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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8 死板的白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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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8 死板的白副官

白項英回到岸上,先摘下武裝帶檢查槍管子裏有沒有進水。確認沒事之後把槍連套帶皮帶一起放在幹燥的草地上,然後摸了把尚在滴水的袖子。

霍今鴻在旁邊站著,非但不覺得愧疚,相反還笑嘻嘻的挺開心:“白副官,一樣濕了,索性洗個澡涼快會兒再回去吧!”

白項英不理他,一聲不吭地低頭解扣子。

“白副官,你會游泳嗎?”

“……”

“聽說小孩在河裏游泳容易遇上水鬼。”

“……”

“這都是騙人的。”

“……”

“白副官,你身上跟腿一樣白。”

白項英脫下軍裝鋪在石頭上,而後又解開裏衣,猶豫片刻最後還是脫光了蹲進水裏。

——因為是自作自受,所以也無話可說。

而霍今鴻見目的達成,十分熱情地挨過來開始嘮嗑:“我以前不會游泳,突然有一天就會了,這東西好像用不著學。”

白項英點頭:“你一會兒回去幫我拿套幹凈衣服來。”

霍今鴻扭頭看看岸上鋪著的軍裝:“不穿那個了?”

“太厚了,放一個鐘頭都幹不了。”

“我的也沒全幹。”

“那等幹了你回去給我拿衣服。”

“好吧。”

霍今鴻不想回去,能拖一刻是一刻。

白項英告訴他自己房間的位置,以及幹凈衣服放在哪裏:“要是有人攔你就說是我叫你去拿東西。”

“副官是不是住的比勤務兵好?”

“好一點。”

“以後你給司令當副官,我給你當副官好不好?”

“沒有給副官當副官的副官。”

“那我給你當勤務兵。”

“這兒所有的兵都是司令的,你要當勤務兵也是給司令當。”

霍今鴻馬屁拍到馬腿上,自討沒趣地撇撇嘴,心想誰要給司令當勤務兵,你不稀罕我我就去當連長營長!

兩人貓腰浸了會兒,白項英用手捧起水來往肩上澆,霍今鴻忽然看見他背上有幾道淡色疤痕。

“白副官,你背上怎麽了?”他湊近了伸手去摸。

白項英側身避開了他:“不小心磕到的。”

“什麽東西會磕到這兒?”

“你別貼著我,熱。”

霍今鴻遭到驅趕,但仍不死心地圍著對方打晃,心想為什麽不讓我碰,不碰怎麽玩?兩個人在水裏可以幹很多好玩的事,打水仗,比憋氣,總不可能一點都不碰到。

他原本還打算教對方游泳,雖然也許沒有必要。但是沒關系,他會很多種,總有一種拿得出手。

“白副官,你知道用什麽姿勢游泳最省力嗎?”

“不知道。”

“狗刨!狗刨最省力,用不著憋氣!”

“嗯。”

霍今鴻晃到白項英身後想仔細看看那傷疤,卻發現對方的脖頸和肩膀在太陽底下白得反光。

白副官真好看,他心想,不但好看還有文化,心腸也好。

——就是有點死板!

.

霍今鴻最後也沒能引誘對方陪自己“玩”。

白項英下水純粹就是為了下水,也或許是因為衣服濕了沒東西穿,又不想光著身子在岸上晃。

總之兩人在河裏面對面浸了十來分鐘,霍今鴻的衣服差不多幹了,立馬就被轟回家去替他拿衣服。

這時已將近下午兩點。

霍今鴻一進家門覺得氣氛不太尋常,院子裏多了好些大兵,領頭一人轉過身來,就是前些日子經常露面的付參謀。

付聘看見他楞了一下,隨即扭頭沖屋裏喊:“司令!來了來了,在這兒!”

霍今鴻對霍巖山多少有點畏懼,再加上事發突然,因此一聽見“司令”這兩個字本來笑嘻嘻的臉立馬垮成癟茄子。

霍巖山倒沒有因為一時見不著他而動氣,他是聽王二東說霍今鴻上午出了宅子就沒回來,白項英一個鐘頭前出去尋人也沒回來,不知道兩人在鬧哪一出。

“去哪了?”遮天擋日地往對方面前一站,他那墻板似的體型襯得霍今鴻這一個月來多長出來的肉約等於沒有。

“天氣熱,去河裏洗了個澡。”霍今鴻老老實實地答道。

“白項英呢,怎麽沒回來?”

“白副官掉水裏了,叫我回來給他拿衣服。”

“掉水裏?!”

霍巖山皺起眉頭,那河他最熟悉不過,怎麽看都不像是會掉水裏的地方。

霍今鴻看對方臉色以為是發怒的征兆,忙歸歸矩矩立直了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覆述了一遍。當然,省去了一些不重要的細節,就說是白副官在河裏洗腳,不當心滑了一跤。

霍巖山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並不打算對這件事多做追究:“你跟我過來,有事情跟你說。”

“現在嗎?”

“現在。”

“白副官還在等我拿衣服呢。”

“你別管。”霍巖山很不耐煩地打斷他,扭頭對付參謀道,“付聘,你去一趟把白項英給我弄回來!”

.

白項英在水裏浸了半天,身子是涼快的,露在外面的一顆腦袋卻是被曬得滾燙。好不容易等來腳步聲,回頭一看卻不是霍今鴻。

付聘把幹凈衣服和毛巾放在地上,自己找了個空坐下。兩個人隔了五六米遠,說話得扯著嗓子。

“看不出白副官還挺有童心。”

白項英從水裏站起來一步步往岸上走,涼意退去,裸露出來的皮膚很快被灼幹了水氣。

“司令來了?”

“來找小兔崽子。”

“什麽事?”

“你很關心?”

付聘從兜裏摸出香煙,點著後猛吸一口,而後隔著煙霧觀賞白項英的裸體。

他本是個溫和的長相,又因戴了副眼鏡看上去偏於斯文,然而眼神卻時常透出一股與相貌不符的陰霾,有點笑面虎的意思。

白項英視若無睹地從他跟前走過,彎腰去拾放在地方的衣服。

剛碰到卻被擋了回去:“聽說你對那小子很關照?”

“是司令叫我多看著他些。”

“你倒是聽司令的話,司令叫你有事找我商量你怎麽不聽?”

“你說哪件事?”

白項英夠不著衣服,只能這麽光著身子站在太陽底下。付聘抽出毛巾扔過去,目光下流地在他腰間和臀後來回掃動:“全脫了,擦一擦吧。”

白項英接過毛巾,轉身脫掉身上僅剩的一條褲衩,又聽見身後傳來戲謔的笑聲:“害臊什麽,你身上哪塊地方我沒見過?”

手上動作一頓,他忍住沒有接話:“司令催我回去麽?”

“司令在給小兔崽子安排差事,沒工夫找你算賬。”

“找我算賬?我有什麽賬好算?”白項英擦幹身子,想搶衣服卻找不到機會。

付聘起身走到他身後,夾煙的手側過來推了推眼鏡,另一只手撥開毛巾撫摸他的後腰。

“司令在市裏開會那幾天文化院是不是派日本人來找過你?這事你怎麽沒跟我說?”

“文化院的大藤理事有事找司令商量,司令不在,我就替他招待了一頓茶。”

“替他招待?你好大的臉,文化院現在是領事館的人在管你不會不知道吧?這麽重要的事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張隨便打發了,怕不是有別的心思?”

“付參謀,我不明白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白項英躲開他的手,“這事我要是真辦得不妥司令自會責罰,這麽說未免有點小題大做吧?”

付聘低聲冷笑,忽然擡手猛地推了他一把。白項英踉蹌著撐住一旁的樹幹,沒來得及站穩又被掐著脖子往後一摁。

付聘將白項英死死壓在樹幹上,隨手把煙扔在地下踩滅了,而後低頭對著他的耳朵道:“白副官,我看你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司令就是看得起你那個洞,不是看得起你這個人!跟我爭你還嫩著點!”

白項英被掐得喘不過氣來,身體條件反射地掙紮。赤裸的身體在粗糙的軍裝下扭動抽搐,樹皮磨過後背,引起陣陣刺痛。

脖子上的力道稍稍松開了些,他緩過氣來睜大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陰沈沈的光,馬上又消失了。

“付參謀……”他兩手扶住對方掐著自己的那條胳膊,很虛弱地笑了一下:“你不也很看得起……我這個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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