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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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阿煙，不可以吵主人。”
“喵……”
細細的貓叫聲。
昏昏沈沈時，思緒也不太清晰，夢境好像被拉得很長，縹緲而悠遠，如山間薄薄的煙嵐。有聲音纏在耳畔，餘音縈繞，而三年不散。好像仍是曾經的夜晚，他坐在輪椅上，擡頭望見彎鉤似的明月懸於空中，耳邊是竊聽儀器運轉微弱的聲響。
“夫人一天到晚一個人在家，也許是會有些無聊的。”
“可是我也沒有不讓他出去啊，我還不夠順著他嗎？莫不是之前……”男聲溫和而清透，帶著一點無奈的意味，“……要不，抱只貓過去給他養著吧。唔……這只就不錯的樣子……”
“少爺好似變了很多。”
“哦？是好的變化，還是壞的？”
“好的。”管家的聲音停頓了一瞬，似乎是略帶猶豫，最後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不過，少爺，我的意思是，你或許可以多陪陪夫人。”
“……啊，這個，嗯……這個……我是說，這個不合適吧？”
記憶裏，萬事萬物皆在掌控而永遠從容不迫的男人也唯有在這種時候會露出一點不知所措的困擾神情，猶如待世人悲憫如一的神像，唯有在這種時候因為他而流露出幾分情緒，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揭開那層溫和疏淡的表面，觸及到了更深處的真實。
往後想來，分明那個人也只有二十一歲而已。
“跟少爺你寫在結婚證上的夫人多相處，有什麽不合適的？”
“咳……再說吧。”
——又像是如今因為失去記憶，在他面前緊繃著神態無所適從，卻還要謹慎的掩飾起內心思緒的模樣。
潤玉睜開眼。
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白蒙蒙的，他眨了幾下眼都沒能看清是什麽，頓時有些懵。好在這沒有持續太久，幾秒鐘之後，一雙手伸過來，抱走了他面前的白影。
“喵嗚！”
“別鬧。”
“喵嗚嗚！”
“叫什麽呢？照顧你的人哪去了，怎麽讓你跑進來的？”
“喵嗚嗚嗚！”
阿煙被教得很好，並不會輕易伸爪子抓人——尤其是它知道面前是另一個主人的情況下，但這並不妨礙它喵嗚喵嗚的直叫喚，想回到主人身邊，叫聲氣勢洶洶又憤憤不平，蕭炎說一句它應和一聲，分明語言不通，一人一貓卻仍然吵成了一團。
以至於過了好一會之後，他們才發現潤玉醒了。
“喵——”
對上視線的時候，蕭炎細微的停頓了一下，其實只是很短暫的剎那，轉瞬便如平日一般展開笑容，但在向來對他無比關註的潤玉眼裏也已經足夠明顯：“…早上好。”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阿煙耐不住，從蕭炎懷裏掙脫出來，三兩下竄到了枕頭邊，靈活的將自己塞進潤玉手臂底下，盤成了一灘貓餅：“喵喵！”
潤玉摸了摸這只被他從小奶貓養到現在的雪白大貓咪，聊為安撫，說話的聲音略有些啞。
“先生早。”
蕭炎動作慢了一步抓空，沒來得及捉住阿煙，他單膝跪在床沿上，遲疑的看了看縮在潤玉手臂下耀武揚威的貓咪，轉而低下頭看著潤玉：“現在好點了吧，還難受嗎？”
潤玉搖了搖頭。
他看起來沒有什麽異樣，跟昨夜焦慮不安的模樣並不相同，但蕭炎比較謹慎：“那我去叫醫護團隊再給你檢查一下。”
“先生。”
“嗯？”
許是因為昨夜的發病，直到現在，潤玉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他本就生得好，唇色又淺淡，像是大病初愈——也可能是從未痊愈過，垂眸的時候，聲音輕柔而和軟：“其實我沒事的，只是先生一出去我就難受……先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甚至會讓人恍惚覺得，其中似乎帶著蠱惑的意味。
可蕭炎這個人，向來就是吃軟不吃硬。潤玉最是清楚這一點，畢竟若非如此，蕭炎當初也不會因為他那點不幸運的過往就將他接納入羽翼下，護得密不透風，乃至後來在他的示弱面前……栽了一個狠的跟頭。
而眼下，蕭炎沒有立刻回答這句話，沈默了一會，也只是轉移話題道：“還是看一下比較好。”
“好，我都聽先生的。”潤玉並不過多糾纏，在蕭炎面前，他總是格外知曉分寸如何的，便半側過身去，望了望床頭的方向，“先生總是關心我……但先生自己還未好全呢，早上的藥先生服用了嗎？”
“當然。”
答句幾乎沒有什麽遲疑，但其中內容到底為“當然不是”還是“當然是”，或許就有些值得商榷了。
沒讓潤玉出言相求，他自己首先自覺自主的俯身來抱人上輪椅。潤玉雖然身高不差，但貴在身形纖細，因此並不重，有過之前的經歷，蕭炎輕輕松松將人打橫抱起來，潤玉擡手扶住他的肩頭，略微湊近一點，感覺被男人熾熱的氣息完全包圍住，略有些失神，他其實想讓蕭炎多抱他一會，但沒有來得及出聲——也不能出聲，就被穩穩放在了輪椅上。
不過，如他所想，知曉他對蕭炎不存在半分惡意，林動和牧塵並沒有幹涉蕭炎感情如何發展的意思。
好吧，其實林動怎麽想的還真不好說，據他所知，這位家主是很看重事業的性格，現在蕭氏集團在他掌控中，真正的擁有者蕭炎卻是被半架空的狀態，林動未必能看過眼，最終沒有插手，中間大抵是牧塵出力更大，潤玉心裏有數，畢竟後者在圈子裏也是個眾所周知的戀愛腦了。
所以機會有這一次，也只有這一次。這一次，他不能再錯過了。
在檢查結束之前，潤玉眼疾手快的扯住了準備離開的蕭炎，沒讓後者成功溜走。
“後面幾天又要去做康覆訓練了，我有些害怕，先生可以陪著我嗎？”
蕭炎保持著站立在那裏的姿勢回過頭來，垂眼看著他，入目的是一片漆黑柔軟的發頂，烏發順著頸側流淌，露出雪白而秀美的頸項。潤玉在他面前微微低垂著頭，看不清神情，唯有睫羽輕輕的顫動著，像是緊張，又像是局促。有那麽一會，蕭炎停頓在那裏，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反應，但他最終還是輕聲回答道：“好。”
然後，到了康覆中心之後，蕭炎就後悔了。
康覆中心的全名是百裏香康覆中心，與蕭家有長期的合同關系。潤玉保持著每周一次來康覆中心的頻率，療養團隊的檢查療養方案也十分詳盡，時時更新，耳熟固然是有些耳熟的，但到底毫無記憶，他是不能說是完全聽不懂，但也有六成內容像是在聽天書。偏偏因為他同潤玉是夫妻關系，須得言行謹慎，既不好說自己失憶，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不和，還得表現出一副與潤玉親密極其熟悉了解，萬事萬物皆在掌控的模樣，就像是課堂上隨時可能被抽查問題的學渣，實在有幾分如坐針氈。
為了掩飾狀況，蕭炎坐在座位上裝模作樣的翻起了過往的診斷記錄，潤玉在原生家庭處境並不太好，那場使得他不良於行的車禍只能算是雪上加霜。這家康覆中心收費昂貴，但從三年前開始全心全意的為蕭家服務。潤玉第一次來做檢查的時間正是婚後的第二天，因為拖延時間太長，治療師的判斷不太理想，於是療養持續了三年，也只是剛剛見到一點起色。與他之前想象的——即原書中的描述並不相同，三年來，“蕭炎”並不是每次都會陪同潤玉一起前來，但也有八成時間是在場的。不管是真是假，至少他對外表現出來的一定是與潤玉琴瑟和諧的形象，只有車禍之前的連續幾個星期都沒有到場，不知道是鬧了矛盾冷戰還是集團事情太忙。
但無論如何……
蕭炎擡頭遙遙望了眼場地另一邊正在治療師指導下做康覆訓練的潤玉。
三年……三年啊。
目前看起來，他穿越的“原身”根本不是書中那個作孽多端的原身。也是，畢竟冷靜下來想想，生活中哪有那麽多狗血的小說情節，就算他在這裏也不代表真的是穿書了，完全可能只是他看的小說和這個世界恰好撞了幾個名字……可無論怎麽說，無論是哪種可能，他都是鳩占鵲巢了。
他替代了曾經善待潤玉的人。
……不過這都沒被發現，是不是得說他演技真的不錯？
蕭炎單手扶住額頭，苦中作樂的試圖自我安慰，但沒什麽效果。面前紙質版存檔的記錄密密麻麻，每一行白紙黑字的“蕭炎”都清楚都刺眼，越看越是心煩，越看越是頭痛，實在是情緒覆雜，不知打翻了幾種調味料在心底，酸甜苦辣一應俱全。他閉了閉眼，甚至一度生出了幾分悲哀感來。
“蕭先生，你要喝點什麽嗎？”
並不知曉蕭炎此時經受的內心拷問，康覆中心的工作人員走過來，低頭禮貌性的問了一句。蕭炎沒什麽心思去多想，擺了擺手，心不在焉的，倒是還記得自己的人設：“跟夫人一樣就行。
對方應了聲好的，片刻之後，用托盤端了壺茶水上來。
正好有些口渴，見對方已經倒好，蕭炎就順手端起來喝了口，結果入口就是一股奇怪的味道，他毫無防備，差點直接吐出來，猛然低頭去看茶杯，從來沒見過的葉片漂浮在深色茶水裏，還在慢慢打轉。
說不清是苦還是甜，也不能說難喝，就是從未喝過，又帶了一點辛辣感。
“……這什麽茶？”
“是百裏香茶。”工作人員認真的解釋，“因為我們康覆中心就叫百裏香嘛，當初投資人說那就讓我們用百裏香茶吧，所以我們默認提供百裏香茶哦，如果您不習慣，我們也可以換成白水的。”
百裏香茶有強化神經，活化腦細胞的作用，據說能夠提振低落的情緒，緩解筋疲力竭的感覺，挫敗的沮喪感……是挺適合在康覆訓練之後喝的。
畢竟康覆中心以百裏香為名，墻壁上都印著百裏香的logo，以此鼓勵病人，也算是討個好兆頭，很合理。
蕭炎攥了攥茶杯，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點頭表示理解的時候，他隨意擡眸多看了一眼工作人員，發現那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生，紮著高馬尾，容貌清麗，神態明亮而單純，像極了沒有經受過風雨的小白花朵。
在那一瞬間，他突然無緣無故的想到了什麽。
“請問一下，怎麽稱呼？”
少女眨了眨眼，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不用這麽客氣！蕭先生叫我錦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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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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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沈沈時，思緒也不太清晰，夢境好像被拉得很長，縹緲而悠遠，如山間薄薄的煙嵐。有聲音纏在耳畔，餘音縈繞，而三年不散。好像仍是曾經的夜晚，他坐在輪椅上，擡頭望見彎鉤似的明月懸於空中，耳邊是竊聽儀器運轉微弱的聲響。
“夫人一天到晚一個人在家，也許是會有些無聊的。”
“可是我也沒有不讓他出去啊，我還不夠順著他嗎？莫不是之前……”男聲溫和而清透，帶著一點無奈的意味，“……要不，抱只貓過去給他養著吧。唔……這只就不錯的樣子……”
“少爺好似變了很多。”
“哦？是好的變化，還是壞的？”
“好的。”管家的聲音停頓了一瞬，似乎是略帶猶豫，最後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不過，少爺，我的意思是，你或許可以多陪陪夫人。”
“……啊，這個，嗯……這個……我是說，這個不合適吧？”
記憶裏，萬事萬物皆在掌控而永遠從容不迫的男人也唯有在這種時候會露出一點不知所措的困擾神情，猶如待世人悲憫如一的神像，唯有在這種時候因為他而流露出幾分情緒，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揭開那層溫和疏淡的表面，觸及到了更深處的真實。
往後想來，分明那個人也只有二十一歲而已。
“跟少爺你寫在結婚證上的夫人多相處，有什麽不合適的？”
“咳……再說吧。”
——又像是如今因為失去記憶，在他面前緊繃著神態無所適從，卻還要謹慎的掩飾起內心思緒的模樣。
潤玉睜開眼。
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白蒙蒙的，他眨了幾下眼都沒能看清是什麽，頓時有些懵。好在這沒有持續太久，幾秒鐘之後，一雙手伸過來，抱走了他面前的白影。
“喵嗚！”
“別鬧。”
“喵嗚嗚！”
“叫什麽呢？照顧你的人哪去了，怎麽讓你跑進來的？”
“喵嗚嗚嗚！”
阿煙被教得很好，並不會輕易伸爪子抓人——尤其是它知道面前是另一個主人的情況下，但這並不妨礙它喵嗚喵嗚的直叫喚，想回到主人身邊，叫聲氣勢洶洶又憤憤不平，蕭炎說一句它應和一聲，分明語言不通，一人一貓卻仍然吵成了一團。
以至於過了好一會之後，他們才發現潤玉醒了。
“喵——”
對上視線的時候，蕭炎細微的停頓了一下，其實只是很短暫的剎那，轉瞬便如平日一般展開笑容，但在向來對他無比關註的潤玉眼裏也已經足夠明顯：“…早上好。”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阿煙耐不住，從蕭炎懷裏掙脫出來，三兩下竄到了枕頭邊，靈活的將自己塞進潤玉手臂底下，盤成了一灘貓餅：“喵喵！”
潤玉摸了摸這只被他從小奶貓養到現在的雪白大貓咪，聊為安撫，說話的聲音略有些啞。
“先生早。”
蕭炎動作慢了一步抓空，沒來得及捉住阿煙，他單膝跪在床沿上，遲疑的看了看縮在潤玉手臂下耀武揚威的貓咪，轉而低下頭看著潤玉：“現在好點了吧，還難受嗎？”
潤玉搖了搖頭。
他看起來沒有什麽異樣，跟昨夜焦慮不安的模樣並不相同，但蕭炎比較謹慎：“那我去叫醫護團隊再給你檢查一下。”
“先生。”
“嗯？”
許是因為昨夜的發病，直到現在，潤玉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他本就生得好，唇色又淺淡，像是大病初愈——也可能是從未痊愈過，垂眸的時候，聲音輕柔而和軟：“其實我沒事的，只是先生一出去我就難受……先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甚至會讓人恍惚覺得，其中似乎帶著蠱惑的意味。
可蕭炎這個人，向來就是吃軟不吃硬。潤玉最是清楚這一點，畢竟若非如此，蕭炎當初也不會因為他那點不幸運的過往就將他接納入羽翼下，護得密不透風，乃至後來在他的示弱面前……栽了一個狠的跟頭。
而眼下，蕭炎沒有立刻回答這句話，沈默了一會，也只是轉移話題道：“還是看一下比較好。”
“好，我都聽先生的。”潤玉並不過多糾纏，在蕭炎面前，他總是格外知曉分寸如何的，便半側過身去，望了望床頭的方向，“先生總是關心我……但先生自己還未好全呢，早上的藥先生服用了嗎？”
“當然。”
答句幾乎沒有什麽遲疑，但其中內容到底為“當然不是”還是“當然是”，或許就有些值得商榷了。
沒讓潤玉出言相求，他自己首先自覺自主的俯身來抱人上輪椅。潤玉雖然身高不差，但貴在身形纖細，因此並不重，有過之前的經歷，蕭炎輕輕松松將人打橫抱起來，潤玉擡手扶住他的肩頭，略微湊近一點，感覺被男人熾熱的氣息完全包圍住，略有些失神，他其實想讓蕭炎多抱他一會，但沒有來得及出聲——也不能出聲，就被穩穩放在了輪椅上。
不過，如他所想，知曉他對蕭炎不存在半分惡意，林動和牧塵並沒有幹涉蕭炎感情如何發展的意思。
好吧，其實林動怎麽想的還真不好說，據他所知，這位家主是很看重事業的性格，現在蕭氏集團在他掌控中，真正的擁有者蕭炎卻是被半架空的狀態，林動未必能看過眼，最終沒有插手，中間大抵是牧塵出力更大，潤玉心裏有數，畢竟後者在圈子裏也是個眾所周知的戀愛腦了。
所以機會有這一次，也只有這一次。這一次，他不能再錯過了。
在檢查結束之前，潤玉眼疾手快的扯住了準備離開的蕭炎，沒讓後者成功溜走。
“後面幾天又要去做康覆訓練了，我有些害怕，先生可以陪著我嗎？”
蕭炎保持著站立在那裏的姿勢回過頭來，垂眼看著他，入目的是一片漆黑柔軟的發頂，烏發順著頸側流淌，露出雪白而秀美的頸項。潤玉在他面前微微低垂著頭，看不清神情，唯有睫羽輕輕的顫動著，像是緊張，又像是局促。有那麽一會，蕭炎停頓在那裏，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反應，但他最終還是輕聲回答道：“好。”
然後，到了康覆中心之後，蕭炎就後悔了。
康覆中心的全名是百裏香康覆中心，與蕭家有長期的合同關系。潤玉保持著每周一次來康覆中心的頻率，療養團隊的檢查療養方案也十分詳盡，時時更新，耳熟固然是有些耳熟的，但到底毫無記憶，他是不能說是完全聽不懂，但也有六成內容像是在聽天書。偏偏因為他同潤玉是夫妻關系，須得言行謹慎，既不好說自己失憶，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不和，還得表現出一副與潤玉親密極其熟悉了解，萬事萬物皆在掌控的模樣，就像是課堂上隨時可能被抽查問題的學渣，實在有幾分如坐針氈。
為了掩飾狀況，蕭炎坐在座位上裝模作樣的翻起了過往的診斷記錄，潤玉在原生家庭處境並不太好，那場使得他不良於行的車禍只能算是雪上加霜。這家康覆中心收費昂貴，但從三年前開始全心全意的為蕭家服務。潤玉第一次來做檢查的時間正是婚後的第二天，因為拖延時間太長，治療師的判斷不太理想，於是療養持續了三年，也只是剛剛見到一點起色。與他之前想象的——即原書中的描述並不相同，三年來，“蕭炎”並不是每次都會陪同潤玉一起前來，但也有八成時間是在場的。不管是真是假，至少他對外表現出來的一定是與潤玉琴瑟和諧的形象，只有車禍之前的連續幾個星期都沒有到場，不知道是鬧了矛盾冷戰還是集團事情太忙。
但無論如何……
蕭炎擡頭遙遙望了眼場地另一邊正在治療師指導下做康覆訓練的潤玉。
三年……三年啊。
目前看起來，他穿越的“原身”根本不是書中那個作孽多端的原身。也是，畢竟冷靜下來想想，生活中哪有那麽多狗血的小說情節，就算他在這裏也不代表真的是穿書了，完全可能只是他看的小說和這個世界恰好撞了幾個名字……可無論怎麽說，無論是哪種可能，他都是鳩占鵲巢了。
他替代了曾經善待潤玉的人。
……不過這都沒被發現，是不是得說他演技真的不錯？
蕭炎單手扶住額頭，苦中作樂的試圖自我安慰，但沒什麽效果。面前紙質版存檔的記錄密密麻麻，每一行白紙黑字的“蕭炎”都清楚都刺眼，越看越是心煩，越看越是頭痛，實在是情緒覆雜，不知打翻了幾種調味料在心底，酸甜苦辣一應俱全。他閉了閉眼，甚至一度生出了幾分悲哀感來。
“蕭先生，你要喝點什麽嗎？”
並不知曉蕭炎此時經受的內心拷問，康覆中心的工作人員走過來，低頭禮貌性的問了一句。蕭炎沒什麽心思去多想，擺了擺手，心不在焉的，倒是還記得自己的人設：“跟夫人一樣就行。
對方應了聲好的，片刻之後，用托盤端了壺茶水上來。
正好有些口渴，見對方已經倒好，蕭炎就順手端起來喝了口，結果入口就是一股奇怪的味道，他毫無防備，差點直接吐出來，猛然低頭去看茶杯，從來沒見過的葉片漂浮在深色茶水裏，還在慢慢打轉。
說不清是苦還是甜，也不能說難喝，就是從未喝過，又帶了一點辛辣感。
“……這什麽茶？”
“是百裏香茶。”工作人員認真的解釋，“因為我們康覆中心就叫百裏香嘛，當初投資人說那就讓我們用百裏香茶吧，所以我們默認提供百裏香茶哦，如果您不習慣，我們也可以換成白水的。”
百裏香茶有強化神經，活化腦細胞的作用，據說能夠提振低落的情緒，緩解筋疲力竭的感覺，挫敗的沮喪感……是挺適合在康覆訓練之後喝的。
畢竟康覆中心以百裏香為名，墻壁上都印著百裏香的logo，以此鼓勵病人，也算是討個好兆頭，很合理。
蕭炎攥了攥茶杯，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點頭表示理解的時候，他隨意擡眸多看了一眼工作人員，發現那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生，紮著高馬尾，容貌清麗，神態明亮而單純，像極了沒有經受過風雨的小白花朵。
在那一瞬間，他突然無緣無故的想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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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眨了眨眼，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不用這麽客氣！蕭先生叫我錦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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