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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會欣喜的覺得，自己是被神保護的人。
但是柳莫崇今天卻在她怕的不敢睜眼不敢呼吸無法站立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拋下了她，哪怕遇到了神，哪怕和神簽訂了契約，至始至終她都仍然只是一個人。
濃烈的絕望感伴隨著耳邊女鬼的輕笑聲，張小愛深深吸氣，新鮮空氣進入缺氧許久的肺部，帶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她仍然不敢張開眼睛，亂戳的右手食指也沒有停下來，心裏卻在一片死寂的絕望裏面慢慢的平靜下來。
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張小愛心裏默念，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如果一直蹲在這裏，那麽脖子上越繞越緊的頭發最終一定會把自己掐死。
再一次深深吸一口氣，張小愛聽到自己聲音沙啞的問：“你叫什麽名字？”
咯噠，像是下巴脫臼後開口說話時下巴發出來的聲音，女鬼纏繞上脖子的頭發似乎停了一停：“名字？”
“嗯，你叫什麽名字？”張小愛甚至勉強自己扯了扯嘴角咧出一個假笑，她需要轉移註意力，只要她有膽子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女鬼的命門並且驅魔成功，只有活著走出去，她才能毀掉驅魔人的契約，神拋棄了她，她也同樣可以拋棄神。
“知道了名字，就可以陪我玩了麽？”很清楚的邏輯，用刻意壓低的童稚的聲音說出來，張小愛背後一片濕糯，這不是她前段時間遇到的那個智商有缺陷的流浪|女鬼，那個女鬼甚至沒有辦法說出一句邏輯完整的話。
或許是張小愛沈默的時間太長，女鬼輕笑著咯噠咯噠的在張小愛四周繞圈，脖子上的頭發越纏越緊。
額頭上的冷汗流到眼睛裏，張小愛偷偷的把眼睛張開一條縫，然後瞬間又緊緊的閉上，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和無邊無際的黑霧讓她仍然沒有辦法鼓起勇氣面對一個女鬼。
脖子上纏繞的頭發已經逐漸緊的無法呼吸，張小愛啞著嗓子又找了第二個話題：“你為什麽留在這裏？沒有人來接你走麽？”
纏繞的頭發又停了停，女鬼似乎又思考了一下，然後繼續咯噠咯噠的繞著圈，這回回答的很輕快：“接我走的人讓我等姐姐，姐姐跟我一起玩，我們可以一起走。”
這是什麽意思？！張小愛下意識的睜開眼睛，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就看到一張滿臉臟汙和血跡的少女的臉，饒有興趣的貼著張小愛的鼻尖，下巴無力的垂著，嘴裏都是鮮血。
周遭的黑霧起伏湧動的更加劇烈，張小愛和女鬼面面相覷，時間似乎靜止了，直到張小愛聽到自己喉嚨裏也發出了咯噠咯噠的聲音，那是嘴巴張開太久後下巴僵硬的聲音。
“你……”眼前的景象太驚悚，張小愛又不敢閉眼了，她幾乎整個脖子都被頭發纏著，濕嗒嗒冰涼的頭發甚至開始緩緩的爬向她的嘴巴。
女鬼好奇的歪歪頭，下巴被帶動的又是一陣咯噠。
脖子已經被勒緊到吞咽都困難了，張小愛艱難的挪動了一下手指：“你怎麽……沒有命門？”
女鬼咧嘴，血順著嘴角一點點的滴到張小愛衣服上。
張小愛的眼淚終於掉了下裏，她費勁力氣鎮定，用了所有的勇氣睜開眼睛，在自己被掐死的前一秒，發現對面這個女鬼，全身上下都被濃霧籠罩，沒有紅點，一個發光的點都沒有。
她要死了，喉嚨裏已經湧上了一股腥甜，她要被柳莫崇坑死了，死在這個酒吧後巷裏。
“柳……莫……崇！！”咬牙切齒的喊出最後一聲，張小愛徹底放棄了掙紮，她如果死了，也一定會化成厲鬼。
眼前似乎有亮光一閃，女鬼歪著頭轉著圈的身體突然一拐，紅色棉襖像是破布一般散落開來，女鬼在瞬間變成了光點，然後飛向一個通體漆黑像尺子形狀的木條裏。
好熟悉的木條，張小愛昏昏沈沈的想。
然後她看到了這根木條的主人，柳莫崇。
他就這樣站在她面前，表情無奈，那雙似乎承載了世間所有喜怒哀樂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張小愛。
張小愛吞下嘴裏那一口腥甜，眨了眨眼睛，擦了擦流到眼裏的冷汗，然後伸出手，抓住了柳莫崇的手。
柳莫崇沒有動，他仍然站在原地定定的看著張小愛。
張小愛低頭看著柳莫崇的手，手指纖長，骨節分明，然後她張大了嘴，啊嗚一口很用力的咬住了柳莫崇的胳膊。
天空中似乎有鳥飛過，咬著神的手臂的張小愛迷迷糊糊的想，神居然也是有血有肉的，她感覺嘴裏一股和她剛才喉嚨裏一樣腥甜的味道——她咬的很用力，出血了。
“張小愛！”柳莫崇咬牙的聲音，似乎被嚇著了現在才回過神。
張小愛怔怔的松口，擡頭看面前這個貨真價實的有血有肉的神。
“剛才那怨氣並不是女鬼散發出來的，所以我讓你先在這裏守著，我去找黑氣來源……”柳莫崇看著自己手臂上完整的牙齒印抖了抖嘴角，結果回來就看到這樣一幕，一時不察還被咬了一口，他有多久沒有出過血了。
“你沒走？”張小愛還是跪坐著，剛才的刺激讓她腿還在打晃。
“我讓你先守著我馬上回來啊。”柳莫崇皺眉，他剛才說了之後明明看到張小愛點頭的。
“你沒走？”張小愛嘴巴開始抖。
“……我為什麽要走？”柳莫崇覺得自己只是半個月沒有見到張小愛，怎麽又開始溝通不順了。
張小愛癟了癟嘴，終於放聲大哭，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二次如此豪放的嚎啕大哭，第一次是在她爸媽車禍身亡的時候，那時候還小，哭的天崩地裂，第二次就是現在，連外婆走的時候都不敢如此放肆的，哭的肝腸寸斷酣暢淋漓。
☆、變天
痛哭流涕到腦仁都開始木木得疼的時候，張小愛發現有點不對勁。平日裏連自己多問幾個問題都會不耐煩的神，此刻居然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站在她面前陪著她，雖然沒有任何安慰，但是還是不對勁。
哭得太猛收不住，但是不妨礙張小愛睜著已經腫成核桃的眼睛偷瞄柳莫崇，他似乎在思考，還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個酷似手機的物體。
咦，張小愛打著嗝，一時之間有點忘記之前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恐怖氣氛和依舊火辣辣的脖子，柳莫崇怎麽會有手機，而且還不是她之前給他的那個老年手機。
“你會用麽？”察覺到張小愛哭聲變小，柳莫崇低頭把手機遞給她。
張小愛瞪大眼睛，居然是iphone 7！還是鋼琴黑！她作為果粉手上還只是拿著6 plus……
“……你哪來的？”張小愛對他失蹤了半個月到底做了什麽更好奇了。
“聽說這東西能查到方圓百裏內發生的所有怪事？”柳莫崇沒回答張小愛的問題，他對這東西很好奇，如果這些所謂的功能是真的存在的，可以節省他不少施法的力氣。
“你要知道什麽？”張小愛使勁吸了一口鼻涕，然後隨意抹了一下自己已經涕淚橫飛的臉，這算是問到她老本行了。
“最近這個城市所有死於非命的人的死亡地點，還有所有失蹤人口記錄。”柳莫崇索性也蹲下來湊過來看手機屏幕，真能查到？
張小愛拿著手機沈默，這東西她要上哪去找全部資料：“網上要找也只能找到公開的，你要所有的話……”
張小愛眼睛一亮，確認了一遍：“你要這個城市死於非命的人的死亡地點和失蹤人口記錄對吧？”
柳莫崇點點頭。
“我現在在做的這個APP……”劈裏啪啦一通亂戳，張小愛調出程序獻寶似的遞給柳莫崇，“這上面有！雖然不是全部，但是應該收收集信息最全的了。”
柳莫崇凝神看向手機屏幕，那是一張地圖，上面分布了很多紅點和黃點。
“紅色的點是死亡的發現屍體的地點，黃色的是失蹤地點。”張小愛解釋，她一直覺得這個地圖看起來瘆得慌，沒想到還有能用到的一天。
“這是你現在每天早出晚歸做的東西？”柳莫崇沈吟，確實已經相當全了，尤其是這些紅點連起來之後顯示出的圖案，看來收集怨靈的人野心不小。
“嗯！”張小愛吸了吸鼻子，點頭的時候才發現脖子仍然火辣辣的痛。
“訛獸要……投資的也是這個東西？”柳莫崇想了一下才想起張小愛提過的這個現代詞匯。
“嗯！”張小愛繼續點頭，然後擔心的問了一句，“怎麽了？”
“沒事。”柳莫崇收起手機，看了眼張小愛，“剛才那女鬼你之前見過，這次再見有沒有覺得那裏不一樣了。”
“變聰明了。”張小愛幾乎不假思索沖口而出，太明顯了，哪怕在她最絕望恐懼的時候都能察覺出的明顯差異。
然後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太確定的繼續說：“還有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指我，她說來接她的人說要讓她等姐姐，等到姐姐之後就可以一起走了……”
柳莫崇不語，又像之前一樣定定的看著張小愛。
張小愛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的挪了下位子，被柳大神用iphone 7這樣的魔幻現實一打岔之後腿就沒有打顫，也沒有那麽害怕了。。
“你能動了？”柳莫崇看了看周圍已經消散無蹤的黑霧，“能動的話我們就回家吧。”
第三次被帶著神足通的張小愛腦子裏只在想一件事，難道柳莫崇剛才陪她蹲著是在等她恢覆？這還是那個萬事都不耐煩的柳莫崇麽？出去半個月之後人設全變了？！
***
或許是白天嚇著了，或許是因為柳莫崇終於回來了，張小愛這一天睡得極早極沈，在黑甜鄉裏吧唧著嘴沈沈囈語。
柳莫崇和小寶此刻飄在張小愛的臥室上方，看著睡得無知無覺的張小愛，表情凝重。
“真的是她？！”小寶問，圓眼睛瞪得更圓，“一點都不像啊！”
“……嗯。”柳莫崇理解小寶此刻的感覺，確實完全不像。
“所以她這一世孤苦伶仃都是我害的？”見張小愛翻了個身，小寶壓低了聲音問。
“是我們害的。”柳莫崇強調，然後轉身飄出張小愛臥房，張小愛在家的睡衣很不講究，隨便動一下就春光乍洩。
“那她驅魔並不是因為自身帶的戾氣？”如果真的是她的話，驅魔哪需要戾氣這樣低級的東西。
“槐樹下長大的孤兒，戾氣是一定存在的。”柳莫崇定住企圖過來偷聽的Ted，然後對小寶叮囑，“你這段時間看緊他，你身上有我的標記，那些人不敢動你，但是這個家夥一片純白，是最容易操控的。”
小寶點頭，表情憤恨：“一定是訛獸那個家夥！”只有這個騙人的家夥才會想要收集怨靈這麽骯臟的東西。
柳莫崇不語，他對訛獸沒有小寶那樣的刻骨仇恨，而這件事情也遠遠沒有小寶想象中的那樣簡單。
“鬼車還說了什麽？”小寶對喜愛吞噬魂魄的鬼車向來是有極重的防備心的，她說的每一句話在小寶看起來都有別的含義，所以他也很不讚成柳莫崇這次去找鬼車的行為……
“鬼車給我的信息很多，但我不確定她站在哪一邊。只能肯定張小愛一定是我渡天劫的關鍵，至於是殺我還是救我……”柳莫崇苦笑，在知道了張小愛的前世之後，不管是殺他還是救他，他都動不了她了。
“那……”小寶指了指天上沒有在說話。
柳莫崇虛空揉了揉小寶的頭發，也沒有說話，他想起了臨走的時候鬼車說的話，五通神五兄弟裏，他是那個看起來最無害最隨意的一個，所以他能留到現在才需要去面對天劫，但是他們五通神成神後遇到的種種遭遇，不怨不恨是不可能的，柳莫崇隱忍至今仍然沒有成為墮仙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野心……
野心麽……柳莫崇嘴角譏誚，鬼車能看出的東西，上面那些老家夥自然也能看出，更何況他從未藏拙，這千年來從默默無聞到進入核心，從不留戀仙界，不近女色，下凡帶著凡人驅魔積福，這些在外人看起來似乎是替兄受過的懲罰行為，已經讓他恭孝兄長的名聲在外，再加上頻繁的救世驅魔，時至今日，他終於也可以在上位者繼承人的名單裏占有了一席之地，而天劫，也終於如約而至。
他知道自己終於走到了最後一步，渡過了天劫，那個王座或許就觸手可得，機關算盡的這一千多年也終於可以看到終點，只是他沒有算到，他天劫的關鍵居然是她，那個腳踝上系著搖曳的鈴鐺，笑容燦爛得過太陽的少女巫師，為了避免小寶成魔她造出了地火陣，為免他痛苦墮仙犧牲了自己的女人，他記得她那張溫婉的臉，永遠帶著普度眾生的微笑，哪怕在最後那場毀滅天地的大火中，火苗吞噬了她的臉，她仍然能在火光裏對著他微笑。
這樣的女人，卻在千年後變成了張小愛，對著鬼車抖成篩子，抱著屍體嚇尿了褲子，對著彌漫怨氣嚎啕大哭，她沒有了搖曳的鈴鐺，也沒有了那普度眾生的微笑。
“對她好一點吧。”柳莫崇嘆息，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在那場大火前，他被逼著發了神願，有生之年，即使再一次遇到她，也絕不相認，絕不幫她解開前世記憶的封印，那場大火之後，一切塵歸塵土歸土，他和她再無相欠永為陌路。
只是，上位者卻仍然讓她投胎轉世，讓她做為他天劫的鑰匙，她散盡巫力只求做一個平凡人，卻被迫用血和他簽了驅魔契約，那些人從來沒有仁慈過，哪怕對著曾經普度眾生救人無數的巫女，就因為她曾經弒神救神，就給了她千年地獄牢籠和一世驅魔人的懲罰，她救了他，最終還要讓她無知無覺的滅了他麽……
所以他有野心，也渴望權力，坐在那個無血無淚的王座上，就不用再受天機擺布。
要變天了，柳莫崇看著窗外沈沈的夜色，而他，用了千年的時間，終於得已在變天之前進入了核心圈。
***
神會不會被附身？這是張小愛一大早起來出門的時候糾結的問題，難得的早睡早起，心情還算不錯的張小愛如常的穿著自己的黑色連帽衛衣背著包包準備上班，然後就被柳莫崇直楞楞的眼神看的渾身不舒服。
“怎麽了？”她衣服穿反了？
“你下次可以試試純白的長裙。”柳莫崇嘴裏冒出了非常不適合冒出的話，讓張小愛差點把吃了一半的油條整根塞到嘴裏。
“白色的……長裙？”腦袋被門夾了？她一寫代碼的碼農，兼職還是驅魔師，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被附身到垃圾桶抱屍體，穿白色？洗衣服不要力氣啊！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親媽：你居然真的去找鬼車了……你就那麽希望殺了女主角啊！
柳莫崇：她打了神。
作者親媽得意：現在知道了她的前世你殺不了了，嘿嘿嘿嘿嘿嘿
柳莫崇：……
一下重要：
手機APP看二十四章有部分親會出現鎖定狀態，可以用網頁端看~我也不知道是腫麽了
☆、序曲
“這是什麽？”張小愛面無表情的看著小寶一臉寶貝的捧出一個金色的鈴鐺放在供桌上，“金子？”
小寶搖頭，兩眼發亮。
“鍍金的銀子？”張小愛降低標準。
“……這是鈴鐺！鈴鐺！銅的！”小寶對張小愛的不識貨表示痛心疾首，她前世最喜歡的東西啊！
“幹嘛用？”張小愛很克制，這兩天這一神一鬼有種被換了內核的感覺……
“系在腳上多好看！”小寶飄來飄去興奮的表達那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張小愛深呼吸，又開始了……最先是柳莫崇勸她在十一月底的初冬穿純白的長裙上班，然後是小寶建議她赤腳不穿鞋比較好看，再然後是柳莫崇暗示留長頭發披下來比較有美感，現在又要讓她腳上帶鈴鐺麽？
“你們這兩天對我的外表到底有什麽意見？！”驅魔的正事不做，整天在她面前晃悠，沒事就盯得她渾身發毛，小寶還經常用非常明顯的痛心疾首的遺憾表情看著她，萬能的神和四百多年的鬼天天吃她的用她的還要幹涉她的著裝品位，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古人誠不欺她……
“你今天去上班的時候把這個帶給你們老板。”柳莫崇幽幽的從天花板上飄下來，遞給張小愛一張紙。
“什麽？”話題轉得太快張小愛有點懵，她腦子裏還在想他們的審美觀，一個長直發白長裙赤著腳系著鈴鐺的女人——這不是女鬼麽，這兩貨是鬼怪看多了之後審美不正常了……
柳莫崇走近張小愛，看了兩眼之後又飄開：“這是你那個手機APP出現紅點黃點篩選後連成的圖案，你把這個帶給你老板，讓你老板轉交給訛獸。”
“你畫的？！”張小愛瞪大眼睛，這是手繪地圖啊！臥槽這神簡直是大觸啊，畫得也太好了！長得好法力萬能又會畫畫，金手指粗壯的跟柱子一樣，但是為什麽就是看起來有點不太正常！
柳莫崇心裏默數了三秒，忽略掉張小愛奇異的抓重點能力，兩個月了，張小愛亂抓重點一如既往，反而是他的忍耐能力好了不少，耐著性子再重覆一遍：“這張圖給訛獸後，他會來找你，然後你帶他來見我即可。”
“這連線有什麽特殊含義麽？”張小愛360°旋轉看了半天，地圖是畫的很好，可是連線看起來沒有規律可循啊，就是鬼畫符，毫無美感可言，還破壞了那麽好看的手繪地圖。
“……交給訛獸後，自然就會知道。”柳莫崇已經出現了磨牙的聲音，耐心即將耗盡。
張小愛立刻乖乖把圖紙放到包裏，她這幾天除了對大神的顏值仍然有迷戀外，又多了一個秘密，她發現她其實更習慣柳莫崇這樣不耐煩的語氣，這種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抖M體質這件事並不太美好。但是這兩天柳莫崇和小寶對她的態度實在是太好了，好到她全身一直起雞皮疙瘩，動不動就看著她似曾相識想認又不敢認的委屈表情，讓她分分鐘恨不得惹怒柳莫崇劈爛她家的桌子，神要有神的樣子，被好態度的神逼到瑟瑟發抖的張小愛心裏在想，要不她哪天真的就穿個白色長裙披散頭發赤著腳帶著鈴鐺出現在他們面前看看效果？
***
“你畫的？！”熊冠宇的聲音，不可置信的語氣差點讓張小愛老淚縱橫。對嘛！這才是正常人應該關註到的重點啊！把一張城市地圖用毛筆畫的古色古香還能精準無比的畫風真的不常見好麽！
“我……呃，我二舅畫的。”想起前幾天從辦公室裏跑出去追柳莫崇時熊冠宇的表情，張小愛這句二舅說的嘴好軟心好虛。
熊冠宇斜睨張小愛一眼沒戳穿：“這東西給羅總有什麽用？”
張小愛很真誠的如實回答：“我也不知道。”
“……”熊冠宇瞪她，決定讓她老實交代，融資這段時間太忙，好多事情都被她糊弄過去了，“你跟著羅總到底什麽關系？”不認識是不可能的，羅總之前就私下跟他說過，他和張小愛有點過節，所以不便出現在他們公司，說真的融資老板說出這種話簡直是太他媽的不像話了。
“……那個，我二舅他……有個侄子……”親戚關系太混亂的張小愛被熊冠宇翻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白眼，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朝著真話的方向編，“那個侄子和羅總的一個親戚有點仇……”
“什麽仇？”仇到融資的時候都不選在公司談判？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張小愛當然不敢說實話，很委婉的描述：“類似於……一不小心害得他們家破人亡……”
熊冠宇哼哼，他挺了解他這個小師妹的，嘴巴向來緊得很，現在這一臉便秘加上尷尬的表情，估計剛才說的內容應該是她能透露的極限了。
“你那個二舅……”熊冠宇沈吟了一下，勸的也很隱晦，“成分太覆雜，要幫之前先想想好應不應該幫。”
張小愛默默點頭，熊冠宇是為了她好，不過這事她估計早就不能獨善其身了吧……
“那這張紙？”張小愛抖抖自己手上大觸畫的鬼畫符，生怕熊冠宇一個不爽就給丟了，補充一句，“這東西跟咱們公司沒關系，應該是別的事情，挺重要的。”
熊冠宇不耐煩的拿過紙丟到文件夾裏：“嘰嘰歪歪的，我明天去開會的時候給他，如果只是因為你這一張鬼畫符就能影響這次融資，我還不如不要這樣不安穩的錢。”
嘿嘿，張小愛傻笑著撓頭，她從小被外婆帶大，嘗盡了世態炎涼，所以真心相交的朋友幾乎沒有，熊冠宇似乎是唯一一個，塊頭大的像一座山，罵罵咧咧的外表下性格穩得也像一座山，被這一個擁有巨大安全感的的男人信任，實在是一件意外的事。
“你為什麽要做這個APP呢？”最開始的時候，張小愛以為熊冠宇只是找了個容易異軍突起的創業突破口，但是兩個月看了後臺繁雜接口層層模塊化的算法，又看了他對羅總砸那麽大一筆錢融資卻仍然小心翼翼的樣子，這個看起來有點胡鬧的撞鬼APP，似乎真的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創業突破口那麽簡單。
“你想說什麽？”熊冠宇了然於胸的樣子，兩個月了，確實也該問問他了。
“如果只是一個社交APP，後臺的算法完全不需要這麽覆雜。”張小愛問得謹慎，這幾天她一直有一個想法，“你把所有故事線元素做匹配的算法，更像是尋找各種兇案的共性……”
“你這段時間看了裏面那麽多鬼故事，有沒有什麽感想？”熊冠宇沒有正面回答張小愛的問題。
“呃……”張小愛卡殼，她並沒有特別的對這些鬼故事有什麽感覺，畢竟身邊最近發生的事情明顯更精彩……
“我們的鬼故事庫充斥了人性的極惡。”熊冠宇對張小愛的遲鈍微微有點失望，所以說她還是活得太單純……
“殺人的人會有共性，被殺的鬼在覆仇的時候也有共性，那些在我們APP上社交游戲的人，也會有特別喜愛的鬼故事類型，而我的算法，會根據用戶在APP上的行為算出和這些共性最契合的用戶名單。”
“你……在篩選預備殺人犯？”張小愛瞪大眼睛。
“這算是階段性的終極目標，現在我們只能篩選出一些有反社會人格的人，並且逐步通過後臺資料庫裏的數據不停演算提高算法的準確率。”熊冠宇巨大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感嘆一句，“我們家可能有懲奸除惡的基因，你看我做著做著就又回這上面去了。”
難怪熊家爸爸能準許自己的兒子搞這樣的東西，張小愛還在震驚中，不過這種把自己用戶當初潛在犯罪分子的APP，會有人投資麽……
“羅總知道這目標麽？”訛獸並不是人類，他不會關心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隱藏的殺人犯，那麽他為什麽會投資呢？就像熊冠宇說的那樣，他們後臺的資料庫集中大數據量的只有死於他殺的鬼，和進行他殺的兇手，一只喜歡撒謊的獸，要這樣的東西做什麽？
“當然知道。”熊冠宇點頭，這也是為什麽羅總提到張小愛的時候態度奇怪，他熊冠宇卻仍然會耐心研究融資談判的原因，能如此熱忱投資這樣項目的人，總不至於是特別壞的人。
張小愛又回想了一下柳莫崇給她的那張畫了線的地圖，人、鬼、神和妖似乎都對這個地方的殺人事件有了空前的興趣，會是什麽呢？地圖上那些比想象中還要密集的紅點，本來懵懵懂懂毫無怨氣的流浪|女鬼突然變成了索命厲鬼，柳莫崇和小寶對她突然的態度轉變，那只對她避而不見的訛獸，謎題越來越多，不詳的預感讓張小愛的眼皮直跳。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終於破百了。。。謝謝小天使們~多多留言吧~一個人寫好寂寞。。
☆、陷阱
訛獸來的比張小愛想象中的快，第二天熊冠宇去橙衫風投開完會就直接跟了過來，仍然是氣宇軒揚西裝革履的樣子，見到張小愛的時候很得體的露齒一笑，像是見到了久違的老友。
“張小姐，幸會幸會。”訛獸羅總伸出右手和張小愛握了握，“我收到了你那張圖，非常震驚啊！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好……”張小愛被他這種自然的文質彬彬的老派作風怔住了，傻楞楞的跟著握了握手，莫名其妙的在熊冠宇的歡送下進了電梯，她有點扼腕今天上班的時候小寶沒有跟過來，他最近跟Ted走的很近，幾乎形影不離的，所以創業園這個Ted的自殺地似乎也一樣變成了小寶的禁地。
訛獸選的聊天場所就是公司一樓的創業咖啡館，白天人來人往的讓張小愛少了幾分戒心，訛獸外表談吐和人一模一樣這件事讓張小愛一直都很困擾，她需要盯著訛獸右眼眉角的紅點告知自己對面那個正在看起來很愜意的喝咖啡的男人不是人才能讓自己保持警惕。
“少年郎，你下一個驅魔任務就是我吧？”兩個人的時候，訛獸不再叫她張小姐，咖啡醇厚的香氣讓訛獸瞇了瞇眼，哪怕此刻張小愛正定定的看著他的命門，他也面不改色。
“你找我要聊什麽？”張小愛不自然的轉移了話題，她本來可以立刻給柳莫崇發短信讓他過來的，好奇心卻讓她有種想聽聽看訛獸會說什麽的沖動，柳莫崇說話從來不會說全，小寶看著沖動嘴巴卻一直很緊，張小愛覺得自己有太多的東西被蒙在鼓裏。
訛獸又喝了一口咖啡，拿出那張手繪地圖：“這張地圖是我投資你們公司的關鍵，想必你也知道熊總對於撞鬼APP後續的產品規劃，這是一個很大的藍圖，可以改變很多人。”
好典型的商務談判說辭，這開場白是想說什麽，張小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柚子茶，皺了皺眉頭，有點澀。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給我點時間，讓我幫你們把這個APP真正的做好後，再進行你的驅魔任務。”訛獸笑瞇瞇的，特別真誠的看著張小愛。
“……你讓我晚點再……殺你？”張小愛咽了口口水有些動搖，這話題走向不對啊，這只訛獸並不是當年害的小寶家破人亡的訛獸，她本來對這個任務就夠遲疑了，現在對方又用這樣掏心掏肺的語氣和她商量殺了他的時間，她張小愛是個良知尚存的普通人而已，這個走向她要怎麽接話？
“是的，撞鬼APP的產品藍圖太重要，我會傾其所有的幫助你們，這一點請你一定要相信我。”訛獸吃了一口薯格，然後意外的挑了挑眉毛，“這家咖啡館做的咖啡和小食味道真是讓人驚艷。”
張小愛下意識的也吃了一口薯格，就只是一般的炸馬鈴薯而已，對面這個羅總說話真是不出所料的誇張——奇怪，為什麽是不出所料？她為什麽潛意識裏面一直在反駁對面的人說的話呢？他明明看起來那麽真誠還給他們公司那麽多錢。
“還記得我是誰麽？”訛獸端起咖啡在張小愛面前晃了晃，笑得一如既往的誠懇。
這是什麽問題，張小愛覺得好笑，然後張了張嘴，咦，對面這人是誰？
“回去吧，我開車送你。”訛獸拿起公文包，拍了拍張小愛的肩。
“好。”張小愛回頭拿了自己的包，皺了皺眉，感覺……好奇怪，像是踏在雲端一樣，虛虛實實的。
***
“你醒啦？”訛獸說話帶著笑意，人畜無害的看著被禁錮在床上一動不能動的張小愛。
“……羅總？”張小愛頭很暈，“我們……不是在喝咖啡麽？”她為什麽會躺在床上完全動不了，這禁錮的感覺就跟第一次遇到柳莫崇被騙著簽了契約的那天晚上一樣。
“我只用了三句話，就讓你迷失了心智。”訛獸答非所問，看起來竟然有些失望，“少年郎，你做驅魔多久了？心智不堅啊……”
頭暈的感覺漸漸消失後，張小愛轉動著眼珠子環顧周圍的環境，然後很不可置信的問：“你抓了我？”怎麽抓的？！她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是訛獸，你對我卻連對常人的基本戒心都沒有，現在你卻來問我怎麽抓的？”訛獸臉上萬年不變的笑意減了幾分，張小愛那麽容易上鉤的心智讓他之前準備了一個多月的說辭都白費了。
“……你抓我做什麽啊？”張小愛無奈了，她不是沒有戒心，訛獸長得和人一模一樣這件事始終是張小愛的心結，她遇到過一看就美的不像是人的鬼車，天天接觸的神又是經常不好好走路天上飄的，其他的鬼鬼怪怪都沒有像訛獸這樣，正常呼吸，臉色紅潤，說話還會因為冷和凡人一樣呵出白氣。更何況，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文明法治的社會在眾目睽睽下被抓走，而且她也沒想明白抓她做什麽啊？她除了會寫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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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柳莫崇今天卻在她怕的不敢睜眼不敢呼吸無法站立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拋下了她，哪怕遇到了神，哪怕和神簽訂了契約，至始至終她都仍然只是一個人。
濃烈的絕望感伴隨著耳邊女鬼的輕笑聲，張小愛深深吸氣，新鮮空氣進入缺氧許久的肺部，帶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她仍然不敢張開眼睛，亂戳的右手食指也沒有停下來，心裏卻在一片死寂的絕望裏面慢慢的平靜下來。
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張小愛心裏默念，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如果一直蹲在這裏，那麽脖子上越繞越緊的頭發最終一定會把自己掐死。
再一次深深吸一口氣，張小愛聽到自己聲音沙啞的問：“你叫什麽名字？”
咯噠，像是下巴脫臼後開口說話時下巴發出來的聲音，女鬼纏繞上脖子的頭發似乎停了一停：“名字？”
“嗯，你叫什麽名字？”張小愛甚至勉強自己扯了扯嘴角咧出一個假笑，她需要轉移註意力，只要她有膽子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女鬼的命門並且驅魔成功，只有活著走出去，她才能毀掉驅魔人的契約，神拋棄了她，她也同樣可以拋棄神。
“知道了名字，就可以陪我玩了麽？”很清楚的邏輯，用刻意壓低的童稚的聲音說出來，張小愛背後一片濕糯，這不是她前段時間遇到的那個智商有缺陷的流浪|女鬼，那個女鬼甚至沒有辦法說出一句邏輯完整的話。
或許是張小愛沈默的時間太長，女鬼輕笑著咯噠咯噠的在張小愛四周繞圈，脖子上的頭發越纏越緊。
額頭上的冷汗流到眼睛裏，張小愛偷偷的把眼睛張開一條縫，然後瞬間又緊緊的閉上，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和無邊無際的黑霧讓她仍然沒有辦法鼓起勇氣面對一個女鬼。
脖子上纏繞的頭發已經逐漸緊的無法呼吸，張小愛啞著嗓子又找了第二個話題：“你為什麽留在這裏？沒有人來接你走麽？”
纏繞的頭發又停了停，女鬼似乎又思考了一下，然後繼續咯噠咯噠的繞著圈，這回回答的很輕快：“接我走的人讓我等姐姐，姐姐跟我一起玩，我們可以一起走。”
這是什麽意思？！張小愛下意識的睜開眼睛，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就看到一張滿臉臟汙和血跡的少女的臉，饒有興趣的貼著張小愛的鼻尖，下巴無力的垂著，嘴裏都是鮮血。
周遭的黑霧起伏湧動的更加劇烈，張小愛和女鬼面面相覷，時間似乎靜止了，直到張小愛聽到自己喉嚨裏也發出了咯噠咯噠的聲音，那是嘴巴張開太久後下巴僵硬的聲音。
“你……”眼前的景象太驚悚，張小愛又不敢閉眼了，她幾乎整個脖子都被頭發纏著，濕嗒嗒冰涼的頭發甚至開始緩緩的爬向她的嘴巴。
女鬼好奇的歪歪頭，下巴被帶動的又是一陣咯噠。
脖子已經被勒緊到吞咽都困難了，張小愛艱難的挪動了一下手指：“你怎麽……沒有命門？”
女鬼咧嘴，血順著嘴角一點點的滴到張小愛衣服上。
張小愛的眼淚終於掉了下裏，她費勁力氣鎮定，用了所有的勇氣睜開眼睛，在自己被掐死的前一秒，發現對面這個女鬼，全身上下都被濃霧籠罩，沒有紅點，一個發光的點都沒有。
她要死了，喉嚨裏已經湧上了一股腥甜，她要被柳莫崇坑死了，死在這個酒吧後巷裏。
“柳……莫……崇！！”咬牙切齒的喊出最後一聲，張小愛徹底放棄了掙紮，她如果死了，也一定會化成厲鬼。
眼前似乎有亮光一閃，女鬼歪著頭轉著圈的身體突然一拐，紅色棉襖像是破布一般散落開來，女鬼在瞬間變成了光點，然後飛向一個通體漆黑像尺子形狀的木條裏。
好熟悉的木條，張小愛昏昏沈沈的想。
然後她看到了這根木條的主人，柳莫崇。
他就這樣站在她面前，表情無奈，那雙似乎承載了世間所有喜怒哀樂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張小愛。
張小愛吞下嘴裏那一口腥甜，眨了眨眼睛，擦了擦流到眼裏的冷汗，然後伸出手，抓住了柳莫崇的手。
柳莫崇沒有動，他仍然站在原地定定的看著張小愛。
張小愛低頭看著柳莫崇的手，手指纖長，骨節分明，然後她張大了嘴，啊嗚一口很用力的咬住了柳莫崇的胳膊。
天空中似乎有鳥飛過，咬著神的手臂的張小愛迷迷糊糊的想，神居然也是有血有肉的，她感覺嘴裏一股和她剛才喉嚨裏一樣腥甜的味道——她咬的很用力，出血了。
“張小愛！”柳莫崇咬牙的聲音，似乎被嚇著了現在才回過神。
張小愛怔怔的松口，擡頭看面前這個貨真價實的有血有肉的神。
“剛才那怨氣並不是女鬼散發出來的，所以我讓你先在這裏守著，我去找黑氣來源……”柳莫崇看著自己手臂上完整的牙齒印抖了抖嘴角，結果回來就看到這樣一幕，一時不察還被咬了一口，他有多久沒有出過血了。
“你沒走？”張小愛還是跪坐著，剛才的刺激讓她腿還在打晃。
“我讓你先守著我馬上回來啊。”柳莫崇皺眉，他剛才說了之後明明看到張小愛點頭的。
“你沒走？”張小愛嘴巴開始抖。
“……我為什麽要走？”柳莫崇覺得自己只是半個月沒有見到張小愛，怎麽又開始溝通不順了。
張小愛癟了癟嘴，終於放聲大哭，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二次如此豪放的嚎啕大哭，第一次是在她爸媽車禍身亡的時候，那時候還小，哭的天崩地裂，第二次就是現在，連外婆走的時候都不敢如此放肆的，哭的肝腸寸斷酣暢淋漓。
☆、變天
痛哭流涕到腦仁都開始木木得疼的時候，張小愛發現有點不對勁。平日裏連自己多問幾個問題都會不耐煩的神，此刻居然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站在她面前陪著她，雖然沒有任何安慰，但是還是不對勁。
哭得太猛收不住，但是不妨礙張小愛睜著已經腫成核桃的眼睛偷瞄柳莫崇，他似乎在思考，還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一個酷似手機的物體。
咦，張小愛打著嗝，一時之間有點忘記之前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恐怖氣氛和依舊火辣辣的脖子，柳莫崇怎麽會有手機，而且還不是她之前給他的那個老年手機。
“你會用麽？”察覺到張小愛哭聲變小，柳莫崇低頭把手機遞給她。
張小愛瞪大眼睛，居然是iphone 7！還是鋼琴黑！她作為果粉手上還只是拿著6 plus……
“……你哪來的？”張小愛對他失蹤了半個月到底做了什麽更好奇了。
“聽說這東西能查到方圓百裏內發生的所有怪事？”柳莫崇沒回答張小愛的問題，他對這東西很好奇，如果這些所謂的功能是真的存在的，可以節省他不少施法的力氣。
“你要知道什麽？”張小愛使勁吸了一口鼻涕，然後隨意抹了一下自己已經涕淚橫飛的臉，這算是問到她老本行了。
“最近這個城市所有死於非命的人的死亡地點，還有所有失蹤人口記錄。”柳莫崇索性也蹲下來湊過來看手機屏幕，真能查到？
張小愛拿著手機沈默，這東西她要上哪去找全部資料：“網上要找也只能找到公開的，你要所有的話……”
張小愛眼睛一亮，確認了一遍：“你要這個城市死於非命的人的死亡地點和失蹤人口記錄對吧？”
柳莫崇點點頭。
“我現在在做的這個APP……”劈裏啪啦一通亂戳，張小愛調出程序獻寶似的遞給柳莫崇，“這上面有！雖然不是全部，但是應該收收集信息最全的了。”
柳莫崇凝神看向手機屏幕，那是一張地圖，上面分布了很多紅點和黃點。
“紅色的點是死亡的發現屍體的地點，黃色的是失蹤地點。”張小愛解釋，她一直覺得這個地圖看起來瘆得慌，沒想到還有能用到的一天。
“這是你現在每天早出晚歸做的東西？”柳莫崇沈吟，確實已經相當全了，尤其是這些紅點連起來之後顯示出的圖案，看來收集怨靈的人野心不小。
“嗯！”張小愛吸了吸鼻子，點頭的時候才發現脖子仍然火辣辣的痛。
“訛獸要……投資的也是這個東西？”柳莫崇想了一下才想起張小愛提過的這個現代詞匯。
“嗯！”張小愛繼續點頭，然後擔心的問了一句，“怎麽了？”
“沒事。”柳莫崇收起手機，看了眼張小愛，“剛才那女鬼你之前見過，這次再見有沒有覺得那裏不一樣了。”
“變聰明了。”張小愛幾乎不假思索沖口而出，太明顯了，哪怕在她最絕望恐懼的時候都能察覺出的明顯差異。
然後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太確定的繼續說：“還有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指我，她說來接她的人說要讓她等姐姐，等到姐姐之後就可以一起走了……”
柳莫崇不語，又像之前一樣定定的看著張小愛。
張小愛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的挪了下位子，被柳大神用iphone 7這樣的魔幻現實一打岔之後腿就沒有打顫，也沒有那麽害怕了。。
“你能動了？”柳莫崇看了看周圍已經消散無蹤的黑霧，“能動的話我們就回家吧。”
第三次被帶著神足通的張小愛腦子裏只在想一件事，難道柳莫崇剛才陪她蹲著是在等她恢覆？這還是那個萬事都不耐煩的柳莫崇麽？出去半個月之後人設全變了？！
***
或許是白天嚇著了，或許是因為柳莫崇終於回來了，張小愛這一天睡得極早極沈，在黑甜鄉裏吧唧著嘴沈沈囈語。
柳莫崇和小寶此刻飄在張小愛的臥室上方，看著睡得無知無覺的張小愛，表情凝重。
“真的是她？！”小寶問，圓眼睛瞪得更圓，“一點都不像啊！”
“……嗯。”柳莫崇理解小寶此刻的感覺，確實完全不像。
“所以她這一世孤苦伶仃都是我害的？”見張小愛翻了個身，小寶壓低了聲音問。
“是我們害的。”柳莫崇強調，然後轉身飄出張小愛臥房，張小愛在家的睡衣很不講究，隨便動一下就春光乍洩。
“那她驅魔並不是因為自身帶的戾氣？”如果真的是她的話，驅魔哪需要戾氣這樣低級的東西。
“槐樹下長大的孤兒，戾氣是一定存在的。”柳莫崇定住企圖過來偷聽的Ted，然後對小寶叮囑，“你這段時間看緊他，你身上有我的標記，那些人不敢動你，但是這個家夥一片純白，是最容易操控的。”
小寶點頭，表情憤恨：“一定是訛獸那個家夥！”只有這個騙人的家夥才會想要收集怨靈這麽骯臟的東西。
柳莫崇不語，他對訛獸沒有小寶那樣的刻骨仇恨，而這件事情也遠遠沒有小寶想象中的那樣簡單。
“鬼車還說了什麽？”小寶對喜愛吞噬魂魄的鬼車向來是有極重的防備心的，她說的每一句話在小寶看起來都有別的含義，所以他也很不讚成柳莫崇這次去找鬼車的行為……
“鬼車給我的信息很多，但我不確定她站在哪一邊。只能肯定張小愛一定是我渡天劫的關鍵，至於是殺我還是救我……”柳莫崇苦笑，在知道了張小愛的前世之後，不管是殺他還是救他，他都動不了她了。
“那……”小寶指了指天上沒有在說話。
柳莫崇虛空揉了揉小寶的頭發，也沒有說話，他想起了臨走的時候鬼車說的話，五通神五兄弟裏，他是那個看起來最無害最隨意的一個，所以他能留到現在才需要去面對天劫，但是他們五通神成神後遇到的種種遭遇，不怨不恨是不可能的，柳莫崇隱忍至今仍然沒有成為墮仙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野心……
野心麽……柳莫崇嘴角譏誚，鬼車能看出的東西，上面那些老家夥自然也能看出，更何況他從未藏拙，這千年來從默默無聞到進入核心，從不留戀仙界，不近女色，下凡帶著凡人驅魔積福，這些在外人看起來似乎是替兄受過的懲罰行為，已經讓他恭孝兄長的名聲在外，再加上頻繁的救世驅魔，時至今日，他終於也可以在上位者繼承人的名單裏占有了一席之地，而天劫，也終於如約而至。
他知道自己終於走到了最後一步，渡過了天劫，那個王座或許就觸手可得，機關算盡的這一千多年也終於可以看到終點，只是他沒有算到，他天劫的關鍵居然是她，那個腳踝上系著搖曳的鈴鐺，笑容燦爛得過太陽的少女巫師，為了避免小寶成魔她造出了地火陣，為免他痛苦墮仙犧牲了自己的女人，他記得她那張溫婉的臉，永遠帶著普度眾生的微笑，哪怕在最後那場毀滅天地的大火中，火苗吞噬了她的臉，她仍然能在火光裏對著他微笑。
這樣的女人，卻在千年後變成了張小愛，對著鬼車抖成篩子，抱著屍體嚇尿了褲子，對著彌漫怨氣嚎啕大哭，她沒有了搖曳的鈴鐺，也沒有了那普度眾生的微笑。
“對她好一點吧。”柳莫崇嘆息，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在那場大火前，他被逼著發了神願，有生之年，即使再一次遇到她，也絕不相認，絕不幫她解開前世記憶的封印，那場大火之後，一切塵歸塵土歸土，他和她再無相欠永為陌路。
只是，上位者卻仍然讓她投胎轉世，讓她做為他天劫的鑰匙，她散盡巫力只求做一個平凡人，卻被迫用血和他簽了驅魔契約，那些人從來沒有仁慈過，哪怕對著曾經普度眾生救人無數的巫女，就因為她曾經弒神救神，就給了她千年地獄牢籠和一世驅魔人的懲罰，她救了他，最終還要讓她無知無覺的滅了他麽……
所以他有野心，也渴望權力，坐在那個無血無淚的王座上，就不用再受天機擺布。
要變天了，柳莫崇看著窗外沈沈的夜色，而他，用了千年的時間，終於得已在變天之前進入了核心圈。
***
神會不會被附身？這是張小愛一大早起來出門的時候糾結的問題，難得的早睡早起，心情還算不錯的張小愛如常的穿著自己的黑色連帽衛衣背著包包準備上班，然後就被柳莫崇直楞楞的眼神看的渾身不舒服。
“怎麽了？”她衣服穿反了？
“你下次可以試試純白的長裙。”柳莫崇嘴裏冒出了非常不適合冒出的話，讓張小愛差點把吃了一半的油條整根塞到嘴裏。
“白色的……長裙？”腦袋被門夾了？她一寫代碼的碼農，兼職還是驅魔師，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被附身到垃圾桶抱屍體，穿白色？洗衣服不要力氣啊！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親媽：你居然真的去找鬼車了……你就那麽希望殺了女主角啊！
柳莫崇：她打了神。
作者親媽得意：現在知道了她的前世你殺不了了，嘿嘿嘿嘿嘿嘿
柳莫崇：……
一下重要：
手機APP看二十四章有部分親會出現鎖定狀態，可以用網頁端看~我也不知道是腫麽了
☆、序曲
“這是什麽？”張小愛面無表情的看著小寶一臉寶貝的捧出一個金色的鈴鐺放在供桌上，“金子？”
小寶搖頭，兩眼發亮。
“鍍金的銀子？”張小愛降低標準。
“……這是鈴鐺！鈴鐺！銅的！”小寶對張小愛的不識貨表示痛心疾首，她前世最喜歡的東西啊！
“幹嘛用？”張小愛很克制，這兩天這一神一鬼有種被換了內核的感覺……
“系在腳上多好看！”小寶飄來飄去興奮的表達那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張小愛深呼吸，又開始了……最先是柳莫崇勸她在十一月底的初冬穿純白的長裙上班，然後是小寶建議她赤腳不穿鞋比較好看，再然後是柳莫崇暗示留長頭發披下來比較有美感，現在又要讓她腳上帶鈴鐺麽？
“你們這兩天對我的外表到底有什麽意見？！”驅魔的正事不做，整天在她面前晃悠，沒事就盯得她渾身發毛，小寶還經常用非常明顯的痛心疾首的遺憾表情看著她，萬能的神和四百多年的鬼天天吃她的用她的還要幹涉她的著裝品位，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古人誠不欺她……
“你今天去上班的時候把這個帶給你們老板。”柳莫崇幽幽的從天花板上飄下來，遞給張小愛一張紙。
“什麽？”話題轉得太快張小愛有點懵，她腦子裏還在想他們的審美觀，一個長直發白長裙赤著腳系著鈴鐺的女人——這不是女鬼麽，這兩貨是鬼怪看多了之後審美不正常了……
柳莫崇走近張小愛，看了兩眼之後又飄開：“這是你那個手機APP出現紅點黃點篩選後連成的圖案，你把這個帶給你老板，讓你老板轉交給訛獸。”
“你畫的？！”張小愛瞪大眼睛，這是手繪地圖啊！臥槽這神簡直是大觸啊，畫得也太好了！長得好法力萬能又會畫畫，金手指粗壯的跟柱子一樣，但是為什麽就是看起來有點不太正常！
柳莫崇心裏默數了三秒，忽略掉張小愛奇異的抓重點能力，兩個月了，張小愛亂抓重點一如既往，反而是他的忍耐能力好了不少，耐著性子再重覆一遍：“這張圖給訛獸後，他會來找你，然後你帶他來見我即可。”
“這連線有什麽特殊含義麽？”張小愛360°旋轉看了半天，地圖是畫的很好，可是連線看起來沒有規律可循啊，就是鬼畫符，毫無美感可言，還破壞了那麽好看的手繪地圖。
“……交給訛獸後，自然就會知道。”柳莫崇已經出現了磨牙的聲音，耐心即將耗盡。
張小愛立刻乖乖把圖紙放到包裏，她這幾天除了對大神的顏值仍然有迷戀外，又多了一個秘密，她發現她其實更習慣柳莫崇這樣不耐煩的語氣，這種意識到自己似乎有點抖M體質這件事並不太美好。但是這兩天柳莫崇和小寶對她的態度實在是太好了，好到她全身一直起雞皮疙瘩，動不動就看著她似曾相識想認又不敢認的委屈表情，讓她分分鐘恨不得惹怒柳莫崇劈爛她家的桌子，神要有神的樣子，被好態度的神逼到瑟瑟發抖的張小愛心裏在想，要不她哪天真的就穿個白色長裙披散頭發赤著腳帶著鈴鐺出現在他們面前看看效果？
***
“你畫的？！”熊冠宇的聲音，不可置信的語氣差點讓張小愛老淚縱橫。對嘛！這才是正常人應該關註到的重點啊！把一張城市地圖用毛筆畫的古色古香還能精準無比的畫風真的不常見好麽！
“我……呃，我二舅畫的。”想起前幾天從辦公室裏跑出去追柳莫崇時熊冠宇的表情，張小愛這句二舅說的嘴好軟心好虛。
熊冠宇斜睨張小愛一眼沒戳穿：“這東西給羅總有什麽用？”
張小愛很真誠的如實回答：“我也不知道。”
“……”熊冠宇瞪她，決定讓她老實交代，融資這段時間太忙，好多事情都被她糊弄過去了，“你跟著羅總到底什麽關系？”不認識是不可能的，羅總之前就私下跟他說過，他和張小愛有點過節，所以不便出現在他們公司，說真的融資老板說出這種話簡直是太他媽的不像話了。
“……那個，我二舅他……有個侄子……”親戚關系太混亂的張小愛被熊冠宇翻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白眼，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朝著真話的方向編，“那個侄子和羅總的一個親戚有點仇……”
“什麽仇？”仇到融資的時候都不選在公司談判？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張小愛當然不敢說實話，很委婉的描述：“類似於……一不小心害得他們家破人亡……”
熊冠宇哼哼，他挺了解他這個小師妹的，嘴巴向來緊得很，現在這一臉便秘加上尷尬的表情，估計剛才說的內容應該是她能透露的極限了。
“你那個二舅……”熊冠宇沈吟了一下，勸的也很隱晦，“成分太覆雜，要幫之前先想想好應不應該幫。”
張小愛默默點頭，熊冠宇是為了她好，不過這事她估計早就不能獨善其身了吧……
“那這張紙？”張小愛抖抖自己手上大觸畫的鬼畫符，生怕熊冠宇一個不爽就給丟了，補充一句，“這東西跟咱們公司沒關系，應該是別的事情，挺重要的。”
熊冠宇不耐煩的拿過紙丟到文件夾裏：“嘰嘰歪歪的，我明天去開會的時候給他，如果只是因為你這一張鬼畫符就能影響這次融資，我還不如不要這樣不安穩的錢。”
嘿嘿，張小愛傻笑著撓頭，她從小被外婆帶大，嘗盡了世態炎涼，所以真心相交的朋友幾乎沒有，熊冠宇似乎是唯一一個，塊頭大的像一座山，罵罵咧咧的外表下性格穩得也像一座山，被這一個擁有巨大安全感的的男人信任，實在是一件意外的事。
“你為什麽要做這個APP呢？”最開始的時候，張小愛以為熊冠宇只是找了個容易異軍突起的創業突破口，但是兩個月看了後臺繁雜接口層層模塊化的算法，又看了他對羅總砸那麽大一筆錢融資卻仍然小心翼翼的樣子，這個看起來有點胡鬧的撞鬼APP，似乎真的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創業突破口那麽簡單。
“你想說什麽？”熊冠宇了然於胸的樣子，兩個月了，確實也該問問他了。
“如果只是一個社交APP，後臺的算法完全不需要這麽覆雜。”張小愛問得謹慎，這幾天她一直有一個想法，“你把所有故事線元素做匹配的算法，更像是尋找各種兇案的共性……”
“你這段時間看了裏面那麽多鬼故事，有沒有什麽感想？”熊冠宇沒有正面回答張小愛的問題。
“呃……”張小愛卡殼，她並沒有特別的對這些鬼故事有什麽感覺，畢竟身邊最近發生的事情明顯更精彩……
“我們的鬼故事庫充斥了人性的極惡。”熊冠宇對張小愛的遲鈍微微有點失望，所以說她還是活得太單純……
“殺人的人會有共性，被殺的鬼在覆仇的時候也有共性，那些在我們APP上社交游戲的人，也會有特別喜愛的鬼故事類型，而我的算法，會根據用戶在APP上的行為算出和這些共性最契合的用戶名單。”
“你……在篩選預備殺人犯？”張小愛瞪大眼睛。
“這算是階段性的終極目標，現在我們只能篩選出一些有反社會人格的人，並且逐步通過後臺資料庫裏的數據不停演算提高算法的準確率。”熊冠宇巨大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感嘆一句，“我們家可能有懲奸除惡的基因，你看我做著做著就又回這上面去了。”
難怪熊家爸爸能準許自己的兒子搞這樣的東西，張小愛還在震驚中，不過這種把自己用戶當初潛在犯罪分子的APP，會有人投資麽……
“羅總知道這目標麽？”訛獸並不是人類，他不會關心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隱藏的殺人犯，那麽他為什麽會投資呢？就像熊冠宇說的那樣，他們後臺的資料庫集中大數據量的只有死於他殺的鬼，和進行他殺的兇手，一只喜歡撒謊的獸，要這樣的東西做什麽？
“當然知道。”熊冠宇點頭，這也是為什麽羅總提到張小愛的時候態度奇怪，他熊冠宇卻仍然會耐心研究融資談判的原因，能如此熱忱投資這樣項目的人，總不至於是特別壞的人。
張小愛又回想了一下柳莫崇給她的那張畫了線的地圖，人、鬼、神和妖似乎都對這個地方的殺人事件有了空前的興趣，會是什麽呢？地圖上那些比想象中還要密集的紅點，本來懵懵懂懂毫無怨氣的流浪|女鬼突然變成了索命厲鬼，柳莫崇和小寶對她突然的態度轉變，那只對她避而不見的訛獸，謎題越來越多，不詳的預感讓張小愛的眼皮直跳。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終於破百了。。。謝謝小天使們~多多留言吧~一個人寫好寂寞。。
☆、陷阱
訛獸來的比張小愛想象中的快，第二天熊冠宇去橙衫風投開完會就直接跟了過來，仍然是氣宇軒揚西裝革履的樣子，見到張小愛的時候很得體的露齒一笑，像是見到了久違的老友。
“張小姐，幸會幸會。”訛獸羅總伸出右手和張小愛握了握，“我收到了你那張圖，非常震驚啊！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好……”張小愛被他這種自然的文質彬彬的老派作風怔住了，傻楞楞的跟著握了握手，莫名其妙的在熊冠宇的歡送下進了電梯，她有點扼腕今天上班的時候小寶沒有跟過來，他最近跟Ted走的很近，幾乎形影不離的，所以創業園這個Ted的自殺地似乎也一樣變成了小寶的禁地。
訛獸選的聊天場所就是公司一樓的創業咖啡館，白天人來人往的讓張小愛少了幾分戒心，訛獸外表談吐和人一模一樣這件事讓張小愛一直都很困擾，她需要盯著訛獸右眼眉角的紅點告知自己對面那個正在看起來很愜意的喝咖啡的男人不是人才能讓自己保持警惕。
“少年郎，你下一個驅魔任務就是我吧？”兩個人的時候，訛獸不再叫她張小姐，咖啡醇厚的香氣讓訛獸瞇了瞇眼，哪怕此刻張小愛正定定的看著他的命門，他也面不改色。
“你找我要聊什麽？”張小愛不自然的轉移了話題，她本來可以立刻給柳莫崇發短信讓他過來的，好奇心卻讓她有種想聽聽看訛獸會說什麽的沖動，柳莫崇說話從來不會說全，小寶看著沖動嘴巴卻一直很緊，張小愛覺得自己有太多的東西被蒙在鼓裏。
訛獸又喝了一口咖啡，拿出那張手繪地圖：“這張地圖是我投資你們公司的關鍵，想必你也知道熊總對於撞鬼APP後續的產品規劃，這是一個很大的藍圖，可以改變很多人。”
好典型的商務談判說辭，這開場白是想說什麽，張小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柚子茶，皺了皺眉頭，有點澀。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給我點時間，讓我幫你們把這個APP真正的做好後，再進行你的驅魔任務。”訛獸笑瞇瞇的，特別真誠的看著張小愛。
“……你讓我晚點再……殺你？”張小愛咽了口口水有些動搖，這話題走向不對啊，這只訛獸並不是當年害的小寶家破人亡的訛獸，她本來對這個任務就夠遲疑了，現在對方又用這樣掏心掏肺的語氣和她商量殺了他的時間，她張小愛是個良知尚存的普通人而已，這個走向她要怎麽接話？
“是的，撞鬼APP的產品藍圖太重要，我會傾其所有的幫助你們，這一點請你一定要相信我。”訛獸吃了一口薯格，然後意外的挑了挑眉毛，“這家咖啡館做的咖啡和小食味道真是讓人驚艷。”
張小愛下意識的也吃了一口薯格，就只是一般的炸馬鈴薯而已，對面這個羅總說話真是不出所料的誇張——奇怪，為什麽是不出所料？她為什麽潛意識裏面一直在反駁對面的人說的話呢？他明明看起來那麽真誠還給他們公司那麽多錢。
“還記得我是誰麽？”訛獸端起咖啡在張小愛面前晃了晃，笑得一如既往的誠懇。
這是什麽問題，張小愛覺得好笑，然後張了張嘴，咦，對面這人是誰？
“回去吧，我開車送你。”訛獸拿起公文包，拍了拍張小愛的肩。
“好。”張小愛回頭拿了自己的包，皺了皺眉，感覺……好奇怪，像是踏在雲端一樣，虛虛實實的。
***
“你醒啦？”訛獸說話帶著笑意，人畜無害的看著被禁錮在床上一動不能動的張小愛。
“……羅總？”張小愛頭很暈，“我們……不是在喝咖啡麽？”她為什麽會躺在床上完全動不了，這禁錮的感覺就跟第一次遇到柳莫崇被騙著簽了契約的那天晚上一樣。
“我只用了三句話，就讓你迷失了心智。”訛獸答非所問，看起來竟然有些失望，“少年郎，你做驅魔多久了？心智不堅啊……”
頭暈的感覺漸漸消失後，張小愛轉動著眼珠子環顧周圍的環境，然後很不可置信的問：“你抓了我？”怎麽抓的？！她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是訛獸，你對我卻連對常人的基本戒心都沒有，現在你卻來問我怎麽抓的？”訛獸臉上萬年不變的笑意減了幾分，張小愛那麽容易上鉤的心智讓他之前準備了一個多月的說辭都白費了。
“……你抓我做什麽啊？”張小愛無奈了，她不是沒有戒心，訛獸長得和人一模一樣這件事始終是張小愛的心結，她遇到過一看就美的不像是人的鬼車，天天接觸的神又是經常不好好走路天上飄的，其他的鬼鬼怪怪都沒有像訛獸這樣，正常呼吸，臉色紅潤，說話還會因為冷和凡人一樣呵出白氣。更何況，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文明法治的社會在眾目睽睽下被抓走，而且她也沒想明白抓她做什麽啊？她除了會寫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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