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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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過去並且不被鏡子鬼發現。

張小愛又在原地忍了一會,那嘎吱聲一直都在,她坐在地上看不到鏡子裏的情況,也完全想不通這鏡子鬼躲在裏面做什麽。

於是張小愛拉長了針織衫的袖子裹住自己的手掌,撐在冰面上挪了一步。

鏡子鬼沒有動靜,上方仍然是一片嘎吱嘎吱的聲音。

但是這冰面真他媽的冷,張小愛看著自己已經凍得紅腫麻木的手欲哭無淚,咬著牙又挪了一步。

上方的嘎吱聲停了一下,張小愛嚇得屏住呼吸。

鏡子鬼青白著臉翻著白眼探出一個頭,習慣性的往張小愛剛才的方向躥去,卻撲了個空,楞了一下。

然後一陣咯噠咯噠聲,鏡子鬼似乎是氣得上躥下跳,然後突然停住,轉過頭終於看到了已經離窗戶只有三四米遠的張小愛,鏡子鬼不男不女的腦袋突然三百六十度的轉了一個圈,頭發掉到它嘴裏面,似乎不太明白她為什麽要挪位子。

張小愛腦門滴汗,她要是死在這樣智商的鬼下面真的會死不瞑目。

一人一鬼又互相瞪視了幾十秒,看到張小愛毫無動靜,鏡子鬼又縮了回去,嘎吱嘎吱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

饒是張小愛此刻已經又冷又痛,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她也忍不住開始好奇這家夥到底躲在鏡子裏面做什麽了。

又咬著牙挪了兩步,離窗戶只有兩米左右了,張小愛心開始狂跳,現在千萬不能被發現,要是被鏡子鬼發現張小愛試圖靠近窗戶,再把窗戶也一並鎖死了,她就真的救助無門了。

然後鏡子鬼就又突然冒出了個頭,又一次撲了個空,轉轉頭看到張小愛又挪了位置,伸出一只手撓了撓頭。

……它看起來智商真的不怎麽樣,張小愛坐在地上開始祈禱,千萬不要發現那扇開著的窗戶。

然後鏡子鬼嘿嘿嘿的笑了一下,大手一揮,窗戶應聲而關。

……

…………

這他媽就是在耍她吧,逗她很好玩麽!

張小愛深呼吸:“你到底想幹什麽?!”她已經被困在冰面上無法動彈,一下子殺了她多好,非得這樣折騰她。

鏡子鬼原地停了一下,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張小愛的問題。

然後就像條蛇一樣又轉了三百六十度,縮回到鏡子裏面繼續嘎吱嘎吱。

無法溝通,油鹽不進,張小愛抑郁了,那一瞬間簡直想就此放棄,凍死就凍死吧,低溫癥其實也就是那麽一會兒的事,難受過了之後就麻木了還能覺得有點暖和,再後面意識不清了估計就睡過去了。

然後她就突然想到了柳莫崇。

如果她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凍死在這裏,自己的魂魄應該會覺得心有不甘殘留人世吧,如果僥幸魂魄健全,那麽就也能記起汙衣的前世記憶吧,到時候她就和小寶一樣纏著柳莫崇不放,讓能見到鬼的熊冠宇天天供著她。

要是萬一,魂魄覺得自己在世上沒有任何留戀就直接走了呢?柳莫崇會不會暴怒,自己的驅魔人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又得去睡個一百年,萬一這一百年時間,天界商量好了天機位的繼承人,柳莫崇會不會醒來後氣到到陰曹地府裏把她找出來抽一頓。

突然發現,不管自己死不死,會不會變成鬼,她似乎都仍然會和柳莫崇扯上關系哎。

“你在這裏笑得這麽詭異做什麽?”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點不可思議的樣子。

張小愛迅速轉頭,柳莫崇正站在女廁所的門邊,皺著眉頭看著自己。

“你好歹是個驅魔人,這種情況居然就坐在原地等死?”柳莫崇簡直無法理解。

可能是凍麻了,張小愛很遲鈍的想了一下才下了個結論:“用手指頭戳這件事情實在是太不靠譜了。”

妖魔鬼怪又不是稻草人,會乖乖站在原地等她去戳,她這麽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宅女,根本打不過吧,單獨驅魔就是個死……

鏡子鬼在此刻似乎終於忙完了,從鏡子裏探出頭古怪的轉了下,然後看到了柳莫崇。

張小愛看到鏡子鬼青白的臉色突然之間就很神奇的更白了,然後上翻的眼睛突然就更大了,一聲很刺耳朵的嘎吱聲之後,鏡子鬼往鏡子裏一縮,周圍一切瞬間恢覆正常,張小愛屁股下面的藍冰化成了水,她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坐在了水裏。

……跑了?張小愛傻眼,什麽情況。

柳莫崇走近拉起張小愛,大手往張小愛屁股上一放。

還在傻眼的張小愛瞬間跳了起來,紅著臉捂著屁股,瞪著柳莫崇語無倫次:“……跑了!等下你幹嘛?!”

“……你骨折了。”柳莫崇無奈,“現在好了。”

張小愛頓了下,原地跳了兩下,似乎還真的是好了,只是這地上全是水,跳第二下的時候,穿著棉拖的她又一次腳下一滑。

柳莫崇反應很快,長臂一撈就摟住了滑到一半的張小愛,只是摟住她的時候似乎低哼了一聲。

“就是這樣摔斷的?”柳莫崇挑眉,真是體貼還幫他原景重現。

驚魂未定的張小愛拽緊了柳莫崇的衣服,他身上的竹子香味不知道為什麽似乎淡了一點,張小愛吸了吸鼻子,是她太冷了嗅覺遲鈍了麽。

“你怎麽來的?這段時間不是不能使用法術麽?”鏡子鬼消失後中央空調就開始正常運作,好不容易稍微緩了點過來的張小愛發現柳莫崇的手一直放在她的肩膀上,暖洋洋的很舒服,而她之前被水浸透的衣服也在慢慢變幹,他在幫她恢覆體溫?

“你和我用血簽訂了契約,你有危險我都會第一時間感知到。”看張小愛的衣服都幹的差不多,身體也不在發抖之後,柳莫崇拿開手,這種治療類的法術他很少用,凡人都有命數,現在幫她消了災說不定下一次災難會更重,但是此刻看到嘴唇都凍紫的張小愛,他突然就有點不忍心了,橫豎下一次災難的時候他也會在的。

“而且你明明可以呼救。”廁所門那麽薄,大喊一聲外面的人估計就都聽到了,他進來的時候卻只看到張小愛傻乎乎的坐在冰上,臉上笑容詭異的他都不忍心看。

“……啊?”不是據說有結界麽?柳莫崇也幹過這種你喊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結界的啊。

“就這麽個小小的寄生鬼,肯定不會結界這麽高深的法力。”柳莫崇揉頭,“回去後我給你找一些相關資料,你先好好看看。”

“好!”張小愛乖巧點頭。

“另外再教你一些保命的技能,起碼不會像今天一樣被動。”除了小寶他很少會對驅魔人那麽耐心,用人界的凡人做驅魔人,本來就是他想積功德的手段,而驅魔人也只是他懶得去碰這些腌臜的妖魔鬼怪的工具而已。只是這張小愛,還是不一樣的。

昨晚張小愛問他她是什麽人的時候,他回答不出來,但是今天感知到張小愛危險氣息的時候,他幾乎沒有一秒猶豫就沖了了過來,他的劍傷很明顯的撕裂了,一個會讓他忘記自己身上傷口的凡人,算是喜歡麽?

“好!”張小愛繼續乖巧點頭,剛才凍得意識模糊的時候,她居然發現自己已經不論生死都能和柳莫崇糾纏不清了,這種發現,居然讓她在那麽絕望的境地裏,有了一絲安心。

“那這個鏡子鬼?”廁所的鏡子已經徹底恢覆原樣,張小愛用手指戳了戳,就是普通鏡子的樣子。

“這是魂魄不全的鬼魂寄宿在物體上的寄生鬼,很低級沒什麽智商的東西。”柳莫崇打開水龍頭,撩起一絲頭發,嘴角揚起,“所以就算是看到我,也沒有跑遠,只是換了個地方寄宿了而已。”

張小愛看著柳莫崇手上的那一縷頭發,臉抽抽,想到自己居然差點被這麽個東西弄死,就覺得很想買塊豆腐撞死自己。

柳莫崇拽著頭發的手用力,又是一聲淒厲的咯吱聲,一個人不像人動物不像動物的滑不溜秋的東西被柳莫崇硬生生的從水龍頭裏拽了出來。

“咯噠咯噠咯噠!”拽出來的寄生鬼對著柳莫崇齜牙咧嘴,不知道是不是寄生到水管裏的原因,之前青白的臉現在居然有了金屬的顏色。

柳莫崇把寄生鬼舉起來遞到張小愛面前,晃了晃:“戳吧。”

作者有話要說: 乖巧乖巧~

乖巧乖巧乖巧~

淩晨會改一波錯字,記得不要買哈~一般情況下沒有特殊說明都不會改V章的內容的,所以都不用重新買~

☆、萬年烏龜

張小愛滿臉黑線的看著寄生鬼一張鬼臉立刻變成苦瓜臉,懸在空中的四只爪子搓搓搓,翻譯成人話應該大王饒命的意思……

“法力很低,為什麽可以滴水成冰?”就算摔一跤是她自己不小心導致的,但是剛才快要凍死她的寒冰真的是這家夥變出來的啊,一個魂魄不全的寄生鬼那麽厲害麽,“而且它剛才躲在鏡子裏面不知道在忙什麽。”

柳莫崇皺了皺眉,寄生鬼害人通常是借由寄生的物品,如果是鏡子,那麽很有可能是那種從鏡子裏伸出手掐死的害人法,這樣滴水成冰的確實奇怪。

他拽著寄生鬼的頭發甩了甩,寄生鬼尖叫著捂住自己的肚子。

“肚子裏有東西!”張小愛眼尖看到寄生鬼剛才的肚子詭異的突出一塊。

柳莫崇擰著眉頭又甩了兩下,見寄生鬼不肯松手,掄起放在窗邊的拖把去戳。

張小愛揉揉鼻子,這家夥一定潔癖不想用手去戳那滑溜溜的肚子。

寄生鬼肚子裏確實有東西,戳了幾下之後就從不可描述的地方滑了出來,一個尖錐狀的藍灰色物體,看不出來是什麽。

柳莫崇拿著拖把又推了推掉到地上個那個灰藍色物體,皺著眉頭沒吭聲,他手上的那只寄生鬼自從東西掉出來之後就呈現生無可戀的狀態,一雙眼睛也懶得再翻了,懸在空中的四肢也不晃悠了,此刻乖乖的被拎著,一動不動。

張小愛蹲在地上細看,這東西上面和之前汙衣換給她的鈴鐺上面都有一層黏液,張小愛隨手抽了張衛生紙碰了碰,衛生紙迅速的變成了灰色。

“這上面這層黏糊糊的東西和汙衣給我的那個封印鈴鐺上的東西一樣哎。”上次手上糊了一手後,她去衛生間洗手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衛生紙,當時也是這樣,衛生紙迅速的變成了灰色。

“這是碎雪錐。”妖界妖齋裏的東西,“他剛才躲在鏡子裏應該是在制冰。”

敢情剛才那個嘎吱聲音是這家夥在用錐子制冰麽?那可真是忙啊,一邊制冰一邊還要擔心她會不會跑出去,張小愛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一眼寄生鬼,卻發現那一直一動不動的寄生鬼突然暴起,一只手瞬間伸長數尺,直接插向柳莫崇命門方向。

張小愛眼皮一跳,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幾乎同時起身食指手指戳向寄生鬼。

噗的一聲,像是氣球漏氣的聲音,就要碰到柳莫崇命門的寄生鬼突然睜大雙眼,然後身體脹開,然後又是噗一聲,脹開的身體像是承受不住這樣的張力,裂了開來,並且迅速的化為灰色的粉塵,撒了一地,也潑了柳莫崇一身。

於是本來應該是張小愛英雄救美的場景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呃……擦擦?”狗腿的遞上廁所的衛生紙,張小愛一臉討好,這個潔癖估計要瘋了,這粉塵還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黴菌的味道。

柳莫崇頂著一頭一臉的灰,瞪視張小愛三秒鐘,才將自己身上隱隱的金光忍了下來,接過衛生紙,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謝謝。”

寄生鬼這種邪祟近不了他的身,剛才暴起估計也是想最後一搏,也難為了張小愛這麽個走幾層樓梯都喘成狗的人居然能有那麽快的反應。

“這碎雪錐有問題麽?”張小愛被這句陰陽怪氣的謝謝嚇得趕緊轉移話題,柳莫崇剛才看到這東西的表情很凝重,又是一副即將世界末日的即視感。

“這不是什麽厲害法寶,只是這東西現在應該在妖齋裏。”一個寄生鬼怎麽能拿到妖齋裏的東西的?妖界又出什麽事了麽。

“你是擔心這事和鬼車還有汙衣有關系麽?”張小愛現在已經很熟悉柳莫崇說話說一半的脾氣了,自動自發的開始腦補下一段的內容。

柳莫崇點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早上八角風鈴響應該是因為碎雪錐現世,這兩個女人隨便一個都法力滔天能隨時毀天滅地,卻偏偏跨越千年時間搞了個詭異的穿越聯盟,他這幾天忍著傷口擴散的危險開天眼回朔了這千年人界的幾件轉折點的大事,都還在原位沒有動過,這兩人到底偷偷摸摸想要改什麽。

***

廁所門被很禮貌的敲了幾下,然後張小愛聽到熊冠宇熟悉的聲音:“師妹?”

她在廁所裏關了應該有一個多小時了,這位仁兄現在才發現她也是蠻感人的。

張小愛苦笑著去開門,熊冠宇一顆大腦袋探頭探腦,然後發現了站在原地正在擦灰的柳莫崇。

“你們……”女廁所一片狼藉,地上到處都是水和灰色的粉塵,還有一股難聞的黴味,“打野戰的陣仗也真是不一般啊。”

……張小愛對熊冠宇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表達方式免疫,倒是心情本來就不怎麽美麗的柳莫崇停下擦灰的手克制了下,才克制住自己霹雷的沖動。剛才的瞬移加上治療法,把他這幾天好不容易凝聚在傷口周圍的真氣又沖散了,這幾天傷又白養了。

“還有這塊。”張小愛又抽了張衛生紙幫柳莫崇擦灰,柳莫崇作為神體沒有什麽冷暖概念,不過未免驚世駭俗他身上還是穿著冬天的棉外套,只是命門附近有一塊挺顯眼的黑色,估計是剛才粉塵加上水暈開了。

“咦?”張小愛擦了一下感覺到不對勁,“這怎麽感覺像是從裏面滲出來的。”

柳莫崇低頭看了眼,沒說話。

張小愛臉色一沈,踮起腳尖就開始扒拉柳莫崇衣服。

站在一旁莫名其妙的熊冠宇一副再也沒眼看的樣子捂住了臉,還體貼的幫他們帶上門,臨走順便好心的提醒了一聲:“把廁所弄成這樣一會保潔阿姨會滅了你。”

七手八腳的扒拉開柳莫崇的衣服,再也沒有多餘的心思順便欣賞男色,張小愛眼鏡一直盯著柳莫崇胸口上的那一塊黑點,是之前受傷的地方,沒有傷疤,只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像胎記一般的黑點,奇怪的是這個黑點像是有生命一般緩慢的流動,用手碰一下還有黏稠溫熱的手感。

“這是……怎麽回事?”張小愛發現自己用手碰觸的時候,柳莫崇還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頭,“會痛?”

上次被無傷的那個據說能弒神的怨靈鞭捅一下,第二天就看不到傷口了,這次算算已經快一個星期了,居然還是沒恢覆麽。

“你記不記得我上次提過,汙衣的這把劍不太對勁。”柳莫崇苦笑,“那把劍上所有屍毒。”

“神體邪祟不能入侵是有原因的,一旦神體被邪祟入侵,就會變成現在這樣,挺麻煩的……”

“有解藥麽?”張小愛下意識問,然後隨之起疑,“汙衣是個會在自己劍上面塗屍毒的人麽?”

“不會。”柳莫崇繼續苦笑,就是因為相信汙衣應該不至於,他才以身試險接了一劍,把劍帶回來之後各種實驗,只有一個結論,確實是屍毒。

“那不會好了麽?”已經一周了,還是盤踞在柳莫崇古銅色的皮膚上,小小一塊卻張牙舞爪的樣子。

“很慢,這期間還不能使用法力。”屍毒有些像神靈的法力禁錮器,法力使用的越多,侵蝕的越快,如果一直不加節制,屍毒就會侵入全身最終身亡,非得要全心全意用真氣把這東西逼出體內才行。

“那天機位……”張小愛急了。

“就沒有了。”時間肯定趕不上了,鬼車也算是意外的一箭雙雕了,禁錮住了他還拿走了浩骨鈴。

“那你的天劫呢?”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順其自然。”天劫的鑰匙就在他眼前,柳莫崇估計還覺得挺有意思的,說的時候還嘴角帶笑,“你喜歡我的最大原因就沒有了。”

“啊?”張小愛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我活不久了,不能做你的萬年烏龜了。”肯定句並不是疑問句,隨著天劫越來越近,他越來越有這樣的感覺,他本就是做事不會思前想後的個性,最近發生的每一次的意外似乎都是針對他的性子量身定做的,他經歷過幾次天劫,像這一次這樣明知道結局是什麽,卻仍然不由自主的往結局走的感覺,真的是第一次。

只是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在他天劫之前,搞清楚鬼車和汙衣在做什麽,他不能讓汙衣改了自己的命,汙衣是否能改命意味著後世的張小愛是否會消失。

“……”柳莫崇的表情看起來無奈但是溫柔,平時躺在家裏養傷的時候一直嚷嚷著自己不能再使用法力的人,卻在她遇到寄生鬼這樣低級的鬼怪時一聲不吭就出現了;他在喜不喜歡她這件事情上沈默,卻對自己做不了她的萬年烏龜表示無奈;他即將遇到天劫,明明前幾天還嘲笑鬼車在天機位之前搗鼓其他事情不務正業,卻在發現汙衣和鬼車做的事情可能會改變未來後毫不猶豫的以身試險。

這個男人,太心口不一。

“我們先回家?”把磅礴的淚意忍了下去,張小愛握住柳莫崇的手,她有了一個決定,一個身為神的驅魔人應該要做的事。

☆、前世因後世果

解鈴還須系鈴人。

不論有沒有解藥,把屍毒抹在寶劍上的始作俑者總是汙衣,雖然直覺上她應該不會幫忙,但是對於只擅長函數繼承類數據庫的張小愛來說,說服汙衣或許是她唯一能幫上柳莫崇的地方。

回到家後的張小愛一切如常,做完晚飯洗完碗,趁著柳莫崇進屋閉關的時候,她拿了一塊雞翅膀放在手心,遞給了可樂。

可樂畢竟是比狗更通人性的妖,它很不安的看著張小愛手裏的雞翅膀,又看了看在一旁沈默的河東,嗚咽了一聲。

“吃吧。”張小愛壓低聲音,“你來找我不就是為了讓我去見汙衣的麽。”

要不然哪有那麽巧的就出現在她家的衛生間裏,要不然怎麽會從一開始就努力的要碰觸她,可樂出現的唯一目的,估計就是為了要拉張小愛回去見汙衣。

可樂往後退了一步,一雙湛藍色的藍眼睛盯著張小愛,搖了搖頭。

在邊上一直不吭聲,對張小愛永遠沒有好臉色的河東突然湊近,低著頭舔掉了張小愛手裏的雞翅膀,柔軟濕潤的舌頭觸感很真實。

“……謝謝。”原來可樂和河東都可以當靈觸麽,地狼這東西果然是成雙成對的。

河東很高傲,丟下剛才叼走的雞翅膀,用前腳推給可樂,調轉身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剩下懼內的可樂非常擔心的看了一眼張小愛,爪子伸到一半怕碰到張小愛又縮了回來,戀戀不舍的又嗚咽了兩聲。

這種一副張小愛其實是去送死的感覺讓張小愛很是汗了一下,悻悻然的沒收了那個雞翅膀,換了更保暖的衣服,敲響了柳莫崇房間的門。

“我今天去公司加班。”張小愛從門外探進來一顆腦袋,腦袋上戴著一頂嫩姜色的毛線帽。

柳莫崇仍然躺在床上翻張小愛的語文課本,這回已經翻到了初中課本了。

“……我這裏有好多小說,為什麽一定要翻我讀書的課本。”他是打算養傷這段時間看完她所有的語文課本麽?

柳莫崇扯起嘴角,把課本翻過來給張小愛看,詩人李白被上課塗鴉的張小愛畫成了奧特曼,估計太閑還在奧特曼身上畫了胸罩和內褲:“這本比較好看。”

“……”張小愛臉很紅,柳莫崇躺在床上的表情很放松,笑得懶懶的,莫名其妙的撩得她心一軟。

時光荏苒,歲月靜好。

她幾乎是從這樣美好的氣氛裏落荒而逃,今夜她努力讓自己變成屠龍的王子,為了家裏那個心口不一,為了天下蒼生放下天機位的五通神。

***

張小愛當然沒有真的去公司,她打車去了離家挺遠的一家連鎖便捷酒店,訂了一個標間,早早的就洗白白躺平睡好,身上還穿著厚厚的外套,還準備充足的帶上了防身小刀還有壓縮食品,她要和自己的前世死磕到底。

說實在,張小愛每次從夢裏進入到汙衣的世界的時候,感受都不怎麽美好。

比如這次,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居然是倒掛在一棵歪脖子樹上,上下搖晃搖搖欲墜了大概三秒鐘,張小愛就聽到喀嚓一聲,樹枝斷了,張小愛張牙舞爪的掉了下去,撞到了一個人,幾乎是在同時,張小愛聽到了一聲悶哼,她撞到的這個人瞬間身首異處,金色的血液灑了她一身,轉過身,果不其然的看到了那雙飽含殺意的眼睛——汙衣又一次弒神,就在她的面前。

……見到自己的前世不是在殺人就是在殺人的路上的時候,這種感覺很奇妙。

“第二次。”汙衣收起隨身劍,腳上的鈴鐺叮當作響,張小愛眼尖的發現這一把寶劍也透著黑色。

“什麽第二次?”張小愛刻意讓自己不要回頭看那個已經沒有了聲息的神,他的頭顱就在她腳下,她不動聲色的往前挪了一步,自我暗示,這是過去發生的事,是歷史,不能改變,而且她也救不了。

“救命錦囊。”汙衣用下巴比了比張小愛,撿起剛才散落在地上的包裹,轉身就走。

……她剛才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又救了一次汙衣?

張小愛小跑步跟上,一方面有事相求,另一方面又不知道汙衣此刻到底是敵是友,她跟的挺謹慎,一臂之外盡量不要讓汙衣的劍能砍到自己。

“你可以走了。”汙衣回頭看了一眼穿得跟個球似的張小愛,眼睛瞇了一瞇,轉身就走。

那個瞇眼是威脅吧,張小愛腦門上滴了一滴冷汗,埋頭繼續趕上。

汙衣也不再理她,自顧自的走自顧自的停,權當她是透明的。

“你為什麽要慫恿我換鈴鐺?”眼看著汙衣走的路越來越偏僻,張小愛沈不住氣開始發問,汙衣這人看起來冷冰冰的,難保不會把自己拖到荒郊野外殺人埋屍。

汙衣身形一頓,腳步未停,頭也沒回。

“你和鬼車勾結到底是想做什麽?”張小愛又問,她最討厭冷暴力了。

這次汙衣連身形都沒有變化,繼續自顧自的走,古代荒野的雜草茂密到現代人張小愛都無法形容的地步,穿著雪地靴還覺得無處插腳,只能吭哧吭哧的踩著汙衣的腳印走。

汙衣可是光腳,張小愛齜牙咧嘴的拉開纏在腿上的荊棘,她腳底板不會痛麽!

“穿梭時空改變過去,對未來可能是很大的災難你知道麽?”張小愛恨恨的看著汙衣腳上的浩骨鈴,金光燦燦的好得很的樣子,她果然到死前都沒封印這鈴鐺。

這下汙衣停了下來,張小愛聽到她極其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又繼續前行。

哼屁啊!羽絨衣又被荊棘劃破了一個大口子,張小愛看著飄出來的白色鴨絨惡狠狠的翻白眼,語氣也不由自主的沖了起來。

“我還真以為你是普度眾生的巫女當世的女菩薩呢。”沒想到黑化起來破壞力那麽大,“結果你不但和墮仙鬼車同謀,還在自己的武器上塗毒,我們那個年代的小說裏面,武器上面塗毒暗算是最下作的手段。”

汙衣猛然轉身,張小愛奮鬥了半天的荊棘一棵都沒有纏著她,她站在一片荊棘的荒草裏,仍然白衣白裙纖塵不染。

“你再說一遍。”冷冷的沒有起伏的聲音,但是張小愛發誓她再說一遍的話,身首異處的那個人肯定就是她。

“……我才救了你兩次,你現在殺了我等你第三次快死的時候就沒人救了。”張小愛冒著冷汗提醒,柳莫崇說她什麽來著,慈悲為懷是吧,尼瑪見過這樣動不動就殺人的慈悲為懷麽。

汙衣又一次瞇眼,然後轉身繼續走:“我不會殺你。”

對嘛,做人要講道理,張小愛很欣慰的發現話題走向終於稍許緩和。

“只要我改變了我的命數,你自然就不會出世了。”汙衣冷冷補充。

……

張小愛氣結,終於把什麽時間線原則拋到腦後,脫口而出:“弒神本就是大罪,你不但弒神你還放毒,你一定會更早死我也一定會出世!”

汙衣站定。

不知道哪裏來的一陣狂風,把汙衣的裙角吹的四處飛揚,烏黑的長發卷起,碰觸到的荊棘都瞬間枯萎。

“呵呵。”汙衣沒有轉身沒有回頭,突然低聲笑了。

張小愛手握防身刀全神戒備,她帶著這種小刀來真沒指望殺人,就是手裏握著個東西能有點安全感。

“你知道前世因後世果麽?”汙衣的聲音幽幽的飄來。

張小愛點點頭,想起汙衣是背著身體壓根看不到她,又清了清喉嚨:“知道。”

“我這一世,從懂事的那一刻起,就在除魔衛道。”汙衣緩緩轉身,臉上的表情在大風下看不太真切,張小愛心卻開始痛。

“妖魔的血沾在身上是洗不幹凈的,我身上常年會有血腥味,所以從小,我就不敢在人群中睡覺。”張小愛想起最開始在夢裏面看到的汙衣,面無表情的睡在群狼環繞的深山裏。

“但是師父說,我做的是好事,我除了一個魔,天下就能活下更多的人,我身上的血腥味是普度眾生的讓人安全的味道,所以我甘之如飴。”汙衣低下頭,腳上的鈴鐺一陣叮當響,“我並不求這樣驅魔衛道,救百姓於水火的行為能夠受到多大的恩澤,所求的也不過就是下一世的平淡安穩,但是你看看你自己……”

張小愛啞然,荊棘刺到脖子,一陣痛癢難耐。

“我們的巫術信奉的是九鳳神,自從九鳳神被打入墮仙後,就沒人再提過我們巫術開始的淵源。”看著張小愛震驚的樣子,汙衣笑了笑,“九鳳神的門下,均無好下場,我生的時候,誘惑我弒神殺神,壓得我的巫術亂竄經脈錯亂,我死之後,無法轉世,飄蕩人間四百餘年,好不容易舍掉三魂七魄殺了六戌蟒換得了一個轉世的機會,卻讓我的轉世做了驅魔人。”

“比下作,天上那一撥人遠比我更下作!”汙衣兩眼瞇起,眼底都是恨意。

“……你怎麽都知道。”張小愛驚詫莫名,她每次過來語焉不詳汙衣也從來沒提過,她居然對自己未來和自己的轉世都了如指掌。

“你告訴我的呀。”汙衣歪了歪頭,“能入夢的,並不只有你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作話很重要!

這不是雙更,這一章是25號的,我25號晚上怕到時間不在電腦前然後存稿箱又出錯,所以幹脆就半夜更掉了

如果大家沒意見,沒有特殊情況我要不都兩點左右更新吧

這一卷還有一章就結束了,文文過半了~

大家多多留言多多討論劇情嘛~~拜托拜托嘛~~嘛~~

☆、真相

“地狼它們都還好麽?”汙衣微微一笑,狂風驟停,她就這樣聘聘婷婷的站在郁郁蔥蔥的雜草中,像是隨時要羽化升仙的樣子。

……

“你知道前世因後世果麽?”

……

“能入夢的,並不只有你一個。”

……

張小愛站在原地如遭雷擊,有一些東西在腦海裏呼之欲出。

汙衣是前世因,她是後世果,她們倆是時間線的兩頭,她只是果,而所有的起因,都是因為汙衣。

她一直沒有往這方面想,是因為她心目中,汙衣已經是死了一千多年的前世,一個死人能做的總是有限,但是汙衣今天這一番話卻讓她徹底明白,這場戲,汙衣是絕對的主角,她對命運不公的怨恨才是這一切的起源。

如果從汙衣這個因開始往下梳理,汙衣入夢看到了自己淒慘的一生,怨恨黑化決定改命,那麽一切就似乎都變得順理成章了。

這就可以解釋,觸靈地狼為什麽會出現在她家的衛生間,因為再往前追溯,柳莫崇曾經說過,地狼的出現是因為無傷在破陰陽陣的時候留了一個缺口,當時他們倆都認為這大概是憤世嫉俗的無傷留給世間最後的一點怨念,現在看起來,這怨念反而是汙衣連結她和張小愛的樞紐。

如果這一切都是汙衣的局,那麽就可以解釋,當初她踏進迦南孤兒院,離陰陽陣的真相進了一步的時候,命運為什麽會給她第二次機會,命運是知道全局的神,她想阻止汙衣改命,卻又因為某些規則必須要張小愛她自己選擇,所以在她換了鈴鐺之後,命運才會入夢絮絮叨叨,估計也是氣瘋了。

汙衣用陰陽陣的缺口喚出地狼和她連結,鬼車用張小愛父母意外身亡的地方使詐讓張小愛意外解封浩骨鈴,從而引出了後面交換浩骨鈴,柳莫崇意外中屍毒這一連串的事情。

至於這一連串事情背後的結局,她和鬼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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