時差原因,蔣俞不願打擾林雁寶貴的休息時間,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前視頻了,很想她。蔣俞對林雁的動心是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情愫,林雁的一切,她都接受的甘之如飴。

也不是因為自己沒碰見過別的人吧,像大衛這樣的大好青年,自己之前怎麽完全沒動心呢?蔣俞自忖。

正午的愛之堡酒莊,陽光大好,葡萄每天都被這樣照耀著,怪不得長的嬌滴滴、令人垂涎。蔣俞偷偷笑自己的傻想法。雪松大概是去參觀傳統釀酒作坊了,蔣俞在連續品嘗了幾杯酒莊home made之後,急需找一個能安靜休息的去處。

避光的城堡一角,蔣俞發現一間典雅的小教堂,大概能容納二三十人的樣子,簡單的基督教風格,只有正前方、聖經壁畫中的一幅基督洗禮圖,讓人有種置身歐洲古堡的錯覺。

教堂裏並沒有人,蔣俞在最後一排的一把木椅上坐下。

“品酒只要漱一下口,可以不用喝下去,你還要開車。”蔣俞身旁響起一個不大的男聲。

“大衛?”蔣俞一驚,酒醒了一大半。說實在的,蔣俞自從聽雪松說今天會有驚喜,就一直感覺會見到大衛。雖然在西雅圖工作的人,要飛一趟加州,不是很難的行程,但記憶中的大衛,做事會有些極端…

單看外貌,蔣俞不一定能一眼認出大衛。但在這個只有兩人的小教堂裏,這種不由分說的祈使句語氣,將蔣俞一下子帶入回憶。

像大衛這樣的大好青年,自己之前也不是完全沒關註到,這個人本身的存在感太強了。

大衛是晚蔣俞一批過來的美國分公司員工,一米八幾的身高,瘦削挺拔,除了寫代碼,是工程師裏難得喜歡運動的年輕人,總喜歡一個人,在晚間空無一人的籃球場上玩兒投籃,很有點流川楓的孤傲。但他長的又有點娃娃臉,一雙不輸美女的大眼睛,總是對人很禮貌的微笑,讓人感覺是個很乖的孩子。這種反差萌惹的蔣俞多關註了他一些。

蔣俞作為項目經理,日常要操持美國這一大家子華人工程師,早年的海外生活沒有現在這麽普遍,中國人還是喜歡群策群力。短期差旅的人住集體公寓,長期工作簽證的人,很多都拖家帶口,買了獨立house在萊德蒙德周邊定居。蔣俞雖然是工作簽,但為了照顧大家的工作、生活,獨立租了市區的town house,交通方便,也不必過集體生活。

來西雅圖沒多久之後,有一天下班前,大衛在公司辦公室找到蔣俞,直截了當的說,

“你的公寓還有房間麽?我想跟你一起住。”

先不說彼時倆人不是太熟,這話太有歧義。就算情侶,這話也算是要求同居了吧?不該說的委婉些麽?

諾大的辦公室裏,很多華人同事例行加班,聽到大衛的話,都齊刷刷看向蔣俞,一副“早就知道了”的八卦臉:早就說這姑娘在美國團隊裏一枝獨秀,工作能力強,還沒緋聞,關鍵是長的真好看啊,肥水不流老外田。眾同事看的津津有味。

“哈?什麽?跟我住?小子你找抽呢?”蔣俞非但沒有扭捏,虎勁上來了。

倒是大衛慫了一下,沒預料到蔣俞這樣的回應,“我不習慣住公寓,微軟那邊長期工作簽,馬上申請下來了,我可以買房子的,不過我單身,覺得沒必要,他們說你也是自己住?咱倆搭個夥?”

這個理工男的邏輯也是夠直:暫時不買house就要住公寓;目前單身,就該找人搭夥合租。好像這裏面並沒什麽粉紅色的小泡泡,要是自己因為這個計較,反而小氣了。畢竟是在異國工作,都可以理解。蔣俞竟然沒理由反駁。

“我還有間客臥,不過衛生間在臥室外面,房裏沒有儲物間,你要住自己歸置。廚房客廳公用,網絡費用均攤,你先去看看,本來我也沒打算合租,房子比較小。哦,我肯定住裏面主臥,有獨立衛生間和衣帽間,你別進去。”

“不用看,挺好,我直接給你錢。”就這樣,蔣俞稀裏糊塗的變成了合租狀態。

大衛確實很忙,微軟那邊很器重他,他就像住在微軟辦公室裏,白天看不到人,晚上蔣俞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的。他的工作簽很順利,是新來的工程師裏最早辦好身份的一批人。

只是慢慢的,蔣俞發現自己簡陋的公寓裏,廚房的有了新套裝的中式廚,客廳換了向日葵的亮黃色沙發,cable裏能看的頻道多了很多…起初,蔣俞還留過便簽,說要跟大衛分攤這些公共開銷。大衛的回覆只兩個字:“不用。”

因為大衛在微軟那邊的良好表現,蔣俞的項目管理也很順心,沒有遭到太多的客戶挑戰。聖誕節前,有天早上出門前,大衛突然對蔣俞說要帶她去個地方,午飯後來接她。蔣俞以為是倆人要為元旦大采購,欣然同意。

到了目的地之後,蔣俞一臉疑惑。汽車4S店。

就見大衛輕車熟路的找到一位dealer,說了些什麽,馬上就被引到一輛嶄新的RAV4跟前,大衛對蔣俞說,“買這輛車吧,省油,適合美國公路,女士用,性價比和安全性都比較高。”

蔣俞張大了嘴,似乎不太理解大衛買車像買顆白菜一樣簡單的邏輯。

“我…不需要…”蔣俞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一直以來,她在美國開的車都是朋友的,這裏有些已經定居的同事,家裏有閑置的車會借給蔣俞開。蔣俞雖然也是可以長期在美國的工作簽,應該需要一輛自己的交通工具。只是在美國的這段經歷、這段時間,蔣俞總當它是淡忘過去的工具,不會是自己未來恒久的歸宿,所以,不管是住的地方、開的車,蔣俞都沒有完整規劃,能用就好。

大衛似乎看出了蔣俞的糾結,又說,“你是項目負責人,代表公司,要有你自己的標志,首先從有一輛配的上你的新車開始吧,聖誕節,當我送你的禮物。”

“哈?不不不,我自己買,你買算怎麽回事,這又不是合租開支。”和大衛住時間久了,蔣俞的邏輯被帶的也很直,完全沒感覺出,大衛看著她說這番話的溫柔語氣。

還好聖誕節前,年底公司分紅到賬了,蔣俞堅持自己付了錢。開出新車的一瞬間,蔣俞感覺,這個新玩具很是不錯。

以前都是陳粒給蔣俞安排所有她需要的東西,第一次,蔣俞靠自己,擁有了一個大件,為自己自豪的同時,心裏又一陣回憶殺,以後,大概都要靠自己了吧。

蔣俞以為買車就是聖誕節大衛的所有安排,單純了。新車開出4S店的那一刻,大衛說,一路向北開,帶你去看看Orcas島上的鯨魚吧。

從那時候起,蔣俞領教了大衛做旅行攻略的能力。

Orcas是西雅圖西北最遠的小島,和溫哥華隔海相對,天氣好的日子,站在小島唯一的碉堡上,可以遠眺Baker山頂的無限風光。車程將近2個小時,然後轉乘渡輪,Ferry需要提前預定,不然不一定有位置,大大的Ferry上,一排排車輛都有序停放。中間Ferry停靠了兩個小島嶼,蔣俞這種從來沒有坐過渡輪的人,一直新奇的在渡輪上跑上跑下。

到達Orcas的時候,正好天黑,大衛指揮蔣俞開到一家民宿前停好車。這是一戶很典型的美式民宅,白色單層房型,像極了一塊奶油大蛋糕,四周修建的很整齊的草坪。這裏的民宅有獨立的trail,通往公園露營營區,營區多在位置偏僻但環境優美的海邊,原生態。

房東太太很熱情的歡迎了蔣俞兩人,囑咐蔣俞天晚了先不要走trail,明天一早可以當晨練,早上空氣更好。

蔣俞問房東太太,早上能在山頂看到海灣裏的鯨魚嗎?

房東太太爽朗的笑了笑說,小姑娘,鯨魚只有10月之前才能看到,現在這麽冷,鯨魚早就去暖流了,你是被導游騙了吧。

蔣俞回頭怒瞪大衛,大衛卻很自然的一攤手,不這麽說,您大小姐會單獨跟一個男生開這麽遠的路,練車技嗎?

蔣俞想著一路上感受到的自由和放松,終是沒有再責備大衛…

回憶像潮水湧入蔣俞的腦中,還是漲潮。

新年開著新車回來的蔣俞,和大衛的關系好像親近了一些,兩人不再僅僅是合租夥伴,也會一起抱著爆米花,窩在沙發上,看最新上線的電影,大衛會教蔣俞打籃球,在一眾工程師羨慕的眼光裏,給蔣俞遞上水杯和紙巾。

然後,就是蔣俞回國了一次,再回來,聽說她結婚了。於是,蔣俞不再和大衛合租,倆人能遇見的時間,也只剩工作間隙。中間大衛說要帶蔣俞去看金門大橋,蔣俞卻再也沒答應過和大衛的單獨出行。只是很長一段時間,大衛都會站在蔣俞公寓樓下的公交站,看她開車離開…

蔣俞再次回國後,和美國那邊沒了聯系,只有雪松偶爾會說幾句美國老同事的近況。蔣俞得知,能留在美國的大家,之後都有了美好的家庭,好多人都在籌備二胎了。美國果然是個適合一大家人樂陶陶的國家,像那個奶油房子裏的房東一家。夏天父親帶著孩子們露營、去看海灣的鯨魚,冬天全家一起經營幾間民宿,組團hacking。

這裏的父母大概不會雞娃,孩子也會更自由隨性的長大吧,那樣成長的孩子才會更勇敢和自信,才會更有自己的想法,明白生活的意義。

對啊,生活的意義。回國後的蔣俞有沒有找到自己生活的意義呢?

還在陷入回憶的蔣俞,被大衛的聲音打斷思緒。

“你還好嗎?”

這麽久的回憶和年輕的時光,再見,也只是這麽簡單的四個字。

“挺好的,能爬能跳還能被騙。”蔣俞戲謔,輕易戳破兩人之間的小秘密。

“被騙的開心嗎?”David接著問。

“不知道是被騙,就還挺開心的,知道騙我的是你,也挺開心的。”

David再次沒料到蔣俞的回答,還是那麽直爽,那麽陽光。

倆人因為蔣俞的回答一掃許久不見的尷尬,David坐在蔣俞旁邊的椅子上,慢慢講述著自己這些年在美國的生活。

在蔣俞確定不會再回美國的第二年,David認識了現在的妻子,也是一名工程師。公司後來外派的女工程師也逐漸多起來,David媳婦就是其中技術很牛的一位,只不過和David在一起之後沒多久就辭職安心當起了家庭主婦,現在已經是一個三歲男孩的母親了。David給蔣俞看一家三口的照片,從孩子能出門開始,每年聖誕節前後David都會拍一張全家在山頂hacking的照片。

兩人的聊天多是圍繞David的兒子,蔣俞說起閨蜜雞娃的種種奇葩行為,惹的David大笑不止。以前的David沒有這麽愛笑吧,看來,現在的家庭生活改變了他很多。中間聊起蔣俞的生活,蔣俞只是淡淡說了句對象對自己很好,現在過的很充實。讓David以為,自己還在那段婚姻裏,生活幸福,備受寵愛。這樣說,應該是對他內心糾結最簡單的安慰吧。

小教堂的光線更暗了,終於雪松的電話不停的打過來,蔣俞起身,跟David說該走了。

David也站了起來,還是高蔣俞一頭,只是不再那麽瘦弱,有了一個父親該有的氣質。

蔣俞走近前,輕輕的抱住了David,說了句,“要帶小朋友去看鯨魚哦,不要騙他。”



這天晚上,蔣俞睡前,是林雁那邊上午最忙、一群人正在開會的時間,蔣俞的視頻電話倔強的響個不停。

林雁拿起手機,淡淡對會議室的所有人說,你們先討論,就快步走回了辦公室。

“林雁,我想你。”視頻裏的蔣俞,賴皮的鉆在被窩裏,只露了兩個眼睛,聲音甕甕的。

就聽臨床那邊一陣翻身,雪松的聲音飄過來,“別塞我狗糧,今天太撐了。”

林雁輕聲說,“在酒莊喝多啦?”

“沒有喝多,就是想你了,以後出門一定要把你打包帶著,太想了。”說罷,蔣俞還裝出幾聲嚶嚶嚶。

林雁笑了,“美國大妞,自由飛翔啊。快點飛回來,我也想你。”

……

這一程,回去的飛機上,飛過太平洋上空的時候,蔣俞輕輕的笑了。

所謂生活的意義,就是全力奔向自己愛的人,感受和她的相互羈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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